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陌芷有灵》 旧书补坑 能力不够全部重来。 楔子1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真真是恭喜天尊,喜迎圣女啊。”某贤士正同身旁最近的仙子聊天,落入她耳中。 “可不是,听说婚礼是六界最盛大的,想不到天尊是如此一位痴情种呢!”仙子满怀羡慕的双手合十,还不忘给他抛个媚眼。 那贤士脸色微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哎,不过我可听说我们圣女之前和她那师傅……” “哪有的事,没看圣女恢复神力后对他那冷冽样。”仙子对此嗤之以鼻,也不想谈论,之后身旁几个赴宴的人连连附和道:“是,绝对不可能。” 更有一人从侧边高声道:“我还听到过!” 稍微卖个关子,众人的聊天重地换成他,围在了他周遭,让他很是愉悦,听到众人纷纷发问,才面露神秘得意之色,慢吞吞吐出:“我听到天尊唤圣女梓童!” 众人同时发出啧啧的称赞,心想这天尊冰清玉洁了许久,有生之年能看见他娶妻,更能有生子的念头,实乃天界之大喜。 “来了,来了!”一位蓬头垢面,脸上全是脂粉的女仙欣喜若狂的过来大喊。 大家虽十分不耻这个疯子,但还是相信她的话,纷纷望向门外。 尊贵的黄金红玉流苏镶在九尾琉璃凤翎冠前后两沿,随着八只橙凤拉动银川雕花车的晃动而在那一点绿色花钿前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音律。 加之随行的百鸟日行。 可,车里的人毫不在乎外面是多么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此时的卜伊,正怔怔的看着注视着这件特意为她织补了九十天的红绸凤纹卷花婚裙,她到底是怎么来到这架轿子内的。 虽是被怂恿,但也不至于不被气氛所渲染一点。 甚至现在的四肢都紧绷着,似乎随时打算翻矫逃跑,可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不过十刻钟,从湫裳阁到神殿的一段路,就这么短,让卜伊多看了眼师傅院里的桃花,多希望,她能一直在这一刻,不离开不思考,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一尘不染,默中露柔的模样。 她原以为那只是舍不得这个养她护她的师傅,舍不得那个为她出生入死的人。 可,她错了,这次,她即使再情痴呆懒,也不得不面对自己这无药可救的心意。 红唇已经被咬的渗出血珠,看到沐虚那张脸,也只得把手落到她手中,轻轻探身出了凤车,这身代表权的衣冠快要把她这身子骨压垮。 “神妃一路上没说过话吧。”这是人间婚礼规矩,虽沐虚严肃,但是她的眼底为什么会有伤郁的流光。 卜伊运用一个小火诀,不留痕迹的蒸干了自己眼角残存的泪水,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似有些犹豫,不过继续说到,”沐虚领侍祝您和天尊新婚快乐,祝你和嬴天白头偕老。”力道慢慢加重。 “嗤。”卜伊吃痛的看着自己被死死抓住的右手,她为什么会生气。 可她从没注意过这个女人,哪里看得出,沐虚的如意郎君是谁,又为什么恨不得掐断她的手掌。 面对这么高大辉煌的宫殿,真想转身就走,脱下这身累赘的长袍,她好像之前渴望过堂堂正正,受人尊敬的站在此处,是老了,整天想些陈年旧事。 两个宫仆推开大门,无数道金光刺进双眼,什么都看不到了,甚至觉得这来自大殿的光芒像利刃,刺中了她某一处,引得生疼。 “师傅,不要在意,早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堂堂正正,受人尊敬的站在此处的。”卜伊在师傅的背上,拨弄着师傅银白色的头发,看不清师傅听到这句话后的神色。 师傅顿了顿,继续走。 卜伊不禁赌气,孩子气的大声挑逗到,“不信的话,拉勾!” 这次师傅不能再装听不见,微微勾起嘴角,着一浅笑:“省省吧。” 可看到她那么认真的神色,心里一念,把她从肩上放下来,紧接着单膝跪下,将小拇指轻轻搭上了她的小拇指。 深蓝色眸子里满是宠溺的颜色:“好,为师等着那一天。” 卜伊感觉光芒弱了些,但还是刺眼,不愿睁开。 “离开吧。” 冷冽的声音充斥在脑海,是她。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她现在是新娘,现在是……轩辕嬴天的,新,娘。” 卜伊的瞳孔急剧收缩,她一察觉自己做错了天大的坏事,或者创了天大的祸才会如此。 ”动用你那心思想想,你做错了什么?” 周围飓风忽起,吹起那一头如瀑青丝,周围景物开始迅速变幻,直至,时光倒流到身后桃花雨随风来到身前。 在那一刻,有人向她伸出了手,身披锦文白狐袍,颜如玉,肤如脂,用他独特的魅人声线道出一句:“还记得我是谁吗?” 重峦1 重峦叠嶂,一眼望去满是桃花。此为犹如仙境一般的地方,而在这山下有一小湖,清澈见底,你可以看到里面的白色小盲鱼和水草缭绕成舞。 却不曾想,这清澈湖中忽而越出一道赤焰,仔细一看是只羽毛似火的雏凤。 雏凤轻闭着眼睛,身体浮到半空便周身发光,喙褪成朱唇,凤翼也化成两只纤长的手臂,依次下来,在这团柔光里,你隐约可以见得,这是位身姿曼妙的美人。 “轰隆——”一阵地动山摇,周身光团散去,只化成了九尺小儿之躯。 接着稳稳的躺在湖面上,不沉不浮。 直至她醒来。 好像因为居暗太久,这刺眼的光射进这双碧眼时,因不适,伸手遮挡起来,这丝温暖使她感到十分不真切。 “我,是死了吗?”刚问出口她便后悔,因为自己并不想接受这个现实,然而这天堂般的美景和温暖,不正在提醒她…… “怎么会,为师会让你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卜伊敏锐地感知到,他在身后。 这清越的嗓音似是她很熟悉的,亦或是这具身体所熟悉的,这使她安定些。 入眼的人,卜伊也觉得看不真切,是上帝吗,说中文,是神仙吧。 那人轻巧落地,好似没有重力一般,略微低头看她,几缕银白发丝搭在胸前。 他看着懵懂注视着她的女童,微微皱眉,执起扇子,将卜伊从地上施法术移到了他怀里。 而这真实强烈的触感,卜伊一阵羞怯,因为害怕,无意间变回了火凤的样子。 男人手中便只有一只雏凤。 她是赤条条的吗? 他冰凉柔滑的皮肤和她的相抵,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唳唳。”喂,放我下去。 立刻用翅膀捂住喙,我的声音,为何是鸟叫。 “你,是否修魔了?”这时,面前的人全然不理她,自顾自开口说着。 脑子里立刻有了个大体概念,因为浮霓总在她耳边念叨。 “唳唳。”我没。 当然,她颇有自知之明,修魔这种事情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呵。”面前的人冷不丁的一笑,激起卜伊一身鸡皮疙瘩。 白璃的眼眸开始流光万千,似流水般在蓝色大海般的底眸前来回缭绕,收起法诀。 看罢,白璃清撇嘴角,将她放在了地上。 “话说,我为何是孩童之貌?”白璃施法决将卜伊变回人形,加之有了一身轻飘飘的汉服。 她在此人面前,……只看到的膝盖,所以她只能尽量仰着头。 看见白璃照顾她,身子一躬,头一低,扇子一抬,眼睛微眯,必是在笑她。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卜伊不紧不慢,似是捏了无数次,自觉地伸手捏了个连她自己都不知名的诀,周围的落地花瓣受指引骤然飞起,犹如一阵箭雨,砸向白璃。 而由于提前知道她的预谋,白璃也不需防御,便向射程死角挪了一小步,便躲过了这阵软趴趴的桃花箭。 “我怎么做到的!”卜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渗出的丝丝朱色灵力。 原来世界上还存在这么神奇的一个世界吗?那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打不中为师的,为师会读心。” 一句话,狂轰乱炸ko卜伊一脑子科学理念,不由得使她震惊,什么? “你想的……为师不怎么懂,是学数之类的吗?”一个较刚才轻松的笑容迎上他的脸。 可卜伊忽而全身又激灵了下,兽性告诉她其实比刚才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还要浓郁。 随着面前之人靠近,卜伊一小步一小步偷偷地后撤,她才刚复活,这么快就遇到危险的人。 而卜伊现在怎么可能比得上白璃,白璃踏桃花瓣几下轻功便落到了卜伊的身后。 卜伊还未等转身,便被一股力道横扫在地,而脸上则是缓缓了开了几个裂口,殷殷流血,几缕头发柔柔地飘落在地上,可见飞过去的东西锐利之极。 可刚刚那个,是同一丛桃花瓣吧! “莫不是魔物附身?”眼睛微微眯起来,眼睛又失神地看向卜伊,读心的结果还是那样。 随着那人扇柄一抬,卜伊的身下一轻,就被丢入了湖中,她刚才好像还站在湖面上,如站在陆地上般。 而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怕水的,啊,是了,从今天的那一刻起。 失去意识的前片刻,挣扎,击水和无可奈何。 而后来,这潭水使她想起来了。 今天是浮霓的生日,在游轮上租赁了一块区域庆祝。 派对刚开始不久,海水开始翻滚,犹如猛兽突然从平静的草丛中越出,狰狞而可怕。 船上的电力系统因为雷电干扰瘫痪,整艘船瞬间被黑暗吞没,只在这紫色的电光中,映出众人惊慌失措的面孔。 浮霓呢?卜伊奋力穿梭人群,被迎面来的人撞到在地,姑且揉揉擦伤的地方,继续找她。 在船头的地方,马上就要淹没在海内的船头。 “卜伊,他来了。” 谁来了,卜伊心生一疑,不过最要紧的,是让她回来那最危险的船头,已经有人前来救援。 “浮霓,那里危险,回!”弹指间,一阵猛浪拍击冲刷上船头,那个人影便消失了,“浮霓?浮霓!”卜伊声嘶力竭的叫喊,脚下停不住的一跃进水,而千寻万寻,却始终找不到她。 自己在这冰水里呆的太久,双手双脚失去意识自己也没注意到,只是无休止的寻找,尽管她的气息已经濒临尽头。 她生命中唯一的光芒熄灭了。 “唔。”唇边一阵温暖,不再感受到冰凉的水,卜伊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心道,你? 传音:嗯。 白璃冲她轻笑,不过依旧令人有股不适感,显然这个家伙依旧认为她不是他徒儿。 但刚刚他……是在给她换气,在救她。 何来如此莫名其妙之人,想杀她又救她。 俄而,水开始加速流淌,而他们刚刚踏不到的湖底加速上升,卜伊的脸被水流挤出好几道皱纹,狼狈不堪,却突然面贴近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 直至出水。 “噗啊。”卜伊和他的发丝全湿,而她兀自在他怀里喘着粗气,身体颤抖的厉害。 与此同时,他也就将她摔到地上,夺过她手中的凤鸾七彩簪。 怎么如此难解的一个人!卜伊不满的瞪着杏眼看白璃,下意识攥紧自己的右手,疑惑自己的手里怎么会有只簪子。 “你的,便是为师的。”白璃读罢心,浅浅回答。 这净谭是根据她的思绪深度决定的深度,可是他竟然为了救她游到了那么深,怎么可能,这个丫头竟然有这么深的思绪。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怎么回事了吧。” 白璃被打断思路,上下打量了下这位盛气凌人的女婴,不禁用扇子抵下巴,刚才他所读的一切现在又读不出来,怎么回事。 而且凤鸾七彩簪也认主,既然认她,那便是他搞错了。 “徒儿第四次重生,失忆很正常。”边自言自语边扔出一个小瓷瓶,不觉瞟了一眼卜伊的反应,“绿齐粉,将你那脸上的伤口涂好不会留疤。” 卜伊准准接住,端看这个价值不菲的清华瓷瓶,果真神仙,就是有钱。 “……”白璃读到这两句稍微满意了点,至少他从她心里听到好话不超过三次。 嗯?卜伊脸上忽而有些惊悚。 她真的就验证了这种逆天的存在,这个世界,这个人,还有她的复活,又是一阵胡思乱想。 白璃扶额叹了口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孩子是不是重生吸了七魄八魂进来,杂了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此之乱。 当下,卜伊意识到三件事情: 一,这个世界是个玄幻世界还有仙人。 二,这个师傅很危险,不认同她是本人,所以要赶紧摸索好自己的身份认真生活。 三,既然她有复活的可能,那浮霓一定也有!极有可能找到她。 但思来想去,如果整天被这么个危险的人盯着,还是赤心赤肝地盯着,心里就会很不舒服。 所以,“师傅……你,能不能帮我免受你的读心术呢?” 一阵好笑,白璃又眯起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这倒不错。 “倒是还记些礼数”谁让你总挂在嘴边,“读心术的话。” 思绪回到几百年前,一样的盛气凌人,但不会让人贴近一丝一毫,没有温暖热语,而是对面前一切都怀有敌意与不安,包括他。 而如今面前的人,不是冷漠而是如此欢脱的一个人,他从未见过…… 不多时,白璃嘴上便许诺了下来,余光扫到她多思的稚嫩面庞。 看着卜伊好奇的凑过来,他从左袖中抽出一支白柄紫须的毛笔,“此为金骨笔,由妖界白泽仙兽和灵犀仙兽上供一根指骨和尾须而做,本在西王母处,后赠与我。” 接着执笔在卜伊的额头上落了个“护”字,字发金光后缓缓散尽消失。 所以说,如果有读心术之类的,还有自己刚刚脑子里蹦出的几个法诀,西王母作为神话上的一位举足轻重的天界神,也是真的喽。 “读不到了?”卜伊注视着他的眼眸,看是否失神,因为通过观察眼前的人,多少也能反应过来什么。 “嗯,上古法诀,并能保你免受伤害。”白璃展开扇面轻轻摆摆。 他极其无奈,没见过此人如此过,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看着卜伊像个铃铛的脸庞,噗嗤一下,那俩坨肉肉似要从脸上飞下来。 捏了两个洗尘术,自己周身白晕,给她增了件红纱外裳。 “人形丹,诺,让你恢复原样的,你在重生之际引来了不少妖魔鬼怪,有些法力强大的影响了你的化形。” 故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守着,几近重生时刻他才进来。 一粒赤色小丹药倒入卜伊手心。 刚没入嘴中,是草药香,有些醉人。 不过咽下去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一下子全身的骨头发热直至犹如要融化了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受不了这疼痛的卜伊就在白璃面前痛喊并晕倒。 随之来的,是白璃的手臂,在她倒下的一刻扶住卜伊,又喂给她一粒细小的青色丹,才看到她满面血红之气渐退。 不过,这个失误造成了后遗症。 那股幽暗的深沉的戾气又重现他的脸上,与刚下的不同,附上了惊慌无措的疼惜,而他的银白发丝在微微发黑。 重峦2 “我……” 见卜伊转醒,白璃便抱的有些发紧,无言。 清醒过来的卜伊神志还没清明,用小手轻轻拍他的背表示安抚,“没……事。”她体验过大大小小的痛苦,但这种融骨之痛着实熬人。 但将她扶稳站好后白璃说了句她想拍死他的话:“你需要五十年才长成身子。” 一口老血感觉噎住了卜伊的嗓子,五个手指的手颤了颤。 “五十年?” 白璃点头。 这平淡回答,她真的无言以对,让她怎么看着现在一脸卖乖实则笑里藏刀的美男子说什么不符合她淑女形象的话呢? 只得强忍着,“那怎么办?”她不会前半生都是个三岁孩童身躯,那岂不是不方便得很。 卜伊眼睛无意间放大了几倍,刚刚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怕,一直没敢好好打量他。 现在这人半蹲着,与自己视线相平。   原来此人极美! 而此刻,她直视他的面容,在这样的美景下,衬得他脸色柔和些,冷冽细长的纯黑剑眉,犹如琼脂的薄唇,白皙的皮肤中凸显的那抹神秘幽静的蓝色充斥在眸子中,五官端正十分立体,不知为何,甚至可以看出些王者之气,此时他极其认真,皱眉盯着面前的人,让卜伊想要鼓动他,看到他魅惑众生的笑。 “你刚刚询问怎么办?” “啊,”卜伊为自己刚刚的失礼而尴尬,脸上有丝红晕,原来听到了,“对的,我怎么才能变回成人的样子。” “你的身体还要三日才把丹药吸收,所以去拿长香草。” 白璃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禁补充说到:“不过先用天书恢复记忆再言其他。” “天书?” 但是忌惮于刚刚的人形丹,她丝丝迟疑。 无奈何卜伊偷偷瞥了眼白璃,见他没反应,她的洞察力总这么强,因此断定了是真无法读心。 “疼吗?”卜伊怯懦的问道,她可不想再把那裂骨焚身的感觉重新体会一遍。 看着卜伊的样子,白璃失笑,摸着自家徒儿的头,“很简单。” 卜伊将凤鸾七彩簪执在手中,并学习默念着白璃刚刚教的口诀,而面前的空白画轴慢慢洇染出色彩,但是杂乱不堪…… “这属于?难不成是我。”的问题?_??作为重生,这支簪子可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所以对天书无效。 白璃轻轻略过画轴一眼,扑扇了几下纤长睫毛,似是思考到了什么,“这天书不能用了,去他那里要一本。” “谁?”虽然卜伊不懂法,但这天书蕴含的强盛灵气却是连如今练气一阶还没恢复的她都能感知到,所以这么强悍的仙器,他,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物,对头? “九五之尊,世间最后一位神,天尊轩辕嬴天。” 白璃召出御契,一只手施法便让卜伊飞起,落在他左肩上。 一下子飞出天空,而入眼的却是贫瘠荒漠,阴沉而冷清。 卜伊的手腕处,青色的光束汇成了一个翠绿欲滴的手镯,不过这手镯,却是一只凤翼的形状,加之刚才自己的鸟叫,她大抵是只凤凰。 她回首看向那座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荒山,突然看着白璃,但还是把自己的疑惑压下来,她觉得问出口的话大概不太合适。 “要去仙界一次,坐稳。”语气是冷冰冰,白璃面容深邃而让人摸不透。 仿佛去趟仙界,如临大敌。 卜伊揪揪白璃的衣角,“师傅,天尊是什么样的人。” 是想缓和下气氛和师傅的心情,也是考虑到可能白璃与仙界有什么渊源,会留在那么荒凉的地方。 白璃嘴角一颤,然后好似轻巧的讲到:“一个将你置之于不仁不义,不顾你死活的人,你觉得呢?” 这次轮到卜伊脸色复杂,她,与天尊,原来才叫做有渊源。 但为什么现在还要去他那里…… “怎么个不义法?” 这次,白璃侧脸,前额的发丝遮住他的脸孔,存有恨悔之意。 但话却说地异常冷清和认真,显得空灵,让人感觉到他隐隐的怒气。 “想知?” “没,没关系,我不想了。”卜伊装出嬉笑,急忙摆手否决,天知道这个人竟这么生气? 所以一路上为了缓和气氛又有了下面一段对话: “师傅我突然有了点记忆!” “何?” “好像见你突然失去灵力,摔倒吃了一嘴泥。” “……” “好像周围全是红色的花。” “你记错了。” “哦,有可能。” 这件事情发生在天暗十三年,也就是卜伊当上魔后十三年的时候,魔后一出,世间大乱,妖媚惑乱,天下无色,故号天暗。而这是她外出戏耍一个前来夜猎的家伙发生的事情。 说话间,天尊神阁,到了。 神仙日行八万里,她刚刚没有注意,不过坐在师傅肩膀上,只能感受那嗖嗖的云气和风,余光的景色都是极度模糊的,说明速度极快,真亏自己完全不怕从如此高的地方滑落某人的肩头掉下去。 仙气缭绕,跟刚才的贫瘠之地简直派若两个世界,而那高高耸立在云层上的瑰丽建筑,是比卜伊所有见过的古建筑都要圣美,而周边云层中生长的花草树木都有生命,明明无风却扭着腰肢乱颤。 刚行一步,两道三叶叉交叉阻挡,而两人身着素白铠甲,守卫。 而他们挡的,四下看看也没有人,而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的师傅和她。 师傅轻笑着甩开折扇,“怎的,天尊身体不适,不宜见人?” “尔等小仙,敢出口谬言……”其中一个瞪眼睛的喋喋不休威吓道,而另一个则连眼神都不屑给一个了。 白璃加深了笑意,带着丝丝的嘲讽,仙界什么仙规惩罚都有,可是但凡冲撞天尊的罪责却都一律去刑天阁领刑甚至连坐,都是大罚。 呵,天尊。 白璃似是听不到般,简单的收起折扇,明了地打断他开口道:“那就劳烦您通报一声,我再入。” 那人虽这么威吓,但也是极不情愿的向内阁走去。 狗仗人势,卜伊也腹诽道。 片刻,三叶叉分开,两人犹如看苍蝇一般,看着白璃和卜伊走进。 卜伊不禁深呼一口气,难道在这个世界凤凰不值钱?肉嘟嘟的手在白璃的眼前晃晃,“喂,师傅,你的居阁在哪里啊,我们见完天尊后,回你的居阁可好?” 努力迎合古人的话,但着实……文言文不好,不过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只有少部分古语罢了,其他却都是25世纪的语言,尤为奇怪。 其实如此,也方便了她,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便要珍惜,好好适应这个世界,好好……模仿原主人,认清原主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形。 白璃依旧笑着,只不过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答:“嗯。” 经过两层殿门,再加一个瑶池和天桥,终于看到了…… “前面什么都没有。” 卜伊气急败坏的说道,因为这样羞辱白璃,却还不露面? “看上面。” 卜伊没有应声看去,而是惊诧于脑海中首先蹦出来的两个字,陌芷。 陌芷是她的字。 一句诗言:“两生一愿,多哉美兮,三千之隔,犹有梦兮,卜有馨依,悲有变息,地有陌芷,人有魂灵。”陌芷一词在古书上只有这一首诗,而诗人写来作什么,却考察无证,而本来那字体,是比甲骨文还要古老而新奇的一种文字。只能大体猜到意思,后来有不知名人士翻译过来的。 陌芷也是个地名,是她故乡的名字。 正在仰头观探天空的白璃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 陌芷,真的就是一个地方,然而在看到书籍(例如某天书)以后,强烈的字体符合度,让卜伊猜测到,那本书是从这个世界传过去的,还好她好像因为原主人的关系,突然认得所有这种文字。 忽而长空一阵凤唳,卜伊敏锐的感觉出来,是同类。 可灵力等级,虽然感觉深不可测,但她却知道她的等级,仙境五重,竟然和自己的师傅不相上下的修为,可怕。 一只巨大的橙凤落在地上,使地面震动了会儿,而那背上的鞍让卜伊庆幸自己有人护着,才得以免除这种被奴役的命运。 在人眼里,这是神兽,原来在神仙眼里什么都不是。 卜伊伸手摸摸它的三个禁锢的金圈,双脚颈部各一个。 而这只凤可是维维怯怯地低头行礼,“唳唳。”拜见凤王。 凤王?卜伊回头看向白璃,他似乎也听懂这鸟语,“你是凤族中唯一可以化形的,是她们的首领。” 是了,她对于他来说是失忆。 “不用给我行大礼。”虽说卜伊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但原主人可以接受的,她是接受不了的,因为这与古代的尊卑礼仪一模一样。 橙凤依旧毕恭毕敬,卜伊微微皱着眉头,但又怕它想多了,便咧开了个笑脸。 “你是来?” “唳唳。”护送您和白璃上仙去内阁。 卜伊心内一阵血液膨胀,光是外殿就如此之大,那天尊的内阁,更华丽?那可真是绝世建筑了。 卜伊费劲的扯着橙凤的毛向鞍上爬。 啧,真是。 白璃几步轻功,连带着卜伊便稳稳落在鞍上,在这只四五米高的橙凤身上。 “唳唳。”坐稳。 明明当了这么多年的坐骑,已经不会让人会受到颠簸,还需要这么小心。 “没事,你随意飞。”卜伊轻抚着橙凤颈部的灵羽说到,有言凤是天生尤物,而颈部和额头的灵羽欲盛欲艳,便是修为越强,目测这只橙凤浓密的灵羽,想来已经修为不小。 听闻修为高的可以看到修为低的境界。 那她,比它还要厉害? “唳唳。”到了,凤王。 思绪重又拉回来,目之所及,皆是华贵,只是这宫殿周围满是桃花树,倒像是个女人的布置。 她也喜欢桃花,所以对这所宫殿填了几分好感,微微浅笑着。 刚要下鞍,身体却不听使唤了似的,僵硬不能动。 还能有谁,“师傅,你要干嘛?”卜伊焦急地问,她莫名其妙不能动,有些慌。 “你,在这里待着。”白璃拿扇子示意卜伊,看着卜伊挣扎了一会儿无济于事,才自己进入殿门。 殿门一关闭,卜伊的身体瞬间可以行动,以至于惯性,卜伊从鞍上摔了下来,这可是四五米,摔下去不死也残了,这和从四楼跳下去无异吧! 但幸亏,在近地的时候,橙凤拿它的翅膀接住卜伊。 “谢谢。” “唳唳。”我的荣幸,凤王。 白璃那家伙不带她,兴许这只橙凤知道些什么。“不用叫我凤王,唤我卜伊就好。” 橙凤拼命摇头,“唳唳。”不不不,凤王,那是大不敬的。 “唳唳。”还有就是……凤王您失忆了? 卜伊一震,以为它发现什么端倪,但是白璃都没察觉出来的,这只凤凰怎么看得出来,故作镇定的问道:“诶?你怎知。” “因为您不认得我,性格也变了。” 诶,这只橙凤知道我的身世? 卜伊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白璃懒得说的,这只橙凤说不定知道一些。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啊。”卜伊冲橙凤和善的笑着。 橙凤有些看呆,少焉,才回答,“唳唳。”您,之前也有失忆过,多少年前……嗯,大约六百多年前,如今你已经七百三十五岁。但是即使您是失忆还是不失忆,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我。 “唳唳。”我是为凤界安宁才答应来天尊身边的,之前是您的部下,自然知道一些。 顿了一会儿,橙凤开口道:“唳唳。”您之前……是魔君。 神阁1 “魔君?”这回答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亏得卜伊当初认为自己身份很高贵呢。 也怪不得他们都是那种看苍蝇的眼神,背后应该有不少人说她的闲话。 从现在这灵力充沛的身体内,觉查不出一丝魔息。 橙凤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唳唳。”您是人类重粹命格所得来的真凤之命,我作为凤族大族长老之一,辅助您管理凤族内外事物。 “那为什么只有我可以修成人形呢?” 卜伊对这位橙凤多了些敬意,毕竟是辅助过之前凤王的长老。 “唳唳。”不知道,仙史没有记载,而我们的很多族人也尝试过,但是都没有成功过,最突出的是赤燕香,她已经执着于这个事情万年之久。 “万年?为……” 还未等卜伊继续问下去,身后的殿门忽而咔咔咔地打开,几位婀娜的小仙女走过来作请的手势。 卜伊立刻会意。只顺从,再没有什么话。她还是挂心着白璃在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而在踏入殿门前一步,“唳唳。”橙凤警告地说道:凤王,小心天尊,我们可能很难再见到了。 卜伊作揖行礼,“多谢长老教诲,敢问大名?” “唳唳。”承西。 卜伊窃笑,原来谈了这么久的这只艳美的凤凰是个男人。 便随着几个仙女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仙女们看卜伊一入,便化成一缕白烟消失了。 卜伊瞄了一眼白璃,满脸洋溢着笑意,还很自在的微微摇折扇。 而再向北面尊位看去,眼神深邃而凌厉,极精明,一手懒散的托着腮。 而也听白璃说过,这天尊是个老头子。而这容貌却丝毫未见老意,发丝也不是白枯,反而青丝如瀑,英俊冷冽,却是少了白璃的几分柔和。 当然白璃黑起人来,并不柔和,也不留情面。 瞬间身上犹如有千钧重,将卜伊压垮,毫无防备的扑通一下,卜伊只得跪在地上,她知道,这威压意味着什么。 “见了本尊为何不行礼?” 终是面对了这种礼仪。卜伊微微叹了一口气,窃看到白璃眼神盯着她,而她的脑中,则是空明激荡着他的声音。 传音:行礼。 卜伊咬了咬嘴唇,开口道:“为何卜伊要跪,卜伊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傅,何来跪你一说。” 白璃瞬间失笑,似是有些按耐不住打圆场想要从席上起来。 却不想天尊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卜伊一番,“果真是变了。” “白璃上仙,你养了个好徒弟。”轩辕嬴天加重语气说着,卜伊冷眼看着这个天尊,意识到这是反语。 白璃只得作揖,轻勾嘴角,不失儒雅,“是臣教徒无方。” 天尊眯起眼睛,却是斜视着白璃,慵懒的回答了句:“不怪你。” “你……”卜伊忍不了这脾气便上前一步,想要继续气一下上面的人,却被白璃一柄扇子拦住。 “怎的,你是还没闹够吗?”白璃已经一脸阴骛,眼睛没有任何温度,这仿佛吞噬掉她最后的一点倔性。 卜伊摇摇头,攥起拳头支支吾吾的,“我……”接着又不满,满脸疑惑的观察白璃的脸色,这不是伤我的那个坏人吗,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要屈服于他。 “小徒刚重生,丢失了些许记忆,叨扰了尊驾,臣请求宽恕。” 这次,卜伊又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但这压迫,是要压碎她的骨头吗,和刚才不同,若她反抗,这颈骨以下都要没了。 “小伊,天尊听闻你重生,特邀你进来亲看你一面,你却出言不逊,快请罪。”白璃又恢复那张微笑的假面,好似刚才的冰窟窿不是他。 传音:快,谢,罪。 笑眯眯的。 天哪,卜伊仔细回味了下刚才的话,又看看百白璃眼角的笑纹,不禁吞了口唾沫。 “请尊上赎罪。”卜伊学习白璃做了个平手礼。 “……”,天尊思虑片刻,移开话题:“你是来借本尊的天书的。”天尊把视线挪开,完全不理卜伊的赔罪。 卜伊脸上挤着微笑,怒意到了额头,额间隐隐发着青色光芒。 “竟然让我就跪在这里,我不是给你赔罪了吗?” ……咦?怎么这种幽深的,御姐的音调说着她的心里话,不是没人可以读她的心了吗。 然后,白璃和天尊就同时看向了她。 卜伊对于这突如其来,白璃凌厉的,天尊满怀兴趣的眼神,不禁瞪大眼睛,自己攥根手指指着自己,我? 传音道:嗯。 对上白璃那双要吃了她的眼睛,卜伊偏头错过他的目光,而额头的冷汗却充分的暴露出她的心慌,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样下去她会死的,所以要做些什么补救一下。 “天尊大人,我应该赔罪,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天尊绕有趣味地问着。 “不好说……”又偷偷瞥了他一眼,立马改口:“不敢了不敢了。” 传音道:不敢了还不行吗? 白璃才稍稍收敛了下寒气,至少不会让卜伊举步思危的那种窒息感了。 “呵,本尊何尝没有立过这样一条仙规,赢重术只能由高位向低位施行,卜伊,你可乱了位分!” “我……”卜伊手在颤抖,生怕遭遇个什么惩罚,却在下一秒听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不然你师傅替你受罚吧。” 这……他刚刚不是说不怪师傅! 而且她刚“失忆”,不懂应有的礼数是她的错,怎么会牵扯到她师傅,这个天尊这么无道,不辨是非的吗?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师傅。 “天尊,是我不服礼教,该我受罚的。” 天尊照样目中无人的继续吩咐人拿了雷鞭来。 看着滋滋散发电流的蓝色鞭子,卜伊不顾白璃在她脑海里的遍遍警告,跪下,毫无礼数地解释:“这是我的错,一人做事一人当,求您,我什么都可以做,该受罚的是我。” 求?这个字却是最能说服轩辕嬴天的话。 而白璃则是气的只想给这孩子惩罚,这雷鞭对他来说,也就是损伤仙体数日,修养好就可以了,根本对他毫无伤害,她却要替他受罚,真是笑话,她这么低的修为不怕魂飞魄散吗? “什么都可?”天尊眯起眼睛不禁看向跪在地上的卜伊,却也不是直视她的眼睛,而是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跪在地上的膝盖的边缘。 卜伊无奈答应,见那个拿着雷鞭的人下去,更是壮了几分胆。 “嗯……”天尊拿着手指来回摸索自己的下巴,突然一笑,“容我想到再说吧。”然后将笑又递给了白璃。 之后卜伊的手中多了一份天书,这纸摸起来很是舒服,像绸缎。这便是天尊亲制的天书。 卜伊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起来,她不得不低头,在这个时代,即使她再怎么执拗,这个死道理是不变的。 卜伊从发髻把凤鸾七彩簪抽出来,心里默念诀,但天书上依旧是混乱不堪,却是还有些狂躁。 直到卜伊一声惊呼,把天书一把抛出。 天书突然着火? 连天尊也是惊了下,立刻收回手中,加以寒冰之气驱火,却毫不起作用,只好将它摔在地上,看它要烧到哪里。 且看这幅天书,从尽头开始烧起,到了正中央盈满天尊血的文池(即,用天尊的血写成的一行字。)烧的更旺。 直到火焰将这个全部淹没,只剩下一堆灰烬。 “这个真不怪我……”卜伊慌张的去查看那一堆灰烬,还不忘辩解。 天尊看着她碰那堆灰烬毫无灼伤之感,微微一笑。“无妨。”只不过,可惜了本尊的那一指血,被烧了个精光。 “没办法,本尊尽力了,既然本尊的天书都无法让你回忆,天下就没有可以让你恢复记忆的了。”天尊甩甩袖子,走向了内阁,“本尊回宫了,送客。” 那明显是在怪她,卜伊将灰烬细细捧起,泪珠已经连线似的滑落,卜伊只能抽一只手擦擦脸颊。 殊不知,脸上泪痕加灰尘,狼狈不堪。 这时候小手被一只大手抓住,白璃的手依旧很温润,一齐给她施了个洗尘术,“这灰烬如此脏,他不缺。” 卜伊看着白璃拿的扇子,忽而低着头吸起鼻子来。 “……”白璃轻笑地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 不是就重生一次,怎么性格泪点都变了这么多,这么容易掉眼泪呢,而且他都多久没给别人擦眼泪了。 卜伊揪起赤色衣裳的袖子擦擦脸,“对不起,师傅。” 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是被刚刚吓到,白璃没说什么,静静拉着她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伊,你要看为师的居阁?既然办完事情,为师带你去看如何?” 卜伊一听,瞬间从抽泣中蹦出来,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大笑脸,“好!” 卜伊她自己也不想哭,可是只要心里有些闷,这婴儿身躯就智商偶尔低,泪点也是低的让她落泪,哭的快笑的也快,她也没办法。 白璃忽然在卜伊面前单膝跪下,“上来,为师背你。” 卜伊不禁笑起来,“师傅你这么好啊?” 白璃一听,知道她不哭了,也就回了句:“可以试试。” 卜伊嘬着嘴,双手一搭,双脚一抬。 等等,刚刚,她是长高了吗,竟然跳了还是在地上。 “好了吗?”白璃回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卜伊,良久。 “这就来。”一个飞跃,“我抱住啦。” 白璃轻轻抿嘴,“嗯。” 神阁2 走过瑶池,心情好转的卜伊尴尬于让师傅继续这么背着她,便开口道: “师傅,不要在意,早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堂堂正正,受人尊敬的站在此处的。”卜伊在师傅的背上,拨弄着师傅银白色的头发,看不清师傅听到这句话后的神色。 白璃脚下不停地继续走。 卜伊不禁赌气,孩子气的大声刷存在感,“不信的话,拉勾!” 这次师傅不能再装听不见,朗声笑来,眼中却有些难查的微光,“……” 可看到她那么认真的神色,败给她了,心里一想,把她放下来,紧接着将小拇指轻轻搭上了她的小拇指。 “为师等着那一天。” 这下子,卜伊也呼口气,他将她放在地上就够了。 可下一秒她又不淡定了,白璃直接打公主抱抱起她来了。 这样不是更羞耻了吗,她不想给师傅添这种麻烦啊。 “放,放我下去。”她害羞的不知道哪里遮自己脸,竟越发贴近白璃的胸膛,双手扯着他的上衣嘴上反抗。 突然想起快溺死的时候他温热的胸膛。 “既然不背便抱吧,反正也不重。”他玩味的勾嘴角也不多加安慰,就在众来往谈事的仙人眼前略过。 “还没到吗?天宫这么大?”卜伊贴着白璃的耳朵问着,因为他们真的走了很久了,也被人看了好久了! “不远的,只是……” 话未落成,白璃就伸出手指,指某处,轻轻弹了一下,一只冰箭便从他的指间射了出去。 “诶呦!”应声而落的,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双目尽是慈善,身材矮小些,一根麻花辫悬在身后,倒是蛮可爱的。 他一倒,周围景物仿佛散去了一层烟雾。 卜伊恍若无事的过去扶起这位老爷爷,嗔视白璃,“你为什么要打他!尊老懂吗,尊老…” 当然,是在老人自爆年龄以后和说了白璃年岁以后才由振振有词到了喃喃自语。 “不不不,凤王大人误会,小仙晁光才一千岁,白璃上仙已有一千九百余岁。” “你,你你,我……”卜伊还是惊着了,作为一个从橙凤那里已经知道自己七百多岁的人,现在犹如雕塑一般,看着面前马上突破两千年的白璃和马上到达一千年的老头子。 “凤凰阁下不必惊慌,您刚失忆,可该对我们惊讶满满,我。” “等等,老头儿,你怎么知道我徒儿失忆的。”白璃啪啪拍了两下扇子,脸上尽是露骨的阴笑,稍微想想就是要和老人比划两下。 “那,那个,老头子我记性不好,刚刚说什么来着,老夫不记得了。” “切,”白璃一把闪身过去抓住他的辫子,“少给我装蒜,是不是那老狐狸派你来监视我们的?” 被这样一扯,晁光后退几步,右手扯住自己的白花花的辫子,大叫道:“你先放开我!” “你先告诉我。”白璃握住的虽是末端,但是一回撤手,淡定地更用力的扯,竟又将他扯得踉跄。 兴许是觉得不该这么闹下去,幸好周围无人,不然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觉得……犯罪,卜伊跳过来拍开尧光的辫子和白璃的手。 不过如果这次的话,她就不用跳的,因为她的感觉没错,她又长高了。 现在已然是个七岁孩童的模样。 我,我长高了?“哦yes!”卜伊不禁伸另一只手手攥拳蹦跳,庆祝她长大。 而白璃不禁身子略略的颤抖,无疑,在嘲笑她。 “笑什么?”卜伊怒气冲冲,连攥老爷爷辫子的手都重了几分。 “咳,按这个进程来看,这几年你就别想再长了。”白璃说完就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很幸灾乐祸的,看到卜伊那扭曲的小脸,真该弄成照片裱起来。诶,照片是什么。 忽而白璃一丝头痛,桃花? “徒儿好手段,会偷袭了。”白璃摸了摸自己流血的额头,涂了些什么药,擦破的皮便愈合。 只不过,对于全力使出这一击的卜伊来说,她认真的模样可是很惹恼白璃。 怕是早晚会弑师。 白璃即刻,扇子高高举起,卜伊也就升高到一定高度。 但是还未等白璃怎样,伴着阵小风卜伊就一下子掉落安好的立在地上。 在场的还有谁就不用猜了,白璃现在有些头疼,他微笑着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当务之急,解决掉这只老鼠才行。 晁光察觉到白璃的目光,立刻欠揍的背手偏头吹口哨。 “你这老头。”白璃暗暗咬牙切齿,攥着扇子。 老爷爷立刻又极限跳到卜伊后面,双手抱着她的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凤凰阁下快救我。” 卜伊看着白璃上前来的姿态,一把推开晁光抱着她腰的手,一臂展开,“休要动,动他。”白璃已经气到了极致,他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傻徒弟。 得,他自认倒霉。 “呵!”白璃收起自己手里运行的仙气,将手重新搭入袖子。 “好了,现在可以说你跟着我干嘛了吧?”卜伊此刻已经默默退回白璃身边,笑眯眯的好似无意的问道。 但是这如白璃一样,活脱脱的笑面虎啊。 保他只是因为卜伊喜欢文明一点的处理方式。 白璃见她退回来,立刻伸手搭在她肩上,小声传音,犹如贴在她耳旁耳语:“敢拦为师,胆子不小。” 听罢,卜伊回顾白璃,咧嘴比了个鬼脸。 晁光轻轻笑着,“哦呀,我以为凤凰阁下失忆后便察觉不到呢,原来……感受得到啊。” 卜伊很无奈,生气的回复:“我再怎样,也不会察觉不到你的灵气,和这走不出的幻镜。”敢小瞧我!她作为凤凰的首领,还有白璃,怎能被天尊如此对待。 “是不是监视?”卜伊阴冷的稍眯起眼,手上不知何时有了十只金假甲。 众人皆知,卜伊与白璃不和,但她与白璃生气的模样虽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感觉是真正的怒极,卜伊是怒极而冷,白璃是怒极反笑。 晁光看着这师徒二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下子就化成一缕烟溜了,还不忘留下一句:“哼,老夫去找天尊,好好教……哎呦!” 就在刚刚,白璃邪魅的勾了勾嘴唇,将头搭在了卜伊的肩上,不出他所料,卜伊的脸瞬间绯红一片,白璃忍着笑意,拉着卜伊的手,指向了烟雾的某一个地方,凑近她的耳朵,“桃花箭射那里。” 卜伊耳边一阵发痒,还强装镇定的在心里念诀,射中,卜伊脱开她的怀抱才开始窃笑那老头的,桃花箭的滋味好受吗? 白璃没说什么,起身连带着牵起卜伊的手,往反方向走。 回湫裳阁。 原路返回,从宫殿上乘橙凤下来,然后才是仙界其他的地方,卜伊一路上领略不少。 漂亮的仙女仙男们有的规规矩矩排成队在送些什么聊些什么,而出了天尊神阁周围的府邸,就是另一派景象,有些三三两两盘坐在御契上聊天,有些聚集起来,特别是女仙,围攻一个长相俊俏的男上仙。 ……然后,这就有些麻烦了。 刚刚在“市中心”众人都是一派严肃,故即使白璃做出公主抱她的举动,也没人多加议论。 可在这里完全不同! “白璃!”某一个闲着的仙女的声音响破天际。 然后一群人加之一群目光扫射过来的,开始向这边奔跑,此景太过宏大,吓得卜伊缩下肩膀。 “白璃,让姐姐抱抱。” “白璃,来小妹这里坐坐吗?” …… 啧,白璃脸微微红润,从眉心处召唤御契,抱起卜伊开始向他的管阁跑,卜伊的头发胡乱拍在卜伊要笑喷的脸上,白璃却是一脸发黑,“喂喂喂,师傅,你好狼狈啊!” 卜伊看着白璃遮住眼睛的银发丝还是想得到,这么好看的师傅,即使身份低微,也是个艳美绝尘的美男子上仙。 白璃眼神一凌,前面有棵桃花树,枝叶间隐隐显露着镶金牌匾:湫裳阁。 “到了。” 临近阁口,白璃对着桃花树吩咐到:“拦住他们。” 然后桃花树抖擞抖擞身体,似是答应了。 白璃施诀关上阁门,大步流星穿过正院,冷声喝道:“折戟!” 从房内连滚带爬出来个仆人,跪拜行礼:“恭迎白璃上仙,卜伊殿下回阁。” 白璃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在那里跪着,冷冷的问“为何没置备什么?”卜伊还是忍不住在脑海里想了想刚刚的场景,想笑,却被他的寒气侵染停住。 折戟胆怯,身体颤动着,“对,对不起,上仙,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求您放过我,下次不敢了。” “嗯,本阁主给你这次机会。”白璃松开捏着的手,也就是松开给折戟膝盖上加固的寒水,那寒气入侵刺痛的感觉,折戟这等小仆肯定是受不得的,怪不得抖得那么厉害。 卜伊摸摸白璃现形的耳朵,肚子一阵鼓声,“师傅,我真的饿。” 白璃才彻底收起寒气,浅浅一笑,“话说,徒儿刚才好像……说为师狼狈?” 卜伊看着白璃,极其怂的摇头,“没,徒儿知错。”哼,屈服于你的淫威。 白璃叹口气,将卜伊放在地上去了后院,落入卜伊眼帘的,是几千个仙男仙女都在施法洗衣服,熨衣服。 卜伊些许理解白璃的感受,原来她的师傅,不过是个管衣服的。 白璃忽而施诀,一个人飞起来。 见到那人自由的身姿,卜伊流着冷汗,原来白璃这么喜欢让人飞啊。 白璃将那个人移到了面前,“你,以后负责卜伊的衣食住行。” 一个女人?看她的样子,卜伊看到她的胸,不禁脸色一羞,再看看她的,不觉将怨恨的眼神投给白璃。 女人柔柔地行礼:“是。” 白璃甩袖,冷冽的应重术:“认真些。” 齐声回答:“是。” 卜伊不禁被这赢重术吓到,白璃自回到湫裳阁,就如同变了个人,不易靠近,和她刚刚认识的是同一个吗。 “师傅,你要去哪里?”看着白璃走向阁门,卜伊有些别扭问着。 因为后面跟着个女人,不过这女人的仙气很是奇怪,她竟感觉不出“等级”。 “为师给你去找长香草,人形丹效果三天后便会完全塑型,为师看是否有法补救。”白璃召出御契,一跃而出。 卜伊刚伸出一只手,他就一溜烟的跑了。喂喂喂,不叫上我一起吗,我这么一个小孩子,你就真的放心把我扔在这里,不怕我被人绑架勒索吗? 忽而一阵冷风聚成刀刃架在卜伊的脖子前。“别动。” 身后温柔的大姐姐……啊,她再也不要立这种flag了。 嘤嘤嘤,卜伊一挑嘴唇,“小姐姐,卜伊可不会束手就擒。”而这个仙女竟红了下脸,小姐姐,这称呼不错。 捏个从白璃处学来的某诀,向前瞬移三米,可是刀还是在脖子上,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要躲开她。 躲开了,才有些尴尬…… 然后,卜伊就又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她的对面。 “你是怎么躲开的。” “我……不告诉你。”卜伊做个鬼脸,一阵狮子吼加应重术:“来人呐!有人迫害良家美少女啦,有刺客捕刺客啊!” 女人不得已,控制风刃射向卜伊。 随之,鲜血喷洒在空中,一抹艳红落在了卜伊口边,而那胸口早被击穿。 好疼,师傅,救我,白璃,救……我…… 卜伊失去意识,看着远处匆匆赶来的人,女人生气地嘬下嘴,携起卜伊向下界逃去。 避开仙男仙女们,但是,面前的,她,逃不掉。 赢重术:“谁准你,伤她的。”他伸出手指,几根青丝散乱在他未来得及更换的龙锦袍前,股股雷电劈向女人,撕心裂肺的疼痛,将她电的外酥里嫩。 “你只剩一丝可送她回去的修为。” 女人咬牙,吞下紫色丹药,全力冲过去,而却未受到他的阻拦,是啊,她把她送到琉界的入口处,她便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消失,魂飞魄散,当真是一缕残魂,怎会再需要他的灭口。 男人在云端向远处看着,“还会再见吗?” 嘶,好疼 嘶,疼,好疼。卜伊又拱鼻子,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他的膝上。 “扁鹊。”冷冽不加感情的口吻,用温玉发簪竖起的长辫随他的颤抖也打颤。 “那女人呢?” 一位长相阴柔的男人恭敬地行礼:“魔君,已经魂飞魄散了,怕是被什么人发现了,可奇怪的是……” 不等魔君吩咐,扁鹊便已经放下自己的随行衣包打开,边施法止血,边用上好的药材填染伤口。 再上一剂麻沸散。 “一个时辰,魔后便会醒来。” “退下吧。”男人不想听他继续啰嗦,他已经大约知道是谁了。抚摸着卜伊扭曲的小脸,却还是毫无表情,只知道他在细细的搓揉她的脸,以及注视她额间的青色花钿。 一个时辰。 卜伊又再次被那红光闪到眼睛,抬头一看,正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 卜伊惊叫了一声,踢到男人,“你是谁?” 而男人也倒下冰台,一丝不苟的平复疼痛。 最后勉强跪拜行个礼,“参,参见魔后。” 她力气没那么大吧! “魔后?”再看看周围的黑色岩石纵横交错,但却构成这么个寝殿。忽而脑袋里闪了些什么东西。 是孤单的,是冷的,即使有岩浆也寒冷刺骨。 他是谁?纤尘不染。 而我呢?离我方寸的亦或植物,亦或动物,都会魔化。 好生羡慕啊! 我,是这所宫殿的魔后? 卜伊知晓这忽而来的记忆是原主人的,通过这零零散散恢复的记忆看来,她就是魔后。 而面前的,“钟离,亦鸣?”卜伊试探性的拿袖子捂住嘴巴,怯生生的小声问了一句。 而亦鸣则是抬起头来,认真简洁的回答:“是。” 我曾经的属下啊。 这时的白璃,已经在永州呆了大半天了,长香草,该死。白璃阴狠地瞪着眼睛看着荒芜的大地,永州是多么枝繁叶茂的地方,现在如此,一定是那个老狐狸干的。 等等!白璃愤恨的用扇子拍拍自己的脑袋,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白璃开始乘御契飞速向前,老狐狸安排人劫了我的粮库,就是为了支开我,那卜伊…… “那可以给我讲讲我以前吗?” 钟离亦鸣冷眼看着卜伊,“魔后您,以前,是冷,静,美的。” 诶呦,卜伊真的是吐了口老血,这分明是说我现在不冷,不静,不美啊,是在讽刺我吗? “后来,您,被粹成凤凰,就,再没,来过琉界。” 卜伊看着面前这个组织语言比打架看起来还难的属下,一时冷汗直冒,我的错,看着他冷漠寡言的俊秀脸,也应该理解到了。 不过看着他冷漠的脸庞,是不是月光衬的,有股温柔感,莫名的喜欢他呢。 罢了,看来问不了,只有回去了吧。 “那我该回去了,师傅会等急的。”卜伊斩钉截铁的说到。 忽而,那人开始散发冰冷的寒气,“不可。” 卜伊眼珠转转,他把她撸来,一定图谋不轨,所以一定要跑。 “你瘦了。”钟离亦鸣突然抚上卜伊的脸颊。 卜伊一个激灵,躲开他的手,“你……你干什么?” 钟离亦鸣立刻单跪行礼,“恕属下冒昧。” 既然是仆人,大概该尊重上位的命令,于是卜伊坚决的继续喊:“我要回去。” 扁鹊这时上前,“卜伊,你想我们魔君请你来是做什么的,自从天界将你拉扯到他们那边,你就再没来过琉界,你的居室现在魔君还会派人三遍打扫,你却抛下我们,你知道……” “嗯?”钟离亦鸣阴沉地甩给扁鹊一个冷眼,扁鹊心惊,跪拜求原谅。 只使个眼色,扁鹊便退下。 嗯对,她已经不是琉界的首领,只是只凤凰而已。 “你很久没来,不看看琉界模样。”钟离亦鸣冷眼沉闷看着卜伊,他一发怒周身的温度降到零下。 你当真要让我把你当成舍情舍义之人吗? “哈,琉界……就是魔界吧,我去,我一定去看看。” 偷瞥到钟离亦鸣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些,卜伊才松小口气。 “喂喂,既然我曾经是这的魔君,那么我的宫殿呢?” 钟离亦鸣头上挂个冷汗,“为何要……” 明明是一身玄色衣服,散发寒气和魔息,身为正道的卜伊却丝毫没有介意和另眼相看,在前方扯着钟离亦鸣的袍子欢喜地向偏殿走。 感到寒气彻底消失,卜伊才完全放松。 不过,身为正道,尤其是她还是有兽性的神兽凤凰,那浓郁的魔息,她还是会介意啊,在钟离亦鸣看不到的地方,卜伊哭丧着脸,身后强烈的威胁感,师傅快来救我啊! 白璃穿过一众花痴仙女,怒吼到:“折戟!” 一听自家主人声音,折戟才慌慌张张从内院跑出来,“大事不好,主人,卜伊阁下消失了。” 可是刚刚他还在慢悠悠的催人洗衣。 白璃一手掐住他,抵在内院门前。“那个浣衣女,是谁?” 折戟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虽然面前的人的长指甲已然嵌进皮肉,他也丝毫不觉得威胁,他不敢杀他,只不过卜伊不在,他便不必装的那么怯懦弱小。 “新来的,身世不详。” 白璃释放出威压,新来一批浣衣女,他并不知道名册,所以更不知道,自己随便挑的女人是谁? “那卜伊呢!” 折戟偏头看向后院,不再说话,手却在静静地藏些什么。 “啊!”早已看出的白璃一把把他甩出,令牌就这样呈现在他脚前。 紫魅兽花纹,金字主。 钟离亦鸣的手下。 仙界都容忍到任一小角色都可入侵还是只针对这里。 啧,白璃阴狠地咬牙,“去天机院领罚。” “是。”折戟弱弱行礼。 耳边一阵狂风,白璃已然冲出阁门,琉界。 此时的琉界,卜伊看着自己的豪华宫殿,哇塞,她现在做个小徒弟,凤凰命格还被人使唤,没有什么像样的侍从和名分,可是她要做魔君的话竟然这么优厚,而且还有这么忠心且帅的手下。 “让我再修魔吧,认真的。”卜伊回头这样兴奋可爱的说到,眼神仿佛在发光。 钟离亦鸣看着她,不想言语一句,但是他的寒气突又全部升起,“您失忆,性情变,是出了事。”喂,你这个疑问是陈述吧。 但你的内丹……“你到底是谁。”看着钟离亦鸣三百九十度变化的情绪。 卜伊在经过这两次威胁,也就是白璃和钟离亦鸣的质疑后,她才明白,要坦露真相,让这些人接受原主人已经死了,她是新的一个,额……灵魂,是很难的。 而且这个世界本不属于她,也没有人会接受她,接受她的只是看她这具皮囊而已。 被钟离亦鸣刺激这次以后,卜伊终是遏止不住自己心底的东西,边流着泪边开始催动灵力,但是又忽而松手,卜伊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湿润的眸子,嗓子有些沙哑且无奈:“我……是卜伊。” 深黑色的混沌充斥着整个神思,萦绕在内丹左右。 “证明。”钟离亦鸣扔过来一个什么。 卜伊从发丝间看着,惊讶的眼眶欲裂,泪水即刻收回去,是,是一个被虐待过,苟延残喘的人。 慢慢的,黑色混沌化成一位女子模样。 终于看到这一刻了,心狠手辣的魔君果真不含糊。 “正道奸细,魔后厌弃……小动作,即使正道,也必杀!” 卜伊看着这个**向她求救的人,心非常软,救他,救他,救他啊! 但是,不可以……若救了他,她的身份,便破了。 “杀了他。”心底有些痒痒,有个声音空荡在脑海中。 她虽再生一世,但不想随意被丢弃,既然这个世界是玄幻的,那么一定有让人重生的手段,例如说她。 “杀了他。”又是那个声音。 对,没错,卜伊的脸庞开始愈加黑暗,近乎狰狞,一点也不像个婴儿。 “杀了他!” 对,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这是谁在和她说话,但是又好像是自己心里想的。 捏个桃花箭诀,最常用的那招,却是催动体内灵力,这是真正的桃花箭,再不同刚来时的软趴趴的桃花箭,与白璃威胁她时一样的招数。 瓣瓣桃花现在慢慢由卜伊散发出的灵气凝结而成,并且瓣瓣成为利刃。 下一秒,若卜伊身后凭空浮现的桃花瓣来说,已然射出去了。 忽而在近那人的一毫之间桃花箭都被反弹出去,而卜伊的身上却被这反弹的花瓣划伤多处。 远处沉重呼吸的人,不禁复杂心情看着面前的景象。 卜伊似是明白什么,“师傅……” 马上就要嚎哭的时候却又开始眉毛相冲地生气,脸色暗黑,眼眸呈血红,魔式。 “师傅,你怎么能这样阻止我,快看,这个人很容易杀掉,其实都不用我出手,随便找个手下便把他杀了,不过我是魔后,一定要杀鸡儆猴,我要亲手杀了他,不但除了奸细,还可以证明我是卜伊,我是卜伊,真的是卜伊,我一定要证明,哈哈哈……” “杀了他!”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但是传来的感觉是对白璃的恨意。 不。卜伊此刻陷入反抗神思中不知名的东西,她再不济也不会杀白璃,为什么不会杀呢? “即使是非不分,正邪乱道?”他试着挽回她的思绪。 可看着愈加残酷,愈加恶劣的卜伊,她的眼眸已然变成血红色。 红像血滴。 他的话已经根本没用了,她什么都听不到的。 心魔?什么时候,难道失忆不是因为修魔而是心魔。 当下,先把正道人士夺过来,闪诀,白璃捏诀向前,胳膊却被人抓住,钟离亦鸣阴狠问道:“谁许你来的。” 两人已在空中几秒间撕拉打斗数十回合,不过魔君毕竟是魔君,白璃被压制。 卜伊依旧邪笑着,向面前已经惊恐万分的人走去,“没人救你呦,ok,,虽然怜悯你,但让我杀掉你,我就可以以示清白。” “你……”晕倒,心魔发作十深所钟。 卜伊在这人面前晕倒,身体却渗露出某些黑色气息,源源不断的注入到白璃的体内。 我的修为……提高了?白璃忽而惊讶自己的体内的变化。 一瞥卜伊,已经晕倒了,只见那正道人士召唤一把小刀,是魂力组成的,这家伙在用自己的寿命!而他要杀的是卜伊。 “卜伊!”“卜伊。” 两人同时碎念。 白璃率先飞过去,将那人士击晕,才托起卜伊,为她号脉。 气息沉稳,脉象清晰。 她是……睡着了。 又仔细检查检查,心魔呢? 钟离亦鸣看着白璃,不禁想继续与他斗夺回卜伊,他不会把她送去险恶的仙界。 “卜伊她为何不喜欢魔?你可知道?” 钟离亦鸣收起自己手中的灵球,顿了顿。 “魔后,无欲无求,始终不知道哪里最好,所以始便是终……” 百年前…… 卜伊站在湫棠阁的阁门前,抚着这棵灵气充裕的桃花树,感慨说到:“魔后,无欲无求,始终不知道哪里最好,所以始便是终,我,讨厌魔……” “发誓:一切与魔为伍之物,皆与我成敌。”白璃看着低沉入骨的钟离亦鸣,继续说道:“她不来你们琉界是为誓言,但帮你,纯属大义,她为这大义而背了誓言,你觉得她对否,错否?” “她不为魔,厌弃魔,不与魔为伍,这不是说明她如同仙界传说,她改过自新,而是不再习惯纷乱血腥的生活,向往美好的仙界,而且仙界虽然危险,但,是正道,只要在我身边,我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定护她一世周全。”  他,信得过吗?钟离亦鸣已经收敛起四溢的魔息,心里想着。 白璃起身,背起正道人士,手上抱着卜伊,擦过钟离亦鸣的肩膀,“你也不必唤人来,除了你,我还没输过谁。” 一众人刚赶到,却都谨慎,当然也有不谨慎的跑出去送死,白璃一个横扫,将两人踢飞。 众人无法应对。 当头领准备一齐过去团攻时,钟离亦鸣用力握紧拳头,好让自己应重术道:“别……阻拦他们。” 凡间 白璃将正道随意送到凡间的哪个门派,便在凡间的某个客栈住下。 白璃号脉,施洞悉诀,心魔呢?这内丹不还是纯粹的火灵根吗?哪里浑浊啦,太奇怪! 白璃不解的尝试多次,依旧清澈见灵根。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冥思苦想时,卜伊吧唧下嘴,翻个身,差些从白璃怀中掉下,白璃眼疾手快的抱住。 可这一举动正好使卜伊醒过来,在白璃怀中笑着捏白璃的脸。“师傅!嘿,诶?我们怎么在这里。” 引得白璃脸黑一阵,明明是个小孩子,这手劲……而且不记得自己心魔发作时的一切。 “这是凡间的客栈。”白璃突然神经兮兮的凑到卜伊耳边,警告说:“千万别说自己是神仙。” 卜伊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有什么,被他们敬仰不是很好吗?” “呵,人心险恶,利用你有千百种理由,你还回仙界吗?”白璃冷笑一声,拿扇子拍卜伊的头,希望长些记性。 “再说,仙留凡界,不能超一个月,若超了,天界自会找人来寻你,但回去便要受罚。” 而且一个月,仙力会消散殆尽,如果找不到仙气浓郁的地方修炼,连回去也没有办法。 卜伊听着,早已无聊的去摆弄桌上的那些对她来说很奇怪的古玩意儿。 但在她眼中,她估摸下这镏金的灯台花纹,这型号是唐代瓷器,好多钱啊!!! 好吧,这是她需要考虑的一个事情,年代……或历史。 而卜伊冥思苦想时,白璃早在抿小二拿来的昌明茶。 一闻昌明茶香,卜伊便更想要知道了。 但首先,哈哈,“师傅,我也要喝昌明茶。”这可能是唐朝,虽然玄幻,但泡茶肯定是正宗手艺。 白璃却有些讶然,“你,知道这是昌明茶?之前的你可不懂茶的。” 卜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知该怎么解释,白璃却嘟囔句:“真的是别的灵魂或精魂进身体里了?” 听他不怀疑自己,卜伊松口气,看白璃吩咐小二,又斟杯昌明茶。 卜伊小口小口抿着,果然和几千年后的经过演变的泡茶术后的茶不一样,香味不同。 “呐,师傅,是你把我从琉界救出来的吧,钟离亦鸣为难你了吗,他貌似不想让我走,之后的过程……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没有……就算了。”白璃托着腮看着慌张无措的卜伊,轻笑。 “对了,师傅,你有凡间的地图吗?” “地图?你说图啊,没有,你向上飞就是天界,肯定不会迷路,带什么图。” 卜伊只得咬咬指甲,她真的越来越好奇自己穿越到了什么世道。 “那……既然来了,师傅何不带我闯闯凡间呢。” 白璃看着眼睛放光的卜伊,摸索下巴考虑。 “也对,无上宗有长香草。”看着外面热闹的集市,哼,历练历练也好。 街上琳琅满目的摊点,卜伊趴在一个首饰摊前,对着一支支簪可真是望眼欲穿。 “这个……多少钱。”指着。 “八十两银子或者三块中品灵石。”摊主上下看看卜伊服饰,像是个有钱人,也就没露出什么“狗眼看人低”的神情。 向前走的白璃正无聊的四处张望,人间真是嘈杂,只有那酒楼~ 低头一看,卜伊消失,回头望望,看她在那个摊主面前可怜巴巴的,啧,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可是摊主,我只有这么些银两,就低价卖给我吧,以后我就成您老主顾,还愁没钱挣?您说是吧。”卜伊浑身上下的摸连幽凰镯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翻了下,为什么就是没银子还有他的那个什么灵石。 “不行,我这可是宫廷里流出来的。”那人不嫌事大的开始吹嘘,“想当初,我爷爷在宫里……” 啪的一声,一道紫光闪到这个摊主。 瞬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上……上品灵石。”千金难买啊。 白璃不在乎这个摊主现在对他谄媚的模样,不耐烦的说:“够了吗?” 摊主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还不忘亲一口灵石,“够了够了,不止这一根,您还可以挑三根。” 卜伊眼睛里星光无数,被这反射日光呈现不同颜色的饰品吸引住。 就在卜伊犹豫不决不知选哪只好时,白璃伸手拿过一支桃花配饰的流苏,这上面还有层薄薄的仙气,很有灵气吧。 可卜伊打的什么算盘,看到那摊位上的上好首饰就知道是宫里流出来的精品,五百年后哇哈哈,发了啊。 卜伊看了看白璃拿走的那支,便抢过抱在怀里,宝贝宝贝的轻抚。 可看的白璃心里不舒服,又重新抢回,“不是这样用的。” 连簪子是干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而且这么长的头发,不能披着,太没有仪态了。 白璃理顺卜伊乌黑的青丝,再细心挽起一个发髻,插上这只流苏,挺好的。 “就这么带着吧。”走到前去。 他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熟练挽女生的发髻,他从没练过的。 卜伊则是有些搞不懂,不过借摊主铜镜一看……啊哈,簪子确实不错。 嗯,发髻也不错。 看完,卜伊向摊主道了别,两人向前行了几百米,走进郊边的树林,这时候的蝉已经开始稀稀拉拉的响。 原来,已经夏天,而她感觉来这世界还不过一周,人间却已过了几个月,她在初见的荒山时,树木还有是光秃的呢。 卜伊正仔细看着桑叶上的一只蚕宝宝,努力的在吃,一看她立刻躲起来,“咪咪。”快跑。 她只是无言的笑,真的非常有趣,自从穿越得知自己是凤凰后,就发现一切动物的话,都是以叫声和话语声同时落入耳朵,也许它们修行之后,修成人形的便是这样的音色呢。 想到这里,卜伊轻轻一笑,继续向内走着,树林越来越茂密,蝉鸣也愈加多,可是透过重重林影,是丝毫不见什么建筑的,卜伊实在不想继续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师傅,无上宗怎么可能在这个方向?” 白璃轻瞟着累趴下的卜伊,掐指一算,还是差不多的。 “你面前就是。” 无上宗用秘宝掩盖起来,但位置一定在这树林中。 但最奇妙的是,卜伊不用法力的话,虽然冷漠但还是小孩子心性,有时候抑制不住会去途中观赏花草,刚好走累了前面便是无上宗,这一点仍旧没变,只不过这反应…… 卜伊心里一阵心酸,眼前左看看右看看,向上看,差些就要掀起白璃的袍子看,这时白璃强颜欢笑的拿扇子挡住她想为所欲为的手,“你……” 一感受到寒气,卜伊也机灵,立刻逃到十米开外,“我的错,师傅。” 不过,这真的只是块空地而已,除却进来的小路,哪里还有什么出口,全是密林。不过,见过天尊的宫殿,这里不好说,说不定另有玄机,可是在哪里呢? 白璃看着卜伊思考的模样,真的是,白璃自顾自的走到正前方的一棵树前,“陌芷,为师教你一诀,名为洞悉诀,过来。”伸出雪白的手朝卜伊招招。 看着那双纤白的手,卜伊低头看看自己的胖的骨节都看不出来的肉手,真是欲哭无泪,走到一层水雾面前。 “念:风兮水兮,与时闻,万物空。” 诶?突然身边犹如被暖流包裹,但却并不灼烫,这之中却还杂着清爽,这浓郁的舒适的,飘飘欲仙的感觉,是灵气了吧?然而只有这一棵树前这么灵气浓郁,有猫腻。 白璃从袖中掏出个不知名的令牌,牌上金镶边,单字湫。 “仙界每个令牌都是独一无二,且仙气浓郁的,这个可以打开结界。” 白璃把这令牌置在树上,念诀,灵气四散,从令牌处,不知名的一层屏障开始裂痕破碎,发出犹如玻璃碎掉的尖锐声,最后整个同时崩坏,面前才露出真正的……宏伟的修仙圣地——无上宗。 仰头望去却望不到顶,那满身的云雾之气围绕着整个无上宗门派,但是在参观这宏伟建筑之前,谁来想想办法,爬这万阶梯啊。 这到不是说是梯子,而是依山而造,极其陡峭,而另一端传来苍劲明亮的水声,听起来是瀑布,也就是说,这里的海拔无限高。 “从外面明明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卜伊小声嘟囔一句。 白璃瞥自己的懒徒弟一眼,只得……破次例,虽然不知道破过几次例了。 “那,为师送你上去?”白璃略有深意的看着卜伊,那双眼睛貌似有些许不情愿。 卜伊却开始捂嘴窃笑,一脸狡黠,等的就是这一句。 这模样是跟谁学的,一点风度也不讲,白璃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伸手捏法术,开始有源源不断的仙气在卜伊脚下聚拢成云,毕竟御契是只在天上才可以用的,只能用这种法子,话说这孩子是连怎么变回凤凰,也一同忘了吗? 一阶两阶,卜伊随着脚下的云雾一同上升,这种事情怎么会存在呢怎么会存在呢?!惊叹之余,已然过万阶一半。 不过半刻,卜伊便碰到阶顶,卜伊的脚下飕飕一阵小风,云雾散开,她便平稳的落在地上,回头想对白璃说个谢字,却不见人影,看来要等一会儿。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卜伊的影子拉长又拉长,画圈圈得手拿起来遮住耀眼的黄昏红霞。 这时候,眼前迷蒙中才探出个人头,只是,那一身衣服却成了狐族代表的锦云花纹袍,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银发中和身后长出,显得可爱些。 白璃撩着袍子,走步不带风的走完最后一个石阶。 才看到自己快长毛的好徒弟。 还要装作无知的浅笑:“我送你上来,仙力耗尽,用灵力伤身。” 卜伊立刻蹦起来,脚步却有些犹豫,原来她的师傅也不是那么,腹黑,没错还是有另一面的,虽然总是戏弄她,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最后,卜伊只是认为这是一种奖励。 斜阳洒在白璃身上的缘故,卜伊总觉得这有些似曾相识,温暖而洁白,那抹挂在嘴角的笑竟在卜伊严重显得有些迷离,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不自禁地,卜伊也报以微笑。 如往常一样。 脑中是突然浮现出来一个画面,仅仅是一个画面,荷叶花之中,他浅浅的笑,说了一句话,但是不记得了…… 山不在高,有龙则灵 白璃看着卜伊向自己微笑,心上多有些安慰,但是,还是要一个威压施下去,“不谢恩吗?” 卜伊迷糊不过三秒,便自然而然的翻个白眼,随意行个平手礼,“谢谢您。” 白璃听闻一惊,她不再叫他师傅。 虽然是很庆幸她能慢慢恢复记忆,心里悬起的石头也慢慢落下,但不瞒说,有些…… 现下,卜伊正在思量该如何向白璃解释,看着白璃顿住,真的是她称呼有问题,她刚刚除了画面可是又想起来段,里面的“我”,明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就叫白璃。 师傅这个称谓果然是白璃趁人之危来让她叫的吧。 “不予我师傅?”白璃轻佻着秀眉,甚是疑惑。 偏头看他一眼,卜伊才懒得理会,继续走上前,她那样耍她还让她继续叫师傅? 她回忆起来的那部分可是从始至终都没叫过他师傅的。 看她默然,白璃也不好再说什么,看来是真的恢复了些许记忆。 卜伊看看这面前的气派山门,如何进去呢,疑惑间,手抚上门面,滑滑的有缝隙,而这两条龙纹…… 再加上洞悉诀,仙气浓郁的不像话,根本不是凡间的东西,所以…… “唳mi唳xi。”卜伊竟发出鸟的声音,当然这是冥冥中,有人告诉她的。 周身散发纯粹的金光,朱唇延伸成喙,双臂慢慢扩大并生出许多孔羽,特别是那背脊上的彩色灵羽浓密而艳丽,果然是凤王! 周身凤翎涣散,飘落空中,片片落入空气中,甚至于周遭的空气也因为这盛美的一幕而凝滞,无数光晕在黄昏中分外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直至最后,幻化结束,卜伊慢慢落地,“唳唳。”看我,漂不漂亮?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白璃展示自己的模样。因为她已经从突如其来记忆中得知到了自己的凤凰形态,极致美丽。 白璃轻轻瞥一眼,显得丝毫不感兴趣,虽然尽量表现得无所谓,但还是瞥了眼的。 这种惊艳的场面,全天下也不过展露过五次。白璃不愿意看也是因为…… “有这功夫,不如看看怎么礼貌的打开这扇门。” 而卜伊看白璃不屑的模样,虽然自己想到之前一定看过很多次,但还是很生气呀!她这么厉害,但是好像真的仙界谁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如承西所说。 可她并不知道她很少显露真身的,因为世人羡美,但仙神不睬,她也不是个孤芳自赏的人,知道收起自己的身姿才是更容易生存下来的方法。 “唳唳。”多说无益。 卜伊一个俯冲,话说,只要扇动自己的“手臂”就可以飞行,真的是很方便。 从白璃的头顶掠过,引起一阵旋风,白璃的发丝也在空中飘散,遮住他暗淡的蓝眸。 卜伊停在门前的两条龙纹头前,狡黠一笑。 哼哼,刚刚你们转动眼睛的时候,我可是看到了哦。 “呼!”卜伊催动丹田,也就是现在凤凰身体的腹部,吐出来便是三昧真火。 不过数秒,两条龙纹便再也忍受不住从门前绕飞下来。 一黑一白,相互缭绕着,在空中环绕着卜伊,一齐落在地上。 但显然,这两条龙都是几百年几千年的修为,长的高的都不像话。 这时候,卜伊蓦然起了种肃穆之情,一是因为她竟然见到了真龙,二是因为若她也长大,自己也可以和这些神兽一样高大神圣,便觉得压力山大。 只见两条龙长长的身体互相盘踞在偌大的山门前平地上,便占了差不多几百米的平方,这要是展开,那还了得。 还有,龙族少有,这一下子出现两条,还是看门的,无上宗面子这么大? “晚辈参见凤王,白璃上仙。”“拜见凤王,白璃上仙。” “嗯。”白璃轻应一声,回之揖礼。”龙甫殿下,羽上阁下好。” 殿下?卜伊上下打量下那头相对小些的白龙,“你是皇族?” 兴许是发生什么,堂堂皇族来看守个凡间学艺的宗派,这……这未免太小题大做,本末倒置啦! 只见龙甫和羽上同时一阵金色炫光幻化为人,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是一种奇特的威压感,是帝王的压迫感。 “堂堂皇族,给个凡间门派当守门人?”卜伊在见到两人面容之后,更加不可相信的质问。 龙甫先是奇艺的看看卜伊,接着上前一把捏住卜伊的肉蛋脸,噗嗤一声笑出来。 “哎?你干嘛?” 卜伊愤怒的甩掉那只捏疼她的宽厚手掌,瞪着杏大的眼睛瞪着面前的人。 白璃轻叹口气,不禁摇头提示着:“陌芷,这位是你老相识,前几年赤燕香政变时,龙甫还帮过你。” 听后,卜伊的脸色稍温和些,既然是对自己有恩的,大抵要表现得温和得温和些。 平手礼,“龙甫殿下好。” 引来龙甫一阵唏嘘,将手轻推下卜伊的额头,“你何时如此懂礼貌?”一句话噎住卜伊,难道她应该对你熟视无睹,你才舒服?抖S?! “抱歉,一,前些时日我失忆,现在还不记得关于你的一些事,别和我套近乎,二,回答我刚开始问的,别转移话题。”卜伊条理清晰,其实头脑早分成两半,另一半的脑子在思考,确实记不起龙甫这个人。 龙甫静静看着卜伊,又对白璃打量几眼,不得不说,这次重生是不是把白璃的什么东西吸进去了,怎么这么快开始像白璃一样堵人啦? 龙甫轻叹声,只得缓缓开口,龙甫眼神有些悔,甚至有些恨,这层薄薄的感情给了有些咬牙的话:“无上宗宗主前几十年性情大变,不再待在宗中闭关,开始捕捉大量仙兽神兽给他做奴隶,甚是奇艺。而我等属神兽,却轻而易举的被他捉住,在这里已然看了几十年的门,而我父王亲临此都未有成效,甚至被打成重伤。” 小小门派胜的过神兽,十分了得还是必有猫腻? 看着正认真聆听,皱紧眉头的卜伊,龙甫的眉头稍舒展些,至少他还有个伙伴……他慢慢甩开龙袍,单膝跪下行礼,对着卜伊,“请凤凰阁下解我等之难。” 虽然是这么庄重肃穆难以拒绝,但是卜伊仍无感绝情的用豆眼看着他,回了句:“不要!” 她内心都要炸了好吗?还让她帮忙? 啧啧,你以为我还是你心目中那个酷炫吊炸天,还挺高冷的人啊,我可是什么都不懂。 这时候一阵微风掠过两人的身前,尴尬否?龙甫睁大狭长的眼睑,一脸震惊,交情呢?交情呢? 不过,他又看卜伊欲开口,果真是要替兄弟出气吗? “我师傅会帮你的。” 卜伊一声倒是清越,咧个哒哒的笑脸,将自己的小食指指向白璃。 听到这里,本打算让他俩叙叙旧没有插话的白璃一震,手上攥扇子的力道都不自觉的重了几分。 这徒儿,挺会推啊,活他干,名她取。 这小算盘比他打的都响,呵,小东西。 想罢,启薄唇:“龙甫,吾等只是偶然至此,并不久留,也不便多涉凡间之事。” 白璃埋头作揖,不沉不稳的说着,而眼神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下七岁孩童的……可怜兮兮,涕泗满脸的恳求模样。 额上留下一脸黑线,白璃有些嫌弃的微挑嘴角,手抖,当时收徒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眼光,真的是当时瞎了。 “师傅,求求你,龙甫等有难,我怎么不帮?” 白璃故作皱眉,伸手抚摸卜伊的前额碎发,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但……传音:你找麻烦,自己解决。 脑中激荡的这句话,其实已经深深刺激了卜伊, 她回头可怜巴巴地瞄了眼龙甫和羽上,回头便朝白璃奸邪地挑眉,传音:你不帮我,我便把你的黑历史扒一扒。 白璃有些站不稳,是内伤,拍打着扇面,不禁笑的更加灿烂,但额头的青筋却暴露无疑,“哦,我徒儿深明大义,我便帮……”卜伊瞬间有些底气,却也不怕白璃那打算给她施些惩戒之类的。 话说,黑历史的话,莫过于刚才便想要威胁白璃却不知那什么作保的卜伊,忽而脑中又恢复些。 那是,“我”醉酒调戏他的一段,当时借着酒劲,便改了之前的生人勿近的性子,对他百般挑逗,具体怎么喝醉的我忘记了,缘由也是,只是感觉喝醉酒后的心情很复杂,我侧坐在他正襟危坐的腿上,仰头举酒壶一饮而尽,竟还磕磕,看是否有遗漏,几滴仅存的香醇美酒便滴入口腔,果真是酒神酿的,入口从一点蹦撒开香气,但是后劲在喉咙处,似乎让我有些哽咽,最后回味些甜。 我扔掉酒壶,第一次做了个不太正规的笑,双臂盘上他的脖颈。而他是拒绝我的,一把将我的胳膊甩开,将我推到在地,冷言小声道:“大庭广众,你要做什么?” 是没有人关注这里的缘故吗?我好像一点也没有介意什么,听从什么,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似乎摔痛了左手手腕,揉揉,继续附上他的耳朵,但是说的话我也是记不太清。 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出席请退,将我带回管阁。 然而我仍继续,我紧捏起他的下巴,将气息吹拂在他的下颚,并抱着他的腰,甚至是去缓慢解他的束带。 终于上当了。 这一句话空明的激荡着我的内心。 他慢慢朝我凑过脸来,那个神情似乎使我很满意,不过,在离我朱唇的咫尺距离,我却一把抵住他的脸,这时候可谓万籁俱寂。 “开个玩笑,哈哈。”我就这样轻轻一句带过,便爬到床榻上去睡觉醒酒了。 对着突如其来的一时,白璃可是尬的不行,生气的撇给我个药瓶,倒不如说是砸,便向外走,但我从洞悉诀中可是看到他的脸色暗淡,外界不是传闻,他不喜欢女人嘛,真是真的? 真的? 但是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且有些犹豫,又带给他一句话,“不会,再有下一次。” 不过这句话,在现在的卜伊感受下思虑下,倒像是受罚的孩子改正错误而给别人说的。 白璃向外走的步子停住,脸色骤黑,不再管什么,摔门而去。 我看着这个小白瓷瓶,从窗户处扔掉,我才不要丹药,因为,我不被允许收你恩惠。 除此以外,我只是想测试一下。 测试什么,确实想不起来,大概是另外的事情。 嘛,总而言之,“最尬的是你不喜欢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卜伊在和白璃向两龙拜别后,就被这俩早就想跑的龙放行了,在这路上,卜伊才大气不喘地叙事爆笑一气呵成。 只一瞬间,在她差点要换气笑下一次时,白璃半侧过神来,那银白的发丝倾泻在卜伊的面前,带着醉人的芳香,而主人则是用那双玉手捏住她的嘴,一脸淡定的堵住那张已经变了的口。 卜伊惊愕,但却是紧闭上眼睛,心中胡思乱想一片,初吻这么青涩的东西,看来已经二十五的我是躲避不了了,但是,你特么吻我现在这个十岁的小屁孩算什么,而且我也什么感觉也没有,反而……让我怀疑你有恋童癖了。 但还是第一次,不管怎么说,尊重一下这个性取向未知,还可能恋童的男人,卜伊害怕的努力睁开眼睛,其实卜伊虽然这么想着,她实际也不过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女生。 那双海蓝色的线性瞳幽深密静,犹如有无数的秘密被埋藏在这副漂亮而神秘的眸下。 睫毛,好长啊。 首次近距离看他的眼睛,为……为,什么这么认真,卜伊暗暗也有些主动,给了他些她所理解的回应,此刻她的心突然被搅乱了,所想的所要说的所要做的,都不重要了。 而也就是这次的“顿悟”,身体再次四处散发金光,包裹起来如同花苞,再看时,卜伊已然活脱脱的十八岁玉体,而她回应着他。 气息 “呼。”似乎是白璃终于察觉到这个徒弟的气息紊乱,接不上他的时候,才松了口,听着她的急躁喘息,有些不悦的皱眉头。 他,刚刚是……不自觉的。 明明证明的办法很多,明明本来那么吵那么闹的,就不是那个她了,但还是在听到她调侃他,聒噪的时候,就判断失误…… 看她,一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耳根子到脖子能这么一抹嫣红,她大抵被吓坏了。 此刻的卜伊,终是,终是反应过来,她没想到自己竟会那么投入,那么忘我,绝对是这具身体在作怪,她明明不喜欢他,才和他相处不到几个月! 她,果然还是介意的,她的初吻。 而,这种身体的无知和无畏,她不喜欢不在她掌控之内的东西。 “你……”卜伊甩袖子擦着自己的嘴,眉头要扭成一团,眼神蹦出两个字:“滚开。” 来自于原主人身体的反应,不是她能控制的,而她也被当做替代品,这种感觉,她很讨厌,她回忆起来的一切都是原主人对白璃想的做的,她不过是个演员,演的越像原主人,她越可能活下去。 但这并不是游戏啊,她如果演不下去,会死的。 她,在二十五世纪的时候也是如此,演绎着各种角色,听从“父亲”的命令,不演下去,她便会死,直到对象是浮霓将她收入军队,她摆脱了一切,可以做自己,手中不再被迫染上鲜血。 可她怎么会忘记在那天以后,活着的唯一信仰。 而这次,看着当时自己醒过来,他欣喜的表情,以及对她的好,这是在前一世作为孤儿根本得不到的,除了让她毕生决定守护的浮霓,这种好,异样而轻车熟路的朝她深探,让她开始依赖。 是啊,还有浮霓,对于这次的动摇,她一直有种罪恶感,说不定浮霓没有这么幸运,已经去世。 所以…… “桃花……诀。”不过一看卜伊微微泛黑的眼睛,不正常! 下一秒,白璃被弹出去了,前面的灵气罩微微震动,毕竟像卜伊现在的修为,除去将她身体恢复成原来,筑基初期的攻击对白璃来说实在没什么威胁,但是对她自己来说不一样的。 除去一半影响白璃的桃花瓣,另一半则是射向自己的,但无奈,飒飒的桃花瓣也被反弹开,散落在卜伊眼前。 白璃早预示般刚刚就在卜伊自己周围加了防护罩。 看着卜伊,他不禁心头一紧,他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此刻不知怎么的,胡思乱想犹如被控制着向恶念延伸,卜伊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跳梁小丑,慢慢执起自己的手。 她自己再怎么努力,依旧被人掌控的很好。 她刚又要发动一次招数,结果发现自己的灵力竟承受不起第二次这种杀伤力的桃花诀,但这样透掉她一半以上功力的桃花诀,他还是轻轻松松挡下来。 就在看她放弃之后偏头掩饰自己的神情时,白璃狠心地甩手,拿扇子一击,一阵飓风扑过来,生生将轻薄的卜伊击出去。 一阵剧烈的撞击到门墙上的疼痛让卜伊嘶的一声倒吸。 震荡的余音和疼痛的内心占据着她的理智,她现在就只能用力压抑住自己的感情,死盯着他。 现在的你,还是将我当作卜伊,对否? 但抱歉,我不是你的那个“卜伊”。 在另一个世界,在原来的世界我活着就是被世界争夺的一个唯一智商二百以上的人,不,工具。 本来就是孤儿的人,莫名受到养育,饿了渴了会给吃喝,生病了会受医治,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职场之中,直到在一次任务中,她在血中看到了那双漂亮的恐惧的眼睛。 我看着她,莫名怜惜的为她挽起一缕头发,她从未看到过这么美的人。 但她惊恐的退了好几步,仿佛她是个怪物。 哦对,她本身就是个怪物。 看着她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感慨,“我。” “并不喜欢这样的呢。” “小心!!!”倏忽,一道亮光和脚步声映入她的眼睛和耳朵,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下。 这样,不可以! “你对于生命的崇敬呢?” 谁这样说着…… “你对于生命的崇敬呢?” 卜伊终是从迷茫的回忆中抽出神来,倾听着这个未知人说着的话,但她迅速回到现实,也就懒得回答面前的人。 见她迟迟不回答,白璃扇子有些烦躁的在自己身前摇的更快,他的那一计旋风竟没能使她回心。 许久,她启开唇:“我,对生命的敬畏,比你要强得多。”听到那句话后,不知为何,心中清明了非常多。 她想起,她的这条命是浮霓给的,而她也在那天发誓永远守护浮霓,甚至当成她的狗。 所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现在终于找到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她对生命的崇敬吗,她只对别人的生命崇敬而已,她的命早就不想要了。 卜伊起身拍打自己衣裳上的尘土,背倚着墙而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向前走。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白璃已经察觉到她的心魔又一次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不可能!心魔乃心之魔物,心在一日,除非九牛二虎之力破心魔和破执念两条路,不然不会这么容易消失。 就这奇怪的一点,总不能是有人做了手脚,九千多天他一直在她身边不可能会有什么混进来。 眼看着卜伊运用着几个小法术,快速移到宗门外,将手塞到唇边,一声婉转的哨声响起。 龙甫确实没有走远,听着这个不太熟练的哨声,虽是有些疑惑,但也确保无疑,是她在叫他,便盘绕数次,调转了自己的飞行方向,转而回去。 这时候的卜伊扭头冷冷看了白璃一眼,“师傅,哦不,”卜伊冷笑了声,发自内心的所以她的声音也显得不很稚嫩。“白璃,我要找一人,带回我凤秘境,在这之后,你不用管我,我想起来的,差不多,就此别过。” 白璃丝毫没有跟上这个女人的节奏,也是,他应该高兴,之前的卜伊又有什么反应呢,面对他的挑逗。 就算有也只是扮猪吃老虎,步步为营罢了,但他心里总有期待。 何况他们不是“正经”的师徒关系,无所谓世俗的看法。 可是如今,这一次重生不但性情大变,甚至连那一声冷哼都不屑给他,拙劣的演技她自己大概都信不得。 但不论怎样,先把人留住,再讨论发生了什么比较有谱,因而在卜伊要爬上龙甫后背时,被白璃伸袖挡住去路。 这种身体成长也不合常理,奇怪,甚是奇怪,该去找找算天,因为他给她卜了一卦,竟费了一成灵力。 十八岁的稚嫩身躯,和顺利进阶金丹期,作为一只神兽,修炼的速度可怕至极,但背后,除了卜伊谁也不知道,她也只是空有其表,单单有个修为。 “让开。”语言中尽是冷意,她现在并不想看见眼前的人,这个无视她的人,挡她寻人者,别怪她不客气。 捏个赤焰诀攻过去,白璃一个侧身躲开,两道漂亮的光线在空中交织,卜伊不时回头看着自己所在的方位,尽量往前猛攻,却有意识的后退几步。 虽然她的攻击强烈些,可白璃只是眉头微蹙在抵挡,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像刚才一样自己失控地甩飞她。 终于,最后一次,白璃一抵挡,卜伊便自然而然的顺风飞到了龙甫的背上,原来她一开始就是打算计算好的。 白璃欲追上前,结果发现自己的脚下是个显性画好的火术灵阵图,糟糕,刚刚空气中的火焰灰烬要是落到灵阵图上…… 一粒小灰尘掉在灵阵图边缘,瞬时,便引起了一场大火喷涌而出,像是从地面下喷出来的,白璃也只能周身护上层寒冰自保,这威力已经足够让他致伤,刚刚一瞬间到达金丹大圆满,倘若之后……实在让人头疼呢! 火势持续几秒,散开火焰后,已是人去楼空。 白璃眼角微皱,眼底犹存闪烁的火苗,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到他的左颊。 白璃只站立几秒,便径直走进了无上宗内门大门。 而此时的卜伊心情明显好多了,因为在她回头看不见无上宗殿门时,龙甫开始讲了些他和她的见面糗事,她倒也爱听,不嫌这个“阔别已久”的老朋友烦闷。 她也似乎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很让自己放松,她那样战战兢兢过了一个多月,掩饰自己的身份,跟白璃在一起耗费了不少脑细胞。 现在的这种,一路上说说笑笑,能不让她觉得轻松舒服吗? 谈笑间,又回到了刚来的地方,无上宗下小城镇。 “就送你到这里。”龙甫庞大的雪白龙躯落在一片空荡的树林里,行礼说到,继而离开了。 卜伊咧着大笑脸挥手送别。 但看不到他后,脸慢慢垮下来,她不想笑,不只是因为现在她自己一人何去何从不知道,还有和她有关系的人好像都决断了联系,她这是意气用事了,但想起浮霓…… 她无奈地紧了紧自己的束腰,因为她真的好饿,好像“出生”以来没吃过什么东西呢,难道是她还没到辟谷的时候?正当她正愁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抚上她的手腕,关键却在于那只幽凰镯。 “你,你干什么?”不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双玉手吓到,这双手好生有趣,拇指扁平,还透着酒香,看来是个风雅之士。 可还是怕这人要将它抢了去,卜伊立刻收手,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装作。 面前这个因为她收手而不悦的人拿一柄镀金边的折扇挑着她的下巴,不屑的撇嘴笑着。 他那双眼眸炯炯有神,虽然被酒气熏上层雾气,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的仙气。 仙名,刘荒念,位列仙班三百多位,然而作为一个没有修仙便被选取为仙的例外,他在人世中,是,竟然是…… 卜伊不禁为自己回忆起来的,激荡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两个秀气的字,被她世界后人描摹刻画百遍的两个字。 “李白?” 几乎是惊呼,因为这个,信息量真的是有些大,现在的人间朝代不就是唐朝吗,李白为何是已死之人呢?但是,更重要的是,她竟然碰见了李白。 不管怎样,兴奋的卜伊将一切不如意的事都抛在脑后,也不怕这个人威胁的眼神,擅自拨开他的扇子,将手托着下巴,眼睛好像要把他吸进去一样的闪闪发光,不禁嘴里吟了句:“将进酒……” “杯莫停。”刘荒念接上后,不禁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但还是很厌恶她。“臭丫头,吟的不错,(在古代诗都有吟法)你怎么知道我的诗。” 说完这句话,刘荒念马上就要被卜伊的光芒闪花了眼了。 每位升仙后的人,是说人,都会清除一切在凡间的记忆,所以他并不记得他的这些诗是在还是人的时候就作出过,成仙后又凭自己的感觉复出而已。 但是他曾经的师傅,给他讲过他凡间的一切,他的诗并不取悦过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欣赏,而政事稍欠天赋,空有一颗报国之心,所以,他才会这么嗜酒。 卜伊仔细端详着刘荒念腰间的酒壶,还有她敏感的嗅觉闻到的这熟悉的味道…… “这是,桃花酒?” 刘荒念?李白? 卜伊心情似是闻到那个人身上特有的桃花香气而低落了大半,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身上也会有这个味道。 而刘荒念则是虽然脸上依旧是嫌弃的模样,但还是微微点头,心想到:臭丫头的鼻子还算灵。 目光落到那只葫芦酒壶上,卜伊便不想继续聊,俯身行了个礼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 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和白璃有太多相像。 她想着,明明是唐代,她的衣服却不是襦服,而是很混乱的风格,这已经够奇怪,之后就是这个李白,竟然这么早就“升天”了,她是不是要考证一下当今皇帝是哪位啊。 走上几步,刘荒念小施轻功就落在了卜伊前面,甩袖用自己的扇子挡住卜伊的去路。 他可能是感到有一丝挫败吧,在她提了桃花酒后那道眼底的光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此拦住她,不甘地咬牙切齿问一句:“白璃跟你讲过?” 卜伊顿了下,不过就又俯身钻过扇子和他手所在的地方,继续向前走。 但是刚刚那一顿,已经是她现在所能给出的最大反应,她的身体猛烈的颤抖,这个李白果然认识白璃,还是不要纠缠的好。 “不是。”随之一来的一声,带着充分的**味,好像要炸开一样,却也是极力的压抑。 她正愁这满腔愤愁朝谁宣泄呢,卜伊被再次挡住,失去了耐心,转身瞪着刘荒念回答着。 刘荒念看她这个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便甩扇爽朗的笑了,但不知道为何想起什么似的就又收起笑容,恢复到之前的嫌弃,但眉宇间却缓和了不少。 卜伊瞪着他,当然察觉到他这些变化,所以心里的一层戒备放下,至少这个人的敌意减少了。 但还是无法顺下她的毛,那个味道…… “大名鼎鼎的李白找我什么事。”既然莫名其妙的拦住她,刚看他的时候,感觉他要吃了她。 大名鼎鼎?刘荒念不禁自嘲的勾起嘴角,听说他的诗在他凡间那时候并不流行,这使得刘荒念将卜伊的尊称理解成了讽刺,当然他并不怪谁,只得执起酒壶仰头饮了口,浇浇他心头莫名的愁苦。 “在下刘荒念,字漠情。” 说话间,几滴酒滴在地上,刘荒念不留尘的又把酒壶系在腰间,拿手一揩嘴角的酒渍,“你就是那个臭丫头卜伊,对吗?” 臭丫头……卜伊稍不悦地纠结下眉头,她得罪过什么人嘛,还是说这具身体之前得罪过什么人。 “我是卜伊。” “呵。”刘荒念好像是高兴,又像是伤心,神情复杂的上前走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大身影遮蔽日光,虽然她已经莫名长到了十八岁的身高,但是她面前的也是和白璃差不多修为的仙。 卜伊迅速伸手做出捏法诀的模样,有些慌乱的威胁着:“喂……喂,你再向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刘荒念袒露的结实俊美的胸膛贴近卜伊的颜面,使得卜伊脸立刻有了两朵粉晕。 接着,卜伊的身子一轻,上身到挂在刘荒念的后背上,诶?卜伊一脸懵逼,这个架势是要掳走她吗? 被第一次见面的人掳走,而且脑海里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抓是可以抓,反正她下山来,也不知去何处,但他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譬如,跟白璃一样公主抱之类的。 嗯? 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卜伊立刻甩甩头,转而专心的挣扎。 “你要带,带我去哪儿?真的别乱来。” 刘荒念一撇乱踢的脚,实在不理解,这个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动这么多心思,甚至敛起自己的一些本性。 而且,“好丑。”不自觉的,刘荒念蹦出这么一句,带着酒香冲进卜伊的耳朵,瞬间点燃卜伊的怒。 她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有些熟悉感的身躯不受控制的使不出什么法诀,但现在可以了。 “桃花诀。”嘟囔一小句,周身便多出十几瓣桃花瓣,依旧和之前一样,被挡下,被……刘荒念用嘴衔住,继而吞下。 “桃花诀……啊,”卜伊听后,好奇的将视线投到刘荒念身上,看着他有些伤感的眼眸,忽而眯起,轻蔑的语气继续道,“召唤出的桃花不能浪费。” 脚下生起一行水墨字,两个人,哦不,一个人扛着另一个人便冲向云霄,在空中飞行。 为了防止凡间的人类看到,一般都是在云层之上飞行,御契,坐骑,仙器也都是只有在云层之上才会平稳飞行,不然会一直上升。而刘荒念则不然,竟可以在云层下面飞行,而飞行的工具竟然是一排若有若无,时发金光的水墨诗句。 这也是卜伊现在平静下来所看到的。 起初卜伊想要逃脱他的手臂,毕竟她恢复了些变成自己本体和化形的口诀,不怕摔死。 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有着一种安心,这也在卜伊体力好的时候,不愿意承认这种感觉所做的挣扎。 现在,她累了,因此就有了闲聊这种东西缓解尴尬。 好像也是因为累了,发泄完了,竟自己自愿的同白璃一样坐在他的肩上,虽然已经十八岁,但因为刘荒念已经升仙,身高从传说中的一米六多竟长高到浮霓说的男神身高一米八九,所以坐在肩膀上也感觉无足轻重的。 还有浮霓,她没有头绪,也只能多接触些人了解一下。 卜伊轻轻摆着自己的头轻笑地对着刘荒念。 “啊,果然仙界一天,地上一年,你这个走的很慢。” 刘荒念听这么一句话,这路上她这么折腾,歇息好了还擅自变换自己的姿势这么说风凉话,若不是他体魄强,他的肩膀和手怕是早就废了,“真重。” 刘荒念装作无意,但故意把这声音不轻不巧落到了卜伊耳里。 “哈?”卜伊一听便不乐意,“那放我下去。” 刘荒念轻笑声,“放下去你没地方站。” “会沉伤您老人家的。” “不会。”刘荒念似是看到目的地,偏头略了几眼卜伊。 繁闹的街市,两人停留在一所酒楼前,卜伊瞬间被那香气引得口水满腔,深深地咽了几口唾沫,才勉强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刘荒念看着她的样子,恨不得跟她撇清关系,可这周围没什么挨近的人,而且惊羡的目光居多一些,向他们打量来。 毕竟仙人在凡间,本体眼眸的颜色会隐为纯黑色,而容貌对于凡人来说模糊不清,却也是绝代风华,听说修为越高的人,越使得凡人看不清,且可看成自己最亲切的人。 刘荒念只得抬手来咳嗽几声掩饰自己之前的想法,回答道:“白璃那混蛋,一定没让你好好吃过饭,我带你吃,这是东皇国最有名的客栈。” 嗯?卜伊顿时有一种亲切感上头,当然不是因为他模糊的面容,她自察觉出刘荒念也讨厌白璃以后,就换了种态度…… “真,真的吗?这个酒楼很。”卜伊咽口口水,眼睛又恢复了星光,“很贵吧。” 听后,刘荒念不禁想撬开这个丫头的脑子看看,竟不自觉的扶额猛烈的笑,“哈哈哈哈哈,臭丫头你要笑死我吗,我能没银两吗?” 卜伊也是饿的傻了,不好意思的收起口水,“啊,啊对,我就这个,一饿肚子就会智商下降。” 刘荒念好不容易稳下笑意,执着扇子擅自牵着卜伊的手向内走去。 那双因为常年摸酒壶而有的小茧摸索着她的小手,明明不舒服,但是她却有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曾经也有个人这样牵过她,但是感觉好久远,竟连一丝一毫的画面都没有,只有一个感觉,虎口那里的老茧,比这个结实而且超级大的样子,但是好像之后便又握不到。 “喂,臭丫头,你要吃什么?”看着刘荒念很自来熟的招呼小二来到身边,卜伊从思绪中抽出神来,“我想吃……”啊,第一次在古代的酒楼吃饭,要好好想想,“鸡髓笋,茄鲞,胭脂鹅脯,天仙鹿起和一两叠卷草,两壶上好的九年桃花酿。最后,你们是可以出去买别家的对吧,去对面瑶仙斋,我还要藕粉桂花糖糕,芙蓉蜜,就这些谢谢。” 刘荒念听着她说,不禁脸色从温和到轻蔑,她是真的好几天没吃饱饭了吧,而且还很懂行,九年桃花酿确实是最上好的酒。 小二也是惊讶的奋笔疾书,将那些全部记下,便奔跑出去,开始传菜。 酒楼分两层,中间有个高台,说书人在那里说着众人爱听的书,讲的是……三国战争,不过奇怪的是,众人听书的表情好像并不只是在听故事,而是犹如真实发生的一样。 坐在二楼的卜伊边用手敲击木桌,便神情复杂的听书,听到最后,不禁攥紧拳头,眼睛犹如杏大。 因为最后,说书人说了这样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三国来使即知。” 安排 卜伊有些难耐的问道:“刘荒念,现在是什么朝代?” 刘荒念看这架势,不知道又是什么让她重新这种表情,“这里可以说是唐朝,而我们中国有着五个国家。” 这时候已然上菜,卜伊禁不住刚夹口菜要往嘴里塞,听后引得自己呛到。“咳咳……”刘荒念轻轻勾起嘴角的看着她,随手将茶旁边的一杯酒递给了她。 卜伊一把接过,咕嘟咕嘟吞下几口,可喝几口她就察觉出来是酒,立刻甩开,舌头火辣辣的疼,嗓子火急火燎的烧灼,这具身体在记忆中不是很能喝吗,可能是她自己受不了这个感觉。 “那酒是我给你点的,”虽然花的是你的钱,“你怎么给我喝?” 刘荒念看着她慌张的吐舌头,脸上微微发红,也看到了她发额间的青色花钿,突然心漏跳了几排。 他这种奇怪的感觉,不可能的,这是第四次见面而已,他总不能…… 看着还在平复酒烈,吞吐茶水的卜伊,对她有情愫。 她轻轻的喘息,已有成熟气的脸上抹上两层粉霞,他便有种淡淡的温暖涌上心头。 晕头了绝对是晕头了,刘荒念忽然起身,给自己定了定神,可这一举动却把卜伊吓到。 “你……你干嘛?” 刘荒念只是稍稍撇了她一眼,竟体内开始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忍不了! 便有些气躁的吼句:“出去透透风,有问题?”说完就转身向楼下走去,然后错过多人的目光,甩袖出酒楼门,潇洒的地方有点像白璃。 看着他出门,卜伊甩甩头,咬一只菜,愤愤地看着菜,她想打自己一巴掌,明明刚离开他几个时辰,就事事想到他。“没出息!”似骂自己一句,之后开始大口大口吃菜。 刘荒念走出酒楼,仰头看到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几个行人轻轻议论着他,但人流并没有断,依旧多地不胜数。 被凉爽的夏夜风一吹,瞬间清醒了许多,果然那种感觉只是突然的,再待一会儿就进去吧。 细细想想,刘荒念挠挠自己披散的青丝,“嘛,回去吧,看着那臭丫头,这酒楼可不全都是……” “好人。” 刘荒念静静看着空白的座位,人不见了,不见了,是谁给她结账放她走的,而在这桌下不起眼的一个地方留下个青色手镯。 这里不会有谋财害命不拿珠宝的强盗,所以,刘荒念拿起青色手镯,幽凰镯?这可是仙器,而既然是仙器,似有器灵,“出来。” 刘荒念阴沉着脸对着镯子威胁说到,但丝毫不见反应,刘荒念加重自己的握力,“出来!” 忽而,这手镯上引出一道青色隐形的丝线,通向远方,镯子上浮现金色字体,“主人吩咐过,我不能现形。” 刘荒念不禁叹口气,腾空而起向前飞去,这条青丝竟通往城外的山丘。 一直通往某个山洞。 这种熟悉的威压,刘荒念停住自己的脚步不知道该不该向前继续走,但是他既然没有完全释放自己的灵力,说明他并不打算出手,因此要将她救出来。 沿着青线继续向前走,便听到狮子吼一般的声音,果然,这种威压,她没办法施展法诀。 卜伊惊叫着转身就要跑,却被身后追过来满脸淫笑的男人一把拖住小腿,使得卜伊一个顿住趴在了地上,脸摔在地上,因为这个荒淫的男人竟是个堕仙,擒人的力气也大的可以,男人将她慢慢压在身下,实在等不及的开始撕扯卜伊的褶,口水开始溢满他的口腔。 动作越来越粗鲁,可是不论卜伊怎么念诀,挣扎都无济于事,她根本来不及擒住男人的胳膊,男人力气太大。 卜伊眼看着马上就要把自己的裹胸给撕掉,只能慌张的大叫,因为脑中只有这一个人,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人,对她好的人,只能想到他一人:“白璃,救,救救我。” “停下。”欣喜立刻充斥在怀中,他撕扯衣服的动作停止,可是,贴着地仰头看去,不是他。 男人无趣的嘬了口唾沫,“TMD,坏好事,这份差事还以为挺好做呢。”从卜伊身上起来,被压抑了修为,他也只能抬拳打去。 卜伊慌乱将被撕扯还留下几块布料的衣服收起来,遮在自己胸前,竟开始掉眼泪,明明不是孩子了啊,为什么泪腺还是这么发达,原来如此,不是泪腺发达。 恐惧,第一次这种恐惧,怕自己再度被抛弃的恐惧……“他不会不管我的对吧?呜……”卜伊抱起膝啜泣着。 而眼前一片混沌,实则是一片混乱。 刘荒念没有想到,这个人竟有些实力,然而天规有令,不能对凡人动法,即便他动法,某人的禁锢在这里也办不到。 所以,虽说他喜欢弄文不喜弄武,但不代表他不会! 刘荒念仰头喝几口酒,步履开始蹒跚,走一步摇一次,“我一仰,我一低,醉酒提壶力千钧……” 只见身形缥缈,全然不见拳路,几个来回男人的拳力轻易被化解,传说中的以柔克刚有醉拳一边。 他已经抵挡不住,开始怯懦的撤退,最后被刘荒念一拳打飞出去,摔在卜伊的身旁,引得卜伊连退好几步,可刚要起身,又是一扯,男人将她反锁在怀中,拿出已经藏了很久的刀,因为他也看得出来他的刀对这个人没用,肯定刺不中他。 “你,你TM别过来,不然,我,我就把她杀了。”那把刀就抵在卜伊的脖颈上,看架势刘荒念也确实不敢动了,不过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许多许多,这意味着。 “定身术。”一个小诀施过去,那个男人就如他所想的那样身子定住,不动的话那就好办多了,卜伊慌忙从他怀中抽离出来,在差点就扑进刘荒念怀抱的一瞬间,背后一人重重的一击挨在她的后脖颈,即刻晕了过去。 当满心欢喜看着卜伊倒过来却突然晕倒的刘荒念表情从喜到悲,又静静看向卜伊缓缓倒下露出的身后之人,眉毛立刻抖起来,青筋四起,表情又变换成极致的愤怒。 而他则慢慢扶住卜伊,没有言语,只是在静静地看着他的徒弟。 “你……怎么出手了?” “我怎么不能出手?” “为何现在出手?” “因为你在这里。” 听这,他刚一问白璃就秒速回答他,刘荒念自是知道,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白璃叹口气,孩子终归是孩子。 见刘荒念错愕的模样,白璃无丝毫犹豫的抱起卜伊便要走,却被刘荒念一把拦住,“想走,想的美!。” 一拳便打了过去,白璃接下,借着推力两个踮脚轻功飞向洞口,雪白的袍子飘摆在空中。 刘荒念生怕他带走卜伊,继续冲向前,却一下子从空中落下,这千钧的力量使得他连抬一下头都难,更别说继续追捕释放威压的某人。 “你,不适合赤色。”接着便轻松的踏步从洞口处飞出消失在某点。 刘荒念愤恨用力的砸向地面,满脸不甘心的样子,但顷刻间他又释怀了,从地上爬起来,用水袖轻擦嘴角,打不过他又能怎办,他的灵力可不仅仅是灵力那么简单,看他对她的在乎程度,经过这么一闹也不会再对那个臭丫头做什么了。 有些暗淡的世界,她第一次做了这样一个梦,好像她之前回忆起来过,一双碧蓝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从荷花中间向她微微一笑,便使得她像丢了魂一样傻傻的笑,扑过去。 “伏……伏……”白璃看着卜伊睡得留的口水,不禁想要甩开正抱在他腿上的这个少女,然而听见她喃喃的话不好说什么,兴许是想起了她重要的人吧。 白璃刚要起身,感觉到卜伊微动,以为是醒了,结果却是她的整个身子蜷缩在了白璃的怀里,依旧那样喃喃着伏什么,白璃竟不自觉的仰头无奈的轻笑声,脸颊微红润的给卜伊顺毛。 已是半夜,卜伊揉揉惺忪的睡眼,所看到的是一脸温柔凝视着远方的白璃,当然是他在夜色中还发着幽深荧光的碧蓝色眼眸,与外面的皎皎明月和烂漫星辰交相辉映,美丽而且神秘。 白璃本是注视着远方,忽然低下头,“你的花钿不许给任何人看。” “为什么?”打破这层神秘而且寂静的薄膜,一切回归原状。卜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训吓了个机灵,但又想起之前与白璃闹得别扭,又生气的问到。 听她吃辣椒的语气问,白璃苦笑,这不是记忆都七零八落的,就离开他出来乱闯,他若再不出现,那刘荒念那股醉意和看她迷离的眼神绝对是看过她的花钿,已经中了她媚骨,岂能料想之后的事。 “你可知你是天生媚骨,花钿生在你骨子里,是你魅惑的主要地方,不然你以为你自己为什么要留这么厚重的刘海,而且连你的父……咳,不提你的旧事,你这次可知道错了?” 卜伊一把跳起来,虽是有些犹豫但还是眉毛相冲的喊到:“我有什么错,分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随便亲我,你到底是不是我师傅,竟然这么轻薄你徒弟我。”而且,竟然还隐瞒她没想起来的事情。 “我……”白璃听后噎了下,不再言语,那双淡淡有这忧伤的视线不自觉的又飘向远方。 不过今晚的他,真的很不一样,让一觉醒来的卜伊已经平息了对他的怒火。 媚骨 况且她也不该对他发火是不是,最后还不是要靠他来找浮霓,不然她没有头绪的。 “总之,别随意叫人把你的花钿看了去,就好。”白璃似从思绪中回神,再次给她强调一遍。 “那你……看到过吗?”卜伊将自己即刻有的疑惑随口说出来。 白璃却一顿,不禁讥讽的眼光扫射着她那没多大的胸,“你?算了吧,还没有哪人的媚骨赢得过我们狐族。” 一听,卜伊立刻护胸,心想着,自己的胸在原来可是很丰满的,只不过是后期发育。但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羞耻,恼羞成怒:“你美,美破了仙界的众仙女儿!” 白璃听后鼻子扬了些,“那是自然。”看着卜伊听后不自觉的咯咯的开始大笑,眉头在卜伊看不见的时候微蹙下,可惜对你也没用。 “呐,我说。”忽然,白璃将那张绝代风华的脸凑了过来,一下子令卜伊不自觉的??*脸红心跳,兴许是卜伊稍稍适应了些,这种她以为是身体作怪的感觉她竟不排斥了些。“回到师傅身边,别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好吗?” 那双纯净而不夹一丝尘的眼眸,似是要将她吸进去,窗外只只的知了响声穿过月光萦绕在他银白色头发身后,凉爽的夏风拂面而来,她也就阴差阳错的感觉不到自己的全身而答应他:“好。” 白璃凝望着她,一瞬间收回自己溢出的情绪,不复存在一般,顺势在她的身旁躺下,却一下子喷了口血。 当然是,大喘粗气的卜伊将他从榻上踢下去的,力气有些过猛而已。 “你,出去。”猛然意识到这个对她图谋不轨的人和她一直在同一张床上就觉得悚然。 白璃竟没生气,两手无奈的摆着出了楼门。 虽是可以让她睡在她的幽凰镯里,但人间的床她可以睡得更香。 对了没有看到镯子,怕是被他拿了。 想着,眼前有棵大桃花树,绿叶阔大得遮天蔽日,白璃心思正喜,一跃而上,今晚便在这里歇息吧,嗯,今夜的月光是真的很美。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的小小鸟叫先细碎的冒进卜伊的耳朵,渐渐醒来的卜伊觉得有什么禁锢着她,很难受便努力的开始挣扎,等睡眼朦胧中看到白璃的锦云袍吓得眼睛大了两倍,一下子跳起来。 白璃随之醒过来,拿扇子抵着床沿,静看她的反应。 “哇,喂喂,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什么我为什么在你床上。”白璃装作一脸无辜的问她。然后拿袖一遮半面脸颊,一副可怜的模样,“你总不能狠心让为师真的睡在树上吧。” 树上?卜伊不禁想敲他的头,“御契不行?” “没有温度。”白璃一本正经的说着。 哈,她竟无言以对,也不对,树也没有温度。 “但是我还是未出嫁的女人。” “你?徒儿你想多了,没人会娶你。” 卜伊听后愤恨的捏紧拳头,最后一跃而下,跳在地面上,心想,好了,床给你,她走可以了吧。 呵,想起来的怎么都是没用的,白璃心里想着一把扯过卜伊,使她一下子踉跄在自己早已下床跪定的半蹲的怀里,既然如此,就只能这样来说了。 “你可答应过,要许配于我。” “我?”卜伊听后如雷贯耳,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明明记忆里自己很高冷,怎会,这么不知羞耻的同意嫁给自己的师傅,什么话,骗人的吧! “嗯。”白璃凝望着她,不舍得离开一寸一毫,也就是,在他身上就别想挣脱跑开。 卜伊即刻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鄙夷的说到:“你该不会是趁我记忆没恢复又胡诌什么吧?” 虽然是翻着白眼说的,但她为她自己在心底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已经成为他人这个事实而安心,况且在她被掳走那一段时间她也想通一件事情,原主人死去了才留下这个空壳给她的灵魂落地,所以这毕竟是一命换一命来的,她应该替她活下去,本不该让“她”轻易地死。 但是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她还是二十五世纪的信仰科学的人,也就把这一切当做个笑话,但白璃对她这种莫名的好,她却依恋起来,换言之,她不想再轻易地死。 白璃拿扇子轻敲敲自己下巴,蓝眸轻轻浮起一层水雾,最后只说了句:“谁知道呢!”结束了话题。 他,好像有些太着急了。 上一次,他走进无上宗大门,却还是折回,偷偷跟着龙甫走,他没办法对这个小妖精保持冷漠,不过若是他出面,未免太没有威严,却未曾想,竟然遇到了那孩子,他只得在实在不得已之时出现,他与他同谊十几年也互相了解的透彻。 不过,刘荒念如果敢动她,他也不会顾及之前的情谊,对他下杀手,很简单,情谊这东西不是长久的。 白璃此刻正带着卜伊重返无上宗,是要去寻找长香草的以及查一下无上宗宗主的底细,确实这也是那个老狐狸安排的任务,不完成,是会有**烦的。 看着卜伊些许成熟而又娇小的身躯,蓦然在心底感叹了句:这就是我现在的徒弟。 “那么,你和刘荒念是什么关系呢?”卜伊好奇心上头,当做茶余饭后的聊天素材是不错的。 白璃也刚巧想到这里,轻轻一笑:“你要听?” 听就听罢。 “我和刘荒念……不,他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哦。” “什么?”卜伊假意掏掏耳朵以为听错,“那他……” “他可不是你师兄……他……”意犹未尽的语气刻意在调卜伊的胃口?不是的,只是白璃在想要怎么告诉面前的人,怎么说让她可以“听得进去。” “他背叛师门,早被我逐出去了。” 喜欢沿途风景的卜伊,迫使白璃选择了这种步行的方式,故事确实也很长,够讲了。 刘荒念去世那一年,是仙历七十亿八千四百六十一万三千年,当时,他去司命那里去叨扰,忽的他的天书就从桃木架上掉落下来,罢了同白璃喝茶的兴致,司命过去把天书拾起,细细看着上面慢慢浮现的金字。 “死于醉后湖中拥月溺亡。”司命严谨地读后,声音落进白璃耳朵里逗笑了他自己。 “哈哈哈哈哈,天下还有此等怪人,有趣有趣,想必是位痴人。”白璃爽朗的笑声充斥着司命的耳朵。 “不是哦。”司命叹口气,轻巧转转浅蓝色眼眸回答道,“天下怪人多的去,唯此人未修仙位便位列仙班,此乃怪也。” 这一说,竟让白璃没端住茶杯,一摔而碎,白璃掰着自己盘坐的腿,不禁充满好奇,是啊,他怎么会忘了司命这里的天书是专门给升仙之人准备的,怎会有痴人,当然,彦婳除外。 可,一个凡人,竟无需修仙,死因还如此之可笑,而位列仙班,更是实在让人诧异。 “敢问,名号?”不过,白璃还是些许心虚,仿佛直觉中有这么个……人。 “姓李名白字太白,享年61岁,如何?” 这下子,绝对是白璃的震惊了,不禁啧啧的称赞,“当年我不过指点一处,竟到了升仙的地步。” 司命看着白璃,眼神立刻凌寒起来,好吧,那双因为职位而冰雪一样的眸子,可不是盖的,射出的眼神比他厉害的多,虽然他没生过气吧。 “你!” “啊,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没指点,只是下凡去走了……” 他那日真的只是去凡间几天搜捕点桃花坞源折回来做补品的,想不到在这深山老林里却遇见个醉酒之人,半点仙气没有,看出是凡人。 然而他却酒气冲天仰天长叹,但听那词藻,必不是寻常之人,白璃觉得他甚是有趣便打算帮他一把。 “你伤到我的东西了。”白璃飘然而至,毫无声响,果然吓得此人即刻回头细看,他也是疑惑,这深山老林,何人还会来呢。 “当然是来找你压住的桃花坞源的。”即刻拿扇子拍自己嘴两下,思绪跟不上本能,他回答了什么? 只见醉汉连忙起身,移开自己压的那朵孤零零的小桃花,恭恭敬敬行礼道:“汝之相缈如雾,行之态轻如风,敢问哪方仙者。” 认出我是仙人?白璃一惊,陌芷竟有如此聪颖不羁之人,便装个仙人样子,至少让凡人目睹仙姿。“吾乃天界南方一仙,今特下寻这桃花坞源回去压酒。” “可知可知,原来叫桃花坞源,刚还未曾看到,这桃花坞源实在是好。” “嗯?你看得到?”白璃一听不太对劲,这桃花坞源是这整片桃花的根系之主,上面直接冒出的小桃花是精元,且一百年才冒两三个,凡人看不见,他怎么会……看来,这必是接触过神迹的人,也算是触了些仙缘,有些不情愿,但想想自己的位置,也不便忌讳。 白璃将桃花坞源收入袖中的存储空间,接着同他说:“可报上名号否?” “晚辈姓李名白字太白。” 哦,太白……“视汝面善,今赠一语,欲居高位,只可到北海游上一段广交友人就好。”最后,他还是偏心了,这样做可以让他自毁仙缘,在生死簿上多画几笔。 不爽,在听见他能看到桃花坞源那一刻,他就改变自己要帮他成名的念头,毕竟他的过去可不像这个李太白这么幸运有加。 “仙人留步,”白璃闻言回眸看他躬身,“请问仙界可有在这陌芷摩过针的女仙。” 白璃答应会替他寻人便作别,可一回身,他想到算天也给了他机遇呢。 奈何不遂人愿 可,明明是这样指点的他,竟还是升仙了?他才是最懵逼的一个好吗,他可不是闲的去随便点化一个凡人。 司命听了白璃的解释,收起那双寒眸,开始舒展开这卷天书,对着白璃讲到:“看来此人,真真的不是寻常之人,不为利所动,而特意避开北海群友,特意南下了,结果是喝的凡间仙酒太多,已是半仙之态。” 对于这个很容易可以接触精元的白璃,司命他其实是很羡慕嫉妒的,所以对他“青睐有加”。因为精元除了像天尊那样的神祇,便是有缘之人可以看到的,而即使本命中纯洁的只有一种东西,也勉勉强强只能看到一种东西的精元。 话说应该是因为狐妖比他牵的红线还要多,所以灵性也比他大许多而缘分多吧。 说起他为什么想看到精元,是因为算天可以看到,算天的本命纯洁易卜,是蝶,最通灵性的蓝蝶,算天可是他一方面的单相思。 他与算天同是一届参选月老的学生,而仅凭她可看到精元就将最顶级的占卜之术教给了她,并赐了她“算天”这个唯一的称号,而他就只能牵牵红线,占占小运小灾,算是外阁的阁主,被赐名“司命”。 说来不服气,司命之前就常常去找算天管阁的麻烦,可不论怎么找,这个算天都是不喜不怒,脸色淡定自如,使得司命很气馁,气势也渐渐弱下来。 可某一次他不小心打碎了一盏外相奇异的琉璃盏,算天即刻暴怒,眼光寒霜般射向他,并且三天没见他,三天之后,她就更加的冷漠,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了。 他不理解,他哪里做错,赔礼道歉,更加精美的琉璃盏……如何都不行,而他心的位置在夜里或在她漠然之时都隐隐作痛,他揪了根自己的头发丝,蘸成红线后,才发现,他竟连在了算天和某个人的红线上。 他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怕是早就爱上这个和别人会在一起的算天。 因此,他想要看到精元,便能知道,算天的这端明明没有人偶,或者说什么都没有。而他却夹在中间,知道她的红线自做成后就移不开,剪不断的原因了。 而白璃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说:“情理之事,我也帮不上忙,你还是自己好好看看为好。” 而通过查看相关文献和简介,他也得知算天的命格竟是上古的通灵蓝蝶,极神秘极美,又让他沉念很多次。 不过,在千百次努力提升自己的月老愿力,却始终看不到算天这头的“人”后,他便忍痛绝心地把自己的红线给剪断,即使他自己和白璃阻止过。 万幸中的不幸不是吗?他何尝不是偷偷废了自己一半的仙力想剪断连向另一头的红线,却遭自己一半仙力反噬,自那以后就只能受着白璃的桃花酿维持仙力充溢的表象,一旦施展愿力仙力就会大量流失,为的是维持他的这个努力得来的地位。 只渴求天尊察觉不出什么端倪就好,他虽是心底还是有些难耐,但不能表露出来了。 而对他而言,能看见精元的人他也会关注一下。 他也是心里些许不过,一个区区凡人真的是千万世修福而能看到精元,明明比他的努力少,天道就是这么不公平。 白璃暗暗地冷嗤一声,转而扬起嘴角,做下个决定,“我打算收他为徒。嗯……什么时候举办升仙大会?” “算来算去,明日会再有一名修道之人升仙,加上这一位就可以。” 白璃瞬间心情大悦,感觉扇子也轻便了许多,他想到的是个好主意,虽然与那老狐狸的计量没什么两样。 第二日,果如司命卜的那样,一本天书突然坠地,呈现金字。 升仙大会也如他所言,盛大举行。 白璃随意插在了某处的酒桌,悠闲地看着侧边的新仙。 “沐虚,天侍。”嗯?白璃惊讶的抬头看去,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黛眉玉脂,锐下卵顶,身着一身纯白色长袍,即使这么刻意掩饰,还是能看出不属于她那面容的老到。 不过他关注的不是她,爱怎样怎样,不过是老狐狸的一个棋子,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刘荒念,散仙。”这一声因为对刘荒念有些不屑,险些没落进白璃的耳朵。 听后,白璃愕然,但转而心底生出恨意,捏酒杯的手重了几分,但瞥到轩辕嬴天不动声色的眼眸,白璃即刻收起自己的力气,不想让他看出端倪,虽然他心底的怒气无处安放。 散仙,仙界中无管阁住,无职分居,地位最下的仙类。 善与其他人交好的散仙尚且有地方可住,可像他这样的曲高和寡,怎会有朋友。 可,毕竟是接触过神迹的人,白璃拿扇子轻轻一扇,心想老狐狸也会顾及?他可是神啊,顾及一个接触过神迹的凡人干什么…… 鬼见愁,湫棠阁。 刘荒念正潇洒的迈着步履欣赏瑶池美景并赋诗,忽而脑中回荡的这句话使他皱眉回想刚才的话,鬼见愁,湫裳阁? 哦~了然。刘荒念抿着蘸些酒气的薄唇,心中一片光亮,他应该是遇见什么贵人,这是什么法术之类的。 鬼见愁大抵是指辰三刻,他第一次来仙界,自从洗了无法池的水后就被宣称与凡间的一切断绝联系,因此不知道在仙界何去何从了。 他也感受的出来,他的仙位应是很低等的,有这么个识君之人,他高兴还来不及。 便轻笑着趋之他庭。 丑时。 瑶池上方的三青鸟连叫三声,刘荒念用着白璃教给他的一个法术成功召唤出了自己的御契,他很高兴的是,这御契竟是行云流水,若有若无的墨水诗句,俗话说,御是心神契自来,御契是精神所化,反应着自己的在凡间的特点。 湫裳阁,他来的时候貌似看见了,忽而心底一痛,那座比较大型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做衣服洗衣服的地方。 他便猜测此人应是和他同等境遇吧。 按着脑子里的记忆,刘荒念来到了这棵大海棠树前,他才又仔细看了看这座大型建筑,楠木的柱子鎏金的纹理,让人理解不透这是个什么地方,门口折戟已经恭候多时,从一侧出,轻笑着为他引路,直至内院的房门,浅声笑着回答“白璃上仙就在此处。”随罢退下。 退在某处,折戟翻了个白眼,呵,这个白璃想做什么。 刘荒念刚要敲门,白璃清跃的声音就应入他的耳朵,“请进。”刘荒念心里感觉有一丝安心,轻轻推门而入,里面白璃正在摆棋局,手里还拿着两个棋子,一黑一白。 刘荒念看着他对他温和的笑,微微弓背施礼:“拜见白璃上仙。” 这次,白璃却没有回答,继续轻轻将棋子摆好,摆成了一局死局。 “过来。”白璃伸手招招,“解了这局。” 刘荒念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很恭敬地走了过去,俯下身子看了一整面棋局,轻轻将摇摇头,“妙,必须这里既是一颗黑子又是一颗白子才解得了。” 白璃轻轻笑着,拿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巴,问道:“如果棋局如世,棋子如人,你要做什么选择呢。” 刘荒念一听,立刻跪拜行礼,“黑白通吃。” 白璃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不按死规则又不脱死规则,他的心胸真的很宽广,所以也是最好的切入点,决定……留下。 此后刘荒念就是他的徒弟了。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把他逐出了师门。”卜伊轻轻摸着紫荆花丛不在乎的问着。 白璃摩挲下下巴,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问着:“那个有些伤心,话说起来,你不想知道你拜师的时候,对于同一个问题你回答的是什么吗?” 卜伊不自然的一眯眼睛,也就突然从阴郁到了欢乐,“什么?” 白璃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卜伊还没有恢复记忆的那一段时间里。 明明烂衣烂容来到仙界,却透出一股不同的感觉,依旧那样孤傲的居高临下的回答道:“黑白颠倒。” “正因你选择了黑白颠倒,白棋占据优势获胜了,可总感觉你让黑子赢也可以,为什么呢?” 卜伊听后窃笑,她的高智商可不是盖的,“只要黑白无常了,便黑子赢了,因为它是先手。” 白璃不禁轻笑,是啊,所以他更接受卜伊,因为她远比刘荒念更有“前途”。 说话间,又到了那层层高的楼梯,白璃刚要叹口气。 可卜伊早已会意的变身为凤,“唳唳。”我托你。那身火红的羽毛和彩色的凤羽,在这里显得格外艳美了。 白璃轻轻笑了声,纵身越了上去。 来无上宗也是为了她,她若不尽点心力,岂不是不知恩情? 层峦在远处越来越齐高,接近几分钟便飞至台阶顶部,再次来到那扇大门门口,紧接着再次推开,脖间却突然间架满了寒凉的法器,引得普通人鸡皮疙瘩直冒。 这神奇的发展和刀光剑影,早已化形的卜伊一脸懵逼的问道:“喂,喂喂,师……师傅,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白璃似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好要请他进去吗。 是的,在卜伊离开的几分钟里,白璃碰见了无上宗外门大师兄颜墨清,两人“性情相合,话语投机,”颜墨清早已经非常愉快的答应了他。 可现在,颜墨清也在队伍中一脸怒气的朝着他们。 无上宗宗主 竹林中,紫色的烟雾肆意妄为地扩散,一个娇小的身躯藏在其中,盘腿坐着,小孩子可爱的银铃笑声却显得很空灵,灵动的双眼对着镜中的卜伊看着:“真漂亮的眼睛,既然这么漂亮的话,我要了。” 这时候,无上宗门口的对峙还在继续,颜墨清大喊:“你们还有脸来拜访宗主,门前那两条龙可是祸龙,你们却把他们给放了。”听颜墨清这样不文明的大喊大叫后,不甘的卜伊眉头皱成一团,她抱臂环胸地看着这人,突然跑过去一脚用力踩在上面,“龙甫才不会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再说这边风调雨顺没看哪个百姓诉苦的!”卜伊才不会相信那个路上不断开导她的龙族皇子是个不记黎民百姓之困苦的人! 颜墨清被这一踩,疼的黑着脸倒退几步,这小家伙,人不大力气不小或者说沉得可以。 可刚一这么想,耳边嗖的一阵凉风袭来,耳前两段秀发就那样飘散入地,白璃标志的一甩扇子,又带上他那倾城又倾国的极尽笑态,可这典型的是笑面虎白璃的招牌笑,卜伊假意戴上小眼睛,轻轻指指她发现的小细节,看到白璃的眼睛迷成一道线了吗,要么是轻蔑要么就是故意这样笑的。 颜墨清还要继续大吼,可眼前的白璃哪还在原位,他吃惊的和小伙伴们一起四处打量,只是慢慢盯住卜伊,他呢? 卜伊只好会意的摇摇手,她不知道,不对,是她看不清。 颜墨清一米七八的高个子突然被一掌,他的脸被拍进了地面,这一定很疼,嗯,一定很疼。 白璃在人们面前站起来,将扇子收起来。“哎……真是的,一群小孩子跟我斗。”白璃一眼凌然射向颜墨清,“尤其是,还欺侮我的徒弟。” 听到这句话,卜伊的所有气已经全消了,她窃笑,她果然是抱了条好大腿,这白璃怕是读到颜墨清对她有什么谶语了。 众人那高端的法器皆是一退,当然不是法器自己退,而是所有人皆是一退。 可在一退的刹那,白璃轻轻牵起我的手,将那个小绿镯子露了出来,你听过几千万兵器落地的声音嘛,好吧,现在你可以清晰的听到这一件件高端法器被“随意”丢在了地上。 其实几个人不禁惊呼:“极……极品灵器,幽凰镯。”可,这是假的。 卜伊抬头看着万人已经心服口服的满脸轻笑的白璃,惊叹这个镯子之余,终于听到了那个冥冥中控制着她恢复原主人记忆的声音:“这是五百多年前的事。” 幽凰镯,乃一只千年修为罪凤被囚禁于琉界地潭而受真气暴动精核爆出的一件灵器。与打造仙器不同,它所蕴含的能量是自然而成,或说天道而成,所以比人工打造的要强大许多倍,而大部分仙器都是人造,灵器是少之又少的。 “嗯……你是谁?” 这次卜伊好不容易感觉到了身体中的这个人,不禁怀疑着这个人的身份会不会是原主人,而就问了出口,“我……哼,在某些时候,你,就是我。” 听到她回复自己,那就说明不是幻觉,卜伊定了定神,感受到神思中平息下来的感觉,知道这个“人”又消失了,那么,这个人出现的条件是什么,什么叫某些时候,她就是自己…… “喂,徒儿。”卜伊听见这丝丝将她拖回现实的声音,不禁扭头向他,“什么事,师傅,哦不,白璃。” 白璃听她开始叫他师傅还很高兴,可现在,这立马改口。 “何人在此喧哗!”这一声应重术从远处传过来,但却不带怒气。 众人皆回头仰视,紧接着齐刷刷的作揖行礼,参差不齐的声音告诉面前的卜伊和白璃面前的就是无上宗宗主万天穹。 无上宗宗主多瞟了白璃几眼,便热情的作揖迎接,“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颜墨清等人皆是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没听错,不过是个小小的修仙的人,竟值得他们的宗主如此接待,可要知道,无上宗宗主的严苛脾气可是全修仙界都知道的。 天哪,他们到底得罪了何许人! 不够他们思考,万天穹已经吩咐下来:“外门大弟子颜墨清,带道友的徒弟参观一下无上宗风光。道友随我来。” 卜伊和白璃没等反应过来,卜伊倒是满头疑虑地被颜墨清拉走了,修仙界的人听说不都是高高在上的嘛,怎么会这么平易近人,难道对白璃也是有所请求的? 不过免费无上宗一日游,好像还挺划算的。 “什么风把白璃上仙吹来了。”万天穹随意一坐上方木椅之后便不再有动作,完全不是宗主的模样。 白璃一把上去搂住他的肩膀,“喂喂喂,你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个性子。还有什么时候来仙界玩啊,金字木简上你的名字一直若隐若现呢,而且给你列的仙班还不错呢。” 谁知手上一阵凉意,白璃连跳好几级台阶,“你……?” 其实仔细看万天穹的眼睛非常无神,完全不像是生龙活虎的人。 “我说,白璃上仙和我这个老家伙这么熟吗?” 白璃听到后轻轻一弯嘴唇,露出个小小的狐狸尖牙,“当然,有那么熟。” 万天穹轻轻拖起自己的下巴,僵硬一笑,“哈,可我主人和你们没那么熟。”清风一阵从无上宗后山吹来的雾气渐渐笼罩住这个大殿。 白璃不禁有些暗暗扎心,他和卜伊分开,如果那女人,哦不,他怎么会这么顺其自然的想他背后人的目标是他呢。 “卜伊呢?” 只见万天穹竟如孩子一般做出个鬼脸,“当然是在我家主人那里啦!” 呵呵,听到这句话的白璃现在是立刻如同一只野兽呢。 而听不到那么远殿中的声音,其实也是因为那些雾气具有隔音效果的卜伊此刻悠闲自在的跟在略显紧张的颜墨清后面听他介绍无上宗的一花一草。 可四处看看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忽然敏锐的兽性告诉她,通往这个什么无上宗后山的小径有着很浓烈的危险气息,可是她这人从小就孤独着,这些其实不怕,而且白璃不也说这里有问题吗?说不定…… 其实这也并非卜伊自己要去,她这具身体竟想要冲进去撕碎某些,难道这些瘴气是魔息? 刚冲过这些紫雾,卜伊便感觉周身火热,自己就被“打回原形”了。而身后则是连路都看不清楚。 无奈,卜伊稍稍叹了口气,这瘴气实在让她不感舒服,实在受不了便要抽身而退。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本以为没有面前这种明目张胆,可是就那么一团黑雾悬在山前,看到卜伊的前来,他特意向前飞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细看下卜伊的眼睛,真的是迷人的绿色。 “你的眼睛很漂亮,给我吧。” 从黑雾中伸出一只稍显胖的短胳膊。 面对这样的回答,卜伊只有一句话:“唳唳。”不可能! 这种一上来就要挖掉别人眼睛的角色,绝对是她琉界的人吧,可一个魔道怎会这么容易闯进来还大摇大摆的在他们后山,怎么想怎么不科学。 突然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一冷,明明能看出是个孩子,却给人以窒息的感觉。 “哦?那我便自己取了。”这个孩子在雾中从怀里抽出两张鬼符,“两张……足够了。” 只见他手一松,两张符燃烧开来,诡异的蓝色,之后便出现了两个骷髅架子。 “给我把她的眼珠挖给我。”孩子这样说到,只见两个骷髅同时看向卜伊,便疾驰过来。 卜伊看这架势,她是得罪什么人了,又有人想要害她,思考间,卜伊已然飞入空中,以便甩开那两个陆系怪物。可不曾想,还没有缓过劲来,那两具枯骨竟走到天空中来。 “唳唳!”怎,怎么回事!卜伊诧异的躲闪骷髅锋利的指骨,没有办法躲掉这完全不要命的攻击。 “呵,这可是诸葛孔明的结界,岂是你这低等的火凤能理解的。” “唳唳!”是凤王。 “呵,肯定也是……一个卑鄙小人。给我撕了她!” 听到更狠的话语,两个骷髅直接没命的往上扑,卜伊看着那双眼睛实在没办法,在心里默念,这是谁的尸骨,不要怪我,然后才酝酿着吐出一团大的火焰,吐向面前的两位。 果真有效,两具白骨一下子变成了两搓灰。 看到两搓灰不再有什么异样之后,卜伊才轻轻落地,不在空中浪费体力,“唳唳。”喂,你到底是谁,是魔教人士吗?还有,刚刚你说的诸葛孔明是何许人也。 面前紫雾中的孩子并没有因她的话语有所动容,反而偏嘴角冷笑起来。 忽然一阵难以克制的疼痛从右半身传来,这疼痛足以休克了。 卜伊毫无反抗之力的顺着骷髅的身体滑下,血液顺着指头大小的肉孔溢流而出,这不是她刚刚烧毁的两具骷髅吗……怪不得小孩子他那么胸有成竹呢…… 疼痛锥心,受……受不了了,我的眼睛真的会被挖走的。 老祖 呼!她执行过多少任务,现在竟然毫无自觉的被暗算了,实在是对自己的无语,可现在白璃可能还在忙…… 这爪子穿透身体真的比子弹还疼,果然是残忍的。 这当然是在她被袭击之时想的,用浮霓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女孩具有在再危急的情况中也有闲心关心别的,简直就是一只水煮青蛙,完全不懂得自己所处地方。 好吧,此刻的卜伊渐渐在昏厥,朦胧中看着眼前的鬼将朝自己逼近。 “去,把她的眼睛挖给我。” 孩子的声音刺进现在神志不清的卜伊耳中,使她的晕眩更加剧烈! 她交了什么霉运,竟然来到这里又是刺杀又是绑架,现在还要有人挖她的眼睛。 “呜哇哇……”你去吧。 “呜哇哇哇……”我怕她再吐火。 那一起。 两个鬼将竟然还进行了短暂的交流,最后决定一人挖一个。 可在手将要触到眼眶之时,一只通体银白色的狐狸好似撞碎玻璃一般突然闯进来,九条尾巴把他们两个一下子扫出去。 在打碎的一小部分结界中,射进来的阳光使得此刻因为失血且又触到瘴气而感到寒冷的卜伊立刻减缓了下瘴气侵入的速度。 “白璃上仙,许久不见了。” 竟就这样浮在空中慵懒的看着白璃,直到雾气散掉他的周身。 两个可人的小酒窝,一头乌黑青丝束在冠后,特别是紫魅色的眼眸,加上微微成型的剑眉和一缕因太短束不起来的发丝,明明是位很Q的孩子。 可那一身贴合的玄色彼岸花衣袍包裹着这么个可爱的五岁宝宝,实在违和,而且这个孩子的眼睛却不尽是懵懂无知,而是九成占着成人的睿智。 “嗷嗷。”老祖,许久不见,请问可否放过我徒弟呢? 白璃竟露出少有的严肃,但这不是尊敬。 “这不太可能,主人最喜欢青绿色眼眸了。”孩子似是什么都不懂的说出自己的理由。 “嗷嗷。”您的母亲也是…那只老狐狸也是!那也不必欺负到我徒弟头上。 白璃似有些发怒地反侃一句,随之爪子紧缩。 “嗷嗷。”只能请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只见老祖一挑眉,呵,这个白璃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不服管教,不忠不义。 不屑地一个居高临下的威压视线之后,自顾自的捏符焚烧释放带出来全部的三十个鬼将。 “主人吩咐过不能杀他,那就……伤他到不能动弹。” “嗷嗷。”你敢! 白璃已经忍无可忍的发出呼噜的愤怒声音,特别是听到孩子口口声声的主人主人。 不过细心一点已经可以看出,一阵旋风吹拂而来,瘴气正在慢慢消散。 但是那几十具骷髅还是不要命的扑过来,分明的骨节还是在面前老祖周围的瘴气源中若隐若现,占有极大的优势。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种势均力敌的交锋很浪费时间,就看谁更得天时地利人和。 电光火石之间,那锋利的爪子不时的就劈过来,白璃因为是兽身也只能尽量躲避。 该死的结界! 此刻那只爪子正好刚越过躲避前的位置,白璃一棱眉反应极快地一个横扫,将某个鬼将扫了出去。 “呼……”白璃沉闷的呼口气,额边毛发间渗出丝丝汗水。 这么下来,还有十几个,只要…… “咔!哗!”什么声音? 一位老者翩然而至,只是一通怒指,“小妖孽,哪里跑!” 结界随声而碎。 听到这个老家伙的声音,老祖惊色,虽然对他的“小”字很扎心,但也只能转动自己的葡萄大的眼珠想了下,决定抽身离开。 瘴气慢慢被老祖聚成一团,周围的景色终于清晰了起来。 一下越起,老祖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发出了那属于他的像竹叶折断的清脆笑音。 白璃和卜伊在真正的万天穹破开结界之后才恢复人身。 白璃拜谢:“谢万兄。” 老者万天穹没在乎的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把卜伊安置好再说别的。 意思一会,白璃得到准许后才丝毫不掩饰对卜伊的关心,似乎要扑倒一般扑向卜伊,用衣袖中的手把她的头稍稍抬起。 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便倒出枚赤色小丹药,但这次是灵丹,不是什么化形丹。 “那个老狐狸!”白璃愤恨的握拳砸向地面,咬紧牙关,“怕不是连诸葛孔明都收买了!?” 万天穹虽不十分了解白璃此刻的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先是十分懊恼的致歉:“都怪我一时大意,着了那孩子的道,若不是上仙您和您徒弟来,我恐还要多困上些时日。” 白璃眼神稍稍灰暗下来,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无妨……给我和我徒弟一间房间吧,我们休整几日再离开。” “是,十分抱歉,伤到了您徒弟。那您和您徒弟便住在北院楼阁,正巧,您的挚友神医月白在的。” “月白?”白璃听后一震,他早就算到了?可惜他之前都一直小心护在卜伊身边没同他聚聚。 白璃偏头看一眼万天穹,即使自己的徒弟还在流血也要不得不问一句:“你真的不打算归顺轩辕嬴天?”这句话似乎带着一定的分量,使得白璃的声线都深沉了几分。 万天穹轻轻拍拍自己的衣袖,仿佛在拍尘土,看到白璃欲言又止的无奈夹杂愤恨的碧蓝线眸,摸摸自己的白胡子,“不了,虽然老头子我翻不了几年大浪了,但我还想随性一点。” 白璃心里暗暗呼口气,“我还能当你是我前辈,告辞。” 颜墨清可是白白看了两位已是上仙的人战了一位接近羽化的老祖的豪华局面,这种场面一般不让凡间人看到,可搞清楚怎么回事以后,(被白璃糊弄过去的)颜墨清有些屁颠屁颠地来到白璃面前引路。 万天穹看着白璃匆匆而却依旧稳重的背影,不禁连连叹气摇头,“老祖那边的话,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只能无奈与他,而这门派与我纠葛甚深,怕是一世都要耗伤在这。” 突然如绵羊一般温厚的笑声,抚的心间畅快舒服,是因为万天穹想起来一件事情,“真是个护短的主!”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果真是诸葛孔明那厮的结界,连时差都不同,月已悬于偏西,不过最要紧的是将……梦中的月白叫醒。 白璃顾不得多说,因为他也知道这个神算子肯定早有了解,睡也不全熟,直接闯进他的房门将卜伊轻放在月白的床上。 面露阴沉的白璃用眼神一个,比冰刃还冷,惊醒了还有些惺忪睡眼的月白,看着白璃那种表情,月白竟还能笑得出来,立刻抛媚眼之类的卖骚,边手上准备给卜伊敷的药膏。 不得不说,这个月白毕竟是个半神,这幅奇效草药经他一碾一混再加上他的神血,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月白话是非常之多,从白璃黑着脸闯进来竟就没停过。 “哎哟,我的小璃璃来啦,怎么阴着脸啊?” “没事我告诉你,这丫头命可大着呢!” “嘿,你知道姑娘山里的那条蛇精吗,哎吆真的……” 诸如此类,可白璃全当耳旁风,只是眼紧盯卜伊的脸色,从皱眉到舒展,白璃才呼口气,大步过来揪住月白的耳朵。 “吵什么吵,你来这不光是卜到卜伊有事吧!” “那你来做什么!” “拉拢万天穹。”“拉拢万天穹。” “谁跟你说的。”“谁跟你说的。” 两个人整齐地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按照以往惯例,白璃不必回答也能猜到是谁,可月白是不定的,“风清。” 一个名字两个字,说的白璃一阵唏嘘。 “谁家姑娘。” “谁家姑娘让我拉拢万天穹,真是!哦对,那个姑娘山的蛇精倒是娇艳得很,改天介绍你俩认识。” “和你名字倒配,月白风清。” ****的月白听后却耳根微润,红晕浮起,“就是花妖孟婆了啦!” 白璃不屑的上下打量月白,“越来越没正行,“孟婆为何要拉拢万天穹。” 是啊,为什么呢,想起她折下,手托一朵发间长出的红曼陀罗花,白色的发丝绵延整片地狱,眼神中带着些苦楚,“帮本宫,争取下万天穹。” “不知。”月白只能不解的摇头。 白璃叹口气,望向窗边燃着的烛焰,“我还是希望你,明哲保身,不要趟仙界的这片浑水,你知道那老狐狸一直觊觎你的神力。” 月白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当然是白璃腰间的,扇子噗噗扇走夏日的暑气,无所谓的回答白璃:“呵,我这一身神力什么也发挥不出来,除了受点尊敬什么用都没有,不怕!” “可我还是希望……” “哎!璃璃,我知道你的苦衷,我不会背叛你,你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白璃听后一下子静了,只是浅浅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并没有怀疑你。” “嗨!说什么呢,我刚算到那喝醉的毛头小子要被某个土地的土地公给糊弄摔一跤。” “不是他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月白悄悄看着白璃沉思地闭上了眼睛,只能脸色暗淡,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吗,之前的,知错能改,天命也就是另一条道了。 不容易,从一千年前就不容易了。 嗯……月白思考了下,突然跳到白璃沉思的正经脸前,啪的捧住他高挺的两颊,“车到山前必有路,与其担心未来,是不是该担心担心这个丫头。” 月白在白璃一副想杀了他的冲动下,嬉皮笑脸的用手指指指床上面容憔悴的卜伊露出理解的脸色,就更加想杀了他了。 卜伊似乎会意的慢慢躺下,“没,没关系,白璃,我什么我也没看见。” 看着卜伊蒙住月白那床丝绸被后,白璃青筋皱起,却脸上愈发散起笑容,“月白!” 当年 “咻~”卜伊捧着一碗黑色的草药汁喝的不紧不慢,月白第N次惊讶的盯着卜伊,不禁啧啧赞叹,“我说小伊,真的不苦吗?虽说苦口良药,但你这也太把它当良药了啊!还有是药三分毒呢,你不苦吗,你不苦吗?” 听月白这么一说,卜伊倒迟疑了一秒,原本的主人也是这般冷漠的喝下这么苦的汤药吗? 白璃踏门而入之时,推开月白与卜伊的距离,“小伊也是你叫的!” 并且把手里的糖人塞给了卜伊。 月白看到白璃细心的照料,本就羡慕,现在不禁更加醋意,“她是我朋友,我当然可以这么叫她……喂,你怎么这么宠你徒弟,我的糖人呢?” 白璃上下打量他一眼,很淡定的说到:“你,呵,滚。” “噗。”两人意识到背后的卜伊笑起来,纷纷呼口气,看来伤口已经不是特别疼了。 “糖人?”卜伊仔细看看这个专门做成凤凰状的糖人,原来古代已经如此精致了,她也只在老北京吃过,与这确实相差甚远。 白璃竟然知道她其实是怕苦的…… 卜伊便有些小孩子心性的慢慢舔起来,醇厚的甜味,看着相谈甚欢的白璃和月白,卜伊想起来,作揖致谢:“谢师傅,月白公子的救命之恩。” 月白仔细盯着这个小丫头,“哇,丫头,你变得懂礼貌了,终于不像你师父了,看到没有小璃璃……” 师傅?可此刻白璃的眉头微皱,一脸不耐烦的一掌将他拍出去,“给我走!” 在白璃刚要入座,卜伊又一掌把他拍出去,“你也给我走!” 一阵晚风吹过,白璃不可置信的慢慢起身,这孩子功法恢复的这么快,根本没有再练人形丹的必要,可保险起见…… 见白璃如此狼狈的样子,月白很是窃喜,好笑道:“遭报应了吧。” 此刻,卜伊站在几节台阶上,裙摆在某一时刻会不定飘起,脸有些因为刚才对白璃的举动而羞愧脸红,宣布道:“这里现在就住我一个,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 紧接着,啪的一声摔上门,灭了灯。 白璃不禁黑着脸微笑,转头看向月白,只见月白装作无事在端详自己的扇子,白璃一把把他衣领揪起来:“你给她吃的什么?” 嗯,是啊,他也是急糊涂了,他的血足以治疗这种病,那还需要吃汤药! 月白嬉皮笑脸的看着白璃急不可耐的好事被打破的模样,不过是被自家未过门的媳妇踹出来了,就这么大发雷霆,宠妻狂魔啊……哦不,现在是宠徒狂魔…… “我不过是在里面……掺了点你的灵丹。” “你说什么?”手上的劲更大了,嘴角弧度更大了。 月白这下子紧急摆手,“啊啊,你徒弟恢复是好事不是,再说你这次之后也没特别的事。” “可那灵丹属水,你不怕她……” 月白长吁一口气,“天哪,她是我朋友,哦不,嫂嫂,我当然也怕,不过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完全没有真气逆流的样子。” “这不可能……”白璃动作越过思想的先下意识慢慢揪紧月白的衣领。 “啊呀,不是怕你担心吗,她体内有冰火两毒,但是奇怪的是一直被什么压着才不得以伤害她的身体,而也因为这股奇怪的灵力,竟能完美的化解一切对其身体有害的毒,不利的伤。” 说完,月白揉捏自己的嗓子,看着白璃有些呆滞的眼神。 月白这下子不禁有些恼怒了,“不会又是那老狐狸的……别担心,卜伊不会有事。可,他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白璃却仿若没听到,他只意识到是他的疏忽吗,冰火两毒竟还未清干净便又借源而生。 这毒炼制麻烦,植入体内也相当费精力,他没那机会,那只能是余毒未清。 虽是将他们两个赶了出去,但卜伊还是没有睡着,她并未是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而是就刚刚以梦的形式回忆起来的记忆而感到的心痛和现在自己的羞怯而失眠。 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原来是真的对白璃有情。 那天,钟声鸣叮,三十六只彩鸟飞旋而起,鸣叫着和谐的旋律。龙甫先与卜伊在大殿上交织旋转,寓意龙凤呈祥四字,引得下方来参加天尊寿宴的人拍手叫好。 舞毕,龙甫已经化形落地,却不见卜伊,众人皆又抬头,看着她独舞了一支又一支,无人奉曲,卜伊惊艳悦耳的凤鸣引来了天界所有鸟,绘成一副百鸟朝凤的画面,但已过去一个时辰,卜伊是累了,才化形落地。 刚一触地便和踩了棉花一样险些栽倒,龙甫只得听白璃的传音立刻接住失态的她。 卜伊勉强站拜,“拜见天尊,方,方才本宫,哦不,臣有些借势发挥,还请天尊治罪。” 龙甫只得静静站在她旁边,无奈的听她继续无礼。 只见轩辕嬴天轻笑,“无妨,本尊见这龙凤呈祥,不胜欢喜,不如,为你两族族长结亲如何啊?” 这种难受的心理和浓郁的酒气壮胆,此刻的卜伊就是卜伊,在龙甫先一步说明时,卜伊已经一跃而出,不顾及耳边那来自白璃和龙甫的告诫和劝导,大声反对到:“尊上,臣与龙甫只是挚友,并无情爱之交。且说,两族交好至今,并无暗招争斗,更不用说,凤族对天界的忠诚,因此还请尊上收回成命。” “……你,可是醉了?”天尊听着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问道。 卜伊撇开微微发红的脸颊,“没有。” 她岂会不早知天尊这一舞的念头,龙甫何时不是天尊偶尔的棋子,但可喜的是龙甫只是归属,并不是归顺。 安排这一舞,无非是让她与龙甫结亲,凤族也就自然而然归属他的旗下。 可两方面来说,她不可能,也不会将凤族沦为某人的棋子,另一方面,她并不心属龙甫。 不过让她寒心的是,白璃的回答,“不许违抗!” 原来她这两百年的互相陪伴竟比不过他的“忠诚”,原以为他只是趋炎附势,暗下逆身,是谁整日一听见轩辕嬴天这个名字就咬牙,怒目,原来也只是发发牢骚。 不过卜伊立刻想到了另一方面,果真是酒气的原因使她糊涂了,她……她怎么会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两百年的互相,就使他,莫名其妙的收一个徒弟的他,欢喜上她呢,若是不喜欢她,将她交出不也是情理之中吗,以及了解他的人品……绝不可能是那种小人。 原来如此啊…… 她饮了酒,与龙甫乱舞,不配合他。 而后来又舞了这么久,希望显示自己的美艳和权力,不需要龙甫存在的全场,她也就不需要龙甫这个夫君,可竟无一人觉得如此,神兽族,卜伊是如此不受人待见,只是把她当成舞姬吗! 她也就明白都是徒劳的,她连涂炭生灵都不怕,连面前阴险城府,几击就能将她灰飞烟灭的神九重天尊都不怕,却唯独怕白璃的心意。 可现在,她的心冰冷了,她轻轻撇了撇白璃,苦笑着对天尊继续说到:“臣先告辞了。” 接着,卜伊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很随便的一件凤羽衣,径直向北武门走去。 众人在这场有些小闹剧后开始纷纷议论。 “真的就让她这么走了,不过是个凤族族长,真是大胆包天。” “她这样子,还说归顺天界,实在不堪为人信。” …… 此刻的卜伊哪会顾及这些人的诽语,面无表情的离开这个地方很容易,只是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而已。 这面,天尊的眼眸轻轻眯起,手拖腮沉思些什么。 白璃起身,走到殿中央,“今日是尊上寿辰,让尊上惊扰实属大过……” “罢了,”天尊重新把视线移回白璃身上,“由她去吧,龙甫殿下先入座。” 龙甫向天尊行谢礼,偏头看眼白璃,传音:还请上仙追回凤王。 只见白璃安然入席,并无焦急之意。 见他如此,龙甫也不好说什么,“羽上,跟紧她,万不可让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之事。” “是。” 从侧门离场后,羽上化龙飞下,落地瑶池。 瞥见那池中的一抹赤影,便知晓那是凤王,便欲恭敬的护在旁边。 “不必躲,羽上阁下还请回,本宫清醒得很,做不出什么事情。” “受命所托,还请见谅。” “我说了,给我滚!”因卜伊有些作呕说出这话,也不在乎名威,一下子从水上一跃而起,落到羽上面前,那微红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混沌无神,“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是。”羽上见卜伊情绪如此激动,留下去也不是什么法子,只能退下,任她自己一人。 三青鸟鸣起,辰时已到,这宫外络绎不绝的仙鸟驼佳肴飞上处于虚空境界的宫殿,交递给测殿的仙侍,沐虚打头带入。 场面重新热闹翻天,丝竹管弦之声骤起,几显赫之人同天尊祝寿,说九州,剩下众仙互相品酒,聊天。 白璃轻轻品酒,但察觉天尊有意无意瞥他一眼,便放下酒杯,看着此刻乐呵呵与众仙把酒言欢的天尊。 刚与他目光撞上,西王母翩然而来,挡住两人的视线,西王母说什么也要灌轩辕嬴天一杯酒,轩辕嬴天这才要接西王母的祝寿酒,可再一眼白璃,已然不见踪影。 西王母咯咯的和蔼笑起来,“不知哪位仙人让您瞧这么久,若是位姑娘可是要充盈这云生结海楼。” 轩辕嬴天不禁打趣附和,“本尊若看的是位男仙,也一并收了也可。” 众人皆哄堂大笑,训灵师又挑起南荒灵兽仙兽行善之事,又是一片赞美之声。 此刻的白璃早已夺身闪出这云生结海楼,正巧撞见刚回来的羽上,“卜伊呢?” 第四次重生之前 白璃一把捏住羽上的肩膀,眉头紧锁,焦急的声音都有些颤道:“卜伊呢?” 羽上见白璃手脚不然,眼神飘忽,也就不假思索地答到:“瑶池水上。” 一阵疾风拂起羽上前额两侧的青丝,白璃已乘一仙鸟而下。 见此情此景,羽上甚是无奈,只得摇摇头,继续回去禀告自家主子。 白璃从鞍上落地,面前的瑶池荷叶田田,芙蓉曳曳,经久不凋,生满半池。可却有那残缺的莲瓣飘在水面上。 私自不能入瑶池池水,私自不能毁坏灵莲,一下子就打破两条小天规,需要闭门思过一个月。 白璃阴黑着脸,两潭湛蓝池水一般的眸子此刻像是染了墨,牙关紧紧闭着,心里训斥一句:这种场合不是什么可以任你胡闹的地方! 走了几步,只见卜伊跪立在池水中,轻盈如羽,漂浮其上,手里拿着几朵灵莲一瓣一瓣掰下,直至见到嫩黄的花蕊。 看到她如此放肆,白璃实则却不知从何说起了。 “小伊……” “闭嘴!”此刻的卜伊虽是静静掰扯着莲瓣,连头都不想抬起,却对着面前温柔以待的白璃低吼。 “我不想听你训斥,白璃!上仙!” 白璃见她如此,放柔声音,“你……” “我说,给我走,给我离开!”再一次的打断,卜伊已经撑不住现在这副无言的模样,竭斯底里的嘶吼道。 面颊的些许脂粉顺着泪痕脱落了,露出了原本就嫩滑白皙的皮肤,但什么也看不出,一切都看不出她是刚刚咬唇沉湎抽泣之人。 “白璃,你没有资格,对本宫指名道姓,更没资格唤本宫的名讳。” “你醉了……”白璃欲上前走几步,提袖楚楚。 “不可能,我喝的是千年桃花酿,早就无酒味了,怎么会醉,管我做甚!滚去参加你主子的寿宴!” 终是忍不住动怒讥讽。 是了,凡人有一言:冰中锦鲤雪中花,雨处枯骨水中茶,山侧江川渊有仙,松间霜露云上月。 八样常见的冷峻事物描写魔后卜伊的孤高冷傲,动怒更是很难见到的。 但,一醉一笑倾人城,卷上珠帘总不如。更是凡人巧遇见却认不出魔后神尊卜伊的颜面而给的评价。 喝醉酒的卜伊曾阴差阳错地夺得魅狐族内闻名天下的花入楼的花魁,至于内情予番外展出。 但,醉酒发怒,卜伊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还未说完,卜伊竟垂下头,几缕发丝散落下,遮住整个侧脸。 啊,真是的。 白璃不禁合上扇子,一个小法术将卜伊从水面上移到这桥上廊里,打横抱将她抬起来。 对于处于回忆,存在于卜伊身体里的卜伊,感受到与外表不符这么温热的胸膛也不禁多贴了贴。 醉到某处便思梦,卜伊此刻是突然睡着了。 白璃边走着,边叹气,“那千年桃花酿是酒气纯净之至才成了种灵气,吸入却无气味,但五脏六腑皆感服帖,可谓是最烈的酒,狡辩也不能找些好的词。” 进了湫裳阁后院,白璃稳步将她置于床上,忍不住皱眉,与龙甫在一起有何不好,总比跟着我强太多。 这一折腾,十几刻鈡就匆匆流逝了,也不可以离席太久,只能先回去,天尊寿宴放行天界十天,折戟等人便不见了踪影,一个帮上忙的都没有,只能先放在这里了。 白璃将一个药瓶放于侧桌上便急匆匆的向外迈步,可身后突然的娇嗔,纤手抓住他的手臂。 “白璃,你要去哪儿。” 白璃甩袖,放下她抓着的手臂,不直视她此刻是多么刺激神经的神态,“为师要继续参宴,桌上有清明丹,自己吃好。” 此刻的卜伊好似为数不多的醉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喂我。”卜伊撒娇的再次抓住白璃的衣袖,轻轻摇着。 白璃只好转头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这竟然是他的徒弟卜伊,这副样子…… 白璃侧过头,两颊露出浅浅的粉云,只得用手装作咳嗽的样子。 并不是不生她的气了,而是现在这模样你说什么她都不会记得的,你的训斥完全无用。 无可奈何的端坐在床边,白璃从瓶中清脆可数倒出四粒,“啊……” “我不要这样喂。” 白璃两手放下,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卜伊却似乎还能看明白一点,赶紧解释,绿眸眨了眨她指指自己的唇,指指白璃的唇,继续盯着那双蓝眸,“这么喂,可以吗?” 白璃一会意思,耳垂却有一下子更深的红霞,但出于威严,还是强忍住这羞意,“你确定?” 卜伊听后便开朗的点头,竟闭起眼睛开始等待。 阵阵吹过的是后院桃花的香气,这一瞬间好似过了很久。 极近简朴的发髻落下的青丝大多披下来,飘逸一次又一次。 鬼使神差间,盯着卜伊的面庞,白璃还未吞下药丸,便不受控制地凑近那张日思夜梦的面庞。 咫尺之间,只差咫尺,一个手掌隔开她与他,清醒过来的卜伊突然冷笑,“呵,白璃上仙竟然好吃这一套。 ” 察觉到卜伊的现状,白璃暴怒非常,“胆敢诱骗为师,自己去冰心镜前认罚。” 说罢大步而去不再回头,关门一瞬,卜伊将药瓶扔过去,砸出咚隆隆的声音,卜伊又重新烂醉,苦笑着说:“我才不要你施舍的东西!” 她还是醉着的。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 估计卜伊这辈子该流的泪水又多了些。 天地是灰暗的,那抹白色也再也激不起心底的涟漪。 感觉没有再继续的必要,因为这唯一一根支撑她生活的人心意也清楚了。 本想第二天就与他断绝师徒情谊,从此两不相见,却…… 记忆到这里,卜伊已经是又揪心又惭愧,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原本立下这种身姿。 她这样是不是很可疑,不过她倒是失忆了,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她一没夺舍二没被献舍,性情大变也再查不出什么端倪。 不过,回忆起这些来,胸口是真的如同再经历一遍,疼得发麻。 白璃因此是真的对卜伊未有情过?那可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 意识到这样,卜伊自己都没有察觉出,她轻轻的苦笑了下,心隐隐的疼。 这一夜,卜伊并未入眠,她哪里可能睡得着,便起床整理好衣服,休息也只是恢复元气的,神和仙早就辟谷辟睡,想必…… 卜伊刚一推开这小巧的门,入眼的是穿着中衣白璃坏笑的压倒身着中衣的月白,两人似乎对门外的动静似乎没有丝毫的察觉呢…… “我……什么都没看到。”卜伊不深不浅的面无表情说后,静静关上了门。 白璃立刻轻轻笑起来,“月白?” “啊啊,我这就去把小伊给找回来。” “小伊也是你叫的?” 一刻钟后,卜伊看着端正衣装坐着的两人,才不禁咳嗽两声,“白璃,在……在把我送回湫裳阁后,又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可以知道自己为何回来到这个世界。 白璃一听,心情有些沉闷,“快去睡觉,你伤势刚弱。” “告诉我。” 白璃见卜伊决意,便叹口气讲述当时之情景。 “天界一个仙子被杀了,用的是凤阳之火,天尊要为你定罪……” 沉睡的记忆啊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占据头脑。 当年第二天一早,卜伊便被两个天兵抓起押往了云生结海楼,卜伊自知又是什么事情,为什么天界之大,就是容不得她呢。 天尊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不禁眉头相冲甚是愤恨惋惜,被杀的人这可是天尊近身仙子怎是常人说杀就杀,所以断定了是天界之人,而天界之人有凤阳之火的也只有凤凰卜伊。 “大胆凤王,弑仙殒命,该当何罪?” 白璃已然急急忙忙从北海赶过来,看到此情此景,立刻跪下行礼,问道:“敢问,徒儿犯了何事?” 天尊细细看他一眼,说到:“本尊刚举办完寿宴,就遇此污秽之事,凤王卜伊听旨,该当何罪?” 白璃看到一具尸体停留在那里,眼眸射出冰冷尖锐的目光,可天尊却威胁的目光,传音道:别忘了神魔契。 白璃一听,心底一阵冰凉,只能对卜伊传音道:小伊解释,你一向善辩,可以洗脱罪名。 但卜伊却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决定跪拜,一字一句的回答到:“跳下虚空,殒身弑魂。” 白璃跪在那里却不想心里有多么想要护住她,但他没有能力。 天尊应重术加威压依旧还在,“来人呐,压入天界边境。” 几个天兵天将将卜伊依数铐上手铐脚铐,押出殿,后面多余的几个天兵天将负责拦住白璃。 卜伊以为此刻的白璃是在为他的形象所感到耻辱,而在目送她离开还不忘咽一口唾沫,便突然站住,“永远别再来找我。” 而出门之前,卜伊也没有再回眸留恋一下她所爱之人,二百年都过去了,她何会再期待这一刻的回眸能让他爱上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不是吗。 押解到天界边境后,卜伊竟觉得莫须有的熟悉和第二重悲痛,但未思考多少,便听到背后的呼喊和仙气。 卜伊回身,闭着眼泪眼模糊地撕心裂肺的说道:“别再来找我,永远!” 便一倒身跌入了凡间,而这边界低下正巧是陌芷,卜伊的泪滴因为慢于身子而倒流,在某一刻竟化成了不知名的冰晶。 她想就这样好了,生于陌芷,魂归陌芷,她的元神归于陌芷,她心满意足。 此时的人间是冬季,酷冷的很,卜伊从天上如同火球坠落,紧接着熄灭,在尚有一丝意识之时,感受到这冰冷在减缓自己修为反噬的疼痛,以及温暖的胸膛重又贴上来。 不是拜托你……不要来找我了吗…… 兔子 不解,卜伊用十分细腻如琼脂的手轻轻滑过白璃的脸庞,之后双膝弯曲,连带着裙摆散开,她跪下了。 继而将带着两根凤簪的额头碰在地上,“从此以后,你我师徒解去师徒之义,从此陌路相逢,视若生人。” 白璃猛地起身,一下子撩起被子,有些急迫的呼气,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身边的月白睡得好好的,与其说睡得好,不如说睡得死。 “额呵呵呵,没想到会这么急躁,这不像你。”站在窗边的人不紧不慢的说着。 白璃咬牙,上前几步便要扯对方的衣领,可又想到什么,便作罢,不甘地跪下行礼,“拜见主人。” 被称为主人的男人轻轻笑笑,摸摸自己好属下的头道:“没忘记基本礼仪,真是本尊的好狗。” 忍不了,白璃还是一把甩开他的手,未经允许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你为何又!” “不过是让你做了个我设计的噩梦,噗,没想到你会这么失分寸。” 男人的青绿色眼眸被月光照的十分精亮,他微微勾起那多年练就的笑容弧度,凝视着白璃,继续说道:“试试她而已,不过还是确定不了呢!” 白璃看着他眸中危险的目光,不禁再次跪下,因为这是跟这个男人谈条件的第一条件,“还请主人不要做伤害小伊的事情了。” 呵,可笑,男人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眼睛微眯,“我派你收她为徒,是为了监视她,而你屡次的表现,真当你是她师傅?还是对她……” 白璃打断他的话,立刻回答道:“我是为了更好的督察她。” 男人的身前几绺发丝飘起,眼中带着不确定的狐疑,不过最后还是笑容可掬的随风离开,下达了另一个任务。 白璃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禁攥的拳头咯吱咯吱响,痛斥一句,“人前是人,人后是只面目可憎的老狐狸。” 可虽然他是这样一个人,他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同样肮脏该遭人唾骂,当初年少轻狂,犯下的罪是他帮他赎回来的,他也只能一辈子还给狐狸。 说起下一个任务,不得不面对她了。 白璃重回床榻,闭目养神,开始思考一些事情,他刚刚是真的害怕断绝师徒情意吗,不过是个名号而已,他怎么变得如此可笑了。 长夜因为他的琢磨格外漫长了,神思涣散,陡然又想到了任务的目的地,如果是亲手杀死她,他做得到。 次日清晨,白璃和万天穹作别,以及送月白回了东皇的家后坐了小会儿便离开了。 “徒儿想不想去皇宫?”白璃无意的问着。 卜伊正戏耍着白璃从无上宗处借的双瞳猫,听到这么一句,确实非常感兴趣。 “东皇国的国君?” “正是。”白璃多看了那只高傲的舔自己爪子的双瞳猫几眼,转而看向远处的某个地方。 卜伊答应之后,白璃便立刻赶往皇宫东门的树林,“东门进去最容易,不需要耗太多精力。” 一片柏树郁郁葱葱,林间鸟儿不断,似是被卜伊身上的鸟中贵族之气吸引来的。 可卜伊只有惊讶,这不还是树林里面,皇宫城墙呢?卜伊转而一脸怨气的转向白璃,他的脸颊微红,却仍旧一副正经脸,“咳,为师灵力用尽了。” 卜伊拍下自己的脑袋,放下猫后找了块可以坐下的空地,指着一个地方,“来,坐下。” 白璃走了几步,甩袍盘膝坐下。 卜伊静静走到他后面,也同样盘膝坐下,双手运起一团灵力,这是她在桃花林里修炼的那些,足够用的。 “对不起,为了救我,强行突破诸葛亮的结界很浪费灵力吧。”卜伊输着灵力,询问道。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静静调和着进入体内的灵气。 “你叫他孔明,和他不熟啊。”见卜伊换了个话头,白璃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此番正在历劫,也是天宫仙人之一。” “那么,也就是说……”“陌芷的一位军师。” 卜伊轻轻收气思考着,原来她的故乡正牵连战争,她是否该。 “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仙人要少插手凡间的事。” “可是,”卜伊看了双瞳猫几眼,“这只双瞳猫是专对付你们狐族的吧,而况且你们狐族成仙的也只有你而已,是要管其他的狐族的话,这不算管凡间的事吗?” 白璃悄悄一瞥双瞳猫,眼神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立刻就让双瞳猫觉察到炸毛,发出呼呼的声音。 “喵呼。”这个人好可怕。 白璃转而轻轻微笑着,回答:“我经过允许了。” 比起那个,白璃倒惊喜卜伊的记忆恢复的越来越快,这是好事。 但是读不了心,就无法知道她回忆起来的是哪一段,掌控不了的东西着实麻烦。 突然,卜伊的脚上突然沉了三公斤,卜伊低头看着那只兴高采烈蹭她身上灵气的家伙,一把揪起它的兔耳朵。 “你谁,胆敢蹭本姑娘的脚!” “是啊,是谁呢?” 这只小兔子虽然被两重威胁,但是卜伊的它倒是不怕,可它身后的师傅一身杀气蔓延,它全身冷汗直冒。 “啾啾。”两位大姐,我错了,我只是蹭蹭灵气,没打算冒犯姑娘的。 听完此话,白璃折断了一根树枝,头发已经随着灵气的外散而飒飒飘起。 而卜伊却是突然捂嘴,爆笑起来,“小兔子,他是男的啊男的!” “啾啾。”啊,抱歉大侠,我近视眼,只能靠灵力辩驳男女,经常会弄错。 突然树林中跑出来几个侍卫,枪盾都在,“找到公主的兔子了!” 小兔子立刻躲到卜伊身后,“啾啾。”我不回笼子里。 几个侍卫端详面前两人,不禁讶异还有这么美得人,而且那服饰是贵族吗,不过下一秒理智向前,警告到:“把兔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见两人有意护那只兔子,只觉得有毛病,但是又一想,极有可能是敌国的奸细。 随后又来了几十个人将他们两个围了起来,卜伊问:“白璃,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白璃将那只兔子递出来,“我们投降。” 诶? 卜伊和白璃被押往皇宫的途中,兔子被关在护卫手上的笼子里,一直一种背叛的眼神看着两人。 到了东门,有个身着华丽碧云服的小女孩紧接着跑过来,抱住小兔子就是一阵猛亲,而小兔子一直不停的挣扎。 “参见东皇晗公主。” “免了。”东皇晗故意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然后将头偏向后面,“这两个人是……”好美啊! “回公主,在森林里发现的,极有可能是敌国的奸细。” 卜伊实在忍不住了,“你见哪个敌国的奸细保护兔子的!” 东皇晗细细听来,再看这两个人,觉得不是坏人,便做了决定:“我甚是喜欢两人,带他们去面圣吧。” “是。” 然后东皇晗示意卜伊蹲下,偷偷贴近卜伊的耳朵,“姐姐,我会帮你们的。” 卜伊见小姑娘一直闪闪发光的看着它肩上炸毛的双瞳猫,不禁汗颜。 她回头看一眼白璃安然自若却仍盯着双瞳猫的表情,这表示这只猫着实不能送的。 皇宫非常大,到处遍布楼阁,只是都不知道干什么用,但卜伊也已经不禁惊叹,真的跟史书描绘的一样。 到了最中央的一座大殿,几个侍卫押着两人进了侧殿,一位身着紫袍的男子上前回答:“皇上,侍卫捉了两个疑似敌国的奸细。” “让他们进来。” 两人被押解进屋,卜伊才得以揉揉自己的肩部,这可是被抓的生疼,白璃轻轻搭上去替她揉,惊得卜伊连续向前冲好几步,“白,白璃,我们还是去面圣吧。” “嗯。”白璃解了一路上的威压,把肩上的双瞳猫放在地上,紧随着进去了。 转了两次,撩起帘子,面前是一位身着黄袍,衣冠楚楚的男子,尽散着帝王之相,不过确实及不上天尊的万分之一。 东皇太一不等两人说话,上下打量两人一遍,提前说到:“是客人,赐座。” 卜伊看向师傅,可师傅好像早预料到一般,缓缓走向座椅。 “陛下,我们是修道之人,此番来是我们宗主算出敌国有妖作怪,特请我们协助作战。” “甚好,已经给两位备下住处,如图子,送他们过去。” 紫袍带刀侍卫领命,揪着门口的猫,带两人从侧殿推出。 卜伊这才回过神来,为什么她看他那么眼熟,甚至脑子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感知不到。 就犹如,有人向她求救,却又实在表现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里浓浓的悲凉使她的心压抑难受。 “错觉吗?” “不是错觉,他也是碰到过神迹的人,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很正常。”白璃看着卜伊发呆,便解释道。 可卜伊并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才走神的。 两人整顿一下,卜伊便问:“呐,有妖作怪,是哪只妖?” 她正尝试着将床分为两截,这皇帝太现实了! 白璃细细品着茶,不重的说:“我妹妹。” 听完这句,不淡定的卜伊飞越下床,问:“所以说,你要……杀你妹妹吗?” 白璃的小妹 白璃见她如此惊诧,“徒儿还没记起其他的事情?” 嗯对,记忆里有说他自称假归天尊,但真的像他的狗一样。 “那您的妹妹……” 看卜伊托腮跪在座椅上一副要听故事的感觉。 他不禁噗嗤一笑,些许讥讽的意味。 “我是狐帝第九个孩子,小妹是第十个。” 那段往事,不正是,他现在最困扰也是最后悔的一段时光吗? 青丘某处,雾气缭绕之下,一只只欢快的狐狸在一起嬉闹玩耍,一只正值壮年的三青鸟飞向洞庭,飞旋其上,看到这一幕的狐狸们忽而全都幻化为美男美女,一个个捏诀比拼,雾气盘旋在他们的脚跟处。 “大哥,我立个赌注,谁先目睹十妹的出生,本殿下把最喜欢的那杆赤鸢匕首借给他玩。” “好啊,四哥,早就想拿你那宝贝玩玩了,三哥你说对吧?” “嗯,难得。” 此时大哥轻抿着嘴角,应重术:“都带十妹的礼物了吗?” “带了。”所有人一齐回答,仙男仙女们的声音皆让人觉得肝肺都很服帖 “带了。”只有后续的一个微弱的声音慢一拍。 听见这声,大哥了然,是九弟迟迟跟不上他们,便掉头,对着大家说到:“弟妹们,你们先去。” 白璃用肥嘟嘟的小手抹抹自己额间渗出的汗珠,急促的喘着粗气,他,他跟不上。 这时候大哥爽朗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九弟,我们两个一起吧。” 白璃抬起头来看着风尘绝美却又不失男子气概的大哥,不愧是他最仰慕的人。 他虽是觉得大哥会顾上他有些开心,但是更主要的是,他对自己的不争气而赌气,没有握住大哥宽厚有力的手掌,“不要,我已经不可能是第一了,不去了不去了。” 差点,白璃的眼泪就飚出眼眶了,不过他一吸鼻子,硬是忍了回去。 大哥微微叹了口气,真是小孩子心性,他满脸宠溺继续说道:“相信大哥,把手给我吧。” 白璃泪眼婆娑的看着模糊的大哥,抽泣着将手放到大哥的手上。 大哥见他伸了手便一下子带着他一个回旋,将他置于肩上,“坐稳。”一个离弦之箭的速度飞出,只数秒便追上了七位皇子皇女甚至一一超过。 看到周围皇姐皇兄们不服气的打趣,白璃破涕为笑,便拭去眼泪边低声说:“谢谢大哥。” 最后在狐帝树洞门口,大家看到刚才三青鸟神采奕奕的姿态坐在树上,大哥催促了催促白璃,“去吧。” 白璃便快速跑进去,嘴边挂着灿烂的笑。 几个人吃醋抗议:“大哥,你太宠九皇弟了!” 听罢,看着双手环胸撇嘴的脾性较大的仙女,大哥摸摸这个声音最大的六皇妹,“好好好,我也要好好宠宠你,毕竟就你和二妹两只小女狐。” 大哥看看性格迥异的皇家后人,继续说道:“而且据说,这次求灵求来的是一位女性,我们又要添一位小皇妹了哦!” 同大哥的讲解一起,大家进了桃花洞。 狐殿内狐妃的痛楚已经附给了那一声声尖叫,屏风外面的狐帝扶额低头,不让周身的人碰他,连给他擦汗也不同意。 直到一声嫩嫩的啼叫,他才注意到周围的人,抬起了他那双睿智,不怒自威的眼眸,嘴角慢慢勾起来,等着里面的接生婆抱出这只小狐狸。 几分钟,接生婆把小狐狸包好抱了出来,正巧白璃进洞,白璃捏了个变成大人的诀,入眼帘的是那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小狐狸,眼睛雪亮通透。 狐帝才眉开眼笑,静静想着游走在脑海里的几个名字。 可当白璃拿出他自己最喜欢的梨花酥时,这婴儿却张牙舞抓的要,狐帝一下子乐了,“就唤你白苏吧。” 白璃也意识到妹妹喜欢梨花酥,便用法术碾碎成和乳汁一样的细粉馋了点泉水送入她口中。 这就是他的礼物。 两分钟时效到了,白璃慢慢变回孩子样貌,和皇兄皇姐们簇拥着看十妹,狐帝已经进去关怀狐妃的身体状况, 此刻正让性情文雅的二妹抱着十妹,大家一声声白苏叫的十分热切。 二妹照顾白璃,是半蹲着抱着十妹,可让白璃看个仔细。 众人左看右看,又送灵力又送宝物不亦乐乎,白璃突然发现十妹的狐狸耳朵内测有条金文,不清楚什么字体,他指给大哥看。 那金文刚入大哥白雅安的眼睛,就让他一下子打了个激灵,仿佛有什么进入自己的身体,瞬间修为大增。 众皇子惊诧地再看完皆是欢喜,这皇妹不简单,出生竟带着神迹,而这神迹的一半力量竟进了白雅安的身体。 五殿下白漭已经迫不及待而且充满羡慕的说道:“恭喜大哥,突破仙尾六重。” 白雅安也没想到自己提升了这么多的修为,一一回复者皇弟皇妹们的祝贺,便渐渐下定了决心,如大家所说的一般,大皇子白雅安是狐族的一位修仙天才,自古狐族修行格外困难,必须至纯至圣才是最快的修行之道,而白雅安小小年纪就突破一尾之境,而现在竟一下子和狐帝白落一样修为,可知,狐帝是修了将近四万年了,马上要寿终正寝也没成仙,而他才两千岁,就已经超过修为最高的狐帝。 这个好消息由侍从传给内室的狐帝,狐帝喜极而泣,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哭泣,他几个旋步走出来,一把抱住白雅安,欣慰的说到:“我狐族终于要出位仙人了。” 这一幕被在一旁的白璃仰视着,看着父皇的感动,大哥眼里闪亮的诀心,他立下了一个天大的目标,超过兄长,备受瞩目。 “这是你皇妹的出生?”后面的部分白璃当然不会讲给卜伊,所以卜伊只是觉得很平常,“看来是个有仙缘的孩子,之后呢?” 有仙缘?白璃不着痕迹地苦笑了下,他的手有些颤抖,下意识的拿另一只手握住右手,继续平静的讲。 小妹很听话,从小就是个乖乖女,凡事都要自己做,所以让整个族人都很喜她宠她。 十年后,白璃已经颇有公子风范,他正在抚他那把琴,白苏正吃着从厨房拿来的梨花酥,路过的时候,看见白璃那么美的身躯,就不自觉的看呆了。 等到他抚琴结束才反应过来,一个小诀轻轻落到白璃面前,眼中的光束让白璃看见,想起了自己对大哥的目光。 “小妹所去何地?” “随便走走。呐,九哥你比我们狐族的任何女人都美呢!肯定也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界任何人都美。”最后一句带着些不屑。 白璃捂住白苏的小嘴,嬉笑道:“可我的修为不如人家,咱没见过仙界的人,不能打死一片。” 其实他也觉得白苏的态度也是他的态度,只是礼仪问题。 传音:少说这种话。 白苏俏皮的掏出一块梨花酥给白璃,吐吐舌头:“嘻,下次不敢了。” “九哥你上一次大会弹琴比过二姐了吧,而且修为提升的这么快,被誉为大哥之后的又一天才,我好崇拜哥哥的。” 白璃瞥见白苏耳朵里的金文,暗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琴,面上没有表情。 紧接着才想起搭妹妹的话茬,“我们的小妹有神迹的祝福,总有一天也会像哥哥姐姐们一样。” 白苏就那样笑着,她是最黏白璃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死活跟着白璃。 若是白璃去单独会见一个女人,她必定会及时赶到并以各种理由胡闹,所以外界又对这个小女孩有了改观,叫她刁蛮公主。 实则,对于白苏来说,只要跟着白璃如何都可以,她不管那些头衔,就是游玩的时候没人敢靠近她而已,没关系她有白璃哥哥在身边,就什么也不怕。 白璃修炼精到的不只风法术和水法术还有就是极少数人可以修炼的心法,所以她妹妹心中的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常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和大哥齐名。 可是两百年后和大哥的一战,让他彻底明白他和大哥之间的差距,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白雅安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风采和温柔,只剩下决心的冷意。 即使是白璃他也没有手下留情,将白璃打翻在地,吐了好几口鲜血,白雅安转身离去。 在血肉交杂的眼前,白璃崇拜的人不屑一顾的远去,和他相差一百年的时光,却相差了五百年的修为。 他那么努力的结果是在赛前被闭关许久的大哥威胁退出比赛,那个哥哥不是他认识的,即使在人前他依旧神采奕奕,但是不见了笑容。 白苏直接凭借自己的权利跳到场上来扶回白璃,继而挑战白雅安,因为他欺负了自己的九弟,她最爱的九哥。 同样,在白璃恢复后再看到的是被打伤的皇妹,他们两人不明白大哥发生了什么,但一直没有机会询问,逐渐与白雅安生疏,竟和这样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人失去了交集。 若不是,若不是白璃之后见到了那只改变他一生的神兽,他会永远不知道狐族的修炼是到达八九尾时就要用戾气修炼,人会不自觉的变得凶残,所以狐帝的修为一直稳在七尾,因为他知道再修炼就会偏离他修道的初衷,而他本以为受到神迹的庇护他不会再需要吸收怨气提升修为,结果一点差别都没有,白雅安只能四处游历,吸收怨气,而其他的压制和防止心魔和修魔的事项都由狐帝白落压着。 无上篇:山中箭弦1 六千年前,仙界谈论的八卦最多的,是那无上宗宗主在飞升之时毅然决然离身那道天赐光芒,只为了身后,对他笑着的坐在木制轮椅上的女人。 这一消息在天下传起,所有人对此,都予以支持态度。 “天穹,你不后悔吗?”女人手轻轻握着他的手,像是年轻时握着他手一样。 这位女子不修道,只是个寻常女子,故岁月无情,竟俨然比万天穹还要老上十岁。 万天穹轻轻推着她,他没有给回答,因为他从来不对她不撒谎。女子等待良久,也只能慢慢低下头,一改她一贯的活泼过头,眉头微蹙,露出苦笑的面容。 她早已成为她的累赘,但他已经错过飞升时机,今后的一辈子也只能在此,能陪着他为他付出,现在更是加了一层愧疚的付出,苍颜白发,重流回年轻的那一日,也只在梦里。 人妖又有一战,情况进展,万天穹作主帅因战场混乱,手下主将分别对战,他一时疏忽,被一只翼族妖兽带走,差些被带到妖帝所处地界,在一片山涧中他的仙剑被翼鸟扔下山涧,无御剑之物,强行催动灵力悬空又会消耗更多的体力,该怎么办呢! 他也只能徒徒挣扎,此时,翼族妖兽突然尖叫一声,恶狠狠的回头看山路上的女子,那名女子头戴银花饰品,挽一只长马尾,手上执一把红铜弓与三只铁箭。 但妖兽大多“皮糙肉厚”,且有战甲护体,她的一箭竟能射穿它的脚踝。 隐隐的,那只翼鸟看到了女人右眼中闪亮的一个金纹,确切说是一个字,害怕得立刻逃窜出去,这次三箭齐发,一瞬,妖兽分别被射穿脑袋,肚子,左翼。 这突如其来的掉落,让万天穹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被救了却又要死在这深不见底的山涧中。 刚一冒出这种失望的念头,又是一箭直接射穿他的羽冠连带着整个人卡在了岩石上,精湛的箭术连他都自愧不如。 那位女子这才松了口气,挥手喊道:“公子,等我到山顶猎到树妖我就去对面救你。” 那女子大概是他见过最与众不同的,随便拉出一群美女来都及不上她的那种美,那种美叫英气,叫巾帼不让须眉。 那女子将弓套在身上,然后背手掂量掂量自己的箭筒,之后便迈出步子,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 万天穹只好双手环胸,无奈而又好笑的看着女子去往山顶的过程。 他可以自己上去,但是那位女子好像以为他只是个凡人,那就随她意,让她来救。 他捏了个小诀,传音化作一只小鸟给众主将,“不必担心,本帅无事,暂时由君悦担任主帅。” 不过几刻钟女子在山顶几刻钟就爽朗的笑起来,手举起一只绿油油圆滚滚的可爱树妖。 看向对面,女子拍自己的额头,口里含了个包子就沿桥往另一座山中赶。 在赶到时,万天穹仍呆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的山,女子见他一脸趣味,便搜的跳过去:“在看什么,你?” 万天穹听后,说:“这里仙气浓郁,是修真圣地。” 女子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取出一把猎刀割开树妖的尸体,将里面的石子半成品取出来,塞到了万天穹嘴里。 因为一时没准备,被她这么一塞,立刻被这又苦又涩又硬的不知名物体弄得干呕,他立刻眉头倒吊,冷声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女子咧开嘴角,露出自己可爱的四颗小虎牙,“树妖消化半成品。” 也就是说,是……在那里面准备拉出来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万天穹更加干呕,他为什么要吃那种东西,但下一秒他懂了,他的灵剑竟自己收回鞘中,明明已经超出他的操控范围。 女子见状更加开心了,看到仙剑,眼睛瞪得比谁都大,对面前的少年她充满了好奇心。 “你不会不知道妖怪的益处吧。” 万天穹一听,摇头示意。 女子这才将剩下的半消化品收好才将树妖埋好,自言自语说到:“皮太嫩了,骨骼太细,血液不纯。” 然后一手提起万天穹到了地面上,将箭取了回来。 “除了我的族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山外的人,你可能不知道,妖怪浑身都是宝哦。” “内丹?我知道啊。” 女子索性和他一起席地而坐,大有畅谈之势,“内丹是什么?我说的啊是妖怪的血肉骨皮都是有神奇功效的。” 这么一说,万天穹却更加严肃的听着,人妖大战这么多年,其实他们也抱持着自己的原则,将妖当人看,从没将他们剥皮抽筋吃过。 倘若真能开辟一条这种道路,人将彻底统一天下,作主宰了吧。 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这不符合道义,他不觉转移注意力,继续听面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说。 看着女子神采奕奕的模样,两侧的几缕秀发随风飘逸,不禁在心里评价,美,真美。 “我带你去村庄里吧,带你见识一下。” 这么一说,她眼中的金字尽落入玩天穹眼中,听闻,他手摸下巴思考了一下,“可以。” “太棒了,喂,你从哪里来的,你到哪里去,为什么会被洽安叼着,喂别走太快,我的裙子太长了跟不上你。” 好吧,听她如此啰嗦,万天穹不禁苦笑着回身,却差些碰到她脸颊,惹得她脸上粉嫩粉嫩的,这倒使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我会御剑,可以快一些,给我地点。” 听他说罢,女子一个飞跃向他头顶,躲也不是接也不是,但未防止她摔着,虽然完全不必担心,还是双手接住了她。 为什么这个女子这么开朗,实在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女子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右眼,一只手放在万天穹的耳朵上,“听。” 听,那山涧深处河水的响声,那万物吐露的细语,简直像是自己变成了一位神,以神的视角看这千山。 万天穹惊讶于她的右眼金纹,刚刚就看见翼鸟,她们起名叫洽安?看见她的右眼的金纹就仓皇而逃,可这个闪着金光的字,他不认识。 “我想看御剑。”女子眼中闪过无数期待,令万天穹几乎无法直视,他抽出忘仙,将灵力输送进去便缓缓地升高。 顺着她指的方向,他们开始沿着雾气穿过重重山峦,从她喜极和自己过多的自言自语中得知,此地为东夷,她们的村庄叫月上村,她继承了他们村人崇尚的神名,后羿。 万天穹不禁疑惑,“一个女子,取名后羿。” “后羿怎么了嘛?” “后羿,一听就是铁血男儿的名字,你一介女流……” “但我确实拥有高超的箭术和保卫村子永恒的决心。” 万天穹不再言语,这种小地方的神什么的信仰他不感兴趣。 “到了。”后羿轻轻指了指那个湖水中央,只见月型湖水中央有一个极大的岛屿,他不禁瞥一眼后羿,“你怎么从岛上出来?” “简单。”后羿一吹口哨,一只炫美的朱雀便飞跃而出。 “妖兽朱雀。”万天穹见势,立即催动起手中灵气,以御敌人。 但只见它盘旋几下,就用长喙碰碰后羿的额头,非常温顺的贴在她面前。 万天穹就看着这只妖兽和后羿亲近竟一时不知该做何打算,“后羿闪身过来,那是妖兽。” “呸呸呸,它是后羿的成名坐骑,怎么是妖兽,是仙兽。” 万天穹楞三刻,竟下意识地已经收起了手中的灵气,惊讶之余,心想还有仙兽这类东西? “公子,妖是大部分时间遵从自己本能来行动的类别,而朱雀与其他三方镇守仙兽有自己的思考甚至是庇佑一方,若他们生气害人,就是你们欺负到它的子民了!对不对?”后羿轻轻抚摸着朱雀最漂亮的前额,似是为了回应她,轻轻昂扬一声悠远鸟叫,也有凤凰一族的气魄,但在那稍稍的气魄上,更多的是灵动自然,而非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你知道山外在发生什么事情吗?” “什么?” “大战,人妖大战。” 后羿听罢,安抚下有些发怒而用爪子划地的朱雀,问到:“但牵连甚广不是吗,无论善良的妖还是害人的妖,无论仙兽还是魔兽,都一并被当做人类的敌人了对吗?人类为了自己的生存想要把妖怪灭族,而我们村庄与妖界有一层模糊的关系,我们捕猎他们,但到了一定的节日我们又会供养他们,甚至我们死后会暴尸荒野让他们来蚕食以抵消我们杀戮生灵的罪恶,如果我们不捕猎它们就生存不下去,它们不捕食我们也活不下去,双方竞争而成,也许你们现在还没有发现,但当你们真的达成目的之时再想挽救就很难了。” 万天穹不禁审视着刚刚起就突然深沉的姑娘,“你为何博闻此道?” 后羿眼底的金文闪烁,她俨然像经历了多少年的沧桑,“……”是啊,这是谁的想法呢,绝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说的出来的。 只有卜伊认出,那个金字是恕。 是孔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恕道,只因那字是不知什么时候存在的文明而无人认识。 西域的床还真不很舒服,卜伊立即立起身,无意间注视守在御契上修炼的某人,她不自觉的感觉心内被什么安抚了下,安抚了她在第一次面见东皇太一时的巨大悲痛。 她缓缓低着头,发丝披散在四周,她的绿眸此时格外明亮甚至隐隐发光,但无神空洞,仿佛是带着巨大的创伤,“恕。” 恕,为你所有,愿你传于天下,有一年她如是说。 无上篇:山中箭弦2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万天穹不禁被当时后羿的话打动,细细思考下来,更为自己想要以妖为食任意践踏他们的想法感到可耻。 但更令他尴尬的事情,是本打算在这里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能走出一条天下人都没走过的路,可今早,后羿在他束发时一下子闯进来,“你来巧了,我们今天是泊罗节,因为这个季节是游鱼回溯的季节,鱼妖会有很盛大的舞蹈,诶,你在束发。” 看着万天穹凌乱不整的发型,后羿毫不掩饰的笑,问道:“天穹公子,你是哪里的大家闺秀,束发不会束。” 万天穹听罢,将羽冠一下子拿下,又是一股子酸劲的回以:“后羿姑娘,你也是大家闺秀,连发髻都不会弄一个。” 听罢,后羿也不生气,摸摸自己的长辫,“因为我是村子的保护神,怎么能过分女子呢?再说外出时,十个人仅六个人不认我为女子,没什么关系。” 六个还少?第一眼见你,不若你没可以隐藏声线和眉目,他也难认。 “我来帮你束发。”说罢,后羿一手接过万天穹手中的羽冠放在木桌上,之后开始一丝不苟的梳理他的头发,甚至为他编了几根小麻花辫,她偷偷笑笑,为他插上那只沉重的发簪,大功告成。 “束得不错,很显气概。” 后羿点头,她偏头多看了几眼镜中的人,“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临近湖水的一个大平地上已经架起长桌,还只放了酒盅和蔬果,待大家看到后羿以及她身后随行的万天穹时,俨然重心移到了这边。 令万天穹毛骨悚然的是,每个人仿佛打量他更多一些,并议论着什么。 宴会照旧是老村长主持,他手持一根九百年桃木造成的拐杖,用力砸向地面以发出响声,远处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从人群中冒出,示意后羿半蹲下。 后羿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似的,勾着嘴角,轻轻躬下身,闭上了双眼,小孩便慢慢取下她的红弓,白箭以及箭筒,那把红弓仿佛应主人之命减轻,一名小儿就能拿起? 之后,两个小孩一人将后羿的耳坠取下,一人将两块弯曲的鱼骨戴在了她的耳朵之上。 银饰,鱼骨耳坠,一身深色长裙,拿掉弓箭,终于像个女孩子了。 紧接着两个小孩又示意万天穹蹲下。 怎么还有他的事? 可他正接受着礼仪,没有看到后羿羞红的脸颊,小声问围绕着他们人中的一个,“路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被称为路叔的男人看起来四十有四,和和气气的,回答:“撮合你们试试嘛,这村中哪有什么男子天地盖世,我们第一次见他就看他有那个什么,霸王之气,早晚必成大器,这才配得上你。” 两个小孩子谨记大人的话,把弯曲的鱼骨戴在了万天穹的耳郭上。 瞬时,湖底的一切感觉近在眼前,可察可感,即使是有一只小鱼打乱了节奏,也感觉的出整个鱼群的颤动。 其中一个小孩子可能实在太崇拜后羿,轻轻的在万天穹耳边说:“大哥哥,妈妈说你将来是要成名的,是要来娶后羿姐姐的,一定要对她好哦,我就对她可好了,可我太小……” 这小孩子口出惊人,令万天穹半天都没晃过神来,以至于到了上席与后羿坐在一把椅子上都没反应。 “那个……”“他们闹着玩的,别当真啊!”后羿抢先一步,脸却别在一边,此时的她极少的露出了女孩子的形象,她虽居于大山不通男女之事,但这些反应都是该有的。 看着她这么可爱的模样,万天穹来了兴致,突然凑近她,靠着她的耳朵故意吐出气息道:“怎么,不喜欢我?” “当,当然不喜欢,离我远点。” 万天穹被她一推脸颊果断放弃调戏,不愧是拉弓的,手劲太大,他两颊疼…… 众人先是轮流上了些清淡的当地特产,以及令万天穹大开眼界的各类果妖的身上吊着的水果,树妖清口不腻的妖肉。 直至黑暗降临,四周比较壮的村民努力的钻木生火,点燃火炬。 接下来发生的场景,将使得万天穹不虚此行。 在月光的映照下,湖面波光粼粼,渐渐散发着幽光,直至一群鱼妖出水,他们有两耳都是鱼翅,双手还是鱼鳍的,有只有头是鱼的部分,还有的与大海中的鲛人一族一样只有尾巴还保留着。 全部的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这里,后来,贝类妖精开始敲击自己的壳,少有的螺妖吹着乐曲,这纯天然,没有任何造作的舞会就此开始,他们时而跳跃击掌,时而扯一根水草抖动。 这场舞会竟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没有任何重样的舞蹈,接下来,后羿站起来,万天穹也跟之,两人起身,出席,见后羿**而肃穆的表情,不禁心底对这场仪式起敬畏之心。 后羿至水边,无数的鱼妖已经变回鱼形,他们等待着,后羿将自己的一块鱼骨取下,放于水中,紧接着两只年老的鱼便接过沉入水中,后羿开始祷告一些念词。 经过万天穹细细的辨认,这些是通用的妖语,大体意思是表达他们的歉意,哀悼与祝愿。 然后所有村民都将自家留下的比较完整的鱼骨送入湖中。 见她说的如此认真,一个疑惑升上他的心头,却又落了下去,他刚刚仿佛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一对一对的小鱼儿接住,仿佛在哭泣一般眯着眼睛,之后金光四溢,从湖底逸散出来许多的灵气,但这些灵气完全是……妖怪的内丹变来的。 “这是……什么?”万天穹伸手碰到一条小灵气,接着涣散。 “没有灵魂,没有转世。”后羿苦笑着回答,仿佛带着嗔怪他的味道,她其实在听到人妖大战时便已觉心里分外悲伤,这句话仿佛在提示万天穹,人死可以转世,妖死灰飞烟灭。 随着灵气的慢慢消失,鱼群沉入湖底继续回溯,宴席也散了,只有剩余的人在收拾残羹剩饭。 “看你的样子,你们从来没有尊重过他们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我曾经也这么自以为是,将一只‘作恶多端’的树妖杀了,而后来我才知,它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它也在每次杀人前轻声呢喃一句对不起,我们都非天道,凭什么擅自认为犯错的一方便是绝对邪恶的。” 后羿自顾自的开始说话,她仿佛也知道,万天穹说不出什么,他现在内心该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生活的山外世界,竟不如一个小村庄里的人明事理,讲仁义。 “我带你去个地方。”后羿一手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到了一片空地,在空地上是一片树桩,有的已经在上面长出了嫩芽。 “觉得悲伤吗?” “嗯,一股哀伤在涌动。” 后羿寻了一块足以坐下六个人的大木墩,示意万天穹也坐下。 “我那天在很远处就看到了你,看到那只洽安恨不得把你生吃活剥,但是前几天它在此歇息我刚给它喂了些果子,我在想这么温顺的一只黄鹂鸟,唱歌又那么好听,何以对一个人类痛恨至此,但我担心妖帝会对你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到时候派人来打破村人的生活,我拉开了弓,射死了它。”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的做法,那只洽安看我的绝望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把他们当做猎物的罪孽,又多了一条。我愿意弥补,我愿意死后将眼珠给鼠妖,心脏给狼妖豹妖……” “跟我说说吧,人妖大战的开始,也就是***。” 万天穹看着慢慢低落下来的后羿,竟忍着吐不出一句话,难以理解的大战,莫名其妙的***,本质只是为了创伤对方,争夺生活领地。 “我觉得我救了你的命,既然有这交情,我觉得我不怕跟你说。” 这时候,强烈的木灵气催动起来,围绕着后羿。 “你是修仙之人,能告诉我,我周身这股温暖的,清香的东西是什么吗?长什么样子?” 万天穹从重重绿色木灵气中,仿佛回到了她故事的最初始,那时这棵棵粗壮葱郁的参天大树还在这里,它的所有伙伴也都在此,只是还没有山外人的来临。 “拜托,好生养她,我必须离开。” 妖帝后博轻轻为女人落下了个吻,旋及所有人离开了这片土地,消失为气息。 只剩独自啜泣的女人和怀里懵懂的婴儿。 “追,快追!”一队人马很快赶上,略过这群村民,向山林冲去,见一片树林挡住去路,一人着慌,“主帅,你看这……” 主帅轻轻捋了捋胡子,突然大动作,拔剑便是一斩,一棵树“尖叫”着倒下,那人理解,饱含威严的应重术:“挡路者,格杀勿论!” 众仙士或拔剑或施法,将这片顽固的森林费力全砍光,终于看到一行人的足迹,继续追去。 凄凉的风吹的十分过分,将女人吹的心痛,将婴儿吹的颤抖。 山中村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大场面,皆朝那个方向望去。 但不久,兴头散去,那几队人也没回来,不少村民便开始安慰女子,劝她回去,你不回去,孩子也得去家里暖和暖和,想让她冻着不成。 女人泪眼婆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轻轻涣散的金光,半边透明的炎虫翅膀。 她紧紧抱住了她,轻轻低语,对,我还有孩子,我的孩子长大以后,我便可以无牵无挂的去寻后博。 想开就好…… 无上篇:单翅炎妖1 后羿再度坐下,“我以前是恨妖帝的,他为什么丢弃我和母亲,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们两个!” 可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嘶哑着嗓子,平静下来一贯的直率,“对啊,人妖误会到现在还没解开,如果把我们接回妖界,有多少人唾弃我们,袭击我们,甚至想要杀死我们,父亲的抉择又那么的正确。” 万天穹在此刻注视孤零零的她,这么纯朴善良的她,竟是……他从小便被贯彻的理念中的…… “没错,我是半妖,寿命比人长,比妖短。如果您想杀便杀吧。” 杀?是的,杀妖是一贯准则,他怎么会被一个妖精女人迷惑,他徐徐拔出了忘仙,剑光中是后羿拘谨紧闭的眼睛,缓缓举起,只听剑因为割开空气而嗡嗡作响。 手起刀落,很简单。 可他,一名大唐仙家主帅,竟下不去手。 “我知道您下不了手。”后羿解开了自己的束发,伸手触碰月光般朝向月亮,慢慢的发色变为鲜艳的暗红色,裙袍染成皇族服饰,背后一只巨大的炎妖翅膀。 “那这样呢?”后羿就这样面对着他,将他的剑向自己的脖子挪了几寸。 “据说月圆之夜妖族都会功力大盛。”万天穹猛一下抽回自己的仙剑,收回鞘中。 这个动作被后羿收入眼底,她这才一把揽过万天穹的肩头,“我果然没看错你。” 万天穹这才感觉出被耍的感觉,伸出手摸她下头,“有胆子骗我啊!” 她的每一次妖化其实都是在月圆之夜,每次都会觉得浑身难受,她皱着眉头连喊求饶。 看着她一席红裙,万天穹撇嘴说到:“都一身女装了,为何还不淑女点。” 听罢,后羿一顿,女装?她低头一瞥自己双峰,这么露? 顿时跳开三米,连忙护胸,“你你你,你不许看,离我远点。”怎么回事,明明每次妖化后都是男装来着,怎么这次却这么露骨的女裙。 “其实,蛮漂亮的。”这一句轻巧的话更惹得后羿满面绯红。 为了不让她这个鲜少在男人面前这么娇滴滴的尴尬,万天穹开始了另一番强势转移话题。 “没看错我什么?” “你是主帅,但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对妖的敌意。” “主帅只是个名号,为天下人争利而已。” 这句话竟是他说出来的,若是被这天下人听到,定叫他下位,到时候他父亲还不气个半死。 “就赌我一个眼神?”万天穹好奇这么个深入简出的大小姐是有多么草率来着。 “娘亲常说,目是人之情池,你能从一双眼睛中看出这个人的一切。我第一次见你,你眼睛中的从容淡定,善良温和骗不了人,你的眼睛仿佛有中吸住我眸子的力量。” 万天穹听到最后一句话便忍俊不禁了,他想继续听听这女人还能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谦逊的人,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生来呢。” 万天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后羿,轻轻拉起后羿的手,“你的娘亲没告诉过你这是什么吗?” “娘亲在我三岁时就逝世了。”完全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些意识的后羿任他拉着。 “噗,那我来告诉你,是不是当时瞳孔收缩,心跳加速,浑身肌肉紧绷,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好?” “嗯!你怎知道的呀,这是什么?” “那,我可以呼一口气了。” “诶,你别说东讲西,快说!” “这是,一见钟情啊。”万天穹眼中充满了宠溺,回答了她。 “一见钟情……钟情?”后羿一个机灵,立刻想要抽手,却被万天穹使力捏着。 她只听得懂对直白的男女情谊。 “第一次见面,我还觉得自己丢脸,竟然钟情这么个姑娘,而且她仿佛完全没有被我的魅力所倾倒。经过几日的相处,我发现她不野蛮,她细心得很,温柔的很,懂的非常多,并且稀里糊涂把她的心意交给了我,我多感谢那只洽安把我带在了山谷里,遇见了你。我从来都明白杀妖的真正目的是人类的私欲,贪婪,征服感,但我确实没真正了解过妖,那种妻离子别的故事我从来都是看的我们这一方,所以,我不杀你,我也不会杀任何无辜的妖,甚至于我现在想要上书伏妖大会双方议和,我要将我所见闻的一支人妖和谐共处的事例上告给他们,我要将这位半妖带回去给他们看看,人妖和谐共处肯定是存在的。” 听到万天穹这样的改变,她多么的高兴,脸颊上流下了晶莹的泪滴,“谢,谢谢。” 万天穹轻轻抿去她的眼泪,好巧不巧,我们在同一刻撞入对方的眼睛,同一刻互相爱上。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却让后羿着了难,她慢慢缩回两只手,“不能,我得守护村子。” 但他万天穹是何许人,笑着说,“若我安排人死也会守护你的村子呢?” “他们做得到?” “我说做他们就必须做到。” “那我倒是。” “太好了!”还没听完,万天穹就抱着她的腰在空中转一圈,朗声笑着,那一半透明的翅显得异样美丽。 紧接着,在这万棵被砍掉的树林前,月圆之下,万天穹贴近她的脸颊,后羿轻轻的躲闪了下,但并未退后太多,万天穹便继续果断的吻上了她。 月光格外温柔的飘洒在两人身上,这对伊人互相附在对方身上,成就一副极美的图画。 过了几天,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的万天穹传音吩咐了一对人马在这里守护住村子,不受外来人的打扰,自己和后羿便计划回去战场。 “末将古驰风参见主帅,未及护驾还请赎罪。” “无妨,还请好好守护住这个村子里的村民…” “是!” “…还有妖。” “什么?” 后羿见他为难疑惑之色,本想解释,却被一剑逼住,“主帅,你身边这只小妖是奸细吗?” 只听当的一响,万天穹把他的剑拍开,将后羿护在身后,“古驰风公子,我劝你好好感受下这里的风土人情,你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希望之后我的决定会有你的支持,至于这只小妖,你觉得她伤的到我?” 这绝无仅有的微弱妖气,只能说这只名为后羿的小妖完全不是威胁。 “是,主帅。” 后羿只得前去与各个村民告别,“阿木,你要再长高点。香浅暮,祝你和骨琅久久长长。刘奶奶您就别出来走动了,不过离开,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那个被称为阿木的小伙子便往这边瞧,凑着后羿的耳朵,“后羿姐姐,如果天穹叔叔敢欺负你,我就替你出气。” “叔…”万天穹一下子冷了张脸,古驰风更是忍笑不住,“你这个小皮孩!” “哎呀,只是个小孩子,别激动嘛!” “大奕啊,拿住你的弓和你的箭。”村长老头上前来,递给她这把她最熟悉的武器,她硬是推脱不要,“村长,这怎么可以,这是你们祖先留下来的,我怎么能拿着呢,可以等阿木长大再交给他或者找个年轻力壮的青年。” “我这村长也有一百多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我踏踏实实可以告诉你,这把弓箭是后羿大妖留下来的,我们人类中还没有能用它的人呢,所以对我们来说拿着也发挥不出威力,不如给你,再说你都是我们的大羿了,弓箭早就是你的了!” 推脱不成,后羿只好接下,苦笑着吐出了谢谢,瞬间泪湿一片。 众村民都慌作一团,连忙安慰。 很识趣的万天穹在旁边收拾了阿木一顿,也没有掺和她与村民们的别离,这是她第一次去到外面的世界,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家,让她好好留恋留恋,他不想让后羿因为他而觉得有在催促她。 突然天地暴动,卜伊最终被唤醒了,脸上全是泪痕。 白璃轻声询问怎么了,卜伊抹抹不属于她的泪水,镇定的询问:“你为什么又躺在我身边,分界线呢?”分界线指那床被子。 “被为师丢掉了。” “干的十分漂亮,那我去你的御契上睡。” “为师…不会再强迫你,睡吧,再在这个客栈待上几晚等东皇太一到,我们便开始行动。” 听起来十分真挚,卜伊便决定躺在他身边。 “梦到什么,为什么哭?” 卜伊所有的一切记忆上头,是那只双瞳猫传递给她的嘛? “三千年前,人妖不和吗?” “是,人妖不懂谦让彼此,一方想要征服另一方,一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我们狐妖当时已有秘境之地没有参与那些时日的大战,我对此了解甚浅。” “谢谢。” “怎么会想起这些来?” 卜伊闭着双眼,“因为回忆起来了。” 这只双瞳猫身上看来不简单,思考着她也不想睡过去,她并不想再入梦境,因为那处天崩地裂了。 而在他们的身旁的地面上,双瞳猫也是泪流不止,它从哪里来的? 无上篇:单翅炎妖2 天崩地裂,石壁一开,妖帝驾到。 一队仙士后退警戒,怎么会,妖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对于后羿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 妖帝后博一袭朱红色长袍,头戴百虫冠,他也只带了一小队人马。 “后羿,过来。” 后羿听到了爹爹的呼唤,但她不想向前走,她,她现在是人类之驱。 “别逼我用令牌。” 听到他的威胁,众人皆慌张在周围戒备,后羿也懂了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万天穹嘴角一边上钩,邪笑着:“妖帝消息真灵通,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听着万天穹别有深意的话,妖帝自然内心再清楚不了,“女儿!” 看妖帝的脸色显然他有些怒了,他不惜暴露安排了的内应,也要将她带回去。 人群里立刻闪出一个人,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刀架住了后羿的脖子,等万天穹想保护时,已经晚了。 “这人面生。”仙士们纷纷认到。 “什么人混进来都不知道吗?!”古驰风生气的怒吼。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村民们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村长镇定地朝妖帝看着,现在的万天穹是最焦灼的人。 看着刀入脖颈一毫便已渗出血。 “放开她!” 而那只妖已经激怒了妖帝,使得妖帝毫不留情的拿出令牌,全部的妖跪拜,她要求那只妖将女儿送来,那只妖仿佛没了思考能力,轻功向上,完全不管万天穹是如何用刀切割他的下身,他瞬间大血喷涌,但依旧不停的往前,一个掌运功将后羿拍了上去。 在妖帝接住后羿的之后他清醒了,尖叫着被万天穹砍掉了脑袋。 “人类,你又想怎样利用我的人。” 万天穹关心后羿,那一掌只是推力,便放下心。 “我不打算利用她,妖帝,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想山下之战你们伤亡惨重吧,我们人类也折了不少仙士,在此我表示沉重的哀悼,我想,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所以和解如何。” “哼,你们人类挑起的战争应该学会负责任。” 后羿看看这位,看看那位,“爹,爹爹。” “怎么?” “您将我留在此处的目的是什么,还记得吗?” 妖帝看一眼自己的孩子,摸摸她的头,悄悄地贴耳朵说:“回去我们说。” 免不了,父女第一次相认,回去一定是一番促膝长谈。 妖们转身离开了,裂开的山边石壁合上。 古驰风看着万天穹异样的眼神,问道:“主帅,怎么回事,那只小妖。” 雾气开始弥漫,每个村民都被村长安抚离开,万天穹向村长行谢礼时,村长老头一把抓住万天穹,连拐杖都落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一抓,万天穹还以为老人家身体出现什么了呢。 “天穹,啊不,主帅,我,我想告诉你,等大羿回来,我就不确定还是不是她了。” “怎么一回事,请说清楚。” 村长讲起了,那年妖帝诀别这对母女时交代的话,“老头,我非常感谢你们与此地妖的共处方式,善待好他们母女俩,让我的女儿像人类一样生活在此,但如果某一天我觉得她不适合在这里了,我便带她做妖。” “等,等等,您给女儿起个名字!” “你们崇尚的神后羿,是上古一位帮助人类的妖怪,我希望她也能如此对你们,唤她后羿吧。” “他觉得她不适合在这里了?”听后,他意识到,是不适合呆在这里,而不是被人带走。 安排好古驰风后,万天穹连夜赶回了天一宗,紧接着几个侍女就过来伺候更衣,洗漱,处理好以后,他才面见了父亲,以及一大族的人,相当于开伏妖大会了。 “父亲,我们此次大战稍站下风,山下之战伤亡很大,折兵损将很严重,虽妖帝那边也不怎么样,但我查到魔族最近也不太平,我们的正敌该是魔族,放在他们身上才好,如果我们为了最近的妖灾而损失太多,真怕魔族会趁机。” “那你的意思呢?” “休战,和解。” “可此时休战和解岂不是给妖族再起之势,到时候更难除去,不若此次一举歼灭,即使魔族来犯,我们可以加大入门力度,让更多的仙士来抵御魔修。” “如此以来,这时间恐怕不够,且不说乱世怎么招人,有仙骨天资的人又不是一抓一大把,且说训练来也需要时间,我同意保存实力。” …… 众说纷纭,七嘴八舌,最后才慢慢被一个人万天穹为主的休战占了上风。 他的父亲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且看另一边的妖帝,给后羿准备了一大桌子吃食,其中最美味的是鲜嫩多汁的树妖。 “想吃什么吃什么。”妖帝慈祥的看着后羿,让她吃些东西。 “我必须回去,找万天穹。”后羿立起身来,转身要走,两个士兵拦住了她。 “你去了,简直就是羊入狼口,有去无回。” “并不是,万天穹答应我会和您休战,我们彼此相爱,等人妖可以和平共处的那一天我们还会结婚。” “真的吗,那你的母亲怎么去世的?” “在山崖里跌死的。” “事实的真相则是人类多疑的一位将领带她审讯而最后推下山崖。”告知妖帝的山妖,他如何想要救下王妃,却苦于修为不如人,只敢偷听整个过程。 “什,什么,不可能的。” “人妖我自认为可以和平相处,可是这累累的血债又岂是一人之语,一人之所为而勾销的,你太单纯,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你们那个世外桃源的小村子实现的了。” 这时候,后羿依旧在捂着头,想着母亲死时的种种疑点,默念着,不可能的,不过是审讯而已,杀了母亲作甚。 妖帝忽然感觉自己血肉的沸腾感,以及周围浓郁的灵气。 这剧烈程度和操控能力居然是这个从未修炼过的人使出来的。 她终于有了一只血瞳,血液染红了整个右眼,一身红裙与妖帝如出一辙,头发披散开不再以男装示人,而单只炎妖翅膀竟大了好几倍。 半妖的力量竟会如此强大,做人时力量无敌,做妖时同样无敌。 “我的母亲,是哪个人推下山崖的。” “古驰风。” 因为妖帝去的晚,没来的及听到古驰风这个名字,可后羿听到了,她心里后悔不已,这个古驰风都敢背着人审讯母亲并置她于死地,更何况万天穹的命令呢! 万天穹刚走没多久,古驰风不禁甩甩自己手腕,顺着自己额前的碎发玩,“把村民们都再请出来吧。” 村长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不觉惊悚,“您,您是当年来捉走阿芸的人。” 古驰风不免讶异,“老村长,你还记得我,我好感动啊,不过她就算掉下山崖也想要保护的人,原来就是那只小妖怪啊。” “她不是小妖怪!” “哦,对对对,是大妖怪,竟然还是妖帝的女儿,真是令我好生惊讶,你说我怎么就没猜到这一点呢!”说话间,古驰风一脚踢飞了村长,老村长倒在人群里,但是也被他那强有力的一踹震伤了五脏六腑,一命呜呼。 众村民见势,纷纷拿着农具向前迎战。 看的古驰风一阵好笑,“都上,杀个片甲不留。”真是不自量力的一群愚民,你们以为后羿走了,我还害怕吗? 随着阵阵的惨叫声和刀划破皮肉的声音,鲜血飘散的红色,染透了整个月上村。 阿木倔强的站起来,满脸狰狞的嘶吼到:“坏人,你会遭报应的,后羿姐姐会回来救我们。”紧接着,古驰风满面笑容的走到他身边,“勇气可嘉,小个子,跟了我如何呀。” 阿木用藏着的小弩弓立刻射一支箭,但离古驰风脸颊还有几豪时他一只手抓住,他偏头看向这个小孩子,“我说过勇气可嘉,对吧……”手起刀落,“现在的评价是莽夫之勇。”因为太快,阿木还来不及尖叫就已经倒下身子,头颅飞到了几米外。 古驰风满意的看看成果,竟忽然笑了:“背叛人族的下场,好好让我体会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好呀。”古驰风踩在阿木的尸体上,用力的捻,口中还咬牙切齿的说到:“我好好体会一下啊,我好好体会一下。” “将军,西方有一路妖过来了,我们不便应战。” “按老办法。”古驰风挥挥手,自顾自的御剑离开了,而其他人在伪装了下妖袭后也跟着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村长,阿木,路南,香浅暮……”她此刻的样子格外吓人,怒火中烧的她直接取下弓,凭着妖化后超强的感知能力,断定了那批人刚走不远的方位。 一箭拉开,便自带着火苗,一箭射出,一人尖叫落地。 她又立刻拉开第二支,发了疯似的吼叫着射了出去,可再一支时已经感觉不到他们的踪影了。 她们不可能追,因为山下一定全是接应的仙士,她们去简直是自投罗网。 她加急赶来却还是这个场面。 后羿因为妖化以后变得格外有炎妖火热大条的性情,故两眼仇怨毕露,有着她从未有过的这狼狈混沌的脸孔神态。 她在心中念道,古驰风,我一定杀了你,伤我母亲,伤我族人,你卑鄙无耻,罪恶滔天。 可不论她怎么哭,失去的人都已经又称为血债让某一方推到了另一方的头上。 “师傅,你说人妖和解后,妖怪不是还处在劣势,一直不敢示于人前,人仿佛也不相信妖怪的存在,你们甘心吗?”卜伊问出了她怎么也理解不了,躲躲藏藏的日子,曾经强盛一时的妖怪们忍得了? “小伊,我们妖怪只有个别心术不正才去人间伤人,妖怪们希望有清修的地方,自然无人见过,这与甘不甘心无关。” 无上篇:单翅炎妖3 树林中,秋风瑟瑟吹下一片如血枫叶,一位女子立于林前,一袭红衣美艳至极。 “嘿,姑娘,这里是仙教重地,不允许人随意来往。” “所以我是妖,可以随意来往。”后羿轻飘飘说出这一句话,反身一手执箭正中对方胸膛。 她的身后是另一具尸体,还新鲜的很。 “来人,妖怪……入侵。”那个将死的男人竭力说出这句话,手里的信号弹发了出去。 后羿轻叹口气,同一起潜入进来的人一起快速摸入仙府。 看到信号弹的一刹那,古驰风一勾嘴角,“好,有胆量,通知所有仙士,备战迎敌,一队人马去查看府门是不是已经被老鼠们给钻开了。” 后羿偏头看了看这个过廊,无人,刚要继续潜入,对面款款走来一人,苦笑着看着她。 后羿一见,心里不宁,吩咐其他人先走,自己处理这个人。 “这样有意思吗,我告诉过你仙府门法阵的解开方法,你便解开了?还真是孝敬你父亲。”万天穹说着说着,拳头攥的越来越紧,恨不得掐出血来。 后羿回头,不愿做回答,取下背后的红弓,搭一支箭,说到:“古驰风交给我。” 万天穹看到后羿满脸的不敢面对,无法做任何事,况且她拿弓抵着他。 “你要他作何?” “你莫要管,把他给我,我要杀要剐随你。” “几日不见,气性变大了。”但是一点,那个鱼族宴会上虔诚许愿,多愁善感的女子已没了影子。 不觉痛惜。 他自嘲的撇起嘴角,他以为是妖帝不让她前来,可如见看来是她不想跟他一同而已。 “懒与你费口舌,正门大战相见,再言。”后羿收起弓箭,踏向正门。 “你怎知我会放你走?”万天穹几个走步,跟上从身后钳制住了她,轻轻向她耳畔呼气,“这么大气焰,我得好好考虑婚后怎么压住你了。” 后羿身体一僵,竟一时呆了。 “你忘记我们的理想了吗,血债一笔勾销,人妖和平共处不是吗?”万天穹如此说着。 “可,母亲是被古驰风杀得!我一定要杀他报仇,等做完这件事情我们再……” 突然一阵电激般的冲动,后羿上手抚摸着抱在她身上的手,轻轻扯开,一个转身勾住了他的脖子,“可以吗?奴家就这一个要求。” “……”万天穹立刻推开她,“妖帝,如此有意思吗,连自己亲生女儿也这样。” 后羿轻抚着额头,勾起她那小巧的嘴角,“她同意的,若她心生动摇,我将用令牌继续行动。” 只见说这一句话后,后羿虽然笑着,却留下了泪水。 “后羿,你可知,古驰风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胜似亲人。” 后羿听后立刻坚定信念,不**控。“亲人?亲人会背着你杀害无辜的妖怪,人类,还一心想推给你吗?” “我知他有逆骨,但不至于伤我。” “你觉得我会放任他加害于你,放任他杀死月上村一村人不知悔改?” “你说,什么?”万天穹可没想到古驰风这次更变本加厉,以前也只是背着他抓一个人,捕一只妖来折磨,而这次。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守护村子!躲开,我一定要亲手手刃了他。” 后羿一面撞开万天穹的身体,跟着那队人马走去。 万天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快速作为一名主帅,府门! 此时到达后,府门后已经有防御系仙士立起法阵,而各种攻击术法的仙士已开始迎敌。 后羿半只翅膀一扇,万千火苗落下几个正巧落在某人身上,她本人来到了后方妖帝面前。 “父亲,只要他交出古驰风,我们便和解休战。” 妖帝摸摸自己孩子的头,眯着他那漂亮的红眸点头,“当然,本帝很讲承诺,不似人族。” 万天穹不出几刻钟已经赶至人前,他听到几人还在疑惑妖族为何突然起战,而他只能思考如何解开后羿的心结。 “后羿本就有妖的血统,为人则抑之,一旦妖化便无可逆之机。”古驰风提醒刚刚赶来的万天穹,手上的仙剑已经拿好。 一只翼族飞高,厉声鸣了几声,所有妖怪一齐冲出,与众仙士战斗。 后羿的半只红眸越来越深,仿佛有血流过,她本就是粗眉,显得她英气毕露,一拿出弓箭便更加的英姿飒爽。 “父,父亲,您真的会答应吗?” 妖帝一震,偏头看向迟迟不肯拉弓的后羿,他刚打算议,后羿加了一句:“为了母亲的仇,为了妖族咽不下的这口恶气。” 仿佛说到了后博的深处,他僵硬住张开的口,反手用令牌。 “你已为妖,他们是不会同意你嫁给他们,而我也不会把女儿送进人堆。” 后羿惊讶的瞪大眼睛,被强颤抖着手拉开了红弓,射出,一首领倒地。 万天穹看出这箭的花纹和颜色,远远眺望着箭的来源,突然身后飞来一人,古驰风长剑一刺,鲜血染了半片天,“你在作何?杀妖!” 万天穹看到古驰风眼底难以抑制的喜悦,不禁感的恶寒,眼神愈加漆黑。 “父上!父上!看我的仙剑!” “好孩子,以后要努力的杀妖,将妖怪驱逐出人界。” “好!但,为什么杀妖呢?我看到抓来的那几只小燕子妖怪很可爱啊,它们还跟我玩。” “所有的妖怪都想伤害人类,它们本就不该生活在世上。” 他轻轻低下头嘀咕说到:“可我的剑我管它叫忘仙,只是想用它来保护该保护的人就够了,我也不想杀妖来提高修为成仙啊。” 可是古驰风,他眼中的憎恨,愤怒,兴奋,不服输从哪里来的呢? 他一把打开古驰风想借他力量的那只手,吼道:“你!还有没有人性!” “怎,怎么了,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现在是战场,你这样闹下去会丧命的。”古驰风满不在乎的继续搭上他的肩,疑惑他怎么会对他吼这样的事情。 “月上村,月上村是你屠的?”一只妖扑过来,被古驰风刺瞎。 “是,怎么我的少爷,你想替叛徒说话?” 万天穹确实无话可说,他不需要说话,一拳挥了过去,力量之大,让古驰风的半边脸瞬间充血肿起,鼻血直流。 他呸了口口水,轻轻碰触自己的一半脸颊,“你喜欢上一只妖女这事,被本族家长知晓会有什么后果呢?” 万天穹丝毫不理会,突然拔剑,一个腾越上前,快准的开始刺向古驰风。 古驰风边向后躲,边嬉笑着说:“主帅,我说过这是战场。” 突然一支箭飞来,君悦到达,耍一柄长枪旋转两圈挡开。 他一把揪过古驰风的衣领,“你在干什么!回你该守的地方,管好你的右部。” 古驰风没趣的看了眼西北方,收起剑徐徐退下。 他不屑和这条狗说话。 “主帅,别自乱手脚。” “当然。”万天穹也撤回,拍拍君悦的肩头,“谢谢。” 大约两个时辰,战火慢慢散去,人族站下风只得撤退,但防守做的可以,以至于城门口的兵队随一声令也撤退了。 万天穹站在城墙上,一身青色龙纹长袍,看着茫茫妖兵中的那个身影,骑在一只朱雀身上。 她回过头,那只红眸让人毛骨悚然。 那只箭,是朝他射的,还是古驰风,回答我。 这句话传音的话再合适不过,但那速度那角度,不可能是射向古驰风对吗? 她反传音:“一箭双雕而已。” 万天穹收到后轻轻皱起眉头,她…… 后来几日都风平浪静的令人害怕。 万天穹还在想如何将后羿带回来的某天,古驰风率一路人嬉笑着从面前过,“绑了!”几人上前,万天穹便反手挑开那条绳,拿剑与那几人对峙,可招招都十分克他的招法,稍微一点疏忽,他便被绳子缚住了,而且这绳子的修为,绝不是他能挣脱的。 看着古驰风一脸得意,随着他进了天一宗大殿,一族所有人都端正严肃的坐在此处。 他知,古驰风必是找到了什么。 只见古驰风呈上一支白箭,万天穹父亲接过,冷哼一声扔在万天穹面前,“你,你!气煞我也。这支箭是大羿的箭,我听说传给了一代女妖,为什么你会有!” “战场上拿来的。” “这支箭丝毫没有刺穿肉身的痕迹!后羿大妖的箭从不虚发,战场上必定是扎在谁身上!说。” “意外。”牵强的说辞令古驰风忍俊不禁,朗声笑了起来。 “说吧,你那会在哪,战事不理。” “他当然是在月上村那叛徒村里与女妖缠绵。”古驰风讥笑着添油加醋回答。 那边一位年长的仙子不禁发话:“天穹,姑母看着你长大,你和那女妖情投意合,交换的定情信物是什么?” “祖玉。” “什么?!”有几位长辈已经不觉失礼惊讶。 那位姑姑继续回答:“你可知祖玉的象征。” “族灵为猫,机巧玲珑,剑指锋芒,宗御君子。” 姑姑看一眼万天穹父亲,叹口气,“将祖玉要回来,与那女子断了。” 古驰风见这么草草了事,他心觉不甘,为什么就这么容易放过他,豁然全在偏袒他。 当然是因为,这种事情其实在凡间屡见不鲜,人妖私通,已经见怪不怪了,即使是自家世子出了这种事情,也有一定的理解了,即使再不愿,这世子们的脾性都有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难解。 可在古驰风眼中,这非常不符合常理。 “姑母,最近奇琅可好?” 万天穹话一出,姑母身体出乎意料的颤动,心底一片稀碎,她尽力保持着微笑,“万空,你说什么?” 无上篇:等待归途 他与姑姑从来都是胜似朋友,而如今,姑姑的话中有着难听的语气。他只想戳穿一切,如此大家也能意识到,原来人妖私通是这么的普遍。 而且他也看到了父亲的指示。 “我敢问,妖害人几年,人侵妖领地几年,妖无处可去只得害人利己。” 这毛头小子,仗着族里人宠他便无法无天,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这下子,场面极其难看,姑姑承受不了旁人的眼光,称不舒服离席,万天穹父亲的脸色也好似极其难看,客气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及门客。 首先,便让古驰风跪下。 “古驰风,就这个事请来家族各家,小题大做,罚跪。” “万空,不尊你姑姑,改日登门道歉,那女妖真若可以叛离,我也不斥她,毕竟是弓箭手,今天回去面壁思过,改日再提。” 古驰风心生厌恶,为何他跪在大殿上,而他万天穹回去那面壁思过。 万天穹一随父亲回内室,一同坐下,“父上。” 他伸手止住,“不必再说,我也知道仙士们的想法,我们中奸细还多的很,可若真的都恨妖,哪里还能混进如此多奸细,休战可以,娶她也可以,为父以后需要你继承宗主之位,我觉若你真可以让人妖和谐共处,这将是万世之利,为父支持你。” 万天穹的父亲转身坐在案上,继续说道:“古驰风那孩子,逆骨难除,愈磨愈厉,不磨则锐,你万事小心他,你也去大殿跪着,比他多跪一个时辰。” 万天穹颔首行礼,离开。 行至殿前,跪下,拍下古驰风的头,“怎?告我恶状该高兴才对。” 古驰风偏头看他一眼,“天穹,你也知道我对妖怪的态度,若是嫂嫂过门,我绝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万天穹不禁搭上他的肩,“过不过还不一定,只要你不伤她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很诱人,但,不可能。”古驰风嬉笑着把他的手掰了下来。 卜伊正百无聊赖的逛东皇太一的帐篷,撞见了在草地上逗兔子的东皇晗,她好奇的上前打量,看着小兔子苦bi的表情不觉笑出了声。 听到她笑,东皇晗才注意到身后的人,非常高兴的喊到:“姐姐,你怎么来的?快看!小兔子的尾巴。” 视线移到小兔子尾巴上,她更忍不住笑了,它的尾巴青黑,明显是被什么咬了一口而骨折了。 小兔子便倏地跳过来,告状:“啾啾啾。”那只双瞳猫欺负我,嘤。 啊,白璃带她回军营了解情况,这只双瞳猫自然找到机会溜了出来。 卜伊翻了翻幽凰镯里有的丹药,可她完全不懂这是什么丹药,所以以为都是大补的丹药便随意掏了一粒喂给了兔子,紧接着,这只兔子变成了人形,一个裸体的小男孩。 东皇晗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卜伊也感觉到了凉飕飕的气息,她尬笑的回过头,“白,白璃,欢迎回来啊。” 白璃看着这个男孩,真是气的要炸,“你喂给它的是内丹,妖怪要自己修炼的,你白给它?” 东皇晗和小兔子互相看看,十分惊,一方是惊喜,马上扑过来,兔子变人陪她玩啦!一方是惊悚,他怎么会和东皇晗齐身高,成人了? 小兔子立刻推开东皇晗,跪在两位仙人面前控诉:“拜托把我变回去吧!” 卜伊已经被打的头上起了个大包,不好意思说话,白璃询问:“怎么,少修炼几百年的修为呢。” 小兔子更是飙泪回答:“可我太小了,什么法术都不会,这不是给道士当球踢练手吗?” 白璃微微一笑,“那我可以杀掉你,再拿回内丹。” 听罢,小兔子一脸灭绝希望的黑线,“谢谢,仙人。” 卜伊这时候不知是不是受双瞳猫传给她的记忆的影响,抢在白璃之前:“只要你不做坏事,预防着点那种以妖为利的低俗道士就可以,何况你在皇宫,安啦。” 东皇晗从地上爬起,又是扑了过来,然后发觉了男孩身下的emm,她好奇的伸手想摸,小兔子察觉到她的手后一下子闪开,他害羞的躲在了卜伊的身后,却又是另一道威胁的眼光。 于是他急忙跪下,“那个,能否请两位仙人替我变套衣服。” 卜伊嘻嘻笑着,“啊,这个简单。”她偏头看向要施法的白璃,示意他不要动,于是小兔子身上就有了……一套皮夹克和小黑帽。 这是何等的怪异服饰,卜伊看着满意的嘴角有些弧度,“这是我喜欢的一个舞蹈家,你是异域进贡来的,眉眼间有些像他。” 他再度生无可恋,“谢谢,仙人。” 白璃仔细看着卜伊开心的表情,吹了声口哨,那只双瞳猫静悄悄的爬上了他的肩膀,看着双瞳猫占据了她的位置,卜伊竟有些心里难受。 注意到卜伊轻皱的眉头,白璃侧目思考了下,一下子将卜伊打横抱抱起。“吃醋?” “并未!放我下来。”卜伊一脸不情愿的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反抱的更紧。 “话说,后羿性格有几分和你相像。” 听罢,卜伊也意识到白璃也看的到那些回忆。 “你说,万天穹给我们看他的回忆干什么。”撒狗粮撒到她都不忍继续看。 “不知,继续看下去吧,可能不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双瞳猫一直听着两人的话,竟不自觉耷拉下耳朵,趴下抑郁。 “诶?话说,你还是要把我放下!” “凭何听你的。”一个定身术,卜伊无法动弹,只得乖乖让他抱着前行。“随意动我给你的丹药的惩罚。” 这算哪门子惩罚啊! 后面的东皇晗见状,扯着小兔子就喊:“我也要那样,我也要我也要!看起来姐姐好高兴。” 小兔子拗不过她,一把将她同样抱起,东皇晗便抱住他的脖子凑近了蹭,“太好了,我有朋友了。”小兔子疼惜的看着这个小女孩,他很小就被抓了来陪着这个女孩,一直以来都疼惜的看着她,现在他仿佛终于察觉到化成人形的好处,他抱着她回营中,他的名字大概是迈克尔杰克逊? 那是太久远的事了,他仿佛都遗忘了似的。 这一次战争,妖族没有偷袭,只派一员将领在门前叫阵:“交出古驰风,休战可谈。” 万天穹纠结的看着那位将领,又看见注视着他的后羿,他的心乱作一团。 古驰风上前来行礼,“不妨把我交出去,你也不必如此费心神。” “不可能,这其中可能有诈,我不能这样随意交出一员大将。” 古驰风嗤了一声,退回自己的右部。 之后万天穹一声令下,全体仙士出击,边行边布阵,这次大伤妖族,大家开了个庆功宴,万天穹并未有喜悦的表情,他一杯一杯闷着喝,很快便醉了。 “天穹?我把后羿绑来吧?” “不,可以。我,必须见她一面,好好谈谈。” “那我带你去找她。” 古驰风搀扶着万天穹,离开了宴席,越过一重又一重一重楼宇,越过城墙,他将万天穹直接扔在了妖怪周遭巡逻的路上。 他有生以来最恨的便是这万天穹,他从来不喝醉,这个机会如此难得,除掉他是最好的机会。 “留步。”一声女音落下,古驰风回身看着她,觉得真是运气爆表。 “你一个人?” 后羿点头,上前搀扶万天穹,却被他的仙剑一挥,只能退身。 “那,十分好。”说话间一剑刺过来,后羿立刻拿弓抵住,旋即勾住那柄剑于弓梢和弓臂连接处,那根弓弦是什么做的,竟能抵住仙剑。 她一抬弓,便要将仙剑勾飞。 古驰风没想到她如此厉害,怪不得派那么多仙士去月上村也没进去。 不得已,他只能撤退,看到昏昏欲睡的万天穹,又觉得自己又十分的倒霉,正巧遇见这个后羿。 古驰风撤退后,后羿才扶起地上的万天穹,她今夜巡逻,好巧不巧。 扶进她的营帐后,她注意听父亲帐内的动静,听到父亲休息的轻微呼吸她呼了口气。 “后羿对吗?”这时候的一声,虽然极小极虚弱,也着实把后羿吓得汗毛倒竖。 “天,天穹你醒了?”后羿来到他身边,她这几次大战根本就是犹豫不定,是父亲操控她让她杀死了不少的修士,但是她真的想报仇。 万天穹其实清醒的很,他若不这么做,古驰风也不会这么大胆的表露出来。 他拿手挡着外面的月光,“已经五个月了。” “什么?” “我们相识。” “已经两个月。” “我们没有相见了。”后羿抢先一步说了出来,她何尝不在数着日子,盼望他什么时候能将古驰风判刑而和解在一起呢。 她一把抱住万天穹,“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这说的万天穹有些不自在了,没想到后羿能这么主动。 “我知道杀人不是你想做的,我此次来是有个计划。” 后羿听后,再次扑住万天穹,“太好了,多亏你这次来!” 万天穹感到身前柔软,他不觉有些红脸,反扑到后羿在床上,轻轻低头问道:“我是个正常男人,你这样扑我,不就是所谓的投怀送抱?那我便愉快的收下。” 后羿看他掩饰不住喜悦的脸庞,不觉错开他火热的眼神,推开他,回答:“不,不行。” “别忘了,本帅可是喝了不少酒。” 后羿半推半就却……完美的大和谐…… 这一下子,卜伊的脸烧红了,她回忆完两人的缠绵便强行醒过来,她第一次看这种东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巧这时,白璃也立起身来,看着她满脸通红的在踱步,不觉两道涟漪击开他的心扉,他每次在她重生时都会发誓好好保护她,可每次都让她悄无声息的远离他离开她,所以一次又一次,在这次中,他改变了发誓,他发誓要留在她身边生生世世,就在这一次,他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 他在笑而已,“怎么,没看过?我认为你见多识广大概……”他闪身过去,将卜伊一下子压在身下,“知道这样的姿态呢。” 自从上一次他没抑制住亲了卜伊,已经很久没有开玩笑了。 卜伊脸涨红地如同云霞,她不觉想起了刚刚历历在目的回忆,而且仿佛她和上次一样并不排斥白璃,她慌了,脑回路一下子折断。 白璃又调笑着撩开她耳旁的头发吻了侧颈一口,接着慢慢向下,直至吻到xiong口,卜伊的脑回路终于接好了,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想起当日被一大群仙子追时他狼狈的样子,抵平了。 白璃好笑的穿好自己刚刚扒下的上衣,他真怕某一天会为她失去理智和判断啊…… 卜伊呼哧呼哧喷了几口热气,才稍找到一个角落,她刚刚是在干什么!她整理好刚刚慌忙包好的上衣,她不敢回去睡觉了,那个混蛋白璃! 无上篇:陌上花开颜如玉 第二日,后羿便迫不及待自领一队大军兵临城下。 她回身将万天穹拉过,在城下叫嚣,并拿刀架在万天穹的脖子上,等所有人族紧张难耐的出来看着后羿时,后羿轻蔑的弯了眼睛。 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去,这大军又一次兵临,而主帅竟会在他们手上,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奇怪。 随着一阵小风吹过,姑姑若天仙翩然而至,战袍四散,她拿出梨木弓箭。“本宫也是弓箭手,将万天穹还来。” 城内涌出去的军队已经立好阵型,暂由君悦代理,可奈何她们手中有个人质,着实不好办。 后羿却并未惧怕,吼道:“我说过,交出古驰风,和解休战!顺便就你们主帅一命!” 众人姐慌乱回头看向古驰风,惊悚于他竟如此遭人记恨,无论是人,还是妖。这次无人犹豫,主动给古驰风让出一条行走的道路。 拿古驰风换主帅,怎么想怎么也是……最合理的安排,即使是个诈也是,消灭一方势力。 那一刻,古驰风无言的看着层层让路的人,天一直是阴的,因为有控雨的妖兽在,虽然他喜阴天。 他向前走去,余光将所有人的嘴脸收入眼中,即使都是悲壮之情,可他们心里想什么,他十分清楚,他将仙剑抽出抱在怀中。 看着他楚楚走出,万天穹立刻示意回去,但古驰风对他邪笑下,眼睛中满是不屑,他何时听过他的命令。 万天穹看到他如看老鼠一样的眼光,简直不屑再瞥他一眼,他不觉低下头,仅提醒你最后一次。 后羿一见他的面孔,满脸惊讶,杏眼瞪得大,“你不是昨晚给我送主帅的人吗,我还以为你是我们安插的奸细呢?” 时间一刻凝固,众人的不可思议的眼光都投射在他身上,谁能想到,古驰风虽然讨人厌,却能做出这种遭人唾骂的事情。 姑姑飘过来,掐住古驰风的脖子,指甲即刻刺入血肉,竟殷殷留下几滴血,她眼眶充血,恨意至极,她从未这样过,平常是很温柔的人。 古驰风却突然明白了,那两人戏太足了。 他尽力挣开姑姑的手,从城墙上御剑而下,即刻上手去抢万天穹,后羿没料到他突然下来,将万天穹下意识向身后挡。 可不料,古驰风突然拿出另一柄仙剑,一刀刺向后羿的心脏,转瞬间,后羿背身,身上弓一挡,一跃而起,那另一柄是忘仙。 看到忘仙的那一刻,万天穹的秀眉如波纹般皱起,他一直想要那把剑,终于拿到了。 古驰风落地擦起片片尘埃,众妖兵也涌了过来。 后羿正欲上前,一支箭飞来,她只得抵挡住,止住步伐。 姑姑立在城门上,眼睛急切的看着这个被她锁定的猎物——后羿。 后羿拿出弓箭欲射向那位女子,却一把被万天穹拦住,“那是我姑母,我来对付她,你去……对付古驰风吧。” 后羿每走一步,姑姑的箭便挪一寸,而万天穹便挡一步。 这战场上还从没见过这么可笑的一幕,君悦见此情况已经觉得万天穹性命无余,大喊一声出城迎敌,众仙士一齐飞出跑出,解救古驰风和万天穹。 “啊啊啊啊啊啊!”万天穹正施法击退身旁的妖兽,忽而听到这尖叫,心里重重的如钟鸣,周围人的声音都仿佛听不到了。 怒火中烧的他立刻化灵力为剑魂,向那一方向冲去,杀光眼前人。看到的是这一幕。 古驰风早已因失血过多,被几十个妖兵又再次一齐插入身体,便将死,他终于不能再保持着讥讽的笑容。 而后羿因为被他最后猛烈一撞,又因身后全是妖兵而倒地。 古驰风御剑一甩,并未毙命后羿,而是将后羿的双足砍下了。 断足的疼痛令后羿很快昏死过去,万天穹不顾身旁蛮乱的妖兵,召回自己的忘仙飞回城,见到自家姑姑立刻跪下。 “求您救救后羿,她,她再这样下去会死的。”万天穹浑身颤抖得很,他尽量轻轻的抱着可还是怕失去她一样力道很大。 人,这是造的什么孽呢? 他姑姑无奈,心中矛盾万分,奈何她最疼这个侄儿,将奇琅的内丹拿出来,艰难的嗓音有些酸涩:“给她吃了,可以保一命。” 她明白,奇琅不可能复活,妖无灵魂,死了便是死了,可这小姑娘,至少可以活着。 后羿整张脸如久置的粥一样灰白,添进这颗炎妖内丹,才周身灵气焕发,血慢慢的止住,身体自愈,可生足这种事情不存在,他又再次泪流不止。 大战最后以妖帝的驾到停止,后羿故意给他调了熏香,让他昏睡,若不是几位将领训兵发现少了一个兵阵,发现了端倪,他便连整场闹剧一并错过了。 看到城楼上昏倒的后羿,妖帝的双眸射出寒冰样令人胆寒的红光,他展开自己的妖袍缓缓放出无穷尽的犹如血汇成的光流。 不久,近处的仙士全都一一倒下,仿佛被吸**血了一样骨瘦如柴,面如死灰。 而妖帝周身的妖气本来就逼人过甚,此刻仿佛更强了几分。 紧接着,他便将光流转化为血刃,把把指向城楼上的万天穹,应重术:“将她,还回来。” “我……”不能自已的万天穹说不出什么,他想让后羿自己结束自己的心结,却是这个下场。 姑姑挡在万天穹面前,微微分开脚,尽可能……调整重心多接几只血刃,她的力量不足以完全抵御妖帝。 不等妖帝下一句话,后羿已经虚弱的颤了颤眉毛,眼眶旁湿润万分,她偏过头便看到她朝思暮想人的面容。 “我的……”刚要因失足而悲愤,却首先压抑住,询问万天穹,“别哭啦,我这不是醒了?” 听她竭力压抑自己的悲伤,万天穹抚了抚她的额头,疼惜的抱起她。 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妖帝从上向下扫一遍,唯有少了一双足。 妖帝召来扁鹊,命他治好古驰风,几个妖兵扯着古驰风的头发,在扁鹊面前拔光剑,拖地过来,扁鹊抬眼看下妖帝,哆哆嗦嗦的给古驰风敷草药。 “妖帝,您答应放我回家。” “我从你们人类身上学到一个道理,世界不讲道理!”妖帝将古驰风一把提起,听到他蚊子声的**,倍感心悦。 他看着城楼上一群道貌岸然的人,弹指将血刃发出,割一片肉,古驰风便一声尖叫,晕死过去便再让扁鹊治疗。 最后妖帝好像玩腻了,当着众人的面将古驰风人首分离。 许多仙士早已不忍心看便遮眼闭目,拂袖转身。 万天穹自然也是不忍,只得低下头注视后羿,最后那一声救命,是古驰风的最后气力。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当然是万天穹,所以后羿吹了声口哨,朱雀从军队中飞出,来到后羿面前,她必须做些什么,她贴着朱雀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朱雀回头看向妖帝,俯冲来到后博面前,唳唳唳的鸣了几声。 但人族听不懂,只有后羿仍看着妖帝,嘴角噙着一抹笑,眼中的坚定再现,但不是为了保护村庄,不是为了责任,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 那几句是:“父亲,我仅仅叫您这几周的父亲,对不起,下辈子我再报您的养育之恩。但今日,我找到了自己要守护的事物,我心底发誓要一辈子保护他,他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所以不得已要与您分开。但我想用最后一点女儿的名义,询问您,人族已经将古驰风交出,是否该停战议和…谢谢您这几年的磨砺,我看到您脖子的旧伤还没好,将鱼妖的筋骨抽下熬汤喝可治,若是来年人妖和谐共处时,我们必定会回去看您,女儿不孝,保护不了母亲,也尽不了父亲的孝道,等他死去我无依无靠时必会回去请罪。” 妖帝后博看着悬空飘逸的后羿的裙带,她自知她自己的那“大军”,有一半她调不动,却还是敢冒这种险。 即使不是这种事态也是另一事态,她的内心都因遭受了多少,而逐步洞悉人妖的禁忌,他何尝不想人妖共处,如此他就可以将芸儿接回妖界,就没有…… 他已经几万岁,见得人妖从古打到现在,人类子子孙孙绵延无绝期,人妖大战时时不停息。 他已经阻止不了自己的女儿走自己的道,可这场血海深仇必定会牺牲无数人,必定会有最后的那么一个人来结束这一切。 他足够老了,已经折腾不起,只能祈祷自己的女儿是最后一人。 妖帝挥手,正在混战的妖族退下,仙士们还想向这方追,妖帝一个眼神,红光毕露,血刃周身升起。 见到血刃,仙士们就胆怯的向后退,退至城门口。 妖帝看见所有仙士都已退回,便找来一张麻纸,上面明明白白写下了休战书三字,几位妖领十分疑惑,明明此次极有优势,可妖帝这举动实在诡异。 紧接着便是两方的罪状,与辩驳。 他自上到下过一眼,无误。将其掷给万天穹。 哗哗的纸被风吹起的声音,令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来,他们觉得奇怪,让妖帝这么轻易就给了休战书,真的就要一个古驰风?早说嘛,早说就早供出他去。 白纸黑字,万天穹低头看了看怀里昏睡修复元神的后羿,终是得结果了。 休战书一出,伏魔大会上虽然众说纷纭,只有万天穹和他父亲一言不发,这些流言蜚语随着两大管事人不说话便渐渐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结束后,万天穹又被父亲叫去,给了他一个建议。 第二天,天一宗发布了道令,任何仙士,修士,道士只杀该死之妖,作恶多端之妖,情节较轻或有悔过之心的一律饶过放行。 多条关于妖怪刑罚的发令大多被更定,人间又是一片轩然大波,大多数人十分接受不了这种事情,明明战争胜利了不是吗? 可又不得不接受,天一宗表态后,各大宗门也不得不表态跟风,凡人没有权利和手段去反对。 并且两人的婚礼也举行的非常圆满,令天下都看到仙门们的态度。 之后的几千年里,人妖矛盾逐渐平缓,并且在妖帝与各个妖族首领的精心行览下,终于发现了各个地区的秘境固定入口,不必再为争夺领土而进攻人类,人妖真正进入了和平时代。 可,如此就结束了吗? 无上篇:无上之境 脑海中的一个声音一直牵引着卜伊触摸更深层的东西,她的声音美妙绝伦,令人神往。 “那么,如此就结束了吗?”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句话,卜伊清清楚楚记着,刚刚的梦已经结束了并且再无后话,那么便是真的结束了。 可她刚要起身,与白璃商议这段记忆,却突然深陷一片黑暗,却又像是有光照在她身上,看不见眼前的路,却把自己看的明明白白。 “让我告诉你,后来的事情。” 前方一道亮光,引诱着她,令她前行至这个人形的金光面前,碰触它,金光中的人仿佛在笑。 万天穹外出历练,后羿在家赏花等待,一去便是十年,因此积下的威望足以自己开山立派,他自己修为已经达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因此门派为显赫,起了与天一极像的名字,用他的法号替了,无上! 他们两人已经是中年。 万天穹日复一日的修炼,时不时便带着后羿去逛逛山脚下的镇子。 最后他终于不负父亲期望,达到了神级。 他不屑过修仙,但当他发现一些古籍上写着仙有重塑身体的,若他也成为仙,必定会认识这种仙子,或者自己习法来弥补上后羿的这一双脚,也不必在这毫不修饰的爱意之上多了一层愧疚。 每次他累了,依着剑在书案旁睡着,后羿悄悄到他身后披件衣服,不忍唤醒他就不顾旁人劝阻,差人把她抱到他的一侧,倚着他和他一起睡在这里。 第二日他又闻鸡起舞,研习术法,发现此状况从来都是心疼心烦一阵,却从未考虑过自己。 外人喧哗一片,高高在上的天一宗天一尊上高高在上的得意儿郎却娶了个妖女,再未妖化以后竟无半分修为,谁人不知现在这世道,家子的天赋与父母紧密相关。 万天穹听罢,一并将所有的流言蜚语隔绝在后院外面。 终于日复一日的修炼,万天穹突破仙界一层。 尧光挥了下拂尘,从天上降下一道圣光。 非仙者只得在云下飞行,从不能飞往云上,而仙界却在云巅之上,所以必须借助“通行证”,而即将成仙者的“通行证”就是尧光的圣光。 可当后羿与众人来送别时,他却犹豫了,这世间碰见过几次仙,古往今来那么多人修道怎可能仙人会很少,那么便是天界拒绝仙凡私通,如果他离去了,还能再见她吗,他所求的是她所求得吗? 后羿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看着他渐渐在圣光中升起,眼中满是崇拜但却也掩饰不住悲伤。 再强韧的女人,在感情面前也是一塌糊涂,不得掩饰。 万天穹略过众人,突然一脚踏出了圣光,继而从整道圣光中飞出。 这下子,却把尧光诓着了,差些倒地,正在一旁管理的司命紧急过来,“时辰到了,发生什么。” 尧光拂拂自己的拂尘,不可置信的回复:“此人从圣光中越出去了。” 是啊,不仅越出去了,他还不顾其他人的惊愕的僵住的微笑,越向后羿,一下子将她抱起。 后羿惊诧于他的举动,双手捂脸,希望丢人丢的少点,可其实无用。“大少爷,放我下来!” 万天穹不顾此人如何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轻啄了下她的唇瓣,之后向天上传递一个音讯:“请求诸仙宽恕,我拒绝成仙。” 那时候,天界流传着的这段恩爱神话还只是不屑,不解和嘲笑。 之后的人看到万天穹与后羿,都下意识反讽一句:“嘁,装什么清高。” 后羿每次听到都会即刻抬起头看看碎风中的这个英俊潇洒的男子,而他每次都会摸摸她的头,“不在乎。” 几年后,轩辕赢天终于抽出时间来神不知鬼不觉挥了个叱妖令,令妖帝号命几名妖在后羿祈福之时将其刺杀。 万天穹只知妖帝派人,情急之下只能拿当时做观察的稀少的仙兽双瞳猫暂时收集她的碎魂,从此万天穹更坚定自己的意志,令后羿复活。 仙界几次拜书都不肯飞升,如此已矣。 卜伊回过神来,竟周遭都是星海,可却摸不到,只有毫不存在的地面上生长出的一棵晶莹剔透,银装素裹的一棵发着白色微弱的光芒的大树。 上面的粗枝丫上坐着个,姑娘! 只显形了一秒,这位姑娘便消失了。 可那惊诧感还是让卜伊久久不能平复。 她,她怎么会与自己一样的容貌。 刚刚的声音若非他自己不太能辨认自己的声音,现在就能想到那是自己的啊! 那姑娘虽和她一般,像凡人说的,冷艳动人,纤纤擢素手,人面映桃花,身着一件白色长襦裙,伴着一条缎带,赤足上两个闪着幽幽绿光的镯子,中央与她的花钿也无二差别。 可她周身的气场绝不是她能散发得出,压的过,而那浓烈的悲伤之情简直要将她吞没,即使她保持了微笑,坐在枝丫上荡秋千。 之后便只有声音在飘荡,空灵令人有些悚然毛骨,时不时感觉肩膀上被人抚摸。 “看到了吗,这是天尊的手段,该夸他足智多谋,还是未雨绸缪呢?” “你是何人?”卜伊环顾四周,不知道声源在哪里只得四处走走,借着这星海和大树的光芒,卜伊又惊于树旁有一个黑洞,深不见底,而那黑洞周遭却全是及膝的冰刺。 突然声音贴近耳朵,“所以,提防他吧。” 一位天下九五之尊,怎么会想害她这么个低微之人。 她听到卜伊内心的疑惑,阴笑几声,弹了个响指。 瞬时,卜伊周围一下子回到了白璃身边,对上那双眼睛,一时没缓过神来。 看到卜伊刚刚持续昏睡的结果,白璃认为她是没休息好,可他清醒极了,偶尔的睡觉倒是有助于节省仙力。 凡间仙力匮乏,真难以想象这群没有秘境的人是如何修炼成仙的,可能也是多亏万天穹吃了后羿的内丹,要知道她可是接触神迹的人,若非金文,她早被妖帝发现有异动了。 可如今她的碎魂迟迟得不到恢复,怎么可能再与之谈情。 他白璃某种程度上与之不相让。 对于她突然睁开眼,白璃慌忙撤回自己的面颜。 卜伊向墙一侧靠了靠,觉得格外有安全感后,才说道:“白璃,这只双瞳猫体内有后羿的碎魂,怎么才能修复呢。” 竟然想要完魂,白璃不禁叹一声,“魂修,只有冥界的人才是,可冥界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 这样听来,貌似很困难,但是她卜伊是何许人也,地球上的史书和神话书不是白看的,虽然没记住多少! 若是有西王母的话,那么,“黑白无常在何处呢?” 这两人也是神话故事中的人物,且不是勾魂者吗,一定会出入冥界。 听到黑白无常的名字,洞悉一切的白璃弹下卜伊的额头,“你敢干扰冥界事务,胆子不小,不愧是我徒弟,实话说,虽然他们归属仙界,可相当于一个诸侯,是自立一处的,若是闹起来,我可不保证仙界会考虑到你是凤仙。” 等下,诸侯?唐代有诸侯这个名称,这里历史还真是混乱。 “那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一对有情人如阴阳两隔吗?” “不算阴阳……” “怎么不算,魂魄碎了无法超生和阴阳有什么区别!” 啊,确实,白璃被说服,只得对卜伊叹了句:“可就算俩人在世,又会是复杂的对待彼此,爱就会成为负担。”故,虽然情根深种,但顺其自然不强求,随缘随分,才能减轻身上的担子,和心里的苦。 “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为何不能在一起,不说上辈子下辈子,就说这一世,我认准了的就是认准的,跑不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他身边。” “真的?”白璃犹如此刻黎明的蓝天般闪耀着丝丝光芒,“为师不允反悔。” “反悔什么?”卜伊没察觉到白璃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救后羿的事情。”卜伊看着白璃不由自主勾起的弧度,满脸问号的点点头,这货为什么突然这么多话,又这么开朗了。 过了一会儿,冷不丁白璃轻哼一声:“嗯?” 了然,立即回复:“嗯,我不后悔啊。”卜伊防止白璃靠的更近,直接穿上衣服跳下床,她缓了两日,那日的画面她还记忆犹新,差点她的晚节就不保了!哎?好像哪里不对! 今天踩得是最后一个点,潜入皇宫的路线就完成了。 就是这里,一家裁缝店,巫蛊的衣服之类的了解和寓意,演戏要演全套的。 这商纣王还真被苏妲己魅惑地如此昏庸,大军可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要兴办法事,为他爱妃祈祷身体安康。 无道昏庸,昏庸无道,早灭就是给这些被压迫的百姓一个交代。 “好!让我们出发吧。”卜伊伸出自己的手攥成拳头,手腕上的银饰镯子哗哗作响,一个鹿骨帽子下吊着几根传说是凤凰的羽毛(这次是真的她自己拔的)。 而白璃则是身着与卜伊同款各类兽纹的一件巫袍,俊美雪白的两颊上涂上两道刀纹,还一丝不苟的束起了发,这不禁引起卜伊的赞叹。 人人都说发型很重要,可感觉白璃什么发型都极适合他,令他周身气质毕现。 但她当然不会夸他,“怎么想起束发了?今天有仙女拜访你来着?” 听着卜伊添油加醋的话语,白璃头上就有了不大不小刚巧能看到的十字,成名礼节微笑出现,桃花眼迷成一道缝,“我天天同你一起,哪里来的仙女?” 说来,白璃好像从不讲究自己衣着打扮,从来都是散着发的,嗯,邋遢。 “小伊在想什么?”白璃仿佛知晓了一切,已经展开扇子了,卜伊即刻怂,浑身冷汗直竖,上一次把她吹到墙上别提多痛了。 “啊,没,白璃上仙英明神武,小女不敢乱想,哈哈……” 这时候,入宫的巫蛊队伍从正门入,卜伊和白璃即刻从那几处雕塑处窜出跟上。 上邪 一对与白璃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美颜,却极尽妩媚,桃花眼中脉脉含情,笑态百姿于纣王股上。 “哈哈,割。” 台下两个士兵得令,双手抱拳以示接受,拿起自己的剑,将哭天喊地,头发散乱的一个孕妇的肚子给割开,殷殷血流出来,妲己轻轻抿了下嘴角,悄悄施法将孕妇的怨气加以修炼。 “爱妃,如何,里面是个不成型的东西,没什么好奇的。”纣王宠溺的亲下她的耳垂,挥手将这个死死盯着她们的孕妇拖了下去。 “嗯~大王,我以为里面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么个脏东西,女人都会有的吗?”妲己娇媚的眨下眼,轻轻呼气给纣王的耳朵。 当然,好色之徒的纣王绝不会放过此等挑逗,直接啃上她的唇瓣,罢了,才召巫师入殿行法事,去怨灵。 妲己本来想撒娇让纣王回去好好疼爱她,怨灵出了她还去哪里吸收怨气修炼啊,可看见人群中那个伟岸的身影时,她不禁眉毛有些抽动,然后扭曲成个疙瘩。 她即刻伸出玉指指着尾部的那位巫师喊到:“大王!大王,那个人我好生讨厌,杀了喂狗好吗?” 谁知身下的纣王已经昏睡不醒,除了此三人还立着,连殿外的士兵也全都昏迷倒地。 妲己看看四周,再也不是刚刚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而是眼中充满着坚定的冷冽,她一跃而下,与两人立在一起。 怨灵靠近她,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却瞬间被她反掐住脖子,立刻掐散了她的魂魄。 卜伊第一次看见鬼,还想多了解下,却被她粗暴的解决了,魂飞魄散,她招你惹你了,在殿外可是故事的来龙去脉完全了解,她凭什么! “白、璃?”一字一顿,久违的音色中却掩饰着丝丝恐惧。 “苏妲己魅惑商纣王害人无数,现在竟还自作主张掐断魂魄,可知罪?”卜伊公事公办,字正腔圆的念出白璃手中的任务清单上的审判词。 却被白璃一扇子拍下,“阳光”一笑,“谁准你抢为师台词的?” 卜伊只能捂着自己的头伤心,这不是怕你对亲妹妹手软吗,虽然她很漂亮,但是刚刚那种事情肯定时常发生,红颜祸水,天理不容。 看到白璃没有任何表情,妲己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邪笑了下,还没等卜伊转移视线,三根细尖的长针飞向了她。 可奈何,在离卜伊一尺近的地方就轻易被白璃的手捉下,“白苏。”白璃用和缓的语调唤道。 白璃认为自己的小妹这几年涨了修为,但对他的了解是一丝不差的。 果然,听到白璃的话白苏就像是笑话似的不屑的从另一个耳朵出去,“您想吼就吼吧,担心她还要藏着掖着,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平和。” 卜伊被白璃推到身后,白璃拿出扇子,严肃的道:“我是你兄长。” “哥哥?你也配!一个弑杀成性……” 白苏说话间已经被白璃一记风刃击中,勉强挡住却被击退几米。 果然她再怎么修炼,不达到仙界一层都无法与之有过手的机会。 不想用那种方法的白璃,沉思了下继续说道:“白苏,回青丘吧,父皇母妃一直在等你。” 白苏看着白璃的眼眸,抱着自己抵挡的被震疼了的手,转而言:“咳,演,继续,你都演这么多年了,抓到我我就答应你。” 可在卜伊认为有商量的余地,白璃会使出浑身解数以抓住这位自我幻化成一条条光束溜走时,白璃却解了双瞳猫的威压。 一瞬间,双瞳猫便扯住了光束的一角,紧接着开始撕咬,光束也不再往前,而是扭曲起来以摆脱这只猫,可双瞳猫是专门涉猎狐狸的仙兽,没几下,竟将整个光束压在身下进行撕咬,白苏奄奄一息,现出了形。 双瞳猫见显出了形便开始慢慢的折磨她,黄蓝两眸中闪着兴致盎然。 此时的双瞳猫再也不是平时温顺可人的白**咪,而是化身为了一个吃血的恶魔。 白苏很痛苦,几处的皮肉被强行撕裂,她却自嘲的勾起嘴角,仿佛有些骄傲的口吻,完全没有落败的姿态,道:“呵,我早知道你肯定不会放了我,真是到最后都只会说好听的话,给这个小姑娘听的嘛,果然她对你意义非凡。” 但之后,白璃似乎怕白苏再说出什么,解开双瞳猫的威压,双瞳猫的爪子慢慢伸向白苏的头顶,白苏狰狞的笑起来,锐声吼道:“蓝眸,我最后悔的就是和你是同一对眼睛。” 紧接着便是残忍的结果,双瞳猫开始吸食白苏的脑髓,和无法形容的惨叫。 卜伊捂住耳朵也受不了,虽然她理解白璃这么做的理由,但是太残忍了,她冲出去抱住白苏,却在触到她身段的那一刻,感觉到了异样的情感紧接着,她轻轻勾起嘴角,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对帝幸罪行,干的漂亮。” 在最后一刻,白苏脑内只能自动回放最甜蜜的回忆来抵挡外界难以言表的痛楚。 大部分是在青丘,皇兄皇姐,父皇母妃一起的欢乐时光,以及,突破白璃重重阻挠从青丘重伤逃离在路上遇到帝幸。 帝幸本欲剥皮作衣,却认为狐狸耳中的金纹甚为奇特,仿佛是一位仙女身姿的简笔,便联想起陌芷进贡的上古卷轴中记载的一位神与之姿态极为相像,虽然寥寥几笔,却极尽美态,故题诗一首: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他不再考虑剥皮,而是好好养着这只狐狸,给了她家的温暖,她便爱上了他,幻为一位绝世美女,化名苏妲己。 仙历记载,白苏出生年月为仙历三十万五千零一年……不能忘记家族的血海深仇,故借着帝幸对她的宠爱明上作恶,暗地修炼。 人间记载,苏妲己出生年月不详,传说为苏氏族人,巧入皇宫,魅惑商纣王以致其暴虐无道,最终由东方强国唐攻破取缔。 天尊拿笔抵着自己的下巴再浏览一遍自己书写的仙历,满意的露出小孩子般的微笑,合拢这厚重干净的陈旧书卷,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其他的没必要写进去了。 看着白苏被吸食而死,本欲掐住双瞳猫的脖子,险些起了杀念,却想起这一切都是自己,且这只双瞳猫身份特殊。 看到白苏的眼眸失去光彩,他才靠到白苏身边,从满面冷漠看着他的卜伊怀中接过,没有察觉到卜伊犹如利刃的阴冷眼神,而是低着头抱着白苏的原型嘶哑道:“对不起。” 对啊,他这么混蛋的人为什么有这么纯净无瑕的海蓝色仙瞳,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不像他也好,就不会有这么多是非祸福。 东皇太一的军队攻入,士兵才苏醒就被控制住,东皇太一身披战甲闯入大殿,看见似梦非梦的纣王,不等众人动作,纣王自顾自地慌忙逃到鹿台,东皇太一招手停止如图子的紧追,纣王连滚带爬跑到鹿台上,大声愤恨后悔的笑着喊话,最后好像在火焰中看到了妲己的身影,亲吻了妲己,与之一同焚身在了鹿台中。 东皇太一不动声色的看着逐渐消失的尸体,道:“如图子,西域封于你,定大兴法事,祭奠这对有情人。” 而另一侧的卜伊正捂着自己的嘴红透了整个脸,她貌似是被强吻的,她发誓就用了分身一两秒,却突然被他拉过来亲了下,而且他……果然是老司机,这吻技不是一般的熟练,她相当于被吃干抹净了,虽然早就有某人吃干抹净了,但这不一样…… 她不过是觉得是段凄美的爱情,想要成全下本来英勇双全的纣王帝幸的爱情,是真没想到会如此。 现在轮到某人不淡定了,他甩开自己的折扇,不断的告诫自己冷静,早知道不教她分身了,哦不,早知道就他去了,至少不会这么大意! 何况此人只是一个凡人,还是白苏喜欢的正直的人类,他没理由让他魂飞魄散,对,没理由。看来有机会要向老狐狸请求杀令,白璃惦记了这件对于卜伊的小事情将近一年。 东皇太一西征大获全胜,横贯南北,卜伊看着现在的地界图,emm,这大陆还真的与她世界的大陆是上下颠倒的,这只双瞳猫还跟着他们,且渐渐开始喜欢白璃,因为白璃身上有着食物的香味,而且不具威胁了,为了它体内后羿的碎魂,两人决定去忘川。 而且某人也很热心的了解到了白璃在青丘以前的业务,成仙后就再没履行过职责,所以她想再撑起来。 补充一句,忘川是一处设立在陌芷与现今唐的交界线上的秘境,专属于孟婆的秘境。 “话说孟婆长什么样子啊?” 白璃瞥着这一脸去郊游手里抱只猫的兴奋面孔,淡定回复:“白发老婆婆。” “阿嚏!” “诶,世人都说是老婆婆,还真的是啊。” 仿佛为了反驳凡人能猜到仙人的面孔,白璃想了想印象中的孟婆,道出真相:“为师说笑,她,是一位孤独的白发女子。” 娘 “时逢春回日,百花正及时。解了执念归去吧。”白发女子抬起玉指在面前的河中沾湿,滴滴晶莹剔透的绿色水珠轻轻拍打在了面前的彼岸花。 吸收掉水珠后,彼岸花中飞出一个稍显气概的少年,透明飘渺,自行向身后的浓雾中浮去。 “上仙,请问何解?”身旁侍奉着茶水的身姿到身前,眉目中流露着求知的欲望。 见她坨了背,轻轻拍打下提醒,抿一口她泡的茶。“从何处取水?” 见其无意回复,她愈加恭敬,行礼知错,“汨罗河里……小女再去泡一杯。” 她又不懂,才学了茶道的皮毛。 等待这次品茶后无批评,她才听到她启紫唇:“解为,春光烂漫,百花齐放,需好好珍爱时光,此人生前虚度光阴,不觉妻子病态欲归,父母已成黄土,故咏叹解去他的杂念。” 孟婆轻闭绿瞳,手作莲花掐指一算,“有故人拜访。” 是何故人,她抬起眼望向孟婆望的方向,看不到任何,却看到世人不肯相信的一幕,总是一脸忧郁的孟婆此刻竟望着虚无笑了。 仙界谁不知孟婆颦蹙最美,天尊都不曾让她展开笑颜,而冥王则四处惹是生非,不听劝导,更是令她愁上加愁。 她真是看到不得了的东西,回头一定要向月白那家伙反映一下,让他传遍整个仙界,孟婆是会笑的! 而正在来的路上,月白扯过卜伊身上的仙带尽力遮着半张有拳印的脸,满脸怨恨看着正在逗猫的卜伊。 “你这丫头,下手真狠。” “谁让你吓我。” “哎呦好疼啊,白璃快给我上药,不然我帅气的脸会留疤的!” 事情追究到赶到陌芷边界的三刻钟前。 “诶!白璃,我想起来,人间对孟婆的印象是冰块脸对不对。” “冰块脸?”好新鲜的词。 “就是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那种。” “不,仙界对其评价是黄花愁容,忧极美极。” 此时一只小老鼠顺着卜伊的腿爬上她的肩头,待卜伊觉得不舒服,提着它的尾巴时,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 小老鼠就看着卜伊的笑容僵在脸上,之后演变为恐惧,一拳推了过去。 “给我走开!” 被打出去后,月白才在落地之时显了形,他好苦啊,本是去看孟婆,却瞧见这两人,他本就不想走路,想偷偷搭个顺风给卜伊一个惊喜,没想到被如此对待,委屈不打一处来。 可奈何,卜伊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老鼠。卜伊见是月白,还没想起月白是什么的她立刻闪到白璃身后,抱着他的腰想往上爬,“老鼠精!鼠精,离我远点!” 白璃不小心被她扯到头发,生气的把她抱的远离地面一米,问道:“你怕老鼠?!” “当,当然,白璃快告诉我,月白是什么,是老鼠精是吗。” 听卜伊如此害怕,月白在白璃双眼凶光的威逼利诱之下选择道歉,好吧其实他也不想给小伊留下坏的印象。 “对,对不起小伊,我没想到你怕老鼠,我不是老鼠精,我是云兽,放心。” “云兽又是什么?”卜伊放下心来,但转念一想,云兽是不是也像老鼠? 看到又提起警惕的卜伊,月白感到十分委屈,默默地退到一边。 白璃耐心说道:“让他现原形给你看。” “先告诉我,不像老鼠吧?!” “不像。”白璃面露微笑,视线游走在月白身上。 被看的毛骨悚然,月白不得已现了原形。 一只纯白色的古龙现出,有两只肉嘟嘟的龙角,身上也平滑无比,除了龙脑袋龙尾模样更像条鱼。 不像老鼠,卜伊呼了口气,才从白璃怀中下来,“你也是龙?” 月白朝天上随风飘荡的白云注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吼吼。”不算是,我只是一只卑微的仙兽。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小段。 被白璃抛了个药瓶,他便没再抱怨卜伊打他这件事。 “话说小伊啊,你怎么会怕老鼠呢,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怕狗啊。”白璃也注意听着,是,为何…… 哦,卜伊了然,怪不得在街上碰见一只狗,即使才两三周大,她身体也不想向前一步,而且想转身跑开的感觉。 “这个……” 她怕老鼠,纯粹是童年阴影,一个五岁大的女童住在黑暗封闭的地方与一群饥饿发疯的大鼠争食,自那次被咬的半死不活后,大人们就不再以活物锻炼她了,一直是用同龄人直至十八岁。 啊,有了!“因为小的时候曾经被老鼠咬疼过,就害怕了。” 这个说辞没有任何漏洞,他们一定会相信。 “哦,这样啊。”月白手指抵着下巴一副明了的样子,看向树木中,作思考状,却不经意间和白璃的眼神擦到一处,停顿一秒。 “好吧,在下下次不变老鼠了记住了。” 白璃的手掌用力拍上他的肩头,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变别的也不许跑到她身上。” 月白想逃,脑海却在窃笑,啊,果然在意的啊。 打打闹闹间,三人已经到了陌芷临近忘川的一个小村庄。 树木盎然粗大,花草有致。 房屋精致美观,不像是个村庄,倒像是个官员住的地方,不,比这更甚。 但这里最诡异的是,明明这么好的住所,为什么没有人呢? 闻到远处飘来的清香,卜伊觉得熟悉,在谁身上闻过,便多嗅了嗅。 “娘!是桃花的味道。”哦,白璃身上。 可卜伊不愿意低下头去看这奶声奶气的声音是谁的。 好不容易低下头,才发现这名小儿穿着算是百姓最好的衣服,“你叫谁娘啊?”却仔细辨别自己和这位小儿,竟真的有几分相像。 “您,我不可能认错,我活了三……” “阿晨,休得无理。”一身靓丽的旗袍映入眼帘。 可看向来者,三个人都不淡定了。 此人与卜伊甚是相像,可又有些不像,例脸形,掌形,气质有一种温暖广博的感觉,简单说是似母亲最质朴的感觉。 来者并未惊讶与自己相像之人,只嗔视男童,“向仙上行礼。” 男童依母亲样行平手礼,“拜见仙上。”“拜见仙上。” 白璃四处看了看,道:“这是个秘境,之前来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管不得没人。” 看着另一号卜伊,月白只觉捡了宝,上前便伸手将女子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心,“报上生辰八字,在下给你卜一卦。” 女子轻笑,也不怯不恼,丝毫不觉得他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介意,报上:“别亦难,年不详,林钟,望子时。(六月十五日十二点)” 月白轻轻摸手相,脑中一闪,脸上依旧嘻嘻哈哈的,“啊,这是我今年第二次失手了,只稍稍看到您可能会回到梦里。” 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算到,和卜伊一致。 见月白卜完,身旁看着的阿晨才走过来,“娘,我们回家好吗?” “你娘在那。”卜伊脸上大把黑线,对这个执着于叫她娘的孩子感到无奈。 “不,仙上,我不是他亲生母亲,自我有记忆开始,便是照顾他,但是他从未喊过我一声娘。” 三人意会到这个秘境灵气充沛,别亦难恐是什么精怪,但这阿晨却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既然是三岁,怎么看得到别亦难修炼成形,实属不可能。 卜伊看看黑脸的白璃,再看看白脸的月白,她整个红了脸,这原主人私生活很糜烂吗,天哪,都有个三岁的儿子了。 别亦难抚着阿晨的头安慰他,将他向卜伊推了推。 “仙上您看,阿晨都如此难过了。” 见阿晨伸手在眼睛上揉,卜伊心软下来,也是摸着他的头解释:“孩子,姐姐我才十六岁(身体十六岁),而且我没有丈夫,哪里有你去?” “有啊。”谁知有理有据的推理被孩子轻声打断,之后他将泪痕擦干净,指着白璃说道:“他就是。” 卜伊觉得这个说法细思极恐,继续平和的说道:“怎么可能呢。” “虽然我只见过他一面,但我一定记得,他是我爹。” 对于此种转变,虽然白璃也觉得诧异,他什么时候对卜伊…… 哪次都没有,这孩子却十分不像说谎啊。 但是这孩子说她是他娘,他是他爹,还是很,咳,有眼光。 “不可能的,孩子你听我说,哎,别哭啊……” 阿晨看着卜伊慌张的样子偷偷向别亦难比了个v,只听后面,卜伊就妥协了,“好好好,我是你娘,他是你爹,好了吧,祖宗啊,你奶娘还在那里呢,别哭了。” 别亦难头顶三滴冷汗,奶,奶娘?! “来,里面坐。”别亦难让他们坐在木椅上,自己开始极其专业泡茶,温一个紫砂壶,之后醒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有种看不见的力道在其中轮转,但月白看看闭目养神的白璃,又看看同样惊讶的卜伊。 在惊讶之余,卜伊怀里的阿晨被迫跑出去了。 此为一种独特的功法,竟能将茶中的灵气和紫砂壶自身吸收的灵气进行运用而更加浓郁。 “听说泡茶的人都将有一只质地优秀的紫砂壶为傲,别亦难仙人的紫砂壶一定来历不俗吧。” 别亦难朗声笑了,她偏头又再度看了眼白璃,眨了下眼,白璃便有些疑惑的睁开眼,对上别亦难的眼睛,了然,匆匆撇开眼睛。 只剩别亦难还在微笑,“没想到仙上如此说,我这就是只普通的紫砂壶,搬不上排面。” 传音:可,那壶上的金纹我不认识。 卜伊品着热茶,偷偷看着白璃,不用想,这音色是卜伊的,不是那个女子的。 白璃笑了。传音:后羿的神迹你不是都认识吗? “一器成名只为茗,悦来客满是茶香。这紫砂壶能给几位上仙泡茶,是它的荣幸,茶香也一点飘香千里。” 卜伊只认得那上面的一字,故猜测那些金字便是她说出来的。 而在她念出这句话后,果然茶香瞬间浸润心脾,飘香四溢,和刚刚喝的完全不同,并且喝完的三人明显感觉刚刚下去的茶已经全部转化成灵气调血活络,滋润神思。 儿 他白璃用桃花源酿的酒的功效也不过如此,此壶随意泡的一壶茶却已然抵得上十几倍更甚。 阿晨要拿起一杯喝被别亦难挡下,摇头示意。 阿晨吐吐舌头,不顾什么跑出门玩耍去了,而在座几位都知道,这么小的身躯喝上这几近饱和的茶,全身血脉就危险了! 可例如刚刚觉得没事的人现在全身疼痛难忍,卜伊从座椅上跌下,那种骨头重熔剧烈疼痛再现令卜伊撕着嗓子尖叫起来。 随着火焰在卜伊身上升起,她扭曲的面孔缓和过来,惊讶的用手抚上自己的发现疼痛感在消失,而她并不怕这火。 之后便是一位高挑的玉鬟飘然而至,白璃买的那支花簪裂开成四支镂空金镶玉簪子对称在雾髻云鬟两侧,簪子露出端连着四条白色长丝带,一袭精美的广袖彩衣,露出一双修长的玉腿。 她刚刚喝了几口来着,两口?五口?她敏感的觉得周遭不只是细腻了很多,而是全能全知,仙界三重, 她现在已经恢复到原来的修为了。 月白横看竖看,实在找不到她犹如跃龙门的可怕升级能力的原因。 而白璃等她身上的火焰灭掉,上下看看,才松开抱着她的手,询问了句:“你是不是变漂亮。” 岂止是变漂亮,容貌已经令人看后便神魂颠倒,拜倒在地,而且周身已经有种,别亦难的气息。 “有吗?”卜伊起身,走到别亦难身前,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想让我收养阿晨对吗。” 收养?月白看向白璃,见其眉眼带笑,不然将会不露声色,说明这是他不知道会发生的。 别亦难将壶内的茶全撒在地上,轻唤了声阿晨,那个小身影飘然进来,“别亦难,娘,哦!还有爹。” 白璃嘴角一抽,脸色润红,偏头噗了一声。 卜伊此刻已经自然的接纳了这个孩子,只是还无法接受他的自觉,“问一遍,为什么叫他爹?” “因为他和我一样美。” “……”卜伊无语了,此孩的自恋程度确实像。 但她极其执迷不悟的继续问道:“他身边的那个哥哥也很美啊。” “因为,他和你有夫妻相。”阿晨完全没有思考,立刻作答。 夫妻相?!卜伊偏头看看白璃难得的轻勾着嘴角,整天讽刺她一般姿色的某美人和她有夫妻相? 临别,阿晨立刻要求卜伊抱着他,三岁的孩子就是如此撒娇,和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有些像。 自己当过后觉得孩子也是挺q的,她刚开始只是受不了自己婴儿身无法施展身手。 别亦难俯身跪下,轻轻奉上那只紫砂壶,一个响指整个秘境开始飘散成茶叶形流光进入紫砂壶中,她自己也是,眼睛莹莹含泪,似是对卜伊说,又像不对卜伊说:“主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之后便消散进入了卜伊的体内。 灵魂碎片?! 卜伊将紫砂壶放入了储物空间,而白璃与月白都盯着手镯。 白璃看半天丝毫看不出紫砂壶的等级,便问道:“这秘境与紫砂壶是何许事物。” 月白背手拖颈,摇摇头,“我也没,看来是一处不小的神迹呢。” 卜伊正牵着他的手,哄他不抱,身后两人就这么看着她俩。 月白仰观天穹,叹了口气,“要变天了。” 这时候,阿晨回身,伸出小手,奶声奶气道:“爹地牵。” 那双肉嘟嘟的小手看起来那么让人怜爱,月白先屁颠屁颠往上凑,“好啊,爹地来……” 突然肩上一沉,若不是他是半神,这一掌够消几年修为的。 月白会意退后,“您请,您请。” 阿晨眼中充满着期待,闪闪发光,与卜伊现在的眉眼间确实相似,白璃下意识就把将手放上握住,阿晨欢喜的揪着他与此刻惊措的卜伊并排,“我终于有爹爹了!” 是了,之前都是别亦难养他,确实是“没爹爹”。 月白表示难过,他一介风流公子,不讨卜伊的欢喜也就罢了,连小孩子都不鸟他,是否该对自己的人格魅力重新下个定义呢! 从过了秘境后,四人便是步行,奇怪的是,在这里御契无法飞行,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全说文言文,因此,其他人在这里都能吃开,只有卜伊一人…… “吁,君何见之晚,看那美人身善哉。” “是是,那近身美人更是绝世容颜,惜于男身。” 只见卜伊以为他们那几个地痞在夸她,什么美人啊,善哉啊,那不就是说她是美女,身体好嘛!她不禁想要走近些夸他们眼光好,却被白璃全身挡住。 白璃嘴角有弧度,眼睛眯成条缝,“汝等如此厚颜无耻,评头论足于执帚,可想果?” 几个地痞看来人仙凡无比,其实都不重要,关键是穿的好,所以一琢磨就是大户人家的人,这句话还真有一定的恐吓意义,但几人并不打算立刻缩了头,疾步离开,而是上前挎住白璃的肩头,“汝欲奈何?” 白璃朝面前的人弯起嘴角,渐渐将自己的眼睛眯住,随手捻了朵桃花贴在面前人的背上,立刻此人就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 是了,这是经常用来惩罚卜伊的小戏法,让卜伊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下,被阿晨捏捏手安慰。 另外几人已经不敢再围在白璃周身了,而是直接丢下这个头儿往反方向跑,嘴里的一句话却让卜伊吐了口老血。 “魔修来乎,诸位速走!” 月白凑过去,揭开那朵小桃花,此男人刚刚脸着地根本抬不起来,此刻突然能起来了,向后一倒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发抖,语无伦次。 “想不到啊小伊,你琉界和魔界还真是影响深远。” 白璃伸手拍拍月白的肩膀,他自知这不是他教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卜伊轻摆摆手,上前温和的解释:“我们一行只是修行之人,想在这里借住一晚罢了,你不要害怕。” 彼方不应。 她,她能看得出此人态度已经缓和,而且她怀里还有个孩子,还没听说哪个魔修带孩子出来作恶的就信了一半 但对她的话着实听不太懂。 在她看不见处,白璃目光饶有趣味的盯着她,“徒儿若不是想说,乡言不会了?  阿晨此刻更是一语惊人,“阿娘,阿晨都会。” 三岁小儿会的她却不会,这个怎么蒙混过去呢。 回忆前事,白璃了然,“别亦难也不讲古文,兴许是受了影响。” 卜伊觉得也有些道理,别亦难的灵魂进入身体后觉得身体充盈飘逸,但记忆仿佛消逝的更快了。 她前几日才发现来到这里以后,过一天便会忘记在世纪一天的内容,但她穿越到这里的记忆却不会消失,例如消失一天的记忆后她会认为是睡觉时才第一次来到这里,遇见白璃,可第二天,她又认为是吃饭时候来的,因此彼此冲突矛盾,她才发现,她马上就到初遇浮霓的时间点。 因而已经将仅存的十几年记忆全部刻存到了天书上。 “是有影响,极有,我感觉现在多了些又少了些。” 白璃点头沉思,仿佛在思考什么对策。 这时候,阿晨的肚子一声嘹亮,惹得月白已然喷出一声笑。 阿晨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阿爹阿娘我饿。” 不等卜伊安慰,白璃便一把抱起阿晨,轻车熟路的向前走道:“阿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刚走几步,见卜伊和月白相视,打算同行,又退回来,扯住卜伊的手腕,对着月白义正言辞的说到:“本仙有些忙。” 这是白璃的逐客令,一道冰冷的有些忙,极度敷衍却又让人极度不敢拆穿。 月白甩甩扇子,苦瓜脸向另一条小路走去,忽而回头朗声说道:“上仙,顾好您的执帚!” 白璃身体一顿,回身摆出招牌微笑,传音:再说下去说说看。 倒引得怀中懂什么叫执帚的阿晨咯咯偷笑,迭声说:“我的爹爹是个高尚情操的雅士啊,我眼光果真不错。” 看着这三人,就她一个人迷茫得很,“执帚是什么。” 不知怎的,从两人接触的那一秒起,神态心理就极其相似,同时一副正经脸道:“不可说。” 拜托,她感受到了别亦难的情感,从别亦难那里收养来个不知来历的天才儿童,却突然发现他和白璃有点神似怎么办。 进一家仙斋坊,里面因为匆忙踢坏了几个罐子,白璃叹道:“阿晨,好像人都被你娘亲吓跑了,没人给你做饭了怎么办?” 话不多的白璃,仿佛在这个孩子面前就打开话匣子,这句话别有用心就是了,两人真如一对父子互相熟悉的很快。 只听阿晨回答道:“做饭该是丈夫劈柴妻子烧。” “这里的后厨柴木一定够。” “那就娘亲做饭。” 卜伊刚坐下,木椅还没热乎就又起身,“我吗?”呵,靠打火石燃烧的年代,她也就在野外任务时有过,几次都是花了很长时间差些饿丢了性命。 “哦~看来你娘亲不会做饭,没得吃喽。”一个鄙夷的目光投过来。 “谁说我不会做!”卜伊看不上白璃那轻蔑的眼神,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得自然道:“我做!” 傲然走进后厨后,卜伊发了愁,这是唐朝,最流行的竟是钻木取火,连块打火石都莫得。 一家三口 正当卜伊在那里捣鼓半天木棍与木棍之间的亲密接触,白璃看着饿的憔悴的儿子不得已进了后厨。 看见卜伊在钻木取火,实在好笑。 “小伊,非我多言,你是凤凰。” 卜伊询问:“我把控不住不小心把房子烧了怎么办!”她自己偷偷实验过,发现除了肚子里的火,她连最基础的召唤术召唤出来的也是三昧真火。 他看着卜伊搓木棍已经有些磨破皮发红的双手,轻皱了下眉头,心里正思忖是否该上前帮忙,却已经半跪在了她身边。 心里默念口诀,火诀。 一道不大不小的小火苗终于到了一根粗柴火上,她才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双手,面前人就伸出手扯过一只撒上了灵药,另一只亦然。 在接触的那一刻,仿佛察微都做不到,所有的五感都集中在了他这里。 经过白璃择菜,卜伊寻找油盐酱醋进行翻炒,闻着香味的阿晨迅速跑来,刚要拿手直接拿,好像知道他是谁这一点的白璃便已经递来了一双筷子。 阿晨美美咬上一口鲜嫩多汁的水芹,饿意彻底的被勾起来了。 他开始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催促两人说:“阿爹,阿娘,你们快!快!阿晨快饿死了。” 闻言,白璃看向卜伊手中的活,卜伊也看着白璃手中的活,彼此传音:再快点! 不到二刻,一碟碟菜肴上桌。 阿晨抹着小嘴上的些许油渍,让白璃,他和卜伊坐在一起,一齐享受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可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唉,你说这魔修隔三差五来一次,咱饭馆什么名贵的酒和原料都给搜去,还好,我藏的地方隐蔽。” “掌柜的,您真厉害。” “是吧,要不是……”在看到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掌柜不得不惊愕,“所说魔修就是你们?” “是的。”白璃点点头。 掌柜的连忙过来作揖行礼,“白璃阁下。” 白璃起身同样回礼,“宋文。” 卜伊听白璃去填了两把椅子,两人坐下,宋文便说到:“那几个地痞也是年轻,您来过几次,他们应该没见过,您是修道之人,他们愣是草木皆兵,稍微会点道法的他们就惊慌失措。” “那……” “当然当然,您给我的镇店之宝当然让强盗地痞无人敢踏足我酒馆,但就这魔界修为稍高些的魔修,破开还是极容易的。” “不该的,待我食完饭,随你看上一看。” 宋文偏头看向卜伊和阿晨,会意的微笑,“没想到您都有妻儿了,啧啧,您和嫂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卜伊那一瞬掐断了筷子,面上却还保持着微笑,哦她想起来了,在这次重生前除了在湫裳阁里修炼,几乎不带她出去,所以这个宋文说的那几次,卜伊并未随行。 故,她是他妻子? 可阿晨却不知道卜伊的一系列心理活动,拍案而起,玉冠推了下头顶卜伊的下巴。 “当然,这可是我爹爹娘亲!” 这句话逗得宋文直乐,他也看见白璃的嘴角略勾,他又加了句:“果然妻儿是个宝,令这么个笑面虎都能发出真的笑容。” 他那小二也口口迎合,满脸堆笑。 卜伊见所有人都如此高兴,excuse me! 正此时,月白怨恨的走进来道:“这天气,我要找晴明上仙,多散点暖意,这才刚入秋就差些染了风寒。” 卜伊看着月白,心生一计,白璃和宋文上去寒暄的当儿,卜伊哄阿晨说到:“阿晨啊,阿爹阿娘还有事情做,这次以后一段时间内你能不能跟着月白哥哥呢?” 听后,阿晨仿佛要哭出来,“为什么啊?阿娘你不喜欢我吗?” 卜伊急忙摇头,“不是,是我觉得阿爹阿娘这样颠沛流离,到处云游,带着你是否太委屈你了,等过一阵子,阿爹阿娘就接你回家。” “你骗人。”阿晨的脸色突然冷下来,此时他的模样像极了白璃,他并没有哭,而是思考了下,对着卜伊一字一顿道:“你不要骗我第二次。” 第二次?她之前压根没见过这么个小孩,难道缺失的记忆里有这一段? 见三人去看结界法宝,阿晨跳下木凳,喊着道:“阿爹,阿晨也要去!” 白璃看卜伊,传音:没想到,你做的菜能吃。 之后便抱着阿晨去庭院了。 卜伊这么一想,每天跟白璃在一起,要么吃香的喝辣的要么什么都不吃,她已经默认她不需要做饭。 这碗筷,他们小二虽然回来了,但也是自己擅自动的,还是给他们收拾一下。 卜伊收拾了下,便自己沏了壶茶喝着。 外面又突然熙熙攘攘起来,就听见外面的骂声,来人一脚踏进来,吐口口水在地上,“切,这破酒馆就那么些酒,每次还要来搜刮一下。” 气流浮到卜伊发丝,飘散在空中。 白璃,前门有魔修。月白传音。 白璃转而咳咳一噎,修为如何? 只是魔界的。 那便不必担忧。 “呦,一个小美人,运气真好。”此魔修上前一步走却突感千万威压于身,想他也是高阶魔修,却被这样轻轻悄悄地压的险些跪在地上。 “你,你是何人!” 卜伊静静看着他,答道:“魔后卜伊。” 在偌大的魔界和琉界,只要一听魔后一词,便令人闻风丧胆,是的,魔修怕自己的首领,怕心狠手辣,做事歹毒,无情冷酷的魔后卜伊,而且传说中已经独成一家,媲美上仙的魔修,因而她还有一个称号,魔邪。 但此人明显狂妄自大,虽然顶着恐惧但还是依旧能保持嚣张的语调:“魔后又如何,本大人不信传说里那一套,我一定要会会你!”下一秒,卜伊无奈的施重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服了,“拜见魔后,刚才冲撞了您是小的该死,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别杀我啊啊啊!我还有一对妻儿蜀州……” 卜伊缓缓走到他面前,被他这现在的狼狈样子吓到,刚要打他的手掌停下了,“你说你有妻儿?” “是,是呀。” “那,那我可以问你些事情吗?” 卜伊放他走了,她这才解了愁容,趋向庭院。 阿晨见她来了已经安定了自己心情想喊一声,却又想起自己刚和卜伊闹了别扭,便只是静静看着她。 “阿晨,对不起,为娘不该骗你。”卜伊一脸疼惜的看着阿晨。 见到卜伊如此服软,白璃稍稍挑挑眉等待后文,阿晨想要挣脱白璃的怀抱,“阿娘抱!” 卜伊从白璃手中接过他,他这次是真的哭了,眼眶湿润,“阿娘,你没骗我,你来找我了,我听你的话,之后跟月白弟弟去住一段时间的。” 月白一脸懵逼,what,你们自顾自在打算什么,还有那个弟弟是怎么回事。 卜伊亲他额头一下,“阿娘不会骗你第二次了。” 月白想上前询问,白璃便止住他,笑着说:“只管做就是了。” 尼玛,你又恐吓我。 远处一道流光悄无声息的冲上了天,突然炸开了一朵花,是特制的信号弹,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忽然烟花处便一股浓烈的魔息传来,这信号弹竟是给钟离亦鸣看的!卜伊下意识抱着阿晨向后退,却已经被白璃一身挡住。 只数秒,面前寒气袭来,钟离亦鸣的一只手上沾满血迹,那是得知了那个高阶魔修冲撞了卜伊的惩罚。 他满面冰冷的冲白璃低声道:“让开。” “你待如何?”白璃也毫不客气的笑起来。 只有在场的月白打开扇子试图遮住自己的全身,退到了厨房。 正当气氛紧张之时,阿晨偷偷看到钟离亦鸣,问到:“是无声吗?” 听到后钟离亦鸣先是一顿,精神一恍惚,后看到阿晨的身影。 “思顾呢?”阿晨继续说到。 钟离亦鸣不管此等小儿说了什么,白璃和卜伊却都有些难耐,“回答他。” 那一年,钟离亦鸣全力赶来想迎接魔后,却硬生生被卜伊命令回答了阿晨的话。 “你是无声对吗?” “否。” 说真话。 是。 “思顾呢?” “不识。” 说真话。 不便透露。 两人就这样明面一句暗地传音一句,白璃的读心术对两人不起作用,况且读心术损耗神思极大。 最后,阿晨说到:“不准打扰我爹爹娘亲在一起。” “……” “听到了?” “是。” 然后钟离亦鸣便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月白见钟离亦鸣离开才飘出来,“哦呀呀,阿晨你用了什么手段啊,钟离亦鸣诶,魔君啊,就这么乖乖跑啦!” 阿晨闭住一只眼,“我可以说服任何人。”卜伊和白璃对视,这是他的能力,什么阶不知道,但是能看得出来对钟离亦鸣的第二位魔邪是管用的。 卜伊见白璃出来了,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本宫依托你点事情。” “不就是养孩子吗,我已经养过一个了,肯定没问题的。” “养过一个?”卜伊深感其中的八卦内料。 惹得白璃立刻朗声回复:“就那个想挖掉你眼睛的老祖。” 月白一听立刻变怂,拿扇子搔这头,“那些,那些不是我教的,他屡教不改来着。” 也是个一家三口。 “那请问令正是?” “风清啊。” “不认识。”卜伊搜索了下大脑,查无此人。 白璃又添一句,“花妖孟婆。” “??!” 忘川秘境 至今,天下已经公知的秘境有六个,仙界,忘川,凤凰于飞,青丘,妖界,龙宫。 而卜伊白璃此刻所处位置便是忘川秘境入口处,一片浓雾在眼前,伸进一只手是看不见的。 踏在这里,卜伊一顿。 月白轻车熟路的在前面带路,终于走至一处光亮处。 对面与外面的荒山野岭不同,确实妥妥的一个仙境,高山流水,小桥野花,好不雅致。 月白低下头,摸了摸一棵参天大树露出地面的根茎。 旋即根茎颤动延伸出了白色的细丝,仔细看竟是一根头发。 可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月白认真的每一次都如此嘱咐道:“一定要抓住黄泉丝,不然有可能会被孤魂野鬼,恶灵邪魔扯去做了下酒菜。” 阿晨本欲不牵,但见众人都担心他就只得牵上,夹在两人中间。 见白璃也轻轻握着,卜伊才握上,“明明是仙,为什么会怕那些。” 白璃严肃的回身检查觉得不妥,又移步到了卜伊身后。 月白说到:“你施展灵力试试。” 卜伊夹起一瓣花,想施桃花诀,却发现这瓣花如何都是轻飘飘的。 “施展了吗?” “我用了十成十的灵力。” “这不就得了。” 卜伊了然,这个秘境完完全全压制任何有灵力的东西,而孤魂野鬼,恶灵邪魔靠怨气催动身体,故在这里只有这根黄泉丝是引路兼保护的意味,但是同样这些孤魂野鬼逃不出这个秘境,仙人却可以自由来去。 顺着这根黄泉丝,众人看到了条宽广而平缓的河流和一位跪在河岸边的两名女子,女子有一把白色的长发在地上盘旋好多圈,末梢被连在仿佛是这片地界里最粗的树木上。 她对着一朵彼岸花言语完后,即从上面幻化出一道金光进入身后的树木里。 有女子在一旁记些什么。 来的四人都噤声,直至她侧目而视,才发现如此雪白的一人,连睫毛都是白色的,但是缺些生机。 她交代了身旁女子几句,女子离开,她才直视来的四人。“月白,阿璃,还有小伊都来了。” 白璃,卜伊行礼道:“参见花皇。”“都起,随意坐。” 而阿晨好奇的打量四周,躲在卜伊怀里细细感受这里的灵气波动。 月白直接没行礼,跑上前就地坐下,便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孟婆轻轻接过,“这是。” 月白开心的笑着,“我用各种花染布成各种颜色,做了这顶花冠,如何呢!” 孟婆淡淡笑着应到:“极好。这上面的晶石是……” “卜伊的眼泪。”月白看到孟婆眼中的喜悦,他也有些激动。 听罢卜伊满脸懵逼地看向白璃道:“我的眼泪怎么会在他那里手上。”她就那么几次因为是小孩子哭出来的泪水凝结成的冰晶,当时她也觉得惊诧。 “他偷的。”白璃毫不犹豫的说。 “极好极好,话说,阿璃小伊好久不来,今日怎么得空造访我忘川。” 白璃礼貌应到:“哪里,来看看皇母不可以吗?” 孟婆知他客套,细声驳掉,“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下吧。” “瞒不过您。”白璃示意卜伊,卜伊便把变的极度温顺的双瞳猫从幽凰镯中提出来。 卜伊说到:“请问孟婆大人有办法让她转世吗?” “我看下。”只见孟婆手摸索了下它的筋骨,“有是有,但需要些时日,忘川河安宁,不若你们在我忘川多待些时日。” 月白非常高兴的迎合:“当然。” 可以。 突然孟婆一个机灵一回头,她的碧眸中仿佛千种情感涌现,便看见阿晨将她连在通灵树上的那一把发丝都一并扯了下来。 在众目睽睽下,阿晨做了如此孽事,令白璃陡然冷下脸来,这种事情他实在无法笑面以威吓。 随着那唯一一把黑色发丝被扯下来,从翠绿色末梢开始便变成了白色。 白璃一把将阿晨拉过,压着他跪下,他也一并跪下,“谢罪。” 阿晨开始哭闹,“不,我不,我没有罪。” 白璃只得自己朝月白身旁的孟婆道:“小儿乃新养,管教不严,我愿替他受罚,不求恕罪,只求严惩。” 卜伊也过来一并跪下,她刚刚还在安抚起身跑开的阿晨,听到白璃如此说,她心感难耐,“求孟婆恕罪,免去小儿罪责,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两人皆为一黄口小儿求情,且是这种大事情。 但是孟婆却笑的幅度大了些,“不打紧,帮我扯开我便可以自由行走了,我也还能与之通灵,实在不打紧。” 还能通灵?白璃追问:“皇母所言非虚?” 孟婆银铃般细声笑了好久,令在场除了月白以外一个比一个惊愕。 “非虚,本宫今天高兴,你们的事情我定当全力以赴。” 看孟婆真的毫不在乎的样子,两人只觉运气超乎寻常,仙界均传孟婆有发丝连树,有通灵之效,其实真正来过得没几个,更别说好奇询问发丝的作用,虽然白璃与之很亲密,但也没唐突的问过。 白璃倍觉尴尬,只能看着卜伊还没被允许就已经起身去继续安慰阿晨,他目光侧向敌视他的阿晨,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 孟婆看向月白,交换下眼神月白即刻起身轻笑着跑到卜伊身边,将阿晨搂过来,轻声凑耳朵说了几句话,紧接着阿晨抽泣了几声,问了句:“真的?” “真的!”月白坚定的回答。 “没传音?” “好小子,我以为你个秘境中的精怪什么都不会,还知道传音这回事?” “那个我……”似乎顾及到什么,阿晨岔开话头,径直跑向了白璃。 一下子扑向白璃,令白璃微微倾身,“爹地,你不要离开我娘亲,阿晨听话,爹地不是一直想和娘亲有个孩子吗,我就是,我就是你们的孩子。” 听完阿晨和着哭腔的一席话,白璃霎时明白月白说过什么,渐渐慈祥的微笑,轻轻拍拍阿晨的背,“嗯,爹地当然不会。” 传音:明天我想喝你私藏的那坛果酒,这次不能拒绝~ 月白全身一激灵,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如何收起,他又被恐吓了怎么办。 为什么如此生气,原因在于同样的状况发生在了一个皮孩和月白之间的事情。 当年,一个皮孩倒地不起,怪爹地错怪他哭闹不起,然后白璃向皮孩传音道:你一哭闹爹地就会嫌弃你而一并离开你的母亲,虽然他挺想有个儿子的。 今天月白将仇报回来了,虽然自知一定会受到更严重的威吓,但他是个随性的人,且相爱相杀已然是他和白璃的默契。 “爹地!”奶声奶气地喊过来,但不是从刚哭完的阿晨口中喊出的,而是远处的一个架着黑色团雾的男孩子,这声音,卜伊熟,白璃更熟。 月白扶额,想皮孩皮孩到。 看到那团黑雾,卜伊思绪一下子回到无上宗,竹林,骷髅以及那银铃般的声音,是眼前的小男孩,是他。 卜伊刚要戒备的运行灵力,却被白璃止住,白璃这次并没有上次行礼,也没有叫他老祖。 “是月白的孩子。”白璃仿佛知道卜伊的想法,只是安抚似的对卜伊说了一句。 老祖过来,环绕卜伊看了两三眼,冲她笑了笑,眼中趣味浓郁得很。 然后看到了白璃手中的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子,飞过去贴近阿晨的脸看了看,不觉感叹:“嗯,不如我帅。” 感觉他的特点有点像某人了,月白。 卜伊突然感觉到要有一种奇怪的画面出现了。 不等白璃说什么,阿晨声调上扬,微笑反问:“哦?哪点不如你?” 老祖托腮想了想,弹个响指:“哪点都不如!” 阿晨似乎不屑于再隐藏自己的实力或者可以施展自己的力量了,他叹口气挥了挥手,之后,老祖从黑雾中跌落,趴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而卜伊白璃更是面面相俱。 老祖,统管于冥界的王,世人多称为阎王爷或冥王,其实力深不可测,传闻比自己母亲孟婆要高,也就是说是比仙界八重还要厉害的仙。 有趣吗,却被阿晨挥挥小手压在地上。 阿晨咯咯笑起来,这更坚定了他的判断,他多怕等不到娘亲,或者认错了旷别已久的娘亲,但自己现在能施展这种东西,这说明娘亲在他身边,他相信现在的娘亲只是返璞归真的表现,虽然变化很大,但是就是娘亲。 阿晨学着白璃有风度的收了部分威压,微笑着反驳:“第一,我厉害。第二,我强大。第三,我是帅且美如同我阿爹。第四,我年龄大。” 然后就有一串除了月白和孟婆当真的话。 “拜托,我反驳。”冥王伸出仅能动弹的右手,“最后一点我可能有回转的余地,我八千岁。” “我一万岁。”阿晨抿嘴憋住自己不笑。 “我,我二十万岁。” “我三十万。” “好吧,我,我三十万岁!” “抱歉,我六十万。”阿晨就这么说了,孟婆轻轻伸手扯住月白的衣袖,脸色本就泛白,现在苍白如骷髅,月白搀住孟婆的一只胳膊。 白璃弹了下阿晨的额头,笑到:“这么厉害?” 得到爹地的夸奖,阿晨洋洋得意,伸拇指指自己,“当然。” 收起威压,冥王戒备的扑向月白和孟婆怀里,撒娇要抱抱。 月白摸摸他的头,“乖,月青华,我听说前几天你想挖小伊的眼睛。” 卜伊听青华名字耳熟,记忆中对其的全称是……东极青华大帝! 就这么个小孩子?还这么会,会撒娇,令人感慨,这个世界已经断定,一定是个平行宇宙,很多事情都很微妙,例如这位叫做月青华的小朋友。 卜伊在脑子里想了这么多,最后放弃思考这里的世界观而是仔细听两人的对话。 “是,是的。”青华知道又要挨顿训,急忙说道:“不是我想的。” “乖。”月白点头表示理解,“尽量避免,让黑白无常带你去料理冥界事务吧。” 说罢,孟婆皱眉挥手,一左一右两男子出现,一人身着白衣,红舌长伸,面诡喜笑,头戴高帽书名“一见生财”,一人身着黑衣,亦有一条红舌,凶悍恶煞,头戴高帽书名“天下太平” 青华又一次扯下黑无常的舌头,甩着说到:“无咎,这又是谁的舌头,你不要我送你的竟然要这条,哦,必安给你找的对吗……”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白雾中不知何去。 白璃,卜伊与孟婆,月白别过,准备离身,月白一顿还是道了声:“以后别再叫孟婆了,叫风清上仙。” “改号?”卜伊侧首看向抱着阿晨的白璃。 “嗯。” 不等两人思考出缘由,阿晨率先结束话语,“风清妹妹,再会。” 白璃一听,严厉禁声,拧拧他的小鼻子,“你这顽童,真当自己六十万岁啊。” 阿晨委屈一拱鼻子,回复:“阿离从不撒谎。” 不安 前行到一排错落有致的房舍,卜伊寻了间较符合她要求的房舍,有梳妆台有床有灶台,可这些房舍原本是给谁住的呢,仿佛是知道没有答案,也不合时宜,立刻有些厌恶的打消这个想法。 那么问题来了,卜伊旋身,指挥道:“阿晨跟阿爹睡,阿娘自己睡可好?”嗯,有个儿子就可以支开白璃了,但,奈何不遂人愿。 阿晨和白璃相视一笑,达成共识,不可能。 “阿晨想和阿爹阿娘一起睡,这不是最好的吗?” 说罢,落地迈着小碎步直接拉着无奈的白璃向床上倒,卜伊惊愕于自己的适应能力,从有了这个儿子开始,又牵扯进了一个白璃,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现状。 但这一点必须要明确。 “阿娘夜里睡得深,你要是踢了被子阿娘可给你盖不上,但你阿爹能,而且这张床如此小,你看……”卜伊侧身用手示意了下三人躺在上面的情况。 阿晨摸摸下巴,考虑了下,“嗯,有点道理,所以我决定了。” “什么?”阿晨确实像白璃,总能思路清奇些,所以白璃并未会意他决定什么了。 “爹地娘亲睡,这张床两个人够,阿晨去和月白风清上仙挤一挤。” 宝儿这一记助攻真是漂亮,不由让白璃笑着伸出手揉乱他的碎发。 卜伊刚要出口反驳,阿晨反扑回白璃的腿上整个挂在上面开始抽泣,埋在白璃白袍上极其委屈的小模样。 果不其然,卜伊立刻噤声,哄到:“好,娘亲和爹地一起睡。”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卜伊准备伸手为其抹眼泪,却发现阿晨嘴角用力抿着,憋笑要憋出内伤了,为防止卜伊叱他便飞一般跑出了房舍。 只剩白璃轻飘飘踏上床榻已经躺好。 看着阿晨欢脱的身影,卜伊万般无奈的捏自己的手指,轻声道:“你个熊孩子!” 卜伊本来心想这次终于能够宽衣就寝,结果这位危险人士在,虽然感觉得到自己的心意,但他并未有明确的意思,所以她又得穿着这身繁琐的裙子睡觉。 白璃并没有过多的言语,阿晨走后他便劳累了一般躺下轻吞吐云雾,睡着了? 夜风有些凉,合上门的卜伊觉得奇妙,神仙会有累到熟睡的情况出现?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嘛,不关她的事情,熟睡了便好,她背离他朝里面缩了缩身子,也便沉入了梦乡。 而这边,月光皎洁,仿佛万物都有晶莹之处闪耀着月光。 风清依偎在月白的怀中抓着自己那一把被阿晨扯下的发丝发呆,“他口鼻像她,眉眼像他。” 月白轻笑着吻下风清的发丝,“不像他们俩像谁,你不是等这一天很久了吗?手别再抖了。” “这是,这是因为冷。” 月白不置可否,继续看向天空。 “人世间星罗棋布,命理都定好了的。” “也包括他们?”风清声音沙哑些,让人听了难耐,月白朝她眨了眨眼睛,握住她的手,“运行神力试试。” 风清有些感动,脸上激起一层粉色涟漪,“你,你记起来了?” 看着她期待的模样,月白的笑容只顿了一下便继续幅度大了些,“这个术法,还是你教我的。” 风清知他在转移话题,便又恢复自己忧郁无神采的脸色,将手搭了上去,催动自己的灵力与月白之交绕。 世间的一切仿佛与自己开始相连,甚至前世,甚至未来,周围都是无边的浩瀚宇宙般黑色与蓝色空明的样子,而每个生物都是一簇星辰组成,这些星辰有流入较暗些的宇宙深处,有些与其他星辰交绕,并且大小不一。 那两个最闪耀的,光芒万丈的巨大星辰阵便是两人的,两人的神识再靠近些,便被灼烤般的热辣疼痛侵蚀头脑和神思,月白并未有何举动,而风清却逆光而上,欲撕开那一层层光芒,却被用力弹开提前松了月白的手。 而在这草地上,被月白的手掌反弹开,重重被推在一旁,不禁反弹了口血。 月白立刻也从神游中出来,施术救治。 “看到什么了?”风清虽被弹出也是有些收获的。 “他们的命理,永远都会相连,但奇怪的是……” “什么?”月白听风清说后,心觉讶异,叹口气道:“我本就觉得这个世界十分虚幻,我若是和平常书生一般起早赶京赴考,考取功名,得到官位庸庸碌碌一生还好,却误闯了忘川,却有了这种力量,这实在是个奇妙的东西,更者,你出不了忘川,但其实我却给不少人算过,那种情况大有人在,症状就是胡言乱语,说些不懂的话,之后慢慢便再归为一体,也就恢复原样了。” 阿晨东瞧瞧西看看,看到两人在此低语便跑了过来,所到之处,荧光闪烁飞起。 月白见是阿晨跑了过来,便伸开一只手接住了他,与风清一起。 看到这张稚嫩的脸上却稚气已脱,风清不觉立起身子,眼角都不欲瞥到这个男孩。 “风清妹妹,怎么不看我呢?” 阿晨调笑着,看着两人。 月白轻轻弹了下阿晨的额头,“我妻子也是你能这么叫的,你确实比她小。” “我六十万……” “她八十万。” “……” 阿晨倒吸一口气,紧接着小脸开始通红,“果,果然,你们对我很严肃,以及我能扯下那把通灵丝却不影响你通灵,你们也是知道缘由的!我爹娘到底是谁。” 风清这才偏过目光看向这个孩子,“我都不知道有你呢,她还真是能够隐藏你,也是奇特,你无命理,是真的可以自由自在的主宰自己的命运的人。” 果然,阿晨见她们的第一面就知道,看见两人依偎,娘亲一瞬间冷住的脸并释放的威压,就知道,知道…… “月白哥哥,你能给我讲吗?”阿晨知道风清不欲看他,转头朝月白求救。 月白从袖中抽出一条古朴的抹额,上面的花纹全是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花的纹路。 “别卖萌,我知道的少,还是让风清告诉你。” “风清姐姐,嗯?” 月白推推风清的手臂,风清叹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你之后便不许干涉他们的生活了,即使是沧弑,也不能见他们了。” “为什么!”阿晨不服,他既然可以主宰自己的命理,为什么还要远离爹地娘亲。 风清从月白手中拿过抹额看了会儿,解释道:“你虽为万物所不系,却是可以影响万物的,再者,本就是你娘亲将你藏起来不想公之于众,不若让你的爹地娘亲自己解决问题,你便不要插手了,因为你参与的事情,卜不到祸福。” 阿晨内疚的低下头,嘴角委屈的抿着,但之后便释怀般,拍拍自己的后脑勺,解下自己的抹额与之对比,“啊,装小孩太多年都忘记自己快六十三万岁了。” 一模一样,怪不得娘亲给他系上这么一根抹额,原来是……睹物思人那。 风清看了看月亮初升的角度,还有些时辰,故娓娓道来,将这所有的苦衷,因果全部全部吐露出,听的阿晨心越来越沉,越来越往下掉。 他,从没想过任何复杂的,就觉得爹娘在一起便是最好的。 “宝宝乖,月亮船,娘亲给你摘星辰,世间乱,快入睡,梦中有糖来不来……” 阿晨侧在一旁,轻声哼唱着这首哄自己入睡了十万年的摇篮曲,不安充斥着他的脑海,这个如何如何,那样如何如何……心烦意乱那。 “时辰已到。”月白伸出拇指对比月亮角度。 “观察的如何。”风清启口,晚风撩动她的发丝,发出阵阵清香。 月白轻轻摸摸眼前人的发丝,“可以说这一世极有可能……” 风清插口道:“怎么说呢,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是我都不清楚有多少日子飞逝了,见到她渐渐回来的模样,我却还是心悸。” 月白朗声笑起来,轻轻拍她的肩头安慰,“无论是人,还是仙,亦或是魔呐,总是会变的,像阿晨。” 这声清越一出惊醒了身旁一群聚在一起安眠的萤火虫,四散飞往别处。 阿晨发出微微的呼声躺在月白的书生服上。 风清为什么会怕,在他们谈笑风生之时,卜伊渐渐脸上露出不屑一顾,仿佛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这不可能是她有的,但她就是如此面露凶光看着他们,白璃感受到身下缓缓施加威压的某人,浅声笑到:“怎么了?羡慕?”卜伊仿佛回神似的浑身一抖,用手揉揉自己太阳穴,仿佛有些隐隐疼,“不,没怎么。” 风清拿出香炉,低声念着咒语,却在刚开始便不受控制了,她手一抖,这股力量的熟悉程度绝对不亚于她对天下人的熟悉程度,这时候,月白紧握住她的纤手向她输送灵力,防止炉灰撒出使梦不完整。 “莫慌,我在。”听他如此说,风清叹息一声,终是迎来这一世了。 万丈悬崖下是无尽深渊,据说这里是深到地狱的地方,琉界仙界大战,疑惑的卜伊被逼到岩浆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与天尊战斗。 但意识告诉她,她想要反抗,却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天尊第一次认真的弯了眼睛笑起来,一掌便将她拍下山崖,此时白璃一个旋身白袍落下,单手留住了她。 可这个姿势着实难耐,若非白璃修仙之人,千钧术一个不至于被拉下去。 卜伊刚露出笑容,白璃却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忧伤,眼神会出卖一整个人,即使他现在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放弃一件旧物般松开了卜伊的手腕。 一种绝望瞬间在卜伊脑海中炸了锅,那不是赴死的绝望,而是这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想喊出声,嗓子却像失去知觉一样,只能在这掉落中清晰的听到耳畔空灵的言语,“看到了吗?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只是条狗。他不会爱你,他不爱你。” 随着被灼烧的那一刻,她醒了,眼前是白璃熟睡的面孔,她的神智依旧不清明,好像那个声音仍在说:“杀了他吧,杀了他就解脱了,杀了他,杀了这个残暴无情之人!” 当她醒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指甲已经长了三倍还多,离白璃的喉咙近在咫尺,她意识到又是心魔在搞鬼,甩甩头,越向另一处房所。 此时,白璃才敢起身,谁知道她五感已经发达到什么程度,不装睡怎么会知道,她想杀了自己。 刚刚的那是,什么梦,太真实,但只要,只要听从那个人的命令放弃卜伊这种事情我还做得到就可以。 多年以前,他曾厌弃自己一被她挑逗便把持不住的感觉,第四次重生之前不就如此? 这一世他选择了顺从却变得愈演愈烈,他扶额,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犯糊涂,他是如此之人,本就是苟且于世,没资格谈情说爱,更没资格说对任何人的情感,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没有他的位置,这种傀儡的日子就到他归墟那一日为止吧。 第一次违逆设定 “昨夜睡得好……吗?”月白迎面走来看见卜伊的熊猫眼便噗嗤笑了出来,“真的是熊猫一个样子。” 卜伊打了个哈欠,然后一把扯下月白的胳膊,将他险些拽倒,“怎样,有意见?” 感受到两个低气压的月白自觉退散。 白璃传音:昨晚是不是你搞的鬼。 月白回:什么? 心虚的月白自觉靠到风清处,原来他有觉察来着。 卜伊环顾了下四人周围,突然精神了些,冷声问道:“阿晨呢?” 月白想了想,道:“回我家去了,你不是同他说过以后我带他吗?” 听罢,卜伊心底有些抽痛,她半开玩笑半当真,这孩子还真当真了,那月白在这里,他去哪门子的家,这和小孩子走丢没什么区别,让人担心啊。 “带我去找他。”月白听到卜伊有些焦急的语调,他拿手敲敲自己的额头,“我……” 白璃也靠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复杂,只剩月白一人左看右看。 阿晨知道爹娘这么关心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但是……“那就最后一面吧,让你们见最后一面。”月白挠挠头,闭着眼说出,神色微变的风清听后揪了揪他的衣服。 昨夜,“月白哥哥,我现在就要去你的屋舍。” 听到阿晨的声音觉得诧异,月白问到:“不道个别再……” 阿辰眼中露出成熟的光亮,道:“我不会再涉及任何一人一物的事情了。” 好吧…… 想起昨晚阿晨坚强的模样,试想一下,一个孤独了很久的孩子现在心智都成熟了但依旧要继续孤独,月白安抚,摸摸她的额头,“你现在可以任意行走了,可以在边缘等我们。” 不等月白对风清再交代什么,卜伊和白璃便一人抓一只手将月白拉着飞一般跑走。 “等下,黄泉丝啊!”月白欲哭无泪,这两人什么时候都这么可怕了! 风清轻轻摇头,双手合十,轻声念着咒语,压制安抚不安躁动的恶灵,希望没有什么大问题。 出了荒郊野外,月白带着两人向自己发出的传讯蝶方向一走再走,用上御契一日千里也没追上。 只有在月白家的土墙上有只金色的小蝴蝶落着。 那只金色的小蝴蝶见到主人飘过来落在胸口消失了,紧接着一段话,“月白哥哥,我回我的秘境了……”听到这句话,卜伊摸索身上的紫砂壶,消失了。 十刻钟以前,阿晨跪在这里,环顾四周,倚着墙壁沉思了一会儿,轻轻抚弄了下小蝴蝶,仿佛了解到了如何控制,便眼眸激荡,尽量笑着说到:“……我猜,阿爹阿娘你们一定希望我走,我能感觉的出来,我,我只是因为我终于有爹地娘亲而高兴的没了头脑,我在秘境里待了很久很久,我不介意再待地更久,我想等我理清楚所有事情以后再出来找你们,祝陌芷灵满天下,勿念。” 最后一句是句祝福语,但不是祝卜伊的,因为阿晨根本不知道卜伊号什么,而是祝福这片大地的。 卜伊疯了一般,听到秘境二字便向回跑,不得已,白璃召唤御契将她抱起向前飞去,到达他们入边境的入口,房屋却全是破旧的。 不可能的,他们当时还能进去,卜伊伸手摸,果真摸到了一层透明的墙壁,“阿晨,让娘亲进去!” “不要!”对面,阿晨正埋着头低沉的吼道,但卜伊被封闭的秘境壁挡住,听不到。 是他太任性了,这么轻易就出去,这么轻易就去扰乱爹地娘亲的命格。 白璃看着用力砸结界的卜伊,伸出手又缩了回来,“听话,为娘想和你在一起的!” “你们就放了他吧,等他自己想明白他会再来找你们的。”月白实在看不下去,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肩膀解释说。 “怎么可能,他就是耍脾气了,对吧阿晨,出来呀,自己一个人在里面会害怕的。” “他都六十万岁了,还怕什么!”月白认真的重申一遍。 “不要看他是个孩子就把他当孩子看待。”月白的脸色也愈加严肃,阿晨,你这决定我倒想不到,但是,这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下一句话,白璃问到:“你曾经最不信任这些亲情了不是吗?这一世怎……” 听到白璃的话卜伊咯噔了一下,她被发现了吗?但她并不打算依此來保命。 “爹娘,你们走吧,我说过一定会去找你们,一定会的。”这时候阿晨开了个一个孔大的秘境口,声音幽幽传出。 卜伊眼中终于盈满泪光,她侧首看着白璃与月白,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我来到这里后,给我温暖的人太多,对我这么好的人也很多,尽管原主人过去有什么不美满,她都没在意,她只希望珍惜每个遇见的人。 可……“我,曾经如此,但现在不会。”卜伊咬牙切齿的回复白璃。 转身,卜伊手有些发抖地轻柔的拍打着墙壁,“阿晨,为娘喜欢你的,为娘不知道你以何理由离开,但只要跟爹娘在一起,就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什么烦恼都能释怀,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的,告诉娘你的苦衷好吗……”卜伊终是说不下去了,只听那头默然,之后扬起一阵尘土,“阿娘,送你个礼物。” 复刻当时丢下他的心情,然后传给了卜伊,他弹了下手指,推向了结界外。 之后卜伊便惊叫昏倒,而阿晨才从其中走出来,他轻轻托住跌倒的母亲,看看要过来接的白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冷着脸道:“狐狸,我希望你能真正的爱上我娘,真正的守护在她身旁不受一丝伤害,月白尚且做得到,你为何不可?!” 之后,阿晨将紫砂壶拿出收了秘境,拍打下自己的冰蓝竹叶服,系上自己的抹额,迅速前往了另一处地方,防止身后的白璃追上。 月白偷偷瞥向白璃,看着他其实早就僵硬而不知如何做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连个未经世事的人都能看出,卜伊怎么会看不出呢,只是她现在算是返璞归真了,她愿意相信所有美好的事物,更隐瞒你的态度,而相信你也爱她。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真是迟钝啊,仿佛刚拥有感情一般。 白璃痴了一会儿才想起卜伊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才将她护在怀里,看着卜伊紧皱的眉头和散乱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这样来回马不停蹄肯定累。 “回忘川。”白璃的声调很平稳,眸底很清淡,就像是不会鼓浪的大海。 看着卜伊紧紧握住的拳头,细细想着卜伊单纯美好的想法,在一起就可以困难全解,烦恼尽失,真的吗,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又怎不想…… 白璃低头不自觉的在卜伊额头上落了个吻,旁边的月白看罢,不觉心悸,拿衣袖遮住面孔,回避回避…… 我,记起来了什么。 无奈,悲伤与凄凉,“阿娘要去和魔神战斗,可能要很久很久阿娘一定会回来的。” “很久很久是多久呢?”孩子的声音天真的划入自己的心房。 不,魔神早就陨落,她不是去和某人战斗,而是已经察觉到自己被控制的死死的,最后道别一次,再也不来这里,孩子便不会被牵连。 卜晨,对不起,阿娘可能回不来了。 “阿娘,可能回不来了。”卜伊心口剧烈颤抖的窒息的疼痛,睁开双眼,依旧在忘川内的房舍,风清正守在一旁。 见她醒了,嘴角才勉强勾起,“醒,醒了?” 卜伊被她扶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感知四周,没有丝毫白璃的气息。 “白璃呢?”卜伊不冷不热的问着,谁都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生气还是在悔恨。 “白璃上仙被召回天界,有紧急情况需他出面。” 嗯?是吗,那之前为什么没有一次呢,一直陪在她身边。 风清替她收拾了下,噗嗤笑了出来,“小伊还不会编发髻?” 卜伊思考了下,睡觉的时候确实有散下来,但自己一起身便编好了,很明显是某人的洗尘术,但那种术法因为太简单她从没学过,在琉界也是让别人打理。 “不会。”老老实实回答的卜伊被风清轻柔的梳顺头发,编了个从没见过的发髻。 “风清上仙果然厉害。” “没有,一位故人教我的。” 突然,身旁一个牛头人身浮现,“孟婆大人,冥界忙不过来了。” “我这就去。小伊现在多在忘川走走吧,散散心,但别出了这片没有雾的区域。” 风清被月白搀扶着走后,卜伊才发现在桌子上有个月饼,啊,明天是中秋节吗,怪不得这几日月亮越来越圆。 她闲散漫步,看着周围的花花草草,感知他们的生命律动,看到一片野花海,她干脆躺在这里,中秋节吗,她的记忆没有恢复,原主人一直是怎么度过中秋节的呢,她还有亲人吗。 也对,要是有亲人还去作魔修,性格还那么糟糕。 她现在好孤单,阿晨是她心头一个挂念,月白风清是另一个,刘荒念是一个,万天穹是一个……她似有些回避似的始终没有提到某人的名讳。 见她睡熟,白璃才轻轻飘过来,她还依旧紧皱着眉头入梦,伸出手指轻轻敲打她的额头,发出叮铃叮铃好听的声音,伴着叮铃叮铃好听空灵的音调,白璃低沉动听的声音响起,像是她几次重生后哄小孩子睡觉一般:“宝宝乖,月亮船,娘亲给你摘星辰,世间乱,快入睡,梦中有糖来不来……” 中秋节,中秋节了啊。 我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卜伊的脸庞被一片阴影遮住,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到了神思中,那是记忆吗? 花独篇:故乡1 终于,冷艳天暗魔后过去大揭秘,灵魂碎片的慢慢收集,原主人的记忆也不断地占据卜伊的内心,卜伊能够战胜这些将原主人折磨一生,塑造出如此冷冽无情的曾经吗? 再者,我要提醒一件事情,白璃一千九百余岁,卜伊七百余岁,但他们确实只相差三四岁,所以有人在撒谎! 人间农历十月二十四日,她降生,一名修士正左手拿着拂尘,右手拿着符咒在跳大神,最后一把抛掷炉内火海,最后想拿出来时,却被火焰灼烧了下。 这时候,白璃赶到,见他要跑,一把揪住他的裤子,“给我变回来!” 道士闻言乖乖解了变身术,令人讶异的是两人都是三四岁的孩子,而那位刚来的头顶两对雪白的耳朵,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参加殿下。”女子俯身行礼,男子也跟着。 “你们认识我?”白璃觉得讶异,他有什么不妥吗?啊,耳朵和尾巴,“变形还不好,失态失态。” 之后他便变化成某位道士的模样,一甩拂尘,“让我给你们卜上一卜。”边侧身拍了下另一个男孩的头,“学艺不精,还给人占卜!” 男孩一阵委屈,胆怯的唤道:“殿,殿下!” 最后白璃竭力将那符咒取出来,躬身说到:“这是个严肃的事情,你们的女儿是天煞孤星。” 女子似乎很是在意,急忙问:“孤星,怎么可能。” 这么可爱的女娃娃,不可能是孤星啊,“没关系,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只要让她一心向善就没问题的。” 男子心厌面前这个样子的白璃,朗声答道:“好好好,占卜就到这里,该吃午饭了。” 女子却并未有任何走的意思,“那么,那么请道长为小女赐名吧。” 盯着正在笑的女婴,白璃摸了摸她的额头,“叫卜伊吧。” 男子怒了,“余姓东阳!” 白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作揖道歉。 女子却维护他道:“哎呀,可以在前面加姓吗,卜这个姓压根没有吧。” 白璃和男孩行礼以后便踏出了家门,却仿佛有个声音飘了过来,“白璃。”很清楚,是女婴独到的音色,女子震惊幸好男子去送客,她忙捂住卜伊的小口,“不许说话。”然后女婴便真的听懂了般点了点头。 “早知道不卜了,咱女儿怎么可能是天煞孤星!”男子气愤,喷着几口粗气。 女子立刻贴上去,“怎么会,不是有破解之法吗,他可是青丘的皇子。” 男子的眼神无意间撇到女子胸前的雪白,不觉偏头淹了口唾沫。 “咳,奶娘过来把小伊抱走吧。” 身旁出现了一个稍年轻些的女子接过卜伊,之后男子便迫不及待地环腰抱上女子,打了个横抱向内屋走。 “阿爹,阿娘。”奶声奶气,让人听了就觉得可爱,东阳卜伊正在学习走路,踉踉跄跄,左右摇晃,令几个下人都不得已的护在四周,生怕摔着小姐。 而女子则笑眯眯的张开双臂等着小姑娘,男子站着温润的笑着。 后来一直相安无事了七八年。 几个厨娘正在忙活嫡妃的生辰糕点,卜伊从侧面飘入,抢走了一碟,御剑冲破窗户就出去,看的几个厨娘破口大骂,但又无可奈何。 “哈哈!” 卜伊来到这块草地上捶地狂笑。 “何事如此好笑。”听到钟离亦鸣的声音,卜伊递给他一块糕点,忙着笑自己的。“那几个胖婆娘,每次都被我耍的,不知道该告谁的状,有苦说不出,就只能成个苦瓜脸。” “太好笑了,你是没见她们什么样,我给你模仿模仿啊。”卜伊说罢,便扯肥自己的大脸,声音沉闷雄壮点说到:“这是给嫡妃准备的,你个庶女别来捣蛋!果然是个歌姬生的,没教养!”之类的…… 见卜伊狂笑不止,钟离亦鸣伸手一把将其拥入怀中,“真好笑。” 卜伊心中微颤,险些飚了眼泪,她忙推开他,道:“没关系的啊,早晚我这个庶女要继承家业,成为这里的掌门人,剑派女掌门,嗯,称号霸气。” 钟离亦鸣看着她如此逞强的样子,不禁眉角又皱了三分,转移话题道:“娘亲唤你回去了。” 卜伊一听来了兴致,问到:“有爹爹嘛?” “……”钟离亦鸣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已经把她刚刚的一柄小玉剑擦干净。 这反应,知道是爹爹又没来看娘亲,但是没关系,每天爹爹晚上都会来,她如果碰巧还能见上爹爹一面呢。 钟离亦鸣仔细检查剑的灵力波动,确定无误才让卜伊驾驭,两人嗖嗖的飞过草地,引得长草都被隔断发出一阵草木香气。 前面有只小兔子!卜伊便紧急向上垂直飞去,然后再俯冲下来,引得钟离亦鸣一直在身后艰难的紧跟着,生怕出什么事,这种御剑方法,也就只有卜伊做得到了。 不多时,到了一间宅邸,卜伊甜甜的跑过去,对着正在做针线活的女子唤道:“娘亲?” 听到卜伊的声音,女子微微颔首,将七岁的卜伊抱在怀里,从侍从那里拿过手帕,擦擦嘴角,“哎呀,又去哪里野了,这么脏。” “嘿嘿,我有亦鸣堂哥跟着,不会野不会野。” 钟离亦鸣见状如实回复到:“趴在地上半天不起,抢厨房糕点。” “停停停,嘘嘘嘘!”卜伊没想到钟离亦鸣会这么出卖她,便伸手握拳威吓。 钟离亦鸣了然,行礼退出房门,只剩下卜伊和女子还有几个侍从。女子又拿起针线认真地绣着,上面那对锦鲤秀的活灵活现。 “这是什么?”卜伊眼睛放光,娘亲秀的东西从来都是极好的。 “这个啊,是送给嫡妃女儿的诞生礼。”女子柔柔的回答,但眼眸还是不经意间飘过一丝忧伤,这一晃神,便刺破手指,流出了鲜血,女子有些惊恐,也有些难耐,心神一直安宁不下来。 直到几个修士直接拍门而入,行李到:“侧妃娘娘万安,我们听命要将您押解过去。” 女子的手掌垂下不再管她是否还在流血,卜伊被强行从女子身上扯下关到了黑布隆冬的柴房里,她开始哭,开始大哭,求这个求那个,喊这个人喊那个人,但黑暗正在一点点夺取她的希望,她的体力和思考。 最后大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饿的昏厥,钟离亦鸣匆忙跑过来,声速有些快的问到:“小伊,听到话吗,别睡。” 钟离亦鸣连夜带她逃走,到了镇子上进了家药铺诊治。 郎中收拾药箱,叹口气道:“可算保住了一条命啊。” 可两个小孩子在这路上,又全身华贵,令不少好色好财之徒欺辱抢夺,即使钟离亦鸣使尽浑身解数,也抵不过这么多,最后钟离亦鸣背着卜伊到了三上镇。 可正在奇怪这个镇子安静得出奇之时,脚下一轻,网子一包,男子冷色现身,身后跟着几个带血迹的修士。 “带回去。”“是!” 就这样,钟离亦鸣又与卜伊分开,被严刑拷打,却在某一日离奇失踪了,引得男子抓耳挠腮,想不明白。 卜伊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娘亲,但是娘亲完全被人折磨的不成人样,蓬头垢面,骨节森白,身上脸上布满伤疤,但看见卜伊,还是艰难挪动自己的身体抱住了她,嗓音沙哑的说到:“我的乖女儿,不怕了不怕了。”  之后的半年里,都没人来管过她们,但是当她们清晨在这里醒过来,还是有一碗饭出现,就听见外面的人在晦气的啐唾沫。 凭着一日一碗饭,娘亲总让她多吃些,自己却越来越瘦弱。 某一日,终于,最后的审判来了,房门一下子被人踹开,嫡妃立在那里朗声笑着:“还看什么,杀了吧。”身后两个修士靠近使剑,却被卜伊一下子双指擒住,这让在场的人都惊愕不已,她浑身散发的杀气不可能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够散发的,就像是激荡了千年的怨气在顷刻间发出。 卜伊眼眸由古铜色变为了纯黑色,像是一个黑洞,她转移目光到嫡妃身上,惹得嫡妃退后好几步。 可,卜伊刚挡了几招,就觉得眼前发黑,脚步不闻,她立在那里,却已是艰难。她流下了眼泪,“娘亲,我就护您到这里了。”接着昏死过去,嫡妃派那两人一摸鼻息,已经没了。 还未等女子碰一下卜伊,嫡妃直接将女子脱了出去,脱到后山竹林旁活埋了,父亲没来阻止…… 卜伊睡了三个月才终于醒了过来,口不干舌不燥,感觉好像每天有人在照顾她,但也没人肯来给她收尸。 也在醒的这天,她才推开这个被人遗忘的柴房的门,看到大家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她,但那几个好事又胆大的婆娘立刻就把她带到了男子面前。 此时的男子和嫡妃正在亲热,被人打搅了雅致非常不舒坦,但是仔细瞥了瞥眼前的小人儿,他不禁勾起了嘴角。 嫡妃见是这个小孩,便锐声讽刺到:“呵,还没死,真晦气。” 卜伊还知道礼数,在父亲面前跪拜,“爹爹,我娘亲呢?” “你娘亲,早就被活埋了呀!”嫡妃率先一步答到,仿佛炫耀般看着卜伊越来越扭曲的脸庞,轻轻撩动自己的衣袂轻抚男子的耳垂,见他心思不在这里而在那处,便厉声喝到:“来人呐,把她拖下去,和她母亲葬在一起。” “不。”男子兴趣正浓,双手已经放开怀抱着嫡妃的腰,而是转而伸手去抱卜伊,这抱也非同寻常,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卜伊娇嗔了一声。 男子掐的正是地方,她的娇娆令男子大吃一惊,便吩咐到,“将庶女东阳卜伊押入东安阁,永世不得出入。” 卜伊并不服软,吼道:“让我见娘亲,让我见我娘,东阳澜,让我见我娘亲!” 听到卜伊如此大不敬的直接挥喝自己父亲的名字,嫡妃上去就要一巴掌扇上去,却被男子一手拦住,眼眸中缺失了兴趣,但嘴上却依旧调笑:“嫡妃想违逆我的命令?” “不,不敢。”嫡妃面上冷汗三滴,明明她也是玄门一家的嫡长女,屈尊在这里只是因为喜欢他。 谁知道他就那么好色,自从认识了那个歌姬,就再没来过她这里。 所以她施了些手段,以前父亲还算看得上他,可这玄门越来越无名了,又求了父亲对他施压,终于是除去了那个女人,现在这个女儿又想做什么!我已经生下他的女儿,她还有什么可喜欢的。 那一晚,卜伊像是睡久了,便没有再睡着,她的眼眶中血丝遍布,头痛欲裂,终于,他来了。 “堂哥。” “……” 钟离亦鸣慢慢放下带来的水,食物,准备好碗筷。 “你,怎么进来的。” 卜伊盯着钟离亦鸣看上去憔悴了很多,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根本不像才十三岁。 她还活着,果然是钟离亦鸣救活的她,她欠了钟离亦鸣多少,日后必定会还给他。 他还在放置陶瓷勺却被她抓住手腕,他抬眼看向她。 消失了这么久,他更沉默了。 “哥,带我去见见娘亲吧……”卜伊也盯着他看,但眼眸中并未有任何光芒,还是不语。 故,卜伊低头,不再问什么,开始慢慢吃这些还热的饭菜,钟离亦鸣便手托着腮盘膝坐在那里看着她,看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的脸庞有没有伤,看她的眼睛还有没有光亮。 果然,这些都没了,一切都没了…… 花独篇:故乡2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从哪里来的?”卜伊轻轻蹦跳着,挠着下巴,疑惑这个可爱的男孩子从哪里来的。 “我,不记得了。”男孩子说出口,身后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束成马尾,令人羡慕的白皙如雪的皮肤,神采俊逸,面相丝毫不像个孩子。 之后他的手举高,便被娘亲牵了过来,“他是你的堂哥。”娘亲笑眯眯的又放下了他的手。 看着钟离亦鸣,卜伊没来由的喜欢,开心地拍手,满面笑容:“我有朋友了。” 看到卜伊的笑容,钟离亦鸣顿了顿,仿佛这一幕是多么珍贵的画面,好像被触动一样他便道出,好似过千万遍:“钟离亦鸣,愿意保护卜伊,永生永世。” 听后,卜伊觉得开心,但是还是当真的问了句:“永生永世?那我生生世世都想见到哥哥。” 有了这个承诺,钟离亦鸣也确实守诺,以后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守护她。 去山下镇子玩,钟离亦鸣每每都要这样,“恕我冒昧。”便牵上卜伊的手掌,那时候,是最开心的时候,街上什么都有,所有人对她也是尊敬问好,称赞。 “哥哥,我想永远跟着你。” 于是,卜伊将父亲送给她的一枚族戒又偷偷给了钟离亦鸣,据说族戒是一种法器,但关键的作用谁也没探究得出,所以到目前来说,还只是世代相传的权利的象征。 “我走了。”钟离亦鸣起身,快速退出了屋子,不给任何卜伊想问问题的机会。 吃完后,卜伊就在想如何才能出这座宅子,于是日复一日的修炼,自己摸索,这里没有剑也没有武器,便修炼了一双指甲。 十五岁那年,父亲派人来了,一群女人粗鲁的给她抹了妆扯了扯头发,并给她换上了一席华贵的长襦裙,但是这件襦服,十分成熟,稍微一动身子便春光灿烂。 将她带入大宅后,已经众多宾客在那里了,仿佛还有很多男人的目光奇怪的向着她,这令她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她努力告诫自己错觉错觉。 男子站在面前,伸手轻轻碰到她的耳垂,仿佛抚摸一件珍宝一样从额头滑至下巴。 并退回去坐上了自己的上席,让女宾客为其立起了一个发髻,插入了一支簪子。 “并未许嫁,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女儿。”年纪轻些的女修低声道。 “那是你入道门晚,这个东阳卜伊……”身旁好事的一位女修神采飞扬的讲述过去的八卦。 之后,便让卜伊坐在父亲一侧。 看看四周,嫡妃并没有来,而是有不少侧妃。 “怎么样,开心吗?”这个又七年未见的父亲苍老了不少,但语调还是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我娘……” “别跟我提任何问题,只要回答我就可以了,开心吗?”说罢,他偏头凑近了她的耳尖低声道。 “开心。”卜伊认为她只要乖乖听话,说不定这次是个转机,父亲突然召见她不就是证据。 宾客们纷纷过来祝贺,或介绍自家公子给男子,但男子明显都没有兴趣,只是在盼时间。 宴席到了后半夜,男子明显耐不住便牵着卜伊的手离开了宴席,之后,卜伊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捆仙绳缚手遮了头纱被扔到了床上。 “爹爹,救我……” “啊,爹爹在。”男子的声音柔和,他好像在外面的椅子上。 但是并没有起身,只有外面的蝉声越叫越小,整个屋子静的可怕。 “你真的跟你娘亲一模一样,美得窒息,让人怜爱。” “什么……” “可是,我当初娶了她,才发现她已经,那么美的鲜花我竟然不是她第一个爱的男人。” “所以,我想成为你的第一个爱的男人。” “父亲,不就是我该爱的唯一的亲人吗?”这是娘亲重复了百遍的话,卜伊颤巍巍的说着,边在细听男子的举动。 男子走过来,将头纱扯开,让卜伊的脸庞转向他,“多美的脸,多好的身段,我为什么不理会那些世家公子,因为你是我的。” 这让卜伊袭人的恐惧与恶心,她看到男子覆灭了蜡烛的火光,意识到接下来会如何,她心底怒吼,娘亲为什么会认这种衣冠禽为丈夫。 但双手被缚,还是捆仙绳根本施展不了灵力,她沉不住气地喊道:“爹爹,您放我走……” 男人倚在床榻,柔声哄到:“有爹在。” 突然大门碰的一声被撞开了,钟离亦鸣身穿一身玄色衣服站在门口,眼露凶光,魔息四溢。 男子见状,认了半天才认出是钟离亦鸣,但这魔息逼人,他依旧十分恐惧对他吼:“别,别杀我,看在我是你姨夫的面子上。” 外面一丝惨叫都没有,令人更遐想钟离亦鸣的手段,让人毛骨悚然。 对,卜伊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怎么能生存呢,那只有修魔,才可以在魔界受到应有的提拔,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一品将军。 钟离亦鸣手中明显还挂着一些血腥的事物,所以他侧过身子,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拿刀割开了绳子。 卜伊终于被松了手腕,但全身还有些发麻。钟离亦鸣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恕我冒昧。” 之后卜伊便再也抑制不住的趴在他怀中无声的哭泣,而钟离亦鸣则看着男子,轻轻发出一声浅笑。 是嘲笑,冷的阴森,让人觉得似乎眼前的少年是个厉鬼。 钟离亦鸣并没有杀他而是径直走了出去,带着卜伊回到了琉界。 央左正开心地在审问一个正道修士,看见钟离亦鸣的到来他不觉消减了几分兴趣,但是还看到了他手里警惕的女孩儿。 “参见魔君。”钟离亦鸣鞠躬行礼,然后便要向自己的寝殿走,央左却越过去一把将卜伊抱了过来,引得钟离亦鸣眼眶充血威吓,“还来。” 虽然钟离亦鸣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但这个小家伙的灵力才是难得一见的充沛,若是把她的灵力转化为怨气,可谓是更上一层楼啊! 央左兴趣盎然的对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像宝贝一样亲了亲鼻梁,引得钟离亦鸣直接出手打过去,而卜伊却安静的出奇,不挣扎不哭闹,真的就像个娃娃。 “你认为你打得过本君。” 几个过招以后,卜伊轻轻弹去泪痕,仿佛被这里的血腥刺激到了一样,眼睛再度露出当年那一双纯黑的瞳色,一击毙命。 央左的整个脖子被卜伊的手刺穿,并搅动了下,喷薄着献血,央左翻白眼侧身倒在了地上。 卜伊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液,轻声笑了几下,她刚刚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可以连杀气都不会被觉察到。 慢慢的,一种喜悦感从心底里慢慢升起,她开始笑出声,像小时候的笑声一样,像是泉水叮咚般清晰明亮。 弱肉强食,魔界和琉界的规则极其简单,钟离亦鸣拍打自己的袍子,俯身行礼:“参见魔后。” 卜伊思考了一下,这是她人生里第二次如此高兴,反抗任其摆布的命运的喜悦,但还有第三次,第四次,一定会有更多更多的快乐时光。 今年卜伊十五岁并未及笄寻亲家,却名垂整个魔界,她确实灵力充沛,所以修炼一日千里,已然是超过很多名门世家的所谓天才,这样一名真正的修真天才却被如此对待,有些仙门一定会后悔死。 “想去……看看吗。”钟离亦鸣终是提到了这件事情。 “呵。”卜伊仿佛已经思考好那些人的下场而冷笑一声。 刚被杀了的几个修士已经被扔到母亲的坟旁,破败不堪的坟堆上面已经冒出了春笋,卜伊垂下手,眼睛一眨不眨,她在思考当时母亲被活埋是种什么感觉,慢慢的折磨?失望?恐惧? 钟离亦鸣却知晓她在想什么,说到:“姨母是笑着被埋。” 卜伊瞪大了眼睛,想象母亲跪在坑里,双手合十祈祷:“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请长大,请健康,请幸福,请不要悲伤。我一生最大的幸事就是生下了你。” 虽然这段话从言语匮乏的钟离亦鸣嘴中说出什么感情都没有,但她却能够感受到母亲浓浓的深爱。 卜伊也不再徘徊,当即劈了块石头插在坟前,徒手取了修士的内丹便扭身离开了。 她只要再回来一次,便不必再回来。 所以在之后的三年里,卜伊将前人的古籍全都通览了一遍,更加精尽自己的功力,为的就是今天! 花独篇:灭门2 东阳澜美人在怀,左手轻抚着这位侧妃的腰肢,右手便是不雅的举动。 刚刚春宵良好,仿佛已经让此人舒心极了。 啧啧,还是怀念常安的身段,极品,那才是极品。 “夫君~嗯?有美人在怀,发什么呆呢?” 东阳澜轻瞥过有处抹得胭脂过厚,不觉思忖一阵,“想常安,常安何在啊。” “切,又在想那个贱婢。”另一个甩掉东阳澜的右手,气冲冲的朝内一侧。 东阳澜见状苦笑道:“确实贱婢一个,每个夜晚不知要向我求几次饶,哪有你们机灵有趣?”东阳澜轻轻挑起侧妃的下巴刚说完,外面冷风嗖嗖涌了进来,一下子将内油腻到发昏的蜡烛吹灭了。 魔修本就衣服暴露,再加之卜伊的法衣是前代魔后的战甲,稍显宽大但不妨碍身形的凸显。 卜伊满脸娇怒,嗲声嗲气道:“爹爹,我回来看您了。” 见是许久未见的卜伊,变化简直太大,东阳澜认了一会儿才想起是那日被钟离亦鸣带走的常安的孩子,他胆怯的朝身后四周看看,手一下子僵了。 “你怎么,怎么回来的?”东阳澜不可置信的意味越来越大,简直想要招人进来把她绑了。 谁知不等他动手,卜伊便小步生风趋步过来,伏在榻边,将自己的胸正暴露于男子眼前,只是被这突然的春光炸的东阳澜魂飞魄散。 卜伊朝东阳澜眨眨眼睛,“我说爹爹,我回来了。” “哦……哦哦!”东阳澜立刻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双手规规矩矩从两个不敢说话的侧妃身上撤回来。 观察到这细微的动作,卜伊低头冷哼一声,转而春光明媚到:“爹爹,是我当时傻,没理解爹爹的意思,现在我来弥补爹爹。” 虽然进展如此之快,但某位seyu冲头的人来不及考虑什么。 当即,卜伊轻轻褪去自己的披肩,露出有星光大小琉璃坠饰的贴身薄纱。 看的东阳澜一下子大脑接不上事态,下面感觉火辣,心里也像是翻搅热水。 卜伊委屈的看着两个在身后恨不得吃了她的侧妃,又再度娇声道:“爹爹,让两位娘亲走好吗,不然我会不好意思,而且我也想和爹爹单独共度良宵。” “好好好。”这么久都没任何人通报有魔修入侵,而且卜伊身上一点魔息都没有,可以放心。 接着遣走两个侧妃便被卜伊翻身推到了。 那一侧,两位侧妃还未等一起辱骂这突如其来的人就人首分离,被几个魔修拿去分了炼丹的炼丹,喂魔兽的喂魔兽。 而这一侧,东阳澜有一种宝贝复得的惆怅和难以言表的兴奋,他只能更加小心的去触碰眼前的身子。 卜伊耐不住,娇嗔了一句后将其直接摁在床上,对着东阳澜神秘的说到:“爹爹,闭上眼,我想自己来。” 东阳澜实在没想到会这么有趣,乖乖的闭上了眼,便开始感觉到脖颈间的亲吻,以及对自己的挑逗,但是这么冰凉,简直不像是人的体温,还有这越来越浓得魔息。 东阳澜暗叫不妙,睁开眼睛,眼光中竟是一个死状惨烈的女鬼,吓得他想叫却叫不出声,他已经完完全全中了幻香,嗓子失去感觉。 卜伊倚着柱子侧在一旁耻笑的看着东阳澜的脸,当然,如此不雅的事情她只得让轮流来的女鬼一个一个上来挡住,才得看不到。 “东阳澜,舒服吗?我特地找来方圆十里被你辜负被你迫害的良家妇女来榨取你的阳气,死之前还能和她们有此等艳福,你该知足啦。” 因为幻香,东阳澜只得眼眶欲裂的瞪着夜色中的人影,身体没有一丝力气,声音发不出一丝。 到最后,全身只剩下皮包骨头时,那眼球更加突出,夹杂着的是最后的慌张和恐惧。 他死了,怎么办呢? 女鬼们呆滞地呜呜然看向主人卜伊,卜伊看着她们轻轻笑笑,便早已经打算好的那样一只只的捏死了。 被这种seyu迷墙的人勾引太傻了,干脆别活着了,反正下一世,依旧是这么傻。 做完这件事后,卜伊却陡然生出的是无尽的悲凉,这种寂寞与孤独已然是任何人都填补不上的,和杀嫡妃时不一样的感受,是因为这是父亲吗? 这下子,学的什么正道循礼,通通灰飞烟灭了,因为从做这件事开始,她便已经是罪大恶极了。 卜伊的喜悦彻底凉了,在这一刻,她忘记了笑的意义,或是如何去笑,而是跌跌撞撞奔出宅门,向竹林跑,身后的风声瑟瑟。 来到越发凄凉的母亲坟前,卜伊木然,她该喜悦告诉母亲她报仇了,可这喜悦她理解不了,她现在想哭,但是又不是伤心。 五味杂陈,卜伊跌坐在土堆旁,没有说一句话,这样待到了后半夜。 卜伊如此状况,钟离亦鸣实在看不下去,才现身提示:“魔后,天凉。” “天凉?”一个声音,嘶哑的几近无声,或像个老妪说话苍老无比,“天凉,走,回琉界。” 紧接着,卜伊的七窍流血,昏死在钟离亦鸣面前。 “扁鹊。”冷声震人三震,钟离亦鸣的声线具有冻透人心的本事,所以极其容易辨认,扁鹊快步跑来,看见新任魔后的境况,不用把脉,便行礼说:“君有疾在心,臣开解不得,无能为力。” 钟离亦鸣有些吃惊的侧目,之后便带着她回琉界,将所有鬼医都唤出来,可连神医扁鹊都解不了的病,他们又怎么可能…… 此时的卜伊,全身真气逆流,扁鹊勉强扎针封住,钟离亦鸣一碰手,虽然寒冷不过他,但也是凉过常人。 从榻上撩袍退下来的扁鹊行礼道:“魔后是沉于心魔,若是度不过,便真气逆流,失去神智而成低级魔物。” 心魔,是心之所欲,所惧,所恨,而魔修大部分都可以借心魔使自己平白无故有些多出的魔息,要么可以自己压抑,而像卜伊这种特殊的,仅有几例,而且一般都爆体而亡。 火把的光亮映照着整个洞府,钟离亦鸣一刻不离的握着她的手掌。 她的心一会儿跳的快,一会儿跳的慢,为什么呢? “爹爹!”四岁大小的卜伊扑过去,抱住了东阳澜的脖颈,东阳澜一起身,便在常安的面前抱着她甩。 从四岁开始记事起,快乐日子近有一年多,她从来都觉得自己能出生在这世上,真的就如母亲说的一样是一大幸事。 可陡然,到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夜晚,钟离亦鸣送来吃的,她没来得及看清明现在的钟离亦鸣已经因为修魔而有了不属于他的戾气,便狼吞虎咽的吃起饭食,心头满是无助,又有时充满希望,又想起向爹爹求助。 爹爹,快来救救卜伊吧。 再接下来,卜伊便紧咬着牙关令自己不哭出来,她当时为何不是如此的感觉。 她恨,恨娘亲所嫁非人。 可她又不敢再看东阳澜的尸体,那也是她父亲,她亲手杀了世界上唯一的另一个亲人。 这种复杂的喷涌而来的感觉令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了大罪,一种不可饶恕的,罔顾人伦的大罪,她以死都不足以来弥补。 可,那能怎么办。 “他不是你父亲。” “什么?” 周遭黑暗,只有面前一个光明的自己。 她冷声哼道:“这样想,会好受些。” 此人大概也是她,仿佛能同化她的思想。“对,好受些,我,东阳卜伊,今后只叫卜伊,是琉界最出色的魔后。” 面前的自己点头,侧身过来,“很好,你有资格和我融为一体。” 后来,在噩梦无限循环中,光明自己的出现,才终结了噩梦,她们其实说了很多,但其他的都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通畅。 仙界一重时,全琉界和魔界都开满了美丽的彼岸花,成为了平民百姓的一大奇谈。 卜伊的手微微抽动,钟离亦鸣今日也依旧握着她的手掌。 看她欲醒,便立刻眼睛闪闪看着她。 宛如重生,她的眼睛此刻只有泯灭众生的冷漠和少许的忧郁惆怅。 真气早已经顺畅,卜伊的额间悄无声息的冒出了一朵不知名花的花钿。 在钟离亦鸣的搀扶下,魔修们再次大集会,这次皆跪服,所有人,包括钟离亦鸣,都已经了解到这浓郁的魔息,及开遍陌芷的彼岸花,还有此时眼前的人是有多么的有神圣之感,都无疑证明了,眼前站着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仙! 她想起光明的自己的预言,“你早晚都将是凌驾众生的人,甚至凌驾于神之上。”是的,在和光明的自己结合以后,像她又不像她,看透人间大义,对众生都予以凌驾之姿。 她也确实迎合了白璃当年在她出生时瞎编的一句,“天煞孤星。” 她要以五尺之女身,立琉界之威名,故她现在的肩膀上不再是为仇恨私欲,而是收起一切,隐藏一切,为琉界做长远打算。 天暗十一年,后来百姓才惶恐道,那年的彼岸花以为是天神下凡所导致呢!原来是个大魔头的降世。 花独篇:灭门1 钟离亦鸣为卜伊挽好一个发髻,现在已经是天暗五年,今年卜伊二十岁,没人承认她,没人服侍她,魔君的位置一直在被争斗,魔界又一场腥风血雨。 自己艰难摸索出这身红长裙的穿法才穿上,从内殿走了出来,之后便引起高台下一群人的哗然,下面各大琉界将军军事都齐聚在这里,琉界历史上的魔后通常能力都是低于另外几届魔君,而且带领琉界并不很能打得出头。 弹指间,三位将军悄悄摸上来,一下子跃起,运用怨气击向卜伊。 看着三人志在必得的神情,卜伊没来由的觉得可恨,心底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波动,卜伊一个擒拿手控住最近的一位女魔修,指甲纤长三倍而刺入手腕动脉处,将其一下子向左甩出而把左边的男将军一并推出百米远,两人的身体拍在石梯旁的兽纹柱上,滚落在底。 而这一位仅剩的魔修自以为有机可乘,一掌拍进卜伊的左臂,令其后退几步,之后便继续攻来。卜伊低头看下自己有些发红的左臂,在他再度攻来时,已经一个旋踢踢开他的手臂,之后便用自己得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掌,并把关节扭曲非常,引得他**,但是琉界的每个人都不是吃素的,这点疼痛实在挂不上口,而且手段也异常多。 魔修吹过来一根毒针,左脚飞来,鞋底全是刀刺。卜伊看着那一脚毒刺,十分嫌弃的将他的手硬扯下来,挡住了那一脚,而也因为被扯,魔修的重心不稳向右倾去,鲜血一半洒在了卜伊的红裙上,一半染透了他的绿袍。 紧接着两眼泛白,还未等叫出声已然昏死过去。 “今日继位,我高兴,一定奉陪到底。”比刚才那三位弱的必定是不敢上了,有交情的也只是望望那人的尸体思索怎么收尸,而比他强的见识到卜伊轻轻松松的样子,也不愿再上去丢人现眼,甚至丢了性命。 服的早已商量鬼服,而不服的也消了一半的胆子。 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仅有钟离亦鸣邀卜伊坐上了兽纹石椅。 已成定局,故不知道何处有个胆大的魔修喊出一句“魔后万岁。”紧接着,熙熙攘攘,大部分佩服的人都作揖行礼,“魔后万岁。” 震耳欲聋,仿佛连这荒山野岭都为之震动,琉界九千魔修,魔界普天下更有几万人跪服在琉界境外。 卜伊何曾感受过如此畅快,便吐出自己一直压在心头的事情。 “谁说女子不如男,须眉必让巾帼,碧珍,天子美,兰失三位何在?”队伍最前方三名魔修踏出,行礼答应。 从钟离亦鸣口中获得了比较有风头而一直对魔君之位窥视良久的几个人。 “随我去东阳地界。” 陌芷地小,实际上却不很小,只是对于横亘东西两界的东皇国和商国小而已,它处于江南与北方交界处,既有江南的温婉,又有漠北的豪放,但这么一块宝地,却是人最不想待的地方,那便是这里就是琉界类秘境(非秘境,但有特殊之处,可使普通人难以进入)的大量魔修盘踞的地方,住在此处,就意味着每隔几天便有魔修来“大干一场”。 但也在同时,在远离琉界类秘境中心的四方天地,也有不少名门正派盘踞,护佑一方。 东阳剑庄,名声当然在列,在外赫然。 其源于三百年前的第三代宗主猎杀一只连陌芷之外仙门都奈何不了的龙妖,以东阳一剑定乾坤闻名于天下,所谓龙妖,便是与传说中龙极像的生物,但却是以怨气为食,且犹如真龙吞天入灵般所需耗大,故常常制造事端,吸收怨气。 天上飘洒着的是什么,是雪,这证明已经五年了,卜伊立在山顶俯瞰东阳剑庄,银月分外光明,映照着卜伊闪烁的眼睛,来做个了断。 卜伊将钟离亦鸣递上来的绒披肩推掉,“包围。” 几名修士正有困意,懒散到竟都坐在自己的仙剑上打瞌睡,几个魔修过来,还没来得及拔出仙剑便被抹了脖子,完全无招架之力。 几个人从身上摸到通行令牌,放于门口结界处,便如水帘打开一个缺口。 卜伊走进山庄,在偌大的前院上环顾四周,景色没变,后身后跟着几百名魔修过了操练场,到达内院的大门口,卜伊挥手止住。 “分头杀死西院,东院,南院的修士,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碧珍问曰:“全杀?我们没那么多……” 这时候,卜伊清冷的一声笑,说到:“想办法。实话说,我不如左右护法强,但若你攻来,我依旧挡的下你。” 碧珍为这番话疑惑,但更多的是看到卜伊眼中充满的仇恨的冷箭,那种仇恨是由她眼底到整个瞳孔,让人看了就感觉毛骨悚然,“属下去办。” 魔修虽各自的首领离开,只有只身来的卜伊和钟离亦鸣依旧在此。 卜伊没有控制好力度,依旧声调清冷,“你不用听魔君的话?” 钟离亦鸣自从她成为魔君后就极少说话,甚至冷冽之气尤甚于前,此刻只是紧紧握了握他手中的手,便退后隐在黑暗中。 卜伊揉揉自己额前的碎发,心情超好的推开门过长廊。 北院的一个房间正灯火通明,不时有娇媚女音穿出,还有嬉笑声,每一次都对站在长廊上的嫡妃刺激非常,嫡妃恶狠狠的将一朵月季掐了下来。 她原以为没了那个,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了,怎想之,没了旧人就有新欢。 但没关系,她还有家族撑腰,东阳剑庄现在在他手里不盛反衰,她家里家大业大,同样是仙门,逼逼他便是。 好像稍许得了些安慰,她心想着便又把另一只月季掐了下来让丫鬟拿着。 这边的蜡烛忽然熄灭,嫡妃本欲离开,却止住了脚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她回头什么都没有。 嫡妃又气上头,“见我不得宠,连提灯都不给我支使一个。” 但挥手一抓,哪还有丫鬟的踪迹。 只是握到了一些有着血腥味的东西,并听到刺耳的声音,“咯咯咯咯。” 又顷刻间,树影婆娑,树叶沙沙作响,有花丛的叶子掉落许多。 很确切,她看到了一个黑影,毕竟是女子,她立刻花容失色,问到:“谁,出来!” 更甚者,她也觉察得出,是妖魔鬼怪! “到底是谁!”又是身后一层细密密的气息,她不禁边走边喊。 终于,当她从身后回过头来时,看到一个娉婷的身影立在那里,动作机械。 “你,你是哪个侧妃,站在此处作甚?”似乎是因为看到了个人,下意识的安心了些。 但女子隐在黑暗中,启朱唇道:“姐姐,常安来看您了。” 卜伊深感母亲的声音难学,她本有母亲的性子,可经过这么多事情,她的语调再也没有母亲的温润 所以现在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生怕对方听出马脚。 嫡妃心里凉了半截,紧接着心脏跳的越来越快,看到那只森白的手要伸出抓她时,她机敏的退后几步,向长廊另一处奔去。 靠近她的时候才发现,这魔息不是她能应对的,但至少,要拿来自己的仙剑。 而她的嘴里当然也不闲着,一直在骂很掉分的话语,难听糜乱,令人不能入耳,但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来说,这是赶走鬼的一种方式,可是你面前的要是个鬼才行。 而此刻的卜伊在侧面偏头看着她在原地打圈圈,还痴笑着,便知中毒已深,便无奈的走上前去,又给她解部分毒,掰着她的嘴灌进些抹粉。 紧接着她仿佛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便干脆站在原地,面对着面前的“鬼”,“你不可能化成厉鬼的,我明明是活……” “活埋我的对吗?”结界内的土都是可以抵御瘴气侵蚀的仙土,当然不会催生厉鬼。 女子深感不好,仙土可以压制魔物,连乱葬岗上的鬼怪都压制得住,怎么可能她逃的出来,除非她强大的成魔了! 她看着眼前枯槁惨白的女子,跪下求到:“常安妹妹,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替你解决。” 啧,吵。 卜伊看着她匍匐在地,虽然是在祈求着,但身体却在往后退,她仿佛也没耐心了。 想到这里时,卜伊已经将自己的手用力塞入她的口中,一把将血淋淋的物体扯出,瞬时,嫡妃疼痛到跌坐在地上,两眼泛白,嘴上鲜血顺流而下,现在的她还在摇着卜伊的裙摆祈求原谅。 但是,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卜伊扯着她的头发一步步迈向竹林,看了眼母亲的石碑,径直走向后山乱葬岗。 那里有一位魔修早就施法做好的一个土坑,深约三米。 卜伊为其抹上了一些止痛的扁鹊研制的药,嫡妃的表情才缓和了很多。 这下子她直接抱住卜伊的一条腿,泣涕涟涟的用眼神和狼狈来做最后的哀求。 而卜伊仿佛眼中有了丝,趣味,低头言:“我曾经审讯过东阳澜的侍卫,我有了规则,是我断你一条臂,你不能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最后他没顶住。” 如此以来,确实,嫡妃只是没了舌头,刺耳的声音是发不出的,也不过是些含糊的啊嗯之音,这是个有利的方向,但卜伊紧接着拨开她的手臂,侧身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 “今日,我第一次审哑巴,改个规则,我掀你的指甲盖,你如果能发出一声惨叫,我便放你走。” 果然,魔修都是疯子,嫡妃最后的想法便是这个,然后在半个时辰内被扒断十片指甲,并被撕去了脸皮后休克死了。 卜伊轻笑着转着人皮,不禁觉得这种事情的畅快感,当她起身伸出双手时,钟离亦鸣不知从何处冒出,为她擦拭鲜血。 “该下一个了。” 时间手札①——三十一 卜伊对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白气,暖烘烘的却又有些凉了。 她本来是要接雪花的,出于某种信仰吧。 忽而身后的人脱下他的宽大上衣披了上来,“拜托,别感冒。” 卜伊窃笑,她作为神,怎么会……“阿沁。”卜伊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而眼睛始终没有对上他的眸子。 她很怕会忽而心情急转,她的心情奇怪的不受她的控制。 白璃忽而开始噗嗤笑起来,“还说呢,只不过作为神,恢复的快些罢了。” 她崛起嘴来不理他的模样,使他苦笑了会儿。 卜伊忽而心脏猛颤,最近这种感觉其实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她认为这是某种预兆。 愤怒,痛恨,后悔,全是负面情绪充斥着心房,而眼睛也隐隐在青碧色和红色之间变化。 然后天便变了。 雪不再轻柔,却是换成暴风雪。 白璃见状,立刻搂住她的腰像他的方向移了移,关上落地窗。 卜伊反应也极快,一把推开他,向角落闪移些许。 她缓缓跪在地上,本来梳好的丸子头散乱开来,长发遮住她的面目,身上的休闲睡衣变成了一席红艳的古风襦裙。 忽而眉头紧皱,眼睛很难睁开,嘴角抽搐着,绝望的流着眼泪,而眼泪在掉落地面的一瞬间幻化成神冥晶。 “啊,啊啊!”卜伊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一手捂住胸膛,痛苦的吼叫。 不过这次疼痛少了。 但我,被这情感折磨了,折磨了亿万年之久,还不够吗? 我…… 他隐匿气息轻轻抱过来,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晓得,他在卜伊的耳边落下一句话:“别怕,我在,以及新年快乐。”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璃也惊讶,周身成片成片可以杀人于无形,威万人之胆的杀气正在缓缓消散,这是之前没有过的。 破碎的现代服装回来了,只是头发因为刚才的疯狂而显得凌乱。 剩下的,卜伊嘴角勾起,即使是刚刚忍受了巨大的心里的疼痛,她也那样笑着说了:“新年快乐!” 远处有个身着公主裙的小女婴被一个帅气逼人的大哥哥举起,施法敲着教堂顶端的大钟。 女孩的眉目像母亲,男孩的唇眸像父亲。 稚嫩的声音和略显成熟的声音同时传向这边,欢乐地传音道:新年快乐,母上大人,父上大人。 白璃轻笑一声,便也随意转头,吻上了他们的娘亲,并且警告到:不准看! 白卜沉立刻,马上,将羞红的脸别过去,顺带着将白卜璐的眼睛也捂住。 卜伊也是脸部大片大片的云霞,一把推开想将她嘴里所有的便宜都占一遍还洋洋得意享受其中的人。 传音:来吧! 卜伊敞开自己的怀抱,使了个小法术将自己又打扮的漂亮些,加上白璃,一只手搂住卜伊的腰,另一只手也准备接自己的这两个乖宝宝。 两个小孩子也是知趣,一听脑子中的传音,立马飞扑过来。 他们也知道不久了。 最后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我偷偷在旁边拍了下来,不知道卜伊看到后会怎么样呢。 不过,作为她的母上大人,大抵不会怪我,而且那时间也快到了,这一家人幸福地看烟花,和窗外来拜年的两只眉兽,实在是很好。 不过,这么久了还未曾忘掉的,但也有转变的这些,我若给了她,她……祈求她不会再这样亿万年。 然后呢,在这里,祝各位新年快乐,在妖界是要召开年会的呢,所以白璃肯定会带他的宝贝媳妇卜伊去,为舍掉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会隐藏身份。而我作为特殊的那位,连神迹都不算,所以无法离开这里。 所以坐等初二来给我这个,额,娘家人拜年啦。呵,虽有些可笑,神按习俗什么的,不过既然女儿喜欢,就没办法了吧,我也只能疼惜的笑。 拜年的话,他们好像不需要吧,但这些全看卜伊说的人间的习俗,该拜的长辈还是要拜的。所以,在今天,除夕夜过后的今天会如何呢? 时间手札②——初一 卜伊换上自己一身红艳,婀娜多姿,从卧室里走出。 白璃则是看的有些痴,紧接着挪动步子轻笑着去绅士的请她入车。 一整家人都换上嫘祖亲手编制的猪年的设计服装。 而那辆血雾车……白卜璐可是求了冥王很久,冥王才傲娇地给她的。 然后,白卜璐有些尴尬,她根本爬不上去,娘亲是不习惯用法术,虽然她可以,但是看到爹爹那样对娘亲,实属非常吃醋。 所以,白卜璐蹦跳到白璃身边,拽拽他的袍子,那奶声奶气的,真的是酥透了白璃,“我我,不会,爬。”白璃噗地笑了,俯身将这个肉嘟嘟的小不点抱起来,轻轻放到了车沿。 然后娇羞地看向身后的白卜晨,“儿子你不要说你也想让为父抱抱,虽然可以是可以……”白璃拿扇子一遮羞红的脸庞。 白卜晨瞬间不想做什么了。 “不……用。” 白卜晨一轻跃,随后白璃一同。 这个车内可是个微型小空间,进去后算是很大的。 白卜璐趴在卜伊怀里撒娇,逗卜伊笑,而白璃可是和白卜晨聊最近的仙界神界奇闻异事,大事重事。 聊上会儿,妖界便到了。 一个神社门牌的建筑,对面是一片繁荣,星星点点的灯光,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远离。 卜伊知道,那是些未成形的灵气,积攒久了便可以化成一只小兽,便随手施了小诀。那些蓝色透明的灵气慢慢绕成太极图的样子,变成只小灵犀。“噗嗤。”卜伊一下子笑了,她不小心想到了紫凉思,便把灵气聚成了只灵犀呢。 想到这里,卜伊伸出右手,将那幽凰镯里的灵犀和混沌放出来,“你们也去玩吧。”灵犀幻化成人身蛇尾的美女,混沌则是变幻成没有嘴巴,耳朵为羽翅的小男孩子。 紫凉思:“谢谢主人嘶。” 混沌用耳翅扇动:谢谢主人,“噗噜噜。”混沌的话是只有卜伊听得懂的。 白卜璐看向各色各异的摊点和妖怪,这还是出生后第一次参加妖界的年会,一时间银月色的眼眸放光,银白色的头发好像也因为兴奋飘散开。白卜璐欢笑着想要跑进去,却突然顿住。 当然是因为背后的白璃扯住她的衣领,“换气息还有你眼眸的颜色,妖界不太欢迎仙界的人,而且妖怪的鼻子都是很灵的,还有,白卜晨,跟着你妹妹,以防万一。” 白卜晨青蓝色的眼睛也是闪耀着星光,他这也是仅有的几次来妖界的年会,因为往年娘亲的“病”都会推演。 一听爹爹命令,立刻站定行了个标准的礼仪,就跟着欢笑的白卜璐跑了进去消失在雾里。 白璃收起血雾车,自顾自地牵着卜伊的手。 她不是很习惯,但还是低头不语,任由他牵着。 起初是有些暧昧,不过之后,卜伊就完全被年会中的摊点饰品吸引了,开始像个小女孩一样在前面指这指那。 “这个好吃吗?”卜伊指着一个买烤肉的摊点。 白璃静悄悄抽出无上限卡,“给。” “这个好玩吗?”卜伊指着一个扎气球赢奖品的摊点。 白璃静悄悄抽出无上限卡,“给。” 卜伊做个预备的姿势,默念诀,紧接着连续扎,神一般将所有气球一一炸中,白璃手里便多了很多玩偶。 然而卖家却哭丧着脸收摊。 卜伊指着一个干果摊,“这个好吃吗?” 白璃静悄悄抽出无上限卡:“给。” 多,很多,还多,卜伊玩累了白璃替她。 一下子在手里全满。 卜伊看着白璃,默默将这些全都放进幽凰镯。 继续…… “花灯!”卜伊完全放开了。 白璃静悄悄抽出无上限卡:“给。” “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风,一边喜雨,唔……” “老板,谜底也许是秋。”啊哈,唯一会读心的白璃真是有些尴尬,他刚刚还看着老板幸灾乐祸的在旁边,心里却想着答案。 奖品奖品,卜伊开始收割,好久都没有这种现代的感觉,作为掩饰的狐狸耳朵也因为欢快抖了又抖。 白璃拿扇子敲敲自己脑袋,这种毛绒小兽的想抚摸欲实属难耐。 年会是很热闹,不过遇到些妖界的熟人,都是各种各样的“妖怪”,不禁相互了然的笑一笑。 年会到了后半夜才稍稍冷清些,主要是,卜伊和白璃奖品食物满载而归,摊主就没法继续了。 卜伊慢慢缓和下来兴奋的气息,要给长辈熟人拜年。 第一个,几人起身,给混沌中的父亲拜。 团团黑色却又不像黑色的宇宙裂隙中,一具庞大的身躯被禁锢在那里。 看见自己的女儿来,立刻起身,兴奋和喜悦,可是在触碰到光明的那一瞬,手上脚上那延伸到裂隙深处的锁链却把他拉住。 “儿子女儿,你们打算解救为父吗?” 卜伊看了看他,然后偏头看向白璃,耷拉着眉毛眼皮,似是犹豫,在问怎么办。 白璃会意,“不该放了他,时间说过的。” 卜伊看他良久,“卜璐卜晨过来给爷爷请安。” 卜璐卜晨走过来,有模有样地跪拜行礼,只不过卜晨并不是很愿意。 接着毫无留恋的离开,只剩下他嘶吼着,痛骂着。 卜伊不禁摇头疑惑,为什么…… 他唾弃她,而她自己的头也是疼痛剧烈,无法忍受,那低沉的心情一如每年低沉下来,顺势阴冷的气息散发出来。 白璃能做的,是捏金诀,然后用尽全力安抚卜伊,抱住她,无论她对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卜璐则是在旁边哭泣,她还不是很清楚娘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只有卜晨同白璃理解一样疼惜的看着娘亲。 经过很长时间,才有精力给下一个拜年,但每拜一次,心脏都会收到针扎一样的感觉以及源源不断的奇怪的心情。 果然,在恢复之前,还是不应该随她胡闹,应该把她关在温室里不受一点刺激。 白璃叹口气,看着微微打颤的卜伊的脸庞,坐在双人床沿的白璃伸手将她遮住眼睛的几缕发丝捋上去,然后躺在她的身边抱住她渴望给她些温暖。 明天,明天马上就到了。 白璃这样安慰自己。 他做了个梦,忽而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那个人对他说过:“若力是生于炽情的原生力,那么,她自己想不明白,别人插不了手,这力量便是祸乱。” 而我和那个老家伙的话,那个老家伙给白璃灵魂,所以此如同再造之恩,故为白璃亲父。我乃助卜伊人形一力,幻化成人之人,故为卜伊亲母。 所以,初二来向我请安没什么不对,初一向那个老家伙请安也没什么不对。 只不过,要准备准备了。 时间手札③——初二 我(时间)环顾了下虚空的四周,玫瑰花布局,浪漫的纱帐,和最中间充斥我蓝色血液的虚池,我才满意的笑笑。 回过头,血雾车已经到了。我催动灵力,眼前开始模糊,出现未来的景象,忽而刺痛。 我只得流着汗摸着自己的眼睛,本来我的能力就很耗体力。 然而就连与那老家伙同属于时间裂隙的我也无法窥视她的时间。 卜伊看起来比昨天憔悴很多,我截断空间,立刻缩短我和她的距离,我抚着她的脸,“女儿没事吧,我可怜的女儿。” 看着她,我无言的落泪,虽然我很多都无法……我都无法解释自己,但这份对她的情很真的,我真的将她当做失散多年的亲女儿。 白璃心底一阵苦涩,一手托着卜伊的手,两人行礼。 然后坐在四五个悬空花椅上,卜璐又是在费很大的劲在爬。 忽而蓝色的气息围绕她,缓缓飞起。 卜璐甜甜的笑着:“祖母。”一个飞扑扑倒我怀里。 “祖母又漂亮了。” 我美美地捏她的小鼻子,把她召到自己怀里真是不错的决定。 “呐,卜璐,祖母送你的礼物。”我拿出早已做好的《仙界》的内测版本。 卜璐超级兴奋地接过,“哇,是《仙界》,的首版内测,这个名额,可是,千金难求,谢谢我可爱美丽靓丽超能的祖母大人。”我笑的更开朗了。 “白卜璐,可不许多玩!”白璃低沉地说到,他这女儿可不好管,这游戏要是上瘾,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叹口气:“确实不该多玩,所以祖母这里可是有时间远程操控的呢。” 卜璐嘟起樱桃小嘴,“哦。” “祖母我啊,给你的内测可不是普通的,你试玩后给我意见,我在正式发售后,不仅这个内测版本会正式成为公测版,你绝对是全服排榜前十,而且为了感谢你这个小家伙,我绝对会把公司的百分之十股份给你。”我也没那么绝情,这本就是我要送她的。 “还有就是……”我召唤来我的替身AI时间,她是除了心脏与我构造不同,其他与我无异的机器人,听从于我,代替我做大部分工作。 她呈上一份水晶吊坠,我拿过,“这是祖母从荒涧找的琉光水晶做成的,另外祖母把它萃取成一个灵力增幅器,可以提升你的法术强度。” “那,之后再开宴?”我严肃起来。 卜伊和白璃同时点头,“开始吧。” 白璃扶着卜伊走进虚池,卜伊却开始害怕,竟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脾气得扯住白璃的手,是她对白璃已经依赖过度,记忆也消亡的差不多的缘故。 白璃抚摸着卜伊的头,“没关系的,马上就全都知道,你的这里不会再痛了,乖。”白璃伸出手指指卜伊的心,而另一只被她抓住得手轻轻抽出来。 卜伊盘坐下,按我给她的方法开始运行神力。 我一抿嘴,开始念诀:“自创式·海。”从远海某处移来一道水柱,这是,人鱼的。 而这水柱注入到卜伊身体内,卜伊立刻喷了一口血。 我这才发现,这不但是法术的副作用,这姑娘自己还加了嗜血封印。 我隐藏惊讶的心情,又催动灵力探测下未来,即使会痛也还是能看到一点,我毅然继续:“自创式·木。” 从远处移来绿光,这是……孟婆的神力。 卜伊咬紧牙齿,体会到自己神思内撕裂的疼痛,但还是要运行神力是自己保持清醒,气息流畅。以便接下来的仪式。 “自创式·雷。”天道处斩来一道雷,我伸手挡住,转而斩给卜伊。 “自创式·刚。”那老家伙的。 “自创式·火。”赤燕香的。 “自创式·山。”泰山北斗的。 “自创式·暗。”白璃身体内也突然抽出一段神力,只觉得体力消耗了大半。 “自创式·风。”月白的。 “自创式·冰。”钟离亦鸣的。 “自创式·空。”我的。 “十灵十妄,天道通命,两生一愿,破。”我指向卜伊的额头,将我的灵力输给她。 可是,胳膊开始发凉收缩,这孩子吸收灵力就是个无底洞,若不打断,她完全可以把人吸死。 幸好在我收不住时,白璃一掌击破,对我行礼道:“请您继续。” 我冲他一笑,接下来,我要把我藏匿的控制的那段时间放出来。 可笑的是,那明明是我所谓的时间,也就是所见所闻,我却要压抑控制,防止将我吞噬。 “请忍受好时空错乱的呕吐感,还有卜伊觉醒以后的接待。” 虚池中的水开始受我灵力的驱使开始化为虚无,实则不是虚无,而是转化为时间。 这时间……我控制不了。 我已经努力遏止这些时间恢复到这个结界以内的空间里,以减少补充给卜伊的,使她不会特别痛苦。 但,不可以了,我被这些时间反弹了下,撞在了虚池周围的结界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倒吸一口凉气。“嘶。” 开始无数的虚池水犹如火山喷发开来,整个虚空,地动山摇。 卜伊尽管怎么运行气息,都不再有用,她非常非常痛苦,她在哭…… 白璃也无法靠近,虽能在结界外看着她嘶吼,却听不到她的声音,白璃只得愤恨的用拳头敲击着结界。 卜璐和卜晨则早已经被我的AI带到了安全地域。 忽而,震动停止了。 我依靠的结界开始出现裂缝,直至最后的整个破裂。 但我灵力虚脱已经站不起来了。 缓缓地,一个人影映在地上,我吞了口唾沫,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毕竟成功与否我都还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更糟,我该…… 身体突然轻快了些许,卜伊皱黑的眼睑中嵌着的无神的眼,但双手给我输送神力。 之后缓缓站起,无言的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看我宫殿门口的桃花。 似自言自语,又似对我们说的:“我回来了。” 紧接着昏倒。 白璃眼疾手快的去接住她,却意外的感觉到,她已经是至神,永不会毁灭了。 所以他也成了至神。 白璃抱起卜伊向内院走去,他要陪着她,等她醒过来。 我看着我刚刚紧握的手里,从她手中接过来的是……时间。 这便说明:她和他也已经是同属于时间裂隙的生物,与我和那个老家伙共寿共命。 啊,等她醒来,大抵所有人就都该明白了吧。 花入楼 青丘,卜伊漫步行走,她捉的那只魔狐到底去哪里了,青丘明明是灵气充裕的地方,竟然还有魔狐这种东西,有趣啊,找到这个魔物所在,便又上一层楼。 “快去看看那,正比武呢。”几个狐妖三三两两交谈着,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是全青丘都可以上的比武大会。 嘛,算了,关她何事。 正在她准备离开此地,去别处寻得时候,那声熟悉的木木落入她耳中,哈,你在哪里呢小畜生。 比武台后面的幕布传来的,并且有强大的魔息。 卜伊看向那么多人,所以夹了三瓣桃花放头上变幻出了两对耳朵,哦,还有尾巴。 “请赐教。”白雅安作揖,这么美得女子丝毫不逊色于皇族,令他都心觉荡漾。 “我赢了,幕布后面的刀归我。”卜伊环胸没在他身上逗留一秒,直截了当道明来历。 看卜伊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轻勾嘴角,“那本就是这次比武的奖品之一。” 面前的女子实在孱弱,又美的倾国倾城,实在让人觉得在这比武台上违和。 众人皆担心的看着女子,一个体修,本来对战术修就没太有优势,白雅安也是如此,怜香惜玉,“不若,我让姑娘三招?” 让我,哈?卜伊摇头,运行好灵力,便摆出应战的姿势,“倾全力攻过来。” 白雅安也未说什么,当真全力攻了过来,毫不含糊像卜伊肩膀拍去却被轻飘飘的挡住了。 下面人此起彼伏的掌声下,卜伊有些烦躁的皱了眉头,眼眸晕出血红色,“差点忘了。”好吵!她必须速战速决,但又不能让大家看出端倪。 此人的灵力真是奇怪,仿佛熟悉又不熟悉,到底是什么呢,啊,了然。 卜伊与其心不在焉的过招了十几招,一个飞扑过去,白雅安朝卜伊身上闻了闻,浓郁的魔息一下子灌入口鼻,令他即刻头疼神志不清,而卜伊小声说到:“我知道你是什么,来我们琉界随时欢迎。” 听罢白雅安回身旋踢一个,之后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贴耳到:“请姑娘别说出去。” 卜伊见他实在被那魔息刺激的几斤暴走,她停了手,优雅甩开他那只粗鲁得手,然后,将其一击倒在了地上。 众人皆慨叹到底是哪位,可以打得过大皇子! 但显然,卜伊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对比武人说到:“我认输,我只要那把刀。”还有狐狸。 卜伊随侍从去往幕布下后找了半天才抓住那只魔狐,左手拿着刀,右手提只小魔狐,心满意足。 从楼梯处下时,一抹洁白从耳畔蹭过,擦肩而过的人的温润的桃花香气飘入卜伊的鼻子,忧郁的黑色眼眸没有一点光彩。 卜伊撤回,问到:“你,认识我吗?” 白璃没兴致的抬起眼,眼中无半点笑意,但还是用力挤出一丝笑容,“不识。” 紧接着,他见卜伊还有问题,便双手端平,头都要埋到袖子下面了,道:“姑娘,请让一下。”这个就不好意思再拦住了,卜伊乖乖让位,看着他那忧愁的面孔,她都怕上楼梯不小心踩空。 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呢! 回来的路上卜伊把黑狐和魔刀都收进自己的储物囊中,便胡思乱想起来,以至于随便拉住了一个人,“让一个男的开心的办法是什么?” “哎呦啊,小娘子真是问对人啦,来来来,妈妈教你啊。” 妈妈?卜伊抬头看向这座建筑,花入楼,这是什么地方,吃饭的?驿站? 这位妈妈将她扯入悉心装扮了下,“哎呦,姑娘的底子太好了,都不用打扮的,去去去,赢得你心上人的赞许吧!” 后来她就被领上了这个台子。 这个台子小归小,却正好在这一侧,以前是戏台子,上有一棵大的松树正好遮住整个台子和坐席留下阴凉,此刻一位女子正在对面的棋盘处侯着。 博弈,她赢了,书法,她赢了……只要她想,他都可以用古琴弹出邪音迷惑众人。 最后她抱起一把琵琶,这让她想起了妈妈,这么平和的日子还真少见呢,多贪恋一会儿吧。 她微微吐了口气,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她开始边唱边弹,弹唱期间,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到台下或色眯眯或感慨万千或作诗赋章的各类男子,而是落在了那边慌乱成团的一群侍女,白苏正狼狈的跟着抬着白璃的人边跑边哭。 即刻,弦音一转,卜伊开始弹一首曲子,她也不再心不在焉,而是十足十的精神,直至他们远去之时,弦,断了。 下面一定是掌声如雷,但只有卜伊知道,看到他虚弱的躺在布架子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便毫不犹豫弹了曲子,这首曲子是疗伤用的,是她妈妈交给她的,即使成为魔修,正道的东西她也会些,希望能帮到他。 后来某一日,白雅安翻遍了整个青丘,打探了任何消息也没找到那日的女子。 而白璃当然不知道,他奇迹般的被护住心脉竟是曲子的能力。 而花入楼则宣布她为花魁,并为其画了一幅美人图,用以流芳百世。 而此刻的花魁……钟离亦鸣行礼,“魔后,请起床。” 冰冷的石床周围稍微布置了些鲜花饰品,但都是假花,这里根本寸草不生,卜伊身着红衣躺在上面,睡眼惺忪。 好洁白,我喜欢。卜伊迷糊着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大羿 人间有大患之时,娲后却整日依旧失心疯不得医治。 人间人类终于吃到了自己酿下的恶果,这些恶果统称其为恶兽,杀人作恶,无法无天,终有一日,魔化的火妖一族竟寻族中九位法力高强的妖精与日齐天,普照天下。 这越来越高的温度,只有妖怪才能忍受,可普通作物与人却无法在其下生存,一时之间民不聊生,颗粒无收,热浪袭人。 此时,神界只有娲后与盘古两神坐镇,当是时,盘古不知何为人间疾苦,娲后无暇顾及,故,可略去两人存在。 而人族不知那九日是妖怪,帝尧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命人间神射手大羿进行射日。 日,到底有多远,不知。 但大羿的箭法是远近闻名,他可以百步外射入一棵树,其力道之大,能穿顽石。 故,一定存在这种可能。 次日晚上,大羿将自己的一把最好的木弓擦了又擦,以及来之不易的铁头箭,终于见到九个太阳的真面目后,大羿默然。 “尔等恶兽,作恶多端,人族绝不放过。” 神志不清的魔兽们都尖锐发出嘲讽,若不是人族,它们也不会沦落成现在妖不妖,鬼不鬼的模样,甚至需要吃人杀人才能修炼,才不至于失去神识,不会变成行尸走肉。 九妖不屑一顾的加大了自己的热量,滚烫的空气朝大羿扑来,竟直接灼烧着大羿黝黑的皮肤发红肿胀。 大羿忍痛,咬紧牙关抬起自己的弓与箭,但手却在不停的抖,这时候,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只小兔子竟然丝毫不怕高温的快速跑了过来,可爱的蹭了蹭后羿的赤脚。 目的达成般又消失而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霎时,后羿看到兔子只是想到自己的妻子 ,被热浪折磨的几近死亡,腿脚涌起了力气,手稳住,一柄竟旋着彩光射出去击落了一个。 之后,在一片没有意识的魔兽的嘲笑声中,他鬼使神差的将九个太阳都一一射落,才累到在地。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妻子嫦娥正掩袖轻轻抽泣,看到他醒了才放开了声。 “你,你终于醒了!”这片草席本来是她奄奄一息之时躺的,现在被他躺著了。 听到他醒了的消息,尧问讯赶来,封他为九阳勇士。 大羿的故事自此广泛流传于人间,口口相传。 并在之后的六年里,在娲后清醒之日,一道封神,被封为上古大神之一。 而恕字,是大羿在晚年对妻子偷丹药时的感悟。 宽恕一切。 虽然是神,却是虽人类寿命一道逝去了,没有任何执念。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