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弎边》 第一章:初遇 2015年季夏。 银装素裹的长春,泪光冻结在冷空气里,认识四年之久的猛攻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 我瘫在雪地里恳求他的发小带我离开这片雪地,回到南方。 发生在很久之后……时代在变迁,我在变异。 高二,快要踏入成年人的阶段,还未深入这个世界,学习成绩又不够好,一边颓废一边期待有个猛攻,能够走入我的世界。 学习不好也没对象,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常常一个人躲在最后排看电影,打游戏,把书堆的老高,似乎脱离所谓的学生标签,和前排的同学形成很大反差。 但我一直在关注的一个人,就是开学到现在一直战战兢兢的语文老师。 班里的刘鹏鹏和我同个村,但没怎么说过话,现在都分到八班。 以前在上学路上总碰见他,如今开学三个多礼拜了一句话也没搭上。我看了一眼窗边的刘鹏鹏,刘鹏鹏也正巧瞟向了我。 我慢悠悠走了过去,想跟他打个招呼:“刘鹏鹏,你和我同个班。” “嗯,是呀……”沉默了片刻,他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大隔阂。 “想去买水,要不一起吧!”他有些羞涩的说。 刘鹏鹏家住我斜对面,父母辈闹过矛盾,自从那以后见面都在避嫌,曾小学还一起上学一起下学,说到底,这道防线很难打破。 我们往楼下小卖铺走着,刘鹏鹏突然来了声:“老师。”腿也蹬直了。 我随着他的招呼瞄过去,只见一个老师微微点头,先是留意了一下身材。 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白色衬衫隐隐约约,看着不是西装配他,而他跟西装搭的像是一个新郎官,仅仅比新郎官少了一根红色领带而已。 当我想留意他脸的时候,老师转身就要走了,但还是认出他就是那个我一直期待出现的语文老师,在这个看起来三十而立的年纪,说实话诱惑力太大了。 一直觉得他是个很有故事的男人,从他的言语和气质。每天端着一个茶杯,不过现在,多了一份性感。 “他不是语文老师嘛?”看着语文老师远去的背影,他今天穿的真正式。 “嗯,他就是那个新来的老师,听说他以前是在市中心教书的,被贬下来了。” “被贬下来了,你怎么知道?” 刘鹏鹏没再回我,没想再去探讨这个话题。 上课铃声响起,我坐到孤零零的最后排,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操场来打法漫长的时光,整天不是发呆就是胡思乱想,好像让我去当个和尚,也稳的一批。 知道自己一直都有同性的倾向,眼珠子老是忍不住看一些成熟的大叔,可能也是这些年我一直缺乏父爱有关。父亲赌博母亲改嫁,缺爱的环境里,犹如一个野孩子,庆幸的是,没有绞入混乱世俗里。 看着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虽然隔的有点远,但以前上台擦黑板总喜欢偷偷看他,就像一个大哥哥,皮肤光泽,鼻梁高挑,眼神间扑朔迷离,胡茬子延续到脖子边,淡黑色的胡茬轮廓增添一份沧桑,衬衫里面饱满充实,胸肌微微凸起。 像他这样的男人,肯定很多女人追。 “大家拿出语文必修四,翻到课文《归去来兮辞》,我先读一遍,你们试着看翻译,看看能理解多少……”每次语文老师的出场都像自带音效,皮鞋与瓷砖的碰撞声就是他的专属标签,全场如然自若。 “余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老师像是无视我们,我呆呆的看着老师在读课文,嘴巴一举一动,带动他性感的胡茬,声音略带磁性,普通话带点口音,不像是本地口音。 今天的白衬衫有些褶皱,精神状态看似不佳,穿的皮鞋不是油腻的黑亮色但非常干净,玻璃壶里泡绿色的茶,看似养生,玻璃壶都泡的变了色,每次老师走下来我都要抓住机会留意他的皮带。 老师讲课,同学都不太重视,但我愿意一直盯着他,盯着他一举一动,老师一个回视最后只敢撇头,好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一次老师走到后面来,我心思在用手机看小说,耳朵里自动过滤了很多声音。直到他脚步声的暂停,我头俯视声音暂停的地方,透亮的皮鞋,才敢肯定他一定在盯着我……但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到教室的地面上,不大不小的教室里整齐坐落了50多名学生,老师的声音成了主场,稳住了一切声音。 时钟滴答流转,自行车旁边停的是老师的吉普,老师总是下课后坐在车里玩会手机,我也趁这个机会张望他的神态,侧脸倘入丝丝孤独,新来的老师注定一意孤行。 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上路,从学校北门出发,经过商铺的老北街,拐入通往郊区的禾川路,过两个红绿灯横穿过321国道就可以看到我家了。 我家是一栋一层小平房,外面不够奢华,房里的家具承受不住岁月的洗礼变的有些陈暗,但不破不脏,墙面是去年重新粉刷过的,墙上还贴了一些佛祖壁画,下午在食堂吃的饭,晚上只想呆在家好好休息,感觉自己对语文老师产生了兴趣,又觉得非常不合理,莫非是喜欢他成熟的人设,但每次我都想多看几眼课后的语文老师。! 黑夜,我拿出摔烂了后盖的智能手机,打算去打寒假工换一部新机,放了首我最爱听的音乐,坐在楼顶板砖上吹吹风,放眼看去,灯光朦胧,远是一座高耸的酒店;仰望天空,没有一颗星星。我苦笑,微弱的光芒怎抵的过黑暗的覆没。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谁能理解我的孤独,成年人的世界里都会产生情愫,我也不例外。对于散步的人群,我早已习惯滨江大道的慢速度,也该这个时候胡思乱想一下灵魂的存在。 夜晚的月光总是让我回想起小时候的时光,时光一去不复返,我也没有人可以诉说内心深处的话语,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剧情。 父亲摊上赌博欠了很多债,还不起就跑路了,母亲跟了别人,这样的家庭彻底支离破碎了,母亲怕要债的人骚扰,早就和现任逃之夭夭了,就凭一张银行卡,偶然会打钱维持平淡生活。 现在的我,有点庆幸好久都没有要债的人来骚扰,非常放松的时间段…… 第二章:要债的人 “砰!砰砰!”破门声声如芒鼓,我还床上恍惚,已经晚上9点了。 今天只想早点休息,陈旧的木门恐怕承受不住这样的拍打,我只好穿上拖鞋去看看情况。 “老刘…在不在…老刘…快开门啦。”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老刘是我爸的称呼。 他敢笃定房里有人,应该是看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我先是耳朵贴在门上打听外面的动静,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震动,外面的家伙用脚踢了一下门,庆幸锁固定的比较紧。 想必是听到我走过来的动静,才没继续大吼大叫,心神不定的打开了门,应该是个要债的而已。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家伙迅速勒着我领口,再用点力气就要拉起来我一样,没有任何灯光的场面有点阴森,内衣的弹性被他拉到了极限,可怜了我的内衣。 “死棺材,还不还钱……”这声音变的有些粗旷,但我并未开口说话,脑袋一片迷糊。 可能是我瘦小的身子让他反应过来是弄错人了,松掉了我的衣领,我被突如其来的变动不由的退后了几步,门口的凉风吹向我的大腿,一阵寒颤。 这个陌生的男子慢慢走向了我,恐惧感也由生而来,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你是老刘儿子?” “嗯……”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都会带着哭腔,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陌生的男人会害怕,既然他敢理直气壮的来敲我家的门,应该是他占上风。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语气缓和了很多,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灯在哪?”我慢悠悠走过去打开走廊的黄灯,有点老旧的灯泡亮度都不怎么行了,说起来也惭愧,现在谁还用这老式的灯泡。 等我转过来看那个男人的时候,他也正好盯着我,大腿也不知觉夹紧。 我借着微弱的灯光想仔细看清楚这个男人,短发,眼睛很大,黄色灯光盖不住他的炯炯有神,非常对称的一字眉,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裤子口袋明显塞了一包烟,内穿格子衬衫外套黑色羽绒服。 男子先打破了沉静…… “我姓田,你就叫我田叔吧。” “田叔。”我重复他的语气。 “你爸呢!” “我不知道!”不喜欢别人提我爸,总觉得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知道?你爸欠了我3万呢!”田叔皱着眉头,眉眼间增添一份淡淡忧愁。他来到了我的床边,左顾右盼一番,这个小举动,犹如我被板上钉钉让人用放大镜一样被观察,无法言语,心里并不想让他看我简陋的房间,这里没有很新的家具。 “欠条已经到期了,你爸是不打算还我钱了是吧。”他从口袋拿出了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欠条,折痕深的要把这张欠条给分裂了一样,手指抹停在欠条上。 又是哪个倒霉汉,借钱给我爸,心里萌生一丝丝怜悯,莫非也是好赌的。 “我不知道,你这3万块钱可能要不回来了,你来这要钱也没用的。”对于这个攻击性很强的男人,我显的太弱了。 “水呢?渴死我了。”田叔似乎想转移话题。 “没有水了,要喝去喝自来水。” 田叔瞅了我一眼,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出了钱包,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还把一串车钥匙甩在桌上,从包里抽出了一张10块钱人民币递给我,我看到钱包里有很厚的一叠红色毛爷爷。 “去买两瓶可乐,要冰的,剩下的钱算路费。”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算客气,一来就带我喝可乐,但是小卖铺也不知道有没有关门,今天周末打麻将的人多应该是没有关门的,打开手机灯光快步颠颠的走,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窗户,和往常一样亮着,前面不远处停了一辆新车。 心里还是会胡思乱想,他不会乱翻我东西吧?路上惊醒,有点精神不振的自己变的格外清醒,我写秘密的日记本就放在桌子上,里面写的都是我自己的幻想,偷看路人等各种各样的不堪入目的文章,自己写完都没有勇气看的文章。 不知道他要的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所以一样一瓶,快到家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虽然看不清脸,我也不敢用手机的强光去照他,能感觉他一直注视着我,客房的灯光泼洒出来,黑色的外套更彰显他的孤独,影子扑落在前方。 田叔,他出来等我了。 “给……你的可乐。”我两只手抬了起来。 田叔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可乐的意思,待我进房间时,田叔锁了门。他换上了我的拖鞋,家里就两双拖鞋,他脚上的拖鞋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码数刚刚合适。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夺了我手中的可口可乐,在路上的摇晃让他一打开就冒出了很多气泡,又被田叔给嗦到嘴里。 我瞟了一眼我的本子,本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笔的位置动了。 喝了几口就爬上了床,应该是累了一天了,打了一个嗝。 “喂,你干嘛,你袜子都不脱就爬上去。”黑色的袜子脚底有点油亮,还好不臭。 “我偏要。”田叔变得和蔼,也让我猝不及防。 “随便你。”顶嘴气势磅礴。 “怎么,3万块钱呀!不够睡一晚?”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于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我的日记了。” “是呀,你个死gay。”无缝对接,好像就在等我问他一样,肯定在心里酝酿好久了。 不像是在骂我,到像是在挑衅,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没有反驳,偷偷对男人感兴趣难道不是gay吗?由心自问,我并没有任何触动听他说这个敏感词汇。 “今天就睡这里啦。”田叔看我低头语音温和了许多。 …… “今天太累了就不开车回市里了。” “哦。”对于门口的车,我有了答案,感觉这个男人很有亲切感,特别是他在门口等我的那一刻,真的感觉到了爱的线头。 他趴起来点了一支烟,烟味弥漫不大的封闭房间,我咳嗽了一声,特意压低了声线,闯来的烟味实在是不习惯。 田叔开了口:“告诉你个秘密啊……其实我也是gay,不准跟别人说噢。” 真是意料之外,我以为他只是不反对而已,但对于他主动说出来,我更无法挖掘他的想法,对于他,第一印象太过粗鲁。 “厕所呢!” 我手指了指客厅右边的厕所,又趁机把日记本塞进抽屉,顺便爬到双人床里面的位置,也期待第一次和一个大男人睡觉是什么感觉,这张被子,我只敢盖个边角。 “你在哪所学校?是一中还是二中?”田叔一边嘘嘘一边放大分贝问我。 “三中”比一中二中都差的三中,说起来都不太好意思,但还好还有一个垫底的四中够我庆幸的。 田叔总是套路我各种信息,但我一直眯着眼睛想睡觉。啪~灯被他关了,又迅速脱了个精光,黄色的灯光透过眼皮还是有点刺眼的,灯关了舒服了很多,不经伸了伸手。 “怎么有股味呀!你经常意淫呀!” “没有……”声音虚了,闻到田叔嘴里发出的淡淡烟味,我不在抗拒这个味道了。 “那……那是香味好吧。”又补充到。 ……梦乡很舒适,就是感觉田叔的手有点不安分。 碰撞的吵闹声吵醒了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10点了,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脚步声。 “你醒啦,我给你炒了一碗上海炒面。”说完田叔又回往厨房。 我还是迷糊的,我这炉子很少作业,毕竟自己买菜的机会不多。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看里面怎么锁着的。”田叔示意用眼神指了指房间。 “哎,这个你不用管啦,这是我爸妈的房间啦。” 说完便急着刷完牙想尝尝他的厨艺。 “哦,做好了,快来吃吧,吃完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神秘的地方。”田叔心里窃喜。 看着我吃面的田叔不禁大笑。虽然我也不懂他在笑什么,直视他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雪白雪白,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这么白的牙齿,有点不自然,但直属让人羡慕,第一次光线充足的看清田叔,连他皮肤的质感都看的一清二楚。 我狼吞虎咽,毕竟很久没有人特意为我做饭,哪怕是一碗炒面。 没想到一晚上的时间,我和田叔就像个大熟人一样,但丝毫没有再走进一步。 吃完后收拾了一下我就关了门,今天是周六,节假日就应该好好放松,不过跟这个刚认识的大哥出去还是提心吊胆的,只好默念他不是坏人。 “快上车吧。” “这是你的车?”我明知故问,一辆白色的本田,昨晚就断定这是他的车。 熟练的车技还有贴身的副驾驶,我轻轻抚摸华丽的车垫,窗前的菩萨摆件,好像都是精心为我准备的,丑小鸭走进了凤凰殿。 “你是做什么的。”一直没来得及问他的工作,就好像他都没问过我名字。 “你自然会知道。”田叔嘴抿起来,嘴边皱纹怪性感的,不再觉得他是凶巴巴的大叔了。 开车从家到市区要一个多小时,我坐不习惯轿车,对他的爱车并不买账,他看出我的不舒服开窗透气,一路上他时不时讲几句,还时不时掐一下我大腿。 待我稍微舒服一点的时候就盯着他,打量这个开车的男人,胡茬和语文老师差不多,但看起来有点痞气,还有那款耀眼的金色手表太显目了,与本人比起来显得我很寒酸,很格格不入。 陷入沉思中还没来得及反应,田叔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一首铃声悦耳,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沉思,田文跟对方对话处于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是他工作上的事我没有多问。 开到一次红绿灯前等红灯,我以为田叔又来掐我大腿,没想到他直接伸到我裤链那边,还好我反应敏捷迅速打掉他的手。 “干嘛。”我有点生气,毕竟我们才刚认识。 “都是gay,有什么不可以的。”田叔脱口而出。 “好好开车,绿灯了。”我张望前方。 田叔心思转正,踩动油门。 到了市中心,很多高楼大厦映现出来,乡村气息渐渐褪去,到一商场附近,田叔找了个停车位停好了车,说要带我来给我买套衣服,这就是跟我说的好地方吗? 我并不想要他的施舍,也不想被可怜,但对于他,我越来越从命,越来越来者不拒。 很久没有去什么大商场买衣服,这么多衣服眼花缭乱,一时什么也选不出来自己想要的,碍于面子选了一件裤子花了田叔300多,还顺便逛了逛大超市,田叔自己也买了一些物品。 田叔还带我去吃火锅,很久没有吃火锅,但毕竟来到市里得装的像样一点,田叔也一直给我夹了很多牛肉,对于被关爱,我真的太缺了,也许他就是老天爷派来的,我好想好好珍惜。 田叔最后带我去的神秘地方是他的牙医诊所,他是一名牙医,全名叫田明文,他是主治医生,给了我一张名片,也加了他的微信,我去他那留了一天,第二天回了我家待了一个晚上。 离别就在几天之间,我不知道他回市里了还会不会联系我,我们有种亲切感,也有一种遥远的隔离感,两个世界的人,是遥不可及的,但有一条线紧紧绑着我们,一但断裂就永远不会是我的。 第三章:情生深 田叔没有再来找我,每次听到门口的车响,都以为会是他,又妄想破碎。 微信上都是我找他聊天,不管他多忙,都愿意回复我。 一段不可描述的渊缘,在心有灵犀中慢慢摸索出同样的灵魂。 那两天的相处真的让我流连忘返,时刻期待这个要债的田叔来找我,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 大概过了五六天的样子,我突然特别想他,给田叔来个视频通话,被拒绝接听,失望至极。 每次给他多发一个消息,都害怕是不是已被拉黑,渐渐的也不太想跟他发消息了,强求不来的,就让他随之远兮。 看着桌子上他的空瓶可乐,一直晾在那,孤独的像一株风里的枯枝,弱小无助;切掉一半,在瓶底扎几个洞,到外边装满泥土,顺便种了一株野草。 蓝天白云,阳光耀眼,玻璃盖不住强烈的暖色光,在这九月难得一见,我关上窗帘。 拿好被子往门外栏杆上一甩,隔壁几个大妈在闲聊,用眼光无声的议论我,示意下一秒我就是她们要讨论的话题。 锁好门,骑着自行车准备上路,刻意看了一眼田叔以前停车的位置,空空如也。 最后边门口位有个女同学,总喜欢把垃圾丢我凳子底下,明明垃圾桶就在我后边,这一次我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丢准一点?”一向比较老实巴交我也壮了一次胆。 女同学瞪着大眼睛迟钝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回她自己门口那位置。 女同学每只耳朵都戴了三个耳环,涂着口红还画了眼线,像她这样的学生寥寥无几,穿着黑丝袜,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姐大,毕竟是新同学不怎么了解 ,连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下午自习课,没有老师,门口出现了几个陌生男同学,跟前排一个同学说了些什么,前排的同学走过来说:“外面有人找你。” 我往门口走去,外面竟然有五个男同学,人高马大,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把我围着,往没有人的走廊尽头走去。 其中一个带头的男同学说道:“是不是你欺负陈慧!” “我……我没有。”是那个丢垃圾的女同学,一定是她。 我心里还是很镇定,就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还没动手呢。 带头的大哥瞅着我说:“看挺老实的!算了,今天就不打你了,下次注意点。” 真是意料之外,是不是碰巧带了一副方框眼镜,楚楚可怜样子给了一张免死金牌,要不然校园暴力正式开始了。 我无意间看了眼办公室,不巧看到在门口的语文老师,他应该看到了被围起来的我。 “我是好学生。”求生欲茅塞顿开,再博个同情。 “下次别在欺负陈慧了,懂吧,你回去吧。”他们五个并没有动我就往楼上走了,只能怪自己不争气,这所高中本来就不友好。 回到班级,那个叫人围我的陈慧也一直低着头,我也没生气,想想以后我都不敢往后门出去了,那得多尴尬呀。 语文老师倒是趁这个时候叫课代表收作业,瞅了一眼我,我一直低着头。现在谁还写作业呀!迷迷糊糊就递上我的练习册。 上课我也心不在焉,以为蒙上了眼睛,就可以看不见这个世界;以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听不到所谓的烦恼,以为不抛头露面就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懵懂的睡意,掏出手机偷偷摸摸的看小说,书墙成了一座监狱,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坐在整个教室的左下角,似乎与世隔绝。 下晚自习后,我骑着自行车回家,这段时光最能放松;梧桐树叶落满街道,灯光整齐的像站队的士兵,还有微微穿透力极强的凉风,把心中的**吹灭。 停放好自行车,突然身后传来几声鸣笛,车灯犹如烈火扑过来,让我瞬间反应过来,那是田叔的车。 我冲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我知道你在晚自习呢,没这么快回来。”关上车窗打开了车门。 “那会不会很无聊呀。”我很想冲过去抱他但我并没有。 “不会。” 我又急忙说:“你都不来找我。” “这不来找你了嘛。” 田叔很开心的关了车门等我锁了自行车一起进了房。 “这瓶子还没丢呢?”田叔一眼看中了窗户上多的一样东西,但它看似有点萎了。 “嗯。”田叔又凑了过去瞧了瞧。 我给了田叔一把备用钥匙,以后要是来找我,就可以直接去房里休息了。 我跑出去收了被子,田叔帮我铺被子,短暂的沉静还是让田叔先开了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意思呀?。”我抿笑着,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并不需要给我道任何歉。 “已经九点了。”田叔边说边脱下运动鞋,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挂在他脸上恰到好处。 九点了无妨是说已经很晚了,要留宿了。 “刘机。” “嗯。”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叫我名字,微信我告诉他的,他喊的有点格式,有点渴求。 “闭上眼睛。” “干嘛 。” “你闭上就是了。 ” 我按着田叔的意思闭上眼睛,想睁开也不想睁开,那一刻我不再孤独,因为是他,每一刻都很微妙。 “我不联系你,是不想陷入深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对我不单纯。我也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你,但我做不到。” “不单纯?” “就是有想法。” “哦。” 田叔说的这些,我就像一个犯错误的小孩听大人的教训;闭上眼睛都感觉到自己的泪光,鼻子一酸,田叔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和蔼可亲的语气,不像是在跟一个情窦未开的小毛孩说的话。 田叔从包里摸索出一个盒子。 “哒~哒哒,新手机,新版小米,送给你的,我用上个月工资给你买的。” 我很开心,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礼物,毕竟我家还欠了他很多钱呢,还给我买这么贵重的礼物,也可能我像孤儿更触动他得怜悯。 田叔像是看出我有点抗拒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小傻瓜,我是喜欢你才愿意给你花钱的呀,收下。” 田叔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刘机,你饿吗。” “有点饿,可是……可是这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呀。” “那我们去买两桶泡面吧。”田叔说。 “嗯好。” 我俩一起往小卖铺走着,上一次是他等我,这次是他跟着。 我带路和田叔并排走,田叔伸过手来牵我,我没有抗拒,因为我也心甘情愿,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牵手,面对一个老司机。 这边没有路灯,田叔打开了他的手机手电筒,到了小卖铺,店里的王阿姨一直盯着田叔看,应该是疑问这个人是谁吧。 “还缺点什么嘛。”田叔对着我说。 “不用了,不缺什么。”害羞的低着头,真不想在阿姨这边有太多对话。 “那再来两根火腿肠。”田叔果断对王阿姨说。 “一共12元。”旁边有几个打牌的大人也投来眼光。 我喜欢黑夜,因为眼睛所看到的都像铺了一层薄薄面纱,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像在白天里那样现实,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回了家我就烧热水,我能感觉田叔很少吃泡面,也愿意跟着我受罪。 “你能做我小女朋友吗?”田叔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说。 “什么。”我明明是男的为什么要当女朋友。 “不行就算咯。”田叔急忙回到。 “不是,那要看你表现咯。”心理沾沾自喜,竟然是田叔先开的口。 简陋的小屋变成浪漫小屋…田叔心里应该和我一样开心。 “你的牙真白真好看。”我打破田叔隐藏不住的笑眯眯。 “何止是牙吗?”嘴也往我这凑了过来。 “那你再认真看看它白不白。” 头往后倾,不知道怎么去迎接这酝酿很久的慢动作。 就快要亲上,我打了个退堂鼓。 …… 田叔看我吃掉最后一口面,拿出了一包烟,烟盒里就剩几支烟,叼一支烟在齿间,掏出打火机,犹豫了一下,又把嘴里的烟取了下来,全部都通通装回了口袋,因为他完全不需要在这一刻抽烟。 迅速的情感总比***来的更痛苦,见色起意谁都会,可能我不太会表达,至于上一秒抗拒我补充到:“你的胡子,你的眼睛,你的酒窝,我都喜欢。” 田叔眼神有光,注视着我,告诉我,我们所期待的未来是最美的花海,短暂相逢会有很久很久的延续。 第四章:徒步的灵魂 平淡的生活让短发渣渣的田叔留长了,像出狱的人走像正义的道路,国庆如约而至,田叔由于工作的原因只放两天假。 我们自然而然也确认了关系,田叔说要带我去徒步,杭州一个叫九仰坪的地方,对于徒步,我懵懂不知。 徒步前一天工作完田叔就过来我家了,话说,虽然我们两人确定了关系,但我们并没有性上面的接触,他老说自己是猛攻,时机一到就吃了我。 从金华去九仰坪也就一百八十多公里,四个小时的路程,无疑要耗费大量精气神。 晚上田叔一头扎在床上,呶呶不休,说他自己只有27岁,起初我不相信,直到亮出他的工作证,我才信了。 他还是重点大学研究生毕业,出来工作三年就被我爸骗了钱,这是他大学的时候自己勤工俭学赚的钱一夜骗光,想不到我爸如此高明。 深刻意识到我与他的三观和见识都有很大区别。 默默消化心里的芥蒂,如果我是别人可以随随便便能代替的,何来安心,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要做的就是完全信任他。 出发前田叔带我去超市买了很多食物和水。 “系好安全带,要发车了。” “好的。”白色的本田应了他的名字,潇洒又摆脱,踩动油门飞驰在公路上。 窗外辽阔坦荡的田野平川、挺立茂盛的大树小草,远方若隐若现的绵延群山,已在视线中一一飞奔登场,又转眼间呼啸而去。 宛若一帧帧流动的风景,看似雷同,却又处处闪动着活跃的美感,又好似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田叔开到了休息服务区,下车就拉着我的手,说要一起去尿尿,洗手间的游客有投来异样眼光还有羡慕眼光,我有点抗拒,但力气显然没有田叔大。 “机婆,你在怕什么。” “你叫我什么,机婆……”拉着长调。 “机婆呀!就是刘机的机,老婆的婆。”我甩了甩他的手,又像有一根皮筋紧紧的绑禁。 最里面的厕所单间空间显得小了,当然我们只是普通的尿尿而已,一路上憋的慌。 休息了十多分钟,田叔就带我继续上路了,高速公路依着山谷,穿过松树林,盘旋曲折。 终点站一定比这里多了一份惊喜,它在不远处。 田叔看到镜子里的我在盯着他:“怎么,你老公是不是很帅。” “别自恋了。”我撇过头。 说实话他开车的姿势是很帅,袖子戳到肘关节,青筋突显,衬衫里面还有微微腹肌,可我不能理解他手背上纹的蝴蝶代表什么。 田叔又注意到我在盯着他的蝴蝶,蝴蝶有些黯淡了,以前我从不过问,也能理解每个人喜好不同,主流之外依然要尊重。 “田叔,你谈过几个男朋友呀!” “就一个,早就分手了,怎么啦!” “哦,没什么。”我拉了拉安全带,安全带勒的我有点紧。 沉默之后只有车在小声嘀咕:“怎么?吃醋啦。” “没有,你好好开车吧。”内心波澜,明明是自己问的,知道后又不平静,要多优秀的前任才配得上田叔。 我拧开一瓶可乐,空气如溺水的人冒出水面之后猛吸一口,瓶内碰撞出吱吱泡泡。 到了目的地,停了几辆大巴,下来很多游客,都是加团出来徒步的,有的整理着装,有的活动活动筋骨,有的趁机进食,田叔递给我一包饼干。 “等会跟在他们后面就好了。” 徒步大神甚至换上了冲锋衣,拿起了登山杖,戴好手套。我和田叔在来的时候就带好了手套,一路上荆棘很多。 山下有几户人家,几只小犬跟随在步者旁边嬉闹,它们已经迎接过很多很多来这里徒步的游客,温柔的阳光照在田叔脸上,田叔弯下腰重新绑紧了鞋带,顺便把我的鞋带拆散开又重新绑紧,他说他是第二次来。 “一个人吗?” “不是,和两个朋友。” 我俩跟在团队身后,他们一团人,最前和最后都有一个领队,一起爬面前的九仰坪古道,单单是不让车进去的那条路,都走了20几分钟。 全程十几公里的路程,不像是在平地走十几公里,而是一直走在崎岖不平的石子路,抬头望去只有源源不断的上坡路。 大概走完第一座小山后有一栋房子,很多人到这里就有点走不动了,这是我们补充食物和休憩的站点。 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嘘嘘,田叔也跟了过来。 “哈哈……又被我看了。”田叔猥琐一笑。 “干嘛,猥琐男。”悄悄撇过身。 “自己老婆不让看呀!” 我打了一下田叔的手:“谁是你老婆!” 枯叶残枝上传来了脚步声,我们目视声音朝来的地方,一个男人愣了一会儿,走了过来,把裤子拉链一拉。 这个体型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一副黑眼镜,年纪40左右,头发有点凌乱,汗水充斥在他的额头边。 他不就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个人吗,总是比我们慢半拍,眼熟还总是鬼鬼祟祟。 大哥抖了抖,拉上了拉链:“我来的时候没有带够水,能借点水喝吗?” “哦,可以。”田叔翻开我的包,拿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谢谢。”我和田叔正准备要出发。 男子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你们是gay?” 我们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我们就是。 之后的路程变成了我们三个人,大哥非常热情,他不久刚结束一段颓废的婚姻;对于我和田叔,他是满满祝福。 快到山顶的时候,草面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我轻轻一扶,变成柔凉的水雾,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再见到雪花。 半途而废皆在途中,但我们仨依然坚持爬上了金顶,爬到金顶的人不过十几人,内在的潜力在第一次徒步就拉到了极限,我们拍照留念记录这个美好的时刻。 脱下外套的背部,汗水被冰凉的风刺痛着,似一块冰被黏在背部。 不管多累多辛苦,有一种力量指引你前进,因为在山的顶端,好像有一朵向阳花。 5点左右就下山了,下山比上山来的更容易,和大哥分别后。田叔也发车了。 副驾驶上的我闭眼休息,回味这一天的苦辣历程,田叔已经很疲倦了。 那天回家路上差不多9点,天色如墨水,车烟稀少,田叔往没有路灯的地方开,旁边是无人绿化带。 田叔关了车灯,把自己主位往后挪,放倒了靠背,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搓了搓脸蛋,又揉了揉眼睛。 “累啦。” “嗯,但是……我还想再干一件事。” 田叔翻到副驾驶,左手拉下开关放倒座椅,整个人像坠入深渊一样,又被压在身下,措手不及。 闻着他身上浓烈的汗水味,是一种男人味,没想到牙医也可以很猛。 “忍一忍,我轻点。” 轻轻抓着他的手背,又被他反压在背垫上,毫无反抗之力,他用嘴唇凑上来,胡子扎的有点痛。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