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不想打架》 第一章平民神话 《摩托飞车七枪终结悍匪,孤胆英雄抒写平民神话》。尧瑶怔怔地看着《南方都市报》头版上的这条新闻,呆呆的出了半天神儿。半个版面儿的文字加图片,有血有肉的讲述了一则现实版的警匪枪战大戏,并以孤胆英雄的形式完成了一场飞车七枪绝杀,终结悍匪的惊险神话。据报道这个神话般的英雄人物只是个深藏不露的平民,很普通的一名北京郊区的平民。 “天!这怎么可能?飞车?七枪命中?还有最少十米的高度飞身落下毫发无伤;还保证了开枪射击的精准度。这还是不是人啊?电影特技啊?” 三张照片很清晰:一张高空飞车,人车已然分离,摩托车子自然滑落,神话主角双手握枪射击,看高度六七米是有的;第二张,那人已然落在桥面上,潇洒的走向前方不远处一辆侧翻的轿车,左手握着手枪,自然垂落在身侧;最后一张是他与几名刑警站在一起正说着什么,旁边有警察正押送受伤的歹徒上警车,算是一张警、民、匪的合影。 三张照片都是远景,隐约看出这名男子短发、偏瘦,身高大概175cm左右,休闲牛仔裤加白色T恤,简洁随意,很年轻的样子。尧瑶愣愣的看了好久,轻轻的拂了拂照片,感受着报纸上涩涩的凹凸感觉,想象着当时的情景——警匪当街枪战,互有损伤;匪徒抵抗一时,趁机逃离;由于路况糟糕,警察未能及时跟上;此时,我们的“神话”突然驾驶着摩托车尾随而去,并利用主、辅路叠加路段上演飞车绝技,一跃而上冲出高架桥;中途连开七枪,击伤匪徒,而后稳稳落地,致使匪徒车毁遭擒。 说实话,尧瑶有点被吓到了。她祖上出过不止一位威震一方的武林高手,现在家乡还有开设武馆,算是武术世家了。家传的武学,虽然她学得马虎,但对付三五个小混混也是绰绰有余了。平时虽然不屑于显摆自己的手段,但也颇有些得意了。今天乍一看新闻中的神话,心中的震撼让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学生,平日的短视和渺小一览无余。这样的传奇,恐怕大哥都做不到吧,尧瑶暗自对比了一下,心里直突突。 尧瑶大哥尧振威,家族公认的近三代中武学天赋最高的一个,已然学到了家族武学的精髓,隐隐有青出于蓝的风采。大她五岁,与她感情最好,也是最宠溺她的一个。她说不学武,怕摸爬滚打的弄伤皮肤、有损自己的青春魅力形象,即使父亲再严厉,在大哥这里都是偷偷放水,百般掩护,也是现在她武术虽有些根基,却是马马虎虎的根本原因;她说不想出国留学,义正言辞地说什么炎黄子孙必须先学好中华文明,父母生气,百般劝说威逼,一个泪汪汪的眼神,大哥立刻跳出来支持小妹,并讲上一大段理由。日常的小事儿更不用说了,只要不是有违道德的事情,尧振威就算是丢了面子备受埋怨也会站在小妹这边。 尧瑶一直生活在**,这次暑期回广东老家,一是喜欢老家的恬淡气息,二也是为了回来看看最疼爱自己的大哥。而此时,尧瑶实在是没心情继续逛街了。 兴趣索然的只想找大哥倾诉一下——太打击人了。看照片,那人应该年岁不大,同是习武之人,差距咋这大哩。她嘴里捣鼓着上天的不公平的安排,却忘了自己习武之时的消极与懒惰。 南兴武馆积累了尧家三代人的心血,在广东西部声望斐然,隐隐有武林翘楚之劲势。武馆占地颇广,建筑格局颇有古风。高大宽阔的门户,朱红大门上高挂金匾,南兴武馆四字苍劲有力;进门是一个不小的练武场,日常南兴弟子们习武之所,场地周边木人桩、兵器架、石锁杠铃等器械整齐有序;正面及两厢均盖有房间,前有走廊;右手边有通道直达后院,后院院场儿不大,通廊直接一座三层高的会馆,内部设有室内习武场所,四围一圈储物房及休息室,二楼设有宿舍和办公场所等等。 “哎呦,这是谁惹了咱小师妹了,一脸的郁闷?说出来,师兄们给你报仇去。”尧瑶打小儿就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小嘴儿像抹了蜜一样,经常是随心所至的和众位师兄们捣蛋,事情一旦被发现,立马就会大抛蜜糖**,哄得师兄们哈哈大笑,屡屡躲过责罚。老馆主一辈儿哥儿三个,传下的后代都是男孩,就这么一个闺女,热情爽朗没有公主病,虽然有些喜爱胡闹却无伤大雅,很得大家喜爱,所以在整个南兴最是受宠,武馆里的人,也大多喜欢逗逗小丫头开心。 “别惹我啊!姑奶奶今天不想打架!”一脸的薄怒,白了那位师兄一眼。左脚一勾场边的一根长棍,小巧的一个跳跃侧转,一踢棍头,那长棍“嗖”的一下,直朝说话的师兄飞去。师兄轻轻躲过,接住长棍,看着尧瑶逗趣的表情,和旁边同在习武的同伴哈哈笑着。 尧瑶也没心情和习武场上的师兄弟们打招呼,急匆匆奔向后院。进了院子就大喊,“哥,哥!”看到远处尧振威正笑着冲自己挥手,边跑向大哥边挥着手中的《南方都市报》,“看了没,看了没有?神话啊!还是平民神话啊!”激动的抓住大哥的胳膊使劲地摇——终于找到倾诉的对象了,开始了思维有些混乱的絮叨。“怎么可能?……又飞车又开枪的……拍电影的也没这么邪乎吧……你能不能做到?……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尧振威眨眨眼睛,忍受着小妹的絮叨,陪着小妹进到场馆内的休息室,敲了敲桌子,“停停停,先喝口水,小山雀似的吵得哥脑仁儿疼。”把小妹按在椅子上,递给她茶水,待她终于停下话语,大口的将茶水喝下去。“怎么是茶水?会长色斑的好不好!” 尧振威无视小妹的埋怨,慢悠悠地说道:“驾摩托飞跃,宝马F650GS,水冷四冲程单缸发动机,最高时速166km/h;身在空中连开七枪,中途还换了一个**,***7.mm警用手枪,弹容量7发,有效射程50米;落地时只是一个前翻就化解了高空坠落的重力加速度,并徒手将歹徒从碰撞后的轿车中拽出。” 简单的几句话让尧瑶瞬间哑口,忘记了刚刚让她“长色斑”的茶水,急忙翻看报纸,“哪儿写着呢?我怎么没看到?就这三张照片,你能看清楚摩托车的牌子和型号?还换**?哪儿写着呢?” “呵呵,别找了。你那个报纸新闻已经落后了,就只一晚的时间,网上已经传出了视频了。那个摄影的设备性能很好,虽然也是远景,但是效果不错哦。” “我去!不早说!”尧瑶当时就怒了,“快点给我找来看看!不然要你好看!” 视频的效果的确很好。 前面有几分钟的警匪枪战,路面上交通瘫痪,路人惊叫向后跑去,数辆轿车翻转,挤在警察和匪徒之间,匪四人,警四人,相隔大约三十米一阵乒乒乓乓的,画面中警匪均有负伤。 匪徒后退中劫持一辆银色轿车,磕磕碰碰的逃离。 这时画面下方突然窜出一辆摩托,当然就是神话了,一路避过事故车辆,与其中一名受伤的女警说了些什么,接过女警配枪直追而去。待看到匪徒从主路转向辅路去,进入一个转向的大回环,高架桥正好与主路呈十字状,那个“神话”一路加速,借助一辆倾斜翘起的轿车,嗖的飞车而起,半空中“神话”轻踏了摩托一下,借助一个反作用力以及惯性再次向前跃出,这个时候匪徒的车刚好到来,一切像是计算好的一样。随后三枪速射,换**,又是四枪连射,匪车后轮被爆,碰撞一下旁车侧翻滚到桥边,没有像电影中那样爆炸燃烧。“神话”这时落在桥面之上,一个漂亮的前滚翻,化去高空下落的重力和惯性,连枪都没举,便走到匪车旁,猛踹了变形的车门几脚,将车门拽开,把四名匪徒一一拽出,看样子伤的不轻,但从不久后刑警过来押送情形来看,当时四人生命无碍,不得不说太神奇了一些。而那辆“神话”座驾,经他那一踹,稍稍改变了一下方向,在高架桥沿上磕了一下,翻滚着坠入了路旁的运河中。 恐怕电影镜头也不能做的这样邪性吧! “哥,你能做到不?” “不能。哥不会那种飞车技术,也没玩过枪。不过据说像他这个样子,即使车子能够腾空,以车子的速度来看也不应该可以飞的这么高吧;在空中保持平衡,注意落地的角度已经分散不少的注意力了,他还能开枪换**,而且你看,七枪全部命中车体,最后一枪爆胎,看车窗的爆裂位置,这时司机应该已经中枪,准确度相当高啊。这人是个高手,自信果断,冷静得可怕,对时间的拿捏恰到好处,如果再加上匪徒无一人死亡和恰好飞入河中的摩托车,这要是他提前就算计好,那一踹的力度掌握以及射击的精度……妹子,哥这辈子估计是练不出他这样的功夫来。最可怕的,他年岁不是很大。虽然看上去很沉稳,但是那骨子里的年轻和朝气却隐藏不掉的。”感叹完的尧振威一脸的神往。 尧瑶看看沉思神往的大哥,看看电脑上的飞车画面,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错来错去地看了又看,忽然道:“北京——我要去北京看看这个神话。” “啊?” “敢说‘不’,我三天不让你睡好觉。” “啊??” “敢告诉爸妈,这一个星期你都别想好过了。” “啊???” “赶快!银行卡贡献出来!” “。。。。。。” 第二章原来是神棍 从首都机场出来,尧瑶忍受出租司机一路的推荐,去哪儿玩啊到哪儿住啊哪里购物啊没他不知道的,并且信誓旦旦地宣称凡是经他介绍的去处绝对是经济实惠童叟无欺价格合理全北京里最好的去处。姚瑶有些佩服这个出租司机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基本没闲着,连口水都没喝,充当了一次北京吃住游玩一条龙的免费向导。待到目的地的时候,尧瑶对于没有接受司机的推荐简直都有了一种颇为对不住人家的心思,匆忙的付了车钱,不好意思地道别离去。 临出行前,大哥帮尧瑶联系了一个北京武术界的朋友,照顾一下小妹的这段旅行。这个朋友由于临时有事,没赶上机场接机,电话商定好在东三环精英武术学院见面。 王立升,精英武术学院院长兼第一武术教官,一九零的个头儿颇为壮实,简单的T恤紧紧绷在身上,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充满质感和力量,看得出横硬的外门功夫练得已颇有些火候。脸上肌肉紧绷,却不时的挤出些笑容,让人感受到真诚和憨厚,也有些好笑。 “王哥哥,真是麻烦您了。”尧瑶自来熟的说着感谢的话。“我哥说了,王哥是他北京最好的朋友,最佩服您了。只是平时有点忙,离不开武馆,不然这次一定前来北京拜访您,一起把酒言欢,切磋武艺。” “别客气,振威的小妹就是我的妹妹。在北京你就安心的住在我这里,虽然简陋但是安全,有事儿说话就行。”看着王立升一脸的憨笑,那股诚挚劲儿竟让姚瑶有些感动,毕竟在现实的社会里,像这种不沾染利益的朋友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嘻嘻,王哥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哈哈。” “哥哥,还真有个事情问您。通州区西海子公园您认识不?”一边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恐怕说错地址,看了又看。 “嗯。你想找那个平民英雄是吧。振威在电话里和我说过你此行的目的。”见到尧瑶一脸期许的小头儿连点,便道:“看到新闻后,我就找了个时间去过一次通州——毕竟那个新闻说的太邪乎了。我也很好奇。别说,我真在西海子公园看到真人了。挺普通的一个年轻人,带着一帮人跑步、练拳、练剑,还时不时的坐在那里讲课。也有同行过去问候,也很是随和随意,但碰到要切磋的却从不伸手。你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凡咱们练武的,友好切磋绝对是愿意的,碰到挑刺儿的也多半会出手教训,他那人很……怎么说呢,有点普通到诡异的意思。” “您看他是真的假的?真有那么神?” “说不准。”王立升琢磨了一下道:“看着挺普通的,却总是感觉普通后面有点儿神秘。我上去借握手的时候试探过,没用——人家根本就不用力。武学上的探讨虽然讲的有理有据的,却也没什么惊人的学说和言论,看不透。” 尧瑶这两天总在琢磨这个事儿,听着王立升的述说还真有点意思。你说这人为人低调吧,青天白日的,一发振动武林,弄得整个武术界沸沸扬扬;你说他张扬吧,也不开馆,也不授徒,不求钱财不求名望,让人猜不透。 “哦,这两天网上在传他是个特警。是针对****埋下的一颗暗棋。” “真的假的?”尧瑶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不太清楚。也没人澄清,也没有辟谣,都这么传。先不说了,我带你看看住的地方。”两人边走边聊,将姚瑶带到武馆的客房中,环境不错,设施简单齐全。“姚瑶你看这里行不?需要什么和我说。” “很好了,很好了,谢谢王哥哥哦。”刚刚还圆瞪的双眼瞬间完成两道月芽儿,将眼中的那一抹灵秀幻化成微笑,悄然的释放出来。 “呵呵。”王立升只剩下憨笑了。 北京!我来了!神话,等着我哦。 实在没想到第一次的见面会是这样! 这个人人传诵的“平民神话”居然像个神棍一样坐在亭子旁的人堆儿里,给一帮子闲男闲女们传道。年纪确实不大,估计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吧,穿着有些肥大的暗红色T恤,黑色长款运动裤,黑色运动鞋子。圆脸短发,双眉很浓,单眼皮不算大,面色红润却有一股子久经风霜的淡然。 葫芦形状的湖面,微波荡漾;西侧水边有座不大的假山,半山有座石亭,离得远,看不清名字;乱石堆砌的羊肠石径蜿蜒下山,连着山脚下平整的一块场地。景色虽然没有园林的幽静和唯美,却也有些简洁出尘的意思,却无形中被这个“神棍”污染了! 尧瑶越看越气,他本就平凡的脸上竟渐渐显出了一圈圈的猥琐,让她莫名有一种冲上去狠狠来个回旋踢的澎湃赶脚。“都是‘神话’了,怎么着也应该有个英雄范儿吧,长得平凡也总要有股非人的气势吧,没有霸气也总要隐含着些飘飘欲仙的飘逸神秘感吧。至少,至少也是应该领着一帮双目放电信服崇拜的师兄师妹啥的,在青山绿水之间嘿嘿哈嘿的练拳舞剑呀。竟然是个神棍,竟然——是个神棍!”尧瑶不知道哪儿来的这股子邪火!自打看到他那股子平凡劲儿,一腔兴致陡的随风而去。嘴里碎碎叨叨的嘟囔着,脚下却不自觉的加快了步子。就想着上前狠狠的踹上两脚! 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神棍的话渐渐清晰。“行功立德。不归于道德者即是邪术;不归于自然者即是旁门。欲成事,先做人;欲做人,先立德。凡事以德行为本,那么立于天地之间,方能感受到自然的神奇、天地的浩瀚广博,才能看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失与得、优与劣。立德于心,也正是自我完善的一个过程,只有思想开阔,心藏万世,方才能有武道大成的基础,才是人生正途之奠基。凡行事,无往不利;凡行功,事半功倍……” “什么乱七八糟的!”尧瑶没心思去理解这通话,也不想费心思去理解,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一脚踢翻他,方解心中烦闷。——他要是真神话,就当是切磋了,想来面对自己这样的超世纪大美女,即使方式有点另类,他也不会过于恼怒吧;他要是个真神棍,嘿嘿,说不得姑奶奶今天也弄条新闻出来露露脸。 姑奶奶今天来,就是他天大的面子! 利索的穿过围观者,一个优美的跨步就冲了上去,高喝:“神——”猛觉一震,含愤踢出的一脚竟轻飘飘的向后退去,离神棍越来越远。“我晕!护体神功!”思想中只一闪,就觉出不对来。偏头一看,右臂上搭着一只小手儿,巧妙的化去了自己前冲的力量。“谁敢占姑奶奶的便宜!”回头便要开骂,却见是一女子,看样子比自己大上几岁,齐头短发,长相一般,说不上漂亮,双眉之间却有一股英气。 “小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尧瑶落地的瞬间,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松开,微笑着问道。 尧瑶被她一问,神色一怔,“是呀,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会如此冲动!”双眸一转,灵动间天真尽显,随后双眼眯成一弧弯月,笑容倍儿甜地道:“想上去和他说说话,走的太急,竟会绊了一下儿,差点摔到呢。多谢姐姐相助。”一股子自来熟的和身边的女人聊着,“姐姐怎么称呼?哪里人?平时用什么化妆品,皮肤保养的这么好?” 这个女子并没有揭穿尧瑶蹩脚的借口,顺便忽略了她后续的问题,平和地仔细地看了看她,随后眼光扫了一下儿“神棍”,像是自语,又似是解释,“他是个好人。” “什么?”尧瑶听清了女子的话,却一时理解不了这其中的意思,竟愣住了。 “我猜你多半是看了新闻,觉得过于夸张了,误以为他是个骗子,做个假新闻为了出名或是做个广告什么的。” “嘿嘿~骗子?其实我怀疑他是个该死的神棍!”尧瑶如是想,继续听着她的解释。 “他在这里练功有几年了。听人讲起,大概有十年了吧,开始的时候还有个女孩子陪他一起。十年如一日的练,做过的见义勇为的事情怎么也有十几二十几次吧。他从没有刻意的宣传过自己,只是凭着本心去做,一直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这次,呵呵,只能说现在发达的摄影设备太普遍了,再加上无所不能迅捷凶猛的网络,嘿!他这次的见义勇为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已。成就了一批网络名人,增添了N个网站的点击率,代价就是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之所以他依然坚持在这里,却是有他自己的缘由,要不然,依着他淡漠的性子,断不会身处在无穷无尽的骚扰中。例如所谓的宣传正能量的烦人的媒体,例如所谓的武术爱好者,例如——你。” “……”听到最后小小的调侃,尧瑶一时无语。“他现在算什么?广收信徒吗?传教?布道?搜罗崇拜?”尧瑶不忿的揶揄道。 “呵呵,他愿意站在那里胡说,大家愿意听他胡说而已。” “我靠。”尧瑶无语得直接喊出对“神棍”的崇高敬语。 “小妹妹说脏话哦。” 尧瑶双手抚胸,小声嘟囔着,“淡定淡定,淑女淑女……” 第三章我要拜师 长篇大论的布道——至少在尧瑶眼中是“神棍式的布道”,终于结了尾。很多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尧瑶这边,毕竟刚才也算是弄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尧瑶有些恼火,看着这些深受毒害的愚昧的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邪教徒们,还不感谢姑奶奶不远万里的来这里拯救你们!”当然,她也只是心里说说,真要是高喊出声,恐怕后果会很暴力,这点智商还是有的。暗咬银牙,狠狠的回瞪了他们一眼。回头却见“神话”,哦不,“神棍”,轻轻一跃,跳起三米有余,左手轻搭了一下儿半山亭的内檐,右手一探,自斜梁上取下一柄“龙泉宝剑”——当然,现在市面上出售的长剑短剑的,都要刻上“龙泉”或是“清风”什么的字样,以彰显宝气。 尧瑶愣了一下,暗自比较。这高度,自己加上助跑或是在亭子的立柱上借一下力,还是能够办到的,他只轻身一跃,看着轻描淡写的极其潇洒。看来——并不全是哄弄人的哦。 假山下平缓开阔。“神棍”随意的挽了一个剑花儿,一招一式的舞动起长剑,竟是一套颇有些飘逸的剑法,轻灵中透着俊秀,开阖间迸射出凌凌战意。看似绵柔,尽头处却又隐含霸气;似是随意而舞,却又是招招相扣连绵不绝。 尧瑶有些痴了,这路剑法她太喜欢了。一招一式像是突然迸射进脑海中,搅得她眼里,心里,脑海中,思想里剑光熠熠,凌乱不堪,张着精巧的小嘴儿,再也说不出只言片语。自家武馆的剑法,看似威猛无伦,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却少了一丝灵动和飘逸,其间为了抢人眼球,夹杂了一些夸张的动作,显示出剑法的力与美,却无形里给剑法中掺杂了没用的杂质。 尧瑶本就不喜剑术,总觉着握刀握剑的,时间长了,自己绵软的小手儿肯定会变的骨感丑陋,更不用说剑法本身就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观。此时看着“神棍”的舞动,却是不同,仿佛第一次感受到了长剑的魅力。这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此时,身旁竟有六七人相随而动,舞动长剑。时而似穿梭花间的蝶,飘逸灵秀;时而又似盘旋高空伺机扑食的苍鹰,古朴霸气。一路剑法演完,已是分不清是鹰是蝶,满眼的剑光,耀丽无匹。 久久,尧瑶突兀的大声喊道:“我要学这个!我要学这个!”一路冲进人堆儿,挤过他人,大有熊抱“神棍”的架势。 “神棍”看到了飞扑而来的尧瑶,轻轻后退半步,左手将已然入匣的长剑轻轻一拦,左臂顺势稍稍后撤,恰到好处的卸去了尧瑶前冲的劲道,云淡风轻的微笑着望着她,友善的眼神中有疑惑,还有一丝惊讶。 “我要跟你学剑——就刚才那个!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金钱?美女?名望?权利?”尧瑶霸气的大开条件。 “这些你都可以给我?”“神棍”饶有兴致地问道,语气虽没有看白痴的那种愚弄,却带了一丝揶揄。 “呵呵,说说,说说而已。”语气虽有急转,却不见尴尬。“你教给我吧。需要学费不?先说好啊,穷学生一个,别收太多哦。什么?不用学费?那需要什么条件?我拜师给你当弟子吧。你想想啊,我这样一个青春美少女给你当弟子,别说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了,就是往你身边一站,也是风景般的靓丽哦。” “什么?你不收弟子!我去~要不我以身相许。青春貌美,高贵典雅,温柔贤惠,秀外慧中,新世纪新女性的代表,贴身下嫁,怎么样?……” “别告诉我你结婚了啊!我去~大丈夫何患无妻,先立业后成家,哪有你这样早早娶妻生子的!白白浪费一身好本领。这样吧,你教给我,我帮你发扬光大。以姑……以本姑娘的超上乘资质必能青出于蓝,将本门功夫发扬光大,传扬四海……” “对了,我从**来的——不远万里啊,这够诚心不;再看我这资质,不出三五个月,必学有所成。眨眼间,本门的武术风采就传至港澳,多难的的机会啊……” “对了,咱有门派不?什么派?这剑法有名字不?没有?简单,待我学成,便能开山立派,我就是开山祖师,哦不对,开山大弟子……” “小妹妹,停一停,喝口水。”尧瑶只觉胳膊被人轻轻一拽,身子竟偏转了过去,大怒:“哪个又敢非礼姑——”见又是刚才那名女子,一声“姑奶奶”竟没有喊出来。她只是人有些冲动,性格有些急罢了,却是不傻。这女子两次拽住自己,均未见用太大力气,自己却有些不能自已,足见功夫比自己高明,再要高声喝骂,惹出火气来,受伤的铁定是自己了。 我可是来拜师的,可不想打架。 “不渴,谢谢。”刚要转身找“神棍”,哦不,“神话”——确定是“神话”(哪个敢说不是,姑奶奶和他翻脸),那女子问道:“你要拜师学剑?” “对呀!多好的剑法啊,不传给我怎么能名扬四海呀。你想啊——” 那女子笑着打断尧瑶的杀伤力极高的自我幻想,“他没收过弟子。你看——”她伸手指了指刚刚一起舞剑的几人,“他们都是在这里天天观摩,自己慢慢领悟学会的。你要是想学这套剑法,不用这么麻烦,天天和大家一起看看,顺手练练,很好学的。” “啊?那怎么成!光学学样子哪能体会到其中的精髓。每套成名的剑法必有相应的内劲心法,每一式的力道、出手方位以及面对不同对手的应对连贯方式必有诀窍,若不然,决不能传承至今。你看——”尧瑶说着,竟借过一人的长剑,轻轻舞动,一连舞动十几式,竟与神话的剑法有七八分相似,颇有些其中的神韵。尧瑶接着道:“光舞个架势,除了好看还有什么用处?这一式链接处必有改动,不是他不肯教,就是这里有些妨碍。照猫画虎,最后是猫是虎,傻傻的分不清楚,少了虎的威猛,也没有了猫的灵性。” 一番话说得这名女子有些愕然,周围传来数声惊“咦”。 “嗯,不错。这一式后应该是斜身跃起,转身送剑,然后剑尖上撩,落下后回转上身,宝剑再反手穿回。在这里学剑的多半没有武功根底,有些人年龄稍大,纯粹是为了健身,他担心大家做不来这套连贯动作,简化了一下,所以在你这样懂行的美女看来就有点别扭了。”女子轻声解释了一番。 “哦,原来这样。”尧瑶手中长剑轻轻舞动,身子轻轻一跃,简单的演练了一下,“是这样吗?果然顺畅多了。” “不错。动作虽有偏差,意思领悟到了。”女子点头赞许道。 “咦?姐姐说的头头是道的,也会这套剑法吗?” “对的。怎么样?要不要姐姐教你?” “不要。”尧瑶果断的拒绝,让这个女子一愣。“为什么不和我学?” “看样子,姐姐也是和他学的吧。”说着指了指神话,“我去找他学多好——正版啊。舍本求末的事情,我才傻得干。” 那女子莞尔一笑,“也对,以你的悟性,站在这里看几天,多半就学会了。不过要想学习心法嘛,你找他去试试吧。” 尧瑶眼珠一转,瞬间领悟,咱家“神话”不收徒啊,这可咋办?看眼前的女子对他颇为熟悉,武功又好,说不好是恋人也说不定,先从她这里找个突破口。想罢,小眼睛一眯,弯成两道月牙儿,拽住那女子的胳膊,问道:“多谢姐姐解惑。姐姐怎么称呼?小妹初到北京,便与姐姐相遇,真是缘分哩。” 女子对于尧瑶的瞬间转变,多少有些不适应,怔了一下,“王若澜,是个警察。” “啊,人民警察啊,高尚的职业哦,让人崇拜哦。小妹尧瑶,**人,祖籍广东,刚刚毕业,无业游民,来北京见识见识,看看首都,蹬蹬长城,感受一下几千年文明的沉淀与现代繁荣气息的完美结合的氛围。听人说起通州区西海子公园的美景,便过来看看,不想遇到了若澜姐姐。姐姐是那神……那人的女朋友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像他女朋友吗?” “嘻嘻,姐姐长得天仙一般,妩媚中带着英气,娇柔里透着干练,也只有咱们这个能跃出神话的他,才配的上了。” “嗯,我也想啊。可是,他没有女朋友。” “好哎!我有机会哦~”尧瑶看着王若澜一脸失落的表情,不禁打趣她。 若澜貌似认真的看了看尧瑶,颇有些玩味的道:“嗯,你还真有机会,加油哦。” “……”看着一脸微笑转身离开的若澜,尧瑶有种吐血的冲动。“姐姐等等我。你看这西海子公园湖光山色优美,曲径回廊通幽,上比天堂,下比苏杭的美景,带小妹参观一下啊……” 尧瑶一通煞有介事的大喊,听得旁边众人一阵大汗。这西海子公园也就几百亩左右,确有假山两座,湖面两波,总体看来却是简单得很,横跨湖面的长廊,偏居一隅的儿童乐园,先贤李卓吾墓地,最值得观赏的燃灯佛舍利塔,众样景色加在一起虽有一点观赏价值,但听到尧瑶如此的赞誉,实在让人不敢厚颜赞同啊。 “姐姐是什么属姓?牛?羊?……啊,属虎啊,怪不得威风凛凛,英气逼人。小妹属狗狗的,我哥说我是哈士奇,其实我是纯正的小比熊,娇憨漂亮,超萌超可爱……” “姐姐有男朋友没?介绍我哥给你认识啊。他很纯情的,见到女生就脸红哦……” “姐姐三维多少哩?貌似很标准哦。羡煞小妹啊……” “姐姐,这里有什么超好吃的小吃没有?……什么?不用怀疑,我绝对不是吃货,只是尝尝新奇,就尝尝……” …… 第四章大师姐的愿望 李岩看着这个状似疯癫,却又颇有灵性的女孩儿追着若澜远去,仿佛有一股隐约的力量,轻轻的碰触心灵,在心灵深处的那个海面轻轻的荡出一丝波澜。状似疯疯癫癫,无遮无拦,但那股子似曾相识的青春活泼,无拘无束又百无禁忌的性子,奇异般的将这阵子烦躁的心情,压制的无影无踪。 一场简单的见义勇为(就算是吧),只是为了帮朋友,不想看到若澜受伤而已,却被有心人宣传的沸沸扬扬,每天都有媒体或是武者来打扰。或是采访,美名曰宣扬正能量;或是切磋,高举以武会友的旗号。但是李岩看得出,来者庸庸碌碌,为名?为利?真正能够对得起自己所谓的那个借口的能有几人啊。一场被世人传颂的“神话”却无形中打破了自己多年来平静的生活。 他并不后悔那次见义勇为的行为,别说是为了朋友,就是形同陌路的百姓,他一样会伸手相助。只是对那些借着宣扬正义而赚取名望的人有些不齿,对那些高举以武会友却为了虚荣或是赌约金钱而来的武林同道而反感。 李岩怔怔地想着心事,这些年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竟起了一丝波澜。自从英子走后,他感觉心已经死了,仿佛一下子脱离了这个世界,身边的繁华喧嚣、欢畅喜庆、苦恼落寞统统的与自己无关了,自己就像个旁观者似的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之所以日复一日的来西海子公园晨炼,一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简洁单调的生活,再有,这里是与英子相识相伴的地方,共同度过了幸福温馨的三年时光,这里有他们共同的影子。 后来遇到了英气逼人勇敢干练的若澜,整天没正经的焕,从不苟言笑的大天等人,每一个相识的人都为他的生活添上一抹色彩,虽然炫的精彩,却总觉着自己永远的只是站在色彩的中间,一丝都未沾染。几年来静静若出尘的平淡,倒是令自己的功夫有了不小的精进,连带着若澜几个都有所长进。 他不是个敝帚自珍的人。只要是诚心诚意的愿意跟他学习的人,只要人品没问题,观其资质他都会斟酌传授功夫给他们。但却从不允许他们叫“师父”,只愿意以朋友相待。他知道和他学习功夫的人,私下里都称呼他师父,他们自己也是按照先后的顺序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叫着,却也是无奈。几年下来,来来走走的学徒很多,真正静下心来跟着他学习的只有若澜等七人。有些心思不正的学不到精髓,有些毅力不够的半途而废,有些不务正业的只是闲来玩耍,有些坚持一阵子感觉没有成果而生出怀疑,缘由不一而足,李岩也懒得去问懒得去计较什么。 “师父。”一声轻唤打断李岩的沉思。 一直坚持当面叫师父的到现在只有一个,七人众最小的一个——祁奕,还只是个刚上高中的学生,跟他学功夫有两年了,也算小有所成了。刚来的时候还像个黄毛丫头,活泼中透着青涩,青春里半露着灵性,古灵精怪的,水灵灵的眼睛超大,骨碌碌的像极了卡通人物,由于刚来时梳着左右分开的“羊角刷子”像是没长大的小丫头,所以相熟的人都叫她“丫头”,虽然当时她极力的反对这个称呼,赌咒发誓自己已经成年了,但显然她的影响力太轻微,她的反对意见大家都认真的听了,却没人愿意纠正这个称呼。她也就认命了。 而后,她像是赌气似的一直叫李岩“师父”,李岩解释过N次,她总是笑眯眯的答应,就是不改。问急了,她就会瞪大双眼,“我就愿意这么叫!这张精巧性感的小嘴儿长在我这里(指了指小嘴儿),我——愿——意!哼!”然后就是一甩那两把羊角刷子,气哼哼的跑一边去。 大家没有说出“长在狗尾巴下是……”样子的揶揄话,毕竟她只是个小丫头,而且赌气的样子也是蛮可爱的。李岩也没有说出什么“你不改正我就不教”的赌气话,那样的话,这些年养气静心就算白搭了,劝了几次没有效果,也就随她了。 “怎么了,丫头?” “师父,那个女人悟性好高哦,看样子武功根基也很扎实,您还不把她收下来做徒弟?”丫头一脸希冀的看着李岩。 直觉上,这个小丫头有问题。“你这么可爱的丫头我都不舍得收做徒弟,哪儿能收她?她愿意学剑,就在这里观摩好了,看样子,有个三两天她就学会了。” “学剑当然没问题啊。但是内功心法却要您亲自首肯,我们才敢教给外人啊。您看这么优秀的弟子可遇不可求啊,根基好,悟性高,不矫揉造作,不贪慕虚荣……” “停停!”李岩仔细地看了看丫头有些着急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让她学?她是你亲戚?” “不是啊。”丫头错了一下眼珠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支吾半响说道:“师父好长时间不收徒弟了,我总是老末(七人众,她最晚一个来学功夫的,又是最小,怎么论资排辈儿的,她都是七师妹)。您再收一个呗,让我也尝尝做师姐的滋味啊——还是个比我大的师妹啊,哈哈——”丫头想到高兴处,有些得意忘形的大笑,却又觉有些不妥,及时停住。略带尴尬地望着李岩嘿嘿讪笑。 李岩很无语,这个原因还真够简单直白的。看着那双往外散发着无数金光的大眼睛,打趣道:“先把眼神儿收回去——整的跟蜡笔小新似的。”没等她反驳,接着道:“即使教她内功心法,也是你师姐!谁让你小!小样儿,还想当师姐!去,罚你绕湖跑十圈。” “啊?”祁奕瞪大眼睛,一副要咬人的表情,“师父,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入门有先后,长幼序尊卑,从我以后,凡是来拜师学艺的都得叫我师姐啊。呜呜……”使劲地擦了两把根本不曾落泪的大眼睛,“当师父的必须讲理啊,比我先来的不论大小,我可都是师兄师姐的叫啊,多尊敬啊多有礼貌啊多有觉悟啊,咱可不能破坏掉师门这些年来的规矩啊,师父。” “打住。”李岩有些哭笑不得,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真有些没办法,“比你先来的?就是现在在场的,有几个是比你小的?小丫头,功夫没学的咋样,就想着耍大师姐的威风了。”手指还没戳到她的额头,她已经伸手捂住,一阵“哎呦”了。“去!先去跑圈儿去!想当师姐,先把功夫练好。” 祁奕小牙儿一阵暗咬。“破师父欺负我。哼,等下去找那个丫头出气。打不过你,还打不过她?打服了她,让她跑二十圈儿。” “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祁奕再不敢停留,一溜儿烟的去跑圈儿了。 李岩看着这个开心果似的小丫头气哼哼的跑开,一阵好笑。实在是因为她的体质太弱,虽然习练内功心法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的,所以平时总是想方设法的增加她的体能锻炼,好弥补体质上的欠缺。 李岩又和周边的人聊了一阵子,简单的纠正了一下练功上的一些错误,将剑交给了一起练武的刘建伟,嘱咐他在这里指导一下大家,然后打个招呼向燃灯塔走去。大家都知道他时常一人站在塔前沉思,虽然没人知道他站在那里是练功或是悟道,却都识趣的没有跟过去。 燃灯塔,全称燃灯佛舍利塔。并不是很雄伟,只简简单单、稳稳当当的伫立在那里,十三层八角,须弥座,双束腰,各面均嵌有精美砖雕,花纹非常精细。塔身各角雕有佛像,共104尊,各具姿态;塔边一只老龟(龙之第六子,赑屃,好负重,故遣之负碑。民间称作王八驼石碑,叫习惯了。)静静地守候,背上半块石碑,上面的字迹已是模糊不清;一株造型奇特的枯树,长着几片孤零零的叶子,勉强在塔前投下一片稀疏的荫影;小巧的塔燕儿不是很多,远远没有成群结队蔽日连天的壮观景象,偶尔几只麻雀飞过,喳喳的叫声打乱塔燕儿的合唱,总显得很突兀。 李岩对这里的景色没什么特殊的印象。之所以喜欢站在这里,一是这里有他的或者说是很多辈通州人的童年,也是在这里,有他的一段解不开的缠绵。 小时候总是听着老人们讲着燃灯塔的传说。什么塔下压着能翻天震地的大鱼了,什么三十六道神锁镇压通天怪物了,还有的传说这塔就是一座宝船的桅杆,而这宝船就隐藏在地下,始终保佑着淳朴的通州人。传说很多,印象最深的,是关于八国联军入侵和小日本鬼子的侵华战争时,将塔椽上吊坠的铃铛当做射击的靶子练枪。李岩清楚的记得,就在不远处的河边,曾有一座被废弃的鬼子炮楼,还在那个废墟里捡到过子弹哩。这是祖国的悲哀,是民族的苦难,是燃灯塔的劫。 第五章刀光 李岩的思想远没有上升到民族兴亡胸怀大义的高度,之所以对这段历史记忆深刻,主要是念着那些塔铃。老辈儿们讲,这些塔铃是风拨铜的材质。传说,当初清廷为了偿还那些屈辱的外债,倾全国金银依然远远不够,后来不知是哪位大神,通过合金术研究出风拨铜,颜色呀重量呀和黄金都很相似,以此来哄弄洋鬼子的。这种合金制作出塔铃后,效果出奇的好,音色深浑、清脆悠扬,声音随风飘荡极远,依然悦耳,久久不息。上小学的时候,看门儿大爷手里就有一个,每到下课的时间,“叮铃叮铃”摇起来,清脆的铃声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这些传奇的塔铃抗战时被小鬼子们祸害的不少,参差不齐,残损过半。听爷爷说,小日本鬼子闲时拿塔铃铛练枪法,残的残,落的落。风吹过,不见清脆悠扬,只剩下古朴与沧桑。后来**整修燃灯塔时,粉刷修补,塔铃也被统一更换成黄铜所制,风一吹,也有整齐的清脆,却不见了传说里的神秘和端庄。 这里,有他的、和小伙伴们的童年,欢笑悲伤,伤痛难忘,孤单和友情,懵懂与惆怅。也是在这里,遇到的英子。 那时英子高中,暑假来燃灯塔下游玩的时候,李岩正站在老王八驮着的石碑前不知想着什么。英子古怪的看看石碑下的老龟,又看看李岩,看看李岩再看看老龟,久久,很突兀的冒出一句:“你这是在相亲吗?” 当时的李岩,很有吐上两口老血的冲动。一时不知该不该搭理她。 英子没有笑,很认真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白痴的精灵。没有听到李岩的答复,又看了看断碑道:“别说上面的字很模糊,就算是清晰完整的,就仿佛你能读懂的一般。装!”这次没等李岩的答复,先自顾的笑出了声。 “咯咯。。。。。。”银铃般的笑声掩却了塔铃的清脆,淹没了塔燕儿的合唱,轻抚湖面,穿透云层,飘得极远。 李岩的应对很简单。趁英子大笑间,轻轻跃到她的身后,轻轻一抱,陡的跃起,轻飘飘的跃上燃灯塔的莲花座,将英子放在塔洞前的石阶上。不待英子做出反应,又轻飘飘的跃下。 那个莲花座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三米。英子愣怔了一下,猛地醒悟过来,紧紧的靠在塔身上的石门,哇哇怪叫着,羞怒地瞪着塔下的李岩。 “小子!赶快放姑奶奶下来,饶你不死!” 。。。。。。 “你信不信我跳下去!摔死在你面前!” 。。。。。。 “相亲不成,恼羞成怒了不成!它不理你,也不怨我!” 。。。。。。 “你就不怕这满塔的神佛怪罪你!说上来就上来啊。” 。。。。。。 “小子!姑奶奶要是在这里香消玉损什么的,有半点伤痛,都是人类的巨大损失,你懂不懂!” 。。。。。。 “对了!喂!小子!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姑奶奶现在被你侮辱了,你要陪我损失!” 。。。。。。 塔下聚了很多的看热闹的游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见证了他们的开始。 这是他们的相遇。这里——燃灯塔下,有他与她的开始,也有很多不能相忘的永远的回忆。 “我要将我的名字刻在那里!”然后,塔上十三层正南面的那块刻着“万古流芳”的碑记下面有了她的名字。 “我生日的时候,要在每个铃铛上系上彩带。”然后,那晚他跃上跃下的忙了一整夜。 “我要第一个看到太阳升起哦。”然后,第二天清晨,有人隐约看到塔顶有两人相拥而坐。 “我要把咱们都记在塔上。”然后,每一层的瓦上都有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记录着她的甜蜜与忧愁。 。。。。。。 “我想,你将我放在塔顶,向着咱家的方向。这样,我就能天天的看到你了。。。。。。”这是她对他最后的要求,然后,静静地消失在他的怀里。他可以带她上到塔顶,可以带她跃过水面,却没有办法留住她的生命,他不是神,只是个普通的人。 他没有将她安放在塔顶,他不能这样的自私,默默地望着她的亲人带她远去,只留下他们的回忆。她最喜欢的那颗珍珠,最珍视的那个小礼盒,印满她唇印的那只杯子,他很小心的将它们安置在塔上。时常会孤独的跃上塔去,看着琉璃瓦上留下的点点滴滴,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后面,添上同样歪歪扭扭的思念。 他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对神佛的不敬,算不算是对燃灯塔的不尊重,“就让一切的惩罚落在我身上吧,我只想将她留在我的身边。” 祁奕终于跑完了十圈儿,气息微喘的来到塔下,先是向着燃灯塔双手合十揖了一下,嘴里碎碎叨叨的小声嘀咕着什么。“呼”的一下跳到李岩面前,“师傅,我今天有加跑哦。”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看得李岩一阵心悸,不自觉地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静等她的下文。 “师傅,原来我小师妹是**的,说起普通话来,一股子粤语味儿,很可爱哦。家学功底厚实,我试过了,当小师妹没问题的。不远万里啊,就为了寻找崇拜的偶像,侍奉在您老人家身前,日日听到您的教诲,得到您的指点。。。。。。” “停,停!你愿意找谁做师妹师弟的,我不管。就是找三十六个,义结金兰做亲姐妹,我都没意见。好吧,你赶紧转换回正常交流模式来,这样子说话,不太适应。”李岩听着这些虚伪的阿谀浑身发紧,赶快打断她的絮叨。 “您同意了哈。谢谢师傅,师傅最帅!耶!” “打住。你愿意教就教,教什么都不用问我。我教给你们的东西,从来就没有隐藏的必要。清楚了没有?” “您怎么能这样啊。多好的一个美女徒弟啊,多清纯的武学奇才啊,多感人的千里寻师的动人故事啊。。。。。。”满脸的可惜,满眼的水花儿,一副替师傅惋惜可惜珍惜的表情,泫然欲泣。 弄得李岩又退了一步。“今天没洗脸呀?整点眼泪搓搓?”一句话,整的祁奕再也说不下去,眨眨眼,充盈的水花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伸出青葱玉指点向一旁,“看!我师妹来拜师了。”说完,小手儿紧挥,“师妹,师妹!这里,这里。” 李岩侧过头来,看到那个神神道道的小姑娘正在向这里走来,也不知道一起的王若澜跑哪儿去了。说实在的,李岩对这个女孩的在剑道上的领悟能力很欣赏,只是还没有正经了解过她,不知道人品性格是啥样的。谁来都愿意学,但是也要自己愿意教才行。 尧瑶走过来还没有和李岩打招呼,就被祁奕小手儿一揽,面对燃灯塔,“来,师妹,先拜一拜师娘。”弄得尧瑶愣怔不知所谓,李岩暗伤无语。 李岩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电视剧男主角,不会躲在女友过世的悲伤里不能自拔,或是感受到一点点对女友的不尊重而大发雷霆。相反,听到看到感受到这些弟子也好、朋友也好,对于英子的行为和语言,感到一丝欣慰和轻松。他感受得到,每一个提到英子的人,都是尊重尊敬的。他为英子高兴,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又多了很多可爱的朋友。 尧瑶醒悟过来,以为李岩的妻子在塔上或是在塔后的殿堂里,赶忙学着祁奕双手合十揖了一揖,“姐姐,我是尧瑶,是来找他学武的。。。。。。”她本想着,李岩的年纪也没大几岁,他的妻子也不会太大吧,叫什么师娘,叫姐姐多亲。却不想,话还没说完,李岩突然挥臂将她推开,好死不死的还碰到她的前胸。心中大怒!“好心好意的不想把你老婆叫老了,你还不乐意!不乐意就算了,姑奶奶又不是非学不可!居然生气打人,还占姑奶奶便宜!人渣!变态!臭流氓!。。。。。。”想到这里,伸指怒喝,“你!。。。。。。”却见祁奕一样被推后两步,同时,祁奕又拽住她小臂,说了声小心,又后退两步。 这短短的四步时间,尧瑶已经从恼火愣怔中醒悟过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戾气,来自塔里。“我靠!不会吧。我没有叫师娘,就这么大火气,难道是想杀人泄愤不成!”愤怒的话语已到嘴边,瞬间就要爆发。 突然,一抹惊艳的闪光让她不由得一愣,她看到的是刀光,一把真正的百炼钢汉刀就这么突兀的从塔侧探出,位处燃灯塔莲花座东侧,三米的高度,很容易晃到跃过房顶的阳光。 刀光只是一闪,一名黑衣男子闪出身来,脚下稍一借力,“咻”的跃起,右手清甩,挽出一抹刀花,斜向左肩,待刀势成,猛然挥下。而下方,李岩默默的看着刀光。 刀光临头。李岩轻轻一叹,后退一步,避过刀锋。未及问话,那男子左脚已踏地,单脚一顿,顺势斜身前跃,身体旋转,刀势自下而上旋而上撩,完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李岩依然是后退,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黑衣男子第二刀依然落空,身体又是半旋,右脚踏实大地,“嘭”的一声,留下一地的裂痕,借力猛地跃起,刀锋直立,双手握住刀柄,“呼”的下劈。凌厉的刀风吓得尧瑶一愣,百炼刀刀锋平直,刃宽一寸,使这种大力下劈的招数,往往因为刀本身外形和重量的关系,刀势轻飘缺少凌厉。而这个家伙,却是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和功底,使得这一刀看上去势大力沉,颇具威势,隐隐有刀法大成之象。 李岩两退,已然临近葫芦湖畔,再退的话。。。。。。旁观的人都在猜测他如何应这一刀,是退是挡?尧瑶双手握拳,从刚才的震惊中苏醒过来,颇有些期待下面的场面,“是掉进湖里湿身丢脸,还是奋起反抗?多半是反击了。可别接不下这一刀呀,你可是神话呀。”双眼就快冒出光来,双手紧握,小嘴儿一阵子叨咕,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第六章登萍渡水的神棍 李岩出人意料的没有格挡或是反击,第三次后退,稍有不同的是,这次是脚下用力,身体向后倾斜跃出。看着李岩的后跃之势,尧瑶心中一万只羊驼奔过。“这是傻吗?掉在湖水里很露脸吗?亏得本姑奶奶还没来得及拜师,丢死人不偿命啊。” 黑衣人微怔,不知是意外他能躲过这连环三刀,还是意外他为了躲刀竟然向湖水中跃去。单脚踏在湖边,身体一旋,卸去三刀的前冲之力,收刀立在湖边。 李岩这一跃看似轻描淡写混不着力,却出乎意料的跃出足有四米远,才轻轻下落,临近湖面,轻轻一触,身体再次跃起,身体向后倾斜,轻飘飘的落在不是很大的湖心岛上,远远的看着黑衣人。“三迭阳关。起势轻灵,连贯自如,三刀势与力叠加,终成斩天裂地之势。我不如你,李伟,我认输。”声音平稳清晰,虽然隔着近十米的湖面,尧瑶依然听着非常清楚。 想着刚才的画面,尧瑶定格了一般。心中大怒,恨意无穷!“这是我的位置呀!我应该站在那里让他拿刀劈啊!多帅的场面啊,彩衣飘飘,轻纱如雪,长发顺风前摆,顺势再挥一挥衣袖,撒出片片桃花;明眸善睐,甩出几个冷静的电火花儿,收获大批的崇拜和欢呼。法克!法克!法克!全让神棍糟蹋了!穿个破T恤烂裤子廉价运动鞋,一点潇洒也没有,一点风度也没有,一点风姿都没有!”想到愤怒出,就要高声痛斥出来。却听湖边那个“张伟”说道:“三刀我已出尽全力,地势、气势、刀势,我已算尽。推演计算了无数遍,已近极致。”顿了一下,又道:“我全力,你只应招式却不还手,我不如你;我义无反顾,你顾全身周余人,我不如你;我特选的环境,逼你还手,你三跃横跨水面,我不如你;我虽是以武为痴,终是落了争胜的俗地,你却心静如水无视胜负,我不如你。”手中百炼刀轻挽,看都未看,唰的一下射入葫芦湖水中。“世人都道李岩欺世盗名,虚伪造作,为博名利不择手段,今日看来,不尽可信。” “谁真谁假,谁善谁恶?谁欺世盗名,谁与世无争?全在自心。”李岩听着张伟的话,颇有些无语。张伟缠着他比武已有十一天了,每次他都不应。倒不是看不起张伟,就是觉着没完没了的挑战有些烦。 “不错。”张伟想了想,道:“告辞。”说完转身就走,华丽丽的不带走半分云彩啊。 “珍重。”看着张伟的背影,想着这十一天的碰面、交谈、挑战、拒绝,倒是觉得张伟是个了不起的人,视武如命,不惧挑战,却又能敢于面对现实,胜也好,败也好,心定意定。 正想着什么时候再见到,听到岸边愤怒的喊叫:“影儿都没了!你还不回来!犯花痴啊!”不用看,就知道是新来的尧瑶。也不和她一般计较,脚下用力,依然是在湖水中借力一次,两跃上岸。 岸边已围拢了很多观众,李岩打断尧瑶的唠叨,对祁奕道:“离开再说。” “鞋子防水的啊?。。。。。。。居然没湿。裤子防水不?” 一路上尧瑶的小嘴儿就没停过,奚落加挤兑,好奇与质疑,像不要钱的炮弹一样狂扔过来。无语,一头黑线的无语。 “贵庚啊大叔?。。。。。。你能不能穿的好看一点时尚一点,看你这身破衣服,刚刚多美的画面啊,愣是让你飞出乞丐跳湖的悲壮来。” 。。。。。。 “拜托,下次再有这样的画面,你就应该穿个袖子宽宽稍长的,多潇洒。头发也要长,长发及腰,哦不,长发及肩就好,长发要是及腰,按你的外貌,有点娘了。” 。。。。。。 “你和那个张伟是怎么回事?总共也没几招,还争相认输啊。惺惺相惜?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 “这登萍渡水的功夫教我呗。你看我青春靓丽的外形,端庄优雅的气质,凌空飞渡肯定帅爆!多给咱师门挣脸啊,是不?”见李岩还是不搭理,转头求助祁奕,“你说是不,小妹?” “叫师姐!我是你师姐!”祁奕掷地有声的答非所问。 “师姐,师姐!您说我说的在理不?” “在理。师妹放心,师傅从来不会敝帚自珍,肯定会教。”祁奕的伟大师姐愿望终于实现,脸上笑开了花儿。 两人笑眯眯的转头看着李岩。 李岩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养气静心的功夫算是白练了。望着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看,师傅也认同你的观点。”祁奕的一句“沉默即肯定”的论断,让李岩更是无语。停下脚步,像是想了久久,说道:“我要回家,别跟着我了。花儿该浇了。” “啊?青春大小伙子,养哪家子花儿啊?”尧瑶惊叫一声,像是看怪物一样。养鱼浇花儿不是应该老爷爷做的事情嘛。“话说,那个那个李伟刀法精湛,正气凛然,不像是争名夺利之辈,怎么不好好和他打上一场?来一场湖畔塔顶决战,也算是一场武林盛事啊。” “我不喜欢打架。”李岩笑笑,没再解释什么。打开一辆公租自行车子,骑走了。 就这样走了。 尧瑶惊奇地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融入到长街上的车水马龙,是真的融入,没有一点特殊感,没有一点出众。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在她想来,这个“神话”应该英俊潇洒风神倜傥,冷酷孤傲而又重义专情,武功高绝而莫测高深,应该让她在见到他的时候就会顶礼膜拜惊为天人,切磋武功后惺惺相惜,交流心得后互道相见恨晚;或是第一眼的时候,就被他的风采所迷,和他来一次一见钟情的轰轰烈烈的异地恋情,而后结成神仙侠侣,纵横天下除暴安良见义勇为。。。。。。 还“不喜欢打架!”——俗不俗! “有点后悔了,我。”尧瑶望着融入到人流中的李岩,失神的嘟囔着。 祁奕一怔,“什么意思?”不等尧瑶回答,遂悟到。“哦,太平凡了是不是?不够偶像是不是?” “。。。。。。”尧瑶想说点什么,努了半天小嘴儿,终是没有说出来。 “大隐隐于世,小隐隐于野。偶像?脸上都写字的吗?还是头上沾着光环哩?”不屑的撇撇嘴,“肤浅。我也有点后悔了。” “嗯?你后悔什么?”尧瑶下意识的问了一下。 “哭着喊着,非要找个肤浅的小傻妞儿做师妹。。。。。。”不言而喻,是对尧瑶的肤浅而后悔了。 “呀!”尧瑶大吼一声,伸出魔爪向祁奕肋下袭去。两人相互追逐着远去,一路尖叫,一路欢笑,一路错愕的眼光追逐。 尧瑶没有走,住到了祁奕家里。两人的性格都偏向于阳光活泼,很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祁奕的家就在西海子公园的西边一点的“天桥湾小区”。 “这是你的床?这么大?”尧瑶看着粉色系的房间布置,坏笑的瞄了祁奕一下,“不会有男朋友一起吧。男人躺过的地方,我可不躺。” “你要死啊!”祁奕刚刚从衣柜中拿出几件衣服,随手扔向尧瑶。“我还是高中生好吧。床大点安全,无聊的时候滚来滚去的,不怕掉下来。” 尧瑶接住衣服比了比,闻了闻,“恩,兰花香,我喜欢。不过,和你的性格不符哦。” “闻香识女人?我还是小孩子,比较清纯。嘻嘻” 尧瑶看了看祁奕的胸部,“恩,是小了点。来~姐姐帮你长大一点。” “啊!讨厌!不对,我是师姐!我是师姐!”两人笑闹了一阵,有些jiao喘的躺倒在床上,相互聊着各自的生活、环境、同学、家人、朋友、风土人情。时不时的笑闹两下,一时温馨满屋。 “那个神——咱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多大了?怎么看着那么暮气?” “他叫李岩,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从小就生活在运河边上,家里有渔夫,有工人,也有自己创业的,很普通的家庭,很普通的人。小学是‘北关小学’,中学是‘北关中学’,没有上过大学,学习经历很一般,毕业后,进了国企,普通的小工人,后来下岗,做一些零散的职业。”祁奕想了想,“至于他的功夫,是家传的。但是有相识的人,却都说,他祖上可没有这么厉害的人。我问过他,他不说。” “看他今天的路数,新闻上说的‘飞车制匪’多半是真的了。这么好的身手,只是个工人?还下岗?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下岗’,就是企业优化,淘汰下一批工人嘛。按理说,师父武学上有如此成就,智商情商的。。。。。。应该没问题吧,怎么还被淘汰下来了?你怎么认识他的呢?” “下岗这个事,没细问过。”祁奕想了想,“我是初中的时候认识他的,就是在那个葫芦湖边上。他总是在那里练武的,但是也不出彩,边儿上很多大爷大妈也有练的,刀啊,剑啊,鞭子啊,太极拳啊什么的。你知道的,我住的这么近,无聊的时候总会进去转转。当时我也不懂武术,看着都一样。只是看着他年纪轻轻的混在一群大爷大妈身边,很有意思。”像是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祁奕满脸的温柔,“他当时也是这样,练完剑,悄悄的将剑放在亭子的石梁上。你想想啊,那个亭子虽说不是很高,但是平常人也够不到的。你能想象吗?对于初中的我,当时得有多震撼。” “然后你就去拜师了?抱大腿没?以身相许没?” “滚!”祁奕大吼一声,静了静。“让我起了习武之心的,是咱师娘。” “师娘?漂亮吗?比我怎么样?” 祁奕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说着。“师娘的性格很炽烈。开朗大方,待人热情,直爽率真。当时她可能是看到我惊愕的样子很新奇,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回身问师傅,‘你看这小妞子可爱不?’你猜师父怎么说?” “???” “师父说,‘恩,可爱。比你可爱。’ ‘这么肯定?要不,养着吧。’ ‘恩。随你高兴。’ ‘我看应该高兴的是你吧。这么可爱的妞子,可惜了。’ 然后。。。。。。” “然后,你就被师娘抱回家养着了?”尧瑶揶揄道。 “是啊。呵呵。”祁奕开心的笑着,“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师娘了,还那么的信任她。后来就慢慢地学武了。我的心法还是师娘教的。”看了看尧瑶的小眼神儿,道:“你不用看我。现在我可不敢教你心法,必须要有师傅同意的。不过,你应该没问题。” “哦哦。后来呢?师娘呢?你今天为什么让我向燃灯塔行礼?”一错愕间,惊恐道:“不会师娘被镇压在塔下了吧?” 祁奕忙擦掉一头的黑线。“我去!小说看多了吧。” “嘿嘿。” “师娘不在了,病故。至于燃灯塔,师父他们是在那里认识的,在那里有很多他们的故事,上面也有很多他们的秘密。” 尧瑶听完,沉思了好久。慢慢的伸出手,摸了摸祁奕的脸,问道:“你到底多大?怎么说话这么的 。。。。。。老于世故?不会是被师娘附体夺舍了吧。” 祁奕都怕头上的黑线把地板砸穿!“你这思维跳的,恩,有点大。” “哈哈!” “晚饭后,我要习练心法,不能陪你。愿意出去逛逛的话,出了小区向北,通惠河边儿上有个夜市,很热闹,吃的玩的耍的都有。西海子公园晚上要闭园的,当然,你要是非要进去转转,也没人拦的住你。”祁奕笑眯眯的好像想起了什么,“最好不要去车站那里,恩,很乱。”看着尧瑶一脸的迷惑,也不细解释。“你认识家吧,不会迷路的对吧。要不等我习练完心法,陪你去?” 尧瑶一脸的不屑。“练你的绝世神功吧,本大小姐蒙着眼也不会走错。” 第七章车站有情况 夜市真的很热闹。进门处各种可口的小吃摊子,炉火旺盛,香味纯正,呼朋唤友的相聚,推杯换盏呼嚎漫天;甜言蜜语的幽会,额头抵近喁喁而语。火红的小龙虾,伴随着火红的辣椒,不论是飘飞在炒锅里,还是精装在碗碟中,都是一样的令人馋涎欲滴;烧烤摊子最多,到处是烟雾弥漫,火星四溅,但那夹裹着炭火香气的味道却让人迈不动脚步,仿佛烧烤永远是夏夜的主题;青涩的海贝,油汪汪的炒田螺,饱满够味儿的花生毛豆,让人爱恨交加的臭豆腐。。。。。。啤酒一箱一箱的上,垃圾一车一车的堆。简单快捷的餐饮,热火朝天的场景,勾起无限的食欲。 透过这一片诱人的熏香烟雾,里面渐渐的有了各种商品的摊位,零零散散却又整齐有序,让人不至于找不到出口,却又往往在不经意的转弯处碰到小惊喜。各种玩具的摊点前挤满了孩子,吵嚷着喜欢这个喜欢那个,弄得家长望着手里的好几个玩具无奈的劝着,会发光的奥特曼,呜呜乱叫乱跑的小火车,会变形的迷你超人套装,各种仿真的、迷幻的玩具枪,应有尽有;最多的还是卖服装的摊位,五颜六色的夏装,色彩斑斓的点缀,酷炫前卫的版型,虽然都是些高仿的赝品,或是干脆没有名气的小牌子,却也挡不住路人的热情。床单子,被罩子,凉鞋拖鞋旅游鞋子,雨伞雨衣等等各种简单实用的日常杂物,不说应有尽有,却也是品类繁多。 夜市的东北角,虽然有些灯光暗淡,时不时传出清脆的“啪啪”声吸引着路人。原来是有人鞭赶着巨大的陀螺。直径几十公分的陀螺在长鞭的抽动下飞快的旋转,发出不间断的嗡嗡声,挥动长鞭的大汉**着上身,双手擎着鞭柄举过头顶,缓慢的带动着六米的鞭身转上几圈,猛地发力,长鞭带着风声啪的一声清脆,击打在陀螺身上,无限的加着力,稳在那里旋转。尧瑶看着大汉双臂肌肉瞬间的胀满,腰身一挺,仿佛身上的汗水都在霎时飞溅出去,有点小震撼。 再向东去,有简易的旱冰场,迷你电动汽车场都有不少的顾客,居然还有一个套圈送玩具的,“小妹妹,试试手气?”场主晃晃手中的竹圈儿,一脸的谄媚。我去。 走过这个坑人的套圈场,耳边渐渐的有了悦耳的音乐,影影绰绰跳舞的人们尽情的随着音乐舞动。尧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景,看了几下,匆匆的走过。 夜市很热闹。尧瑶很喜欢这样新奇的景象,虽然没有宏大的布景,也没有专业的表演,一样发自内心的喜欢。在这里她看到了真实,感受到了“接地气儿”,融入了生活。尝了几口小吃,买了几件喜欢的衣服和饰品,本来想买一只超可爱的宠物猫的,担心祁奕家里放不下,纠结地放弃了。走过那群广场舞者后,就算是穿透了夜市,前面是南北向的永顺北路,尧瑶左右看了看,认得是天桥湾小区的东北侧,只要向南绕过小区的东部,想必就可以找到小区的入口。 还不是很晚,路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行人如织。骑车的坐车的步行的,刚下班的散步的赴约的,形形**,姿态万千。前方的公交车站,一排人力三轮,每停靠一辆公交巴士,三轮车主都会殷勤地问着顾客。尧瑶很想去体验一次,又怕大晚上的坐车走丢了,正纠结着,偶然看到车站后方的人行道上,一道朦胧的身影,很熟悉。 是“神棍”!哦,不,是师父。 好奇心害死猫啊,也能害死人呐。尧瑶避过来往的车辆,横穿过公路,向李岩走过去。 一辆有些发旧的单车,静静的停在阴影里,李岩也是静静的斜倚着单车的横梁,身体略微有些后仰,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光总会追寻着各路公交巴士进站、出站。 他在等人!这么晚是在等谁?师娘?哦,不。师娘不在了。新师娘?没听祁奕说起啊。 尧瑶默默的看了很久,终是挨不过好奇心的驱使,走过去打个招呼,想要一探究竟。 “嘿,师父。” 显然,李岩刚刚正处在神游状态,听到尧瑶的招呼,明显一怔,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尧瑶,尧瑶啊!”边说边靠近,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依然自顾自的说着,“您这是在等人吗?” 。。。。。。 “亲戚?” 。。。。。。 “朋友?” 。。。。。。 “爱人?” 。。。。。。 “小妹妹?” 。。。。。。 “小弟弟?!!!” 。。。。。。李岩知道,今天安静的时光留不住了。轻叹了一声,向尧瑶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轻轻的一抬右腿,跨上自行车,就这样轻轻的走了。没有回头。 “师父,师父!带上我啊!我迷路了啊,找不到家了啊。师父。。。。。。”任凭尧瑶喊出多般理由,都不能减缓李岩远去的身影。高声的呼喊引得车站的人纷纷回头,却只换来那个人挥一挥衣袖。毕竟现在喊“师傅”的不是很多了,大晚上的,一位美女高呼,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小姐,坐我的车吧。这附近我熟的很。”旁边几个等活儿的人力三轮,不余遗力的推销着自己。 “谁小姐?”尧瑶怒了!被神棍无视了。还敢称呼她“小姐!”中华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深不可测啊,曾经高贵的称呼,不知怎么的,居然就有了猥琐的贬义了。 “呵呵。”人力车司机有些尴尬,“姑娘,是姑娘。” “谁——哼!”尧瑶本心是想撒泼发泄一下,又觉着人力车夫挺冤的,怒哼了一声。狠狠地看了一眼神棍的背影,辨别了一下方向,融入了夜色。 祁奕看着一脸愤愤的尧瑶进门,有点好奇。“怎么了?出门被欺负了?” “没有。”显然,刚刚的坏心情还在。 “买到假货了?” “不是。” “钱包被偷了?” “没有。恩,还有小偷?” “小偷,是繁华的必然产物啊。”祁奕笑眯眯的答着。 尧瑶想了想,并没有争执。想问问神棍的事情,又不知从哪儿问起。纠结了半天,问道:“我看到师父了。” 又觉着自己挺八卦的,不好意思问的太清楚,明明出去前,祁奕还有嘱咐她不要去车站哪里,现在想来,是因为神棍在那里的原因了。 “不想让你看到他在车站,并不是想隐瞒什么。”祁奕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着“就知道你会去”的揶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车站那里,是他的生活。一是不想你去打扰他,二是不想你去误会他。” 就知道有故事!尧瑶一脸探寻的看着祁奕。 “他的爱人——咱师娘,在没有出事之前,在市区里工作,有时候回来的很晚,他总是骑着单车等在车站,接她回家。”祁奕笑了笑,“是不是觉得他有病?明知道爱人已经不在了,还。。。。。。” “师娘很幸福。”尧瑶的回答,很让祁奕惊奇。“师娘是个大美女吧,师父一定超爱她。” “怎么说呢。师娘容貌一般,身材一般,性格豪爽,像个女汉子。谁要是真心的去喊一声姐姐,那她一定会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来对待,毫无保留的疼爱。”像是在回忆似的,轻叹了一下,“我们都很羡慕他们俩个的爱情,虽然不是很富有,但是,幸福得纯粹。可惜呀。” “天妒红颜?” “算是吧。”祁奕揉了揉脸。“师父每天大都会去车站等等,但不是为了什么奇迹,也没什么幻想,就是习惯了,习惯这样的回忆罢了。这已经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了。他从没想得到谁的称赞和羡慕,更不想得到谁的怀疑和劝慰,他只是,默默的守着她吧。” 尧瑶很震撼。怔了良久,使劲的眨眨眼睛,弱弱的问道:“他,他到底多大?怎么感觉很古老的样子。三百岁?五百岁?” “。。。。。。” “感情这事情,该放手就放手呗。听你一说,感觉他像是已经怀念的几千年似的。理解不了,这多愁善感犹犹豫豫的性格,白瞎了一身好功夫了。” “。。。。。。” “这刻骨的思念,还有沉痛的爱情,混在一起,这是病啊。得治啊。” “。。。。。。你本事。明天,当面对他说去。” “嘿嘿,不用说,我帮他治治。我祖上三代资深老中医,家传的御用大夫,医者仁心啊仁心。” “。。。。。。鬼扯。信你才怪。他这并没什么不妥,不用你治。他并没有沉湎于痛苦中,只是习惯吧。他要知道你这个鬼丫头这么编排他,非让你天天游湖练体不可。”祁奕很心累,难道自己很老了吗?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思想了吗?听着尧瑶鬼扯,总有要打人的冲动。我还是高中生啊。 “啊?游湖?怎么个游法?用脱衣服不?” “。。。。。。我不和你说了,血压有点高。” “别呀姐姐,再说说再说说。嘻嘻。。。。。。”两个年轻的小丫头,青春靓丽开朗活泼又性格相近,笑着闹着,忽略了本就不大的年龄差距,渐渐生出相见恨晚的情谊。 第八章师兄师姐这厢有礼 夏日的清晨,天亮的极早,六七点的时候,已经有点点的金光洒在了湖面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西海子公园已经有晨练的人了,多半都是年龄偏大的。广场舞的团队最震撼,一群大妈穿的光鲜亮丽的,占据着西北广场,随着震天彻地的音乐声翩翩扭动;精神矍铄的大爷们隔湖相应,锣鼓喧天的真家伙式儿,应和着旁边腰扎彩带的秧歌队;跨湖长廊里,多半是健步走和高声吊嗓子的,京剧、评戏、现代歌曲,杂相混合,倒是另有一番韵味。 祁奕和尧瑶习惯了上学早起,又有练武的功底,倒是没有赖床的想法。早早的收拾停当,乖乖的在西海子公园里,绕着湖水慢跑,小声的聊着什么。一路上,晨跑的人多了起来,有相熟的打个招呼,遇到身材好的,小声品评一番。 “二师兄!二师兄!”祁奕也不知道看到了谁,兴奋得挥着小手儿。拉着瑶瑶向前跑去。 “二师兄?”尧瑶很纳闷。感觉怪怪的。被她拽着跑到两名男子身旁。两名男子也在跑步,不同的是,身上穿着负重装备,看样子得有三十斤左右。听到有人疾呼“二师兄”,大概也猜到了是谁,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望过来。年龄较小的一个,待祁奕跑近,戏虐道:“呦!女施主,这是要到哪里去?” 尧瑶恍然,怪不得听到“二师兄”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西游记》的梗。 祁奕白了说话男子一眼,拉着尧瑶近前,指着旁边一脸笑容的高大男子介绍:“来,给你介绍——这是咱们二师兄,王天赐。”又指了指刚刚说话的男子,“这是小师弟,烦人哲。”不待两人说话,指着尧瑶介绍道:“这是咱们小师妹——祁奕,**人,昨天才拜师。” 尧瑶忙行礼道:“两位哥哥好。我是尧瑶,来北京没几天,还请多多关照。” 王天赐一脸的憨厚,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很结实,却被一股子淳朴的气息掩去了威猛。听到尧瑶的招呼,右手不自然的摸了摸脸侧,有点窘,“你好你好,我是王天赐。”应该是有点脸红,但是脸黑看不清。 烦人哲很自然,175cm的身高稍稍向前倾了倾,身材有点偏瘦,轻轻抚了抚上衣(虽然穿着负重,没啥好抚的),极力做出一副很绅士的样子,但是脸上依旧嘻嘻哈哈的表情一下子破坏了气场,“你好美女,我是韩哲——韩哲的韩,韩哲的哲。”伸出友谊的手,想和尧瑶亲切的交流一下。却不料被祁奕伸手挡开,拽了拽尧瑶道:“别碰烦人哲,他有病。”见祁奕没理解,补刀道:“。。。脑子有病,比较二。” 尧瑶是一脸的错愕,刚刚伸出的右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韩哲却是怒了:“小丫头!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竟给师兄造谣,亏得师兄我平日里最心疼你!” “你是谁师兄!师弟好不好!一天到晚的没正经的!师兄师兄,你有‘胸’吗?”祁奕也是不甘示弱,一脸的揶揄。 “怎么没有?”韩哲说着一挺前胸,怒道:“看看,比你的大!” 祁奕更怒,低头看了看前胸,我还是学生,还在发育中,小点怎么了?浪费你家大米了!瞬间也挺起胸膛,“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赶快叫师姐,不然一会儿打得你叫奶奶!” 尧瑶脸都错愕的有点发木——这俩没正形的。见面的招呼都这么特别。 眼看俩人剑拨弩张的,王天赐冲尧瑶笑笑,那意思您别见笑,这俩混蛋玩意儿就这德行。“别闹了,”见俩人齐刷刷的扭头瞪他,灿灿道:“。。。别闹了,今天大师兄会来。”俩人一听,对哼了一声,瞬间又回归到原型,祁奕回到尧瑶身边,挽了挽她的胳膊,满脸的阳光,满脸的笑容,“走,咱们先跑步——这是每天的功课,不能耽误。一会儿介绍大师兄给你认识。”说完,拽着祁奕向前跑去。“二师兄,我们先跑了。看到烦人哲就烦心。”也不等王天赐二人回答,嘻嘻哈哈的跑远了。 “二师兄,你也不管管这个野丫头!一天到晚的没个正经。不过话说回来,啥时候多了个师妹出来?还挺水灵。”王天赐看着韩哲一脸的花痴,也没理他——一聊到女人,他也不擅长。“走吧,赶紧跑。师傅说了,你以后加跑五圈。” “啊?这是为了啥啊?想累死我啊。这样的摧残,再来十个漂亮的小师妹,也拯救不了我啊。难道我大好的青春就要葬送在这西海子公园不成?”一边的抱怨,一边陪着王天赐跑动起来。 尧瑶和祁奕结束了晨跑,已远远的看到李岩站在燃灯塔下有一会儿了,就那样默默地站着,纹丝不动。祁奕是习以为常了,尧瑶还是不能理解,走到近前,学着祁奕的样子行了个礼,便道:“神,神。。。。。。师傅啊,美女姐姐已经故去,那个不能复生啊。您必须学着往前看啊,必须坚强啊,必须从悲伤中走出来啊!光大发扬中华武术的重任等待您来实现啊,惩恶扬善造福社会需要您的奉献啊,这么多的美女徒弟更需要您的谆谆教导啊。美女姐姐昨晚给我托梦了哦,”尧瑶见李岩李都不理自己,故作神秘的继续道:“姐姐说,不想看到您颓废,不想看到您因为思念而放弃自己的梦想,不想您因为一棵大树就放弃整片森林的成长啊。姐姐还说,您的思念她看到了、感受到了、刻了骨铭了心了,她现在就希望有个美女像她一样爱您、帮助您、照顾您、鼓励您、保护您。要不,您看看我呗,新时代超级大美女,肯定能让姐姐满意,能够继承姐姐的遗愿。。。。。。” 李岩心有点乱,这个丫头真絮叨。顶着满头黑线打断尧瑶的话,“你姐姐的遗愿是擦亮燃灯塔。来,你先继承一下。”也不等她回答,背着双手离开了。 尧瑶错愕的看看李岩的背影,又转头看看高耸的燃灯塔,又看看李岩的背影,陡然大吼道:“我就擦给你看!”一旁祁奕笑着拽了一下她,“师傅这是习惯,思念不是悲伤,心痛不代表颓废。你这么误会他,不怼你才怪。”说着,拽着她追了上去。 李岩已来到土山石亭前,正与一名男子说着什么。没看到颇有英姿的王若澜,刚刚的二师兄王天赐和烦人哲也没在,多半还没有跑完圈儿。尧瑶走近,断断续续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仿佛是说什么练功啥的。 “内力,说清楚了,也就是自然的力量。咱们通过一些采纳的功夫,将这些力量收藏在体内,或在丹田,或是檀中,或是散于奇经八脉。” “等等,”尧瑶刚好听到这里,几步小跑过去,“哪有放在檀中的?还奇经八脉?不是都放在丹田吗?人体经脉自丹田始,而周天轮回又于丹田而终。真气不容纳于丹田,还能放在其他地方?”尧瑶的质疑引得那名男子扭头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跟过来的祁奕,一脸的疑惑。相互用眼神交流着。 “祁祁,这就是那个颇有天赋的小师妹?” “对呀,咋样?” “不咋样,有点虎。” “嘻嘻,不算太虎。天分高。” “看着就头疼。” “嘻嘻,又不用你教。一会儿让二师兄带她。” 尧瑶看着俩人眉来眼去的也不说话,直看到祁奕笑弯了眼,“怎么了?我说的不对?用笑成这样?眉目传情啊还是眼神传恨啊?” “没。再说你青春靓丽天下无敌。”祁奕笑着解释道。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尧瑶也不纠缠,直视着李岩,见李岩久久也不答复自己,挤兑道:“怎么?被拆穿了谎言,没得解释了?” 李岩微微扯了下嘴角,转身走下山亭。此时已有十几人在山脚处一起做着简单的锻炼,聊聊说说。有相互讨教剑法的,也有相互扶持做一些复杂的肢体运动的,还有三两人刚刚结束晨跑在圈子周边慢慢走动的,大概都是每天跟着李岩学武的一些人,人气儿挺高,很是热闹。 尧瑶这个气呀。居然无视我啊。咋办?说话人家不理,打又打不过,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地儿讲理去。扭头看看祁奕,又看看先前说话的男子,满脸的郁闷。 祁奕眨了眨双眼,笑着道:“师傅的意思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毛儿还没长齐,还在我面前用激将法!”哈哈笑着,不等尧瑶回过神儿来,介绍道:“这是咱们大师兄,张建立。中医世家,医术相当的厉害。你要是有个阴虚阳虚月经不调的毛病,请教他,一准儿给你治好。” “咳咳。”张建立的性格有点古板思想守旧,听到祁奕的调侃,脸上有些不自然,借着咳嗽岔开话题。“你好,我是张建立,北京人,学中医的。” “你好,大师兄。我是尧瑶,**来的。”尧瑶嘻嘻笑着同张建立握了握手,大方的介绍着自己,问出自己的疑惑。“刚刚你们说的关于真气的问题,是真的?可以随意放置?” “也不是随意放置。只是确实出现过存贮于檀中穴和发散于奇经八脉中的奇人,恩,算是奇人吧。而且功力不弱,可以持续发展下去。”顿了顿接着说道:“刚才也不是在讨论真气纳于哪里。最近我的内功进步很慢,像是有了瓶颈,正在向师傅讨教。”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情况,相互间礼貌性的聊了几句,交代祁奕照顾尧瑶,然后不自然地离开了。 “大师兄人很好啊,淳朴敦厚,有长者之风。怎么你们都那么怕他?”尧瑶好奇地问。 “怕?那是尊重好不好!”祁奕白了她一眼,“很多时候,都是大师兄在教导我们,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有问必答,针对我们的弱点依势教导。不过,别看他平时憨厚朴实,但是在习武的时候确实严厉的很,不够认真的,他是真打啊。”说着空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像是拿着皮鞭,唬的尧瑶一激灵。“你看烦人哲,因为不好好训练,被大师兄踹下湖好几次了,而且在湖中不折腾到筋疲力尽的,不让上来的那种。所以啊,大师兄说让谁穿负重,就没人敢少穿半斤;让谁多跑五圈的,谁也不敢跑四圈半。” 尧瑶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还有这样的教导方式吗?不怕学生都吓跑了啊,不怕学生家长告你暴力教学啊,不怕社会舆论唾沫星子淹死啊。“不会吧,这么严厉吗?” “害怕了?现在跑还来得及。我帮你订机票?”祁奕揶揄道。 “谁怕了?我这样的习武天才、世界未来的武林领袖,怎么会怕!”输人不输阵啊。“真打?我这么清纯貌美温柔可爱的女生,谁舍得下手啊。” “呵呵。你自己琢磨吧。”祁奕寓意深刻的说道:“你要入师门,多半是大师兄给你做测试,然后按照你自身的条件,帮你定制合理的训练方式。然后根据你的进度,调整你的内功心法学习阶段。”拍拍她的肩膀,“自求多福吧。”说完,不待尧瑶回答,讳莫高深的顺着大师兄离开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尧瑶真有那么的一点犹豫,桌子磕一下还能疼半宿哩,真打,还不疼死?转瞬又想,不吃点苦,咋能把神棍的看家本领学到手啊——那家伙可是真有两下子啊。不学点真东西回家,还不被大哥笑话死。瞬间坚定了决心,追了上去。“等等我。” 听着尧瑶语气坚定的追上来,祁奕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 第九章原来还可以这么练 大师兄先是带着习武的这些人一起做些简单的热身活动,然后带着大家练习了一趟拳法。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讲解着拳法中的一些精妙之处,或是纠正一些不够标准的动作。结束后,和大家聊些体会,并对拳法上的疑问给出解答。 慢慢的,周围多了些刚刚结束晨练的人,好奇的在旁围观。这时,二师兄王天赐和烦人哲慢慢地跑了过来,应该是完成了今天的晨跑,先是跑过来和师父、熟识的人打个招呼,然后走到土山石亭中,脱掉上身的负重,烦人哲扶柱一跃,自亭子的横梁上取下李岩的剑,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李岩身边,递上剑。 马屁精!尧瑶暗道。又是后悔,昨天我也看到放剑的位置啊,怎么没想到去拿剑。 李岩今天没有舞剑,叫了一声祁奕,“今天你来。” 祁奕雀跃的答应着,欢快地跑到山亭里,向上一纵,随手抓下一把剑来,欢快的又跑了回来。 原来还有一把剑,一会儿去看看还有没有?尧瑶想着。比起轻身功夫来,自己和祁奕有点差距啊,刚刚祁奕可是直接纵上去的。 祁奕已经拔剑,简单的耍了个剑花,左手倒持剑,背在身后。尧瑶的剑身稍窄一些,看起来剑身很长,柄下双穗。等到一起练剑的人都已准备好,祁奕轻喝一声,轻快地舞动手中宝剑,时而轻跃盘旋,时而随风而展,忽又缓慢的翻身抖出一式漂亮的回旋。像极了一只随风轻舞的精灵,长发飞舞,剑穗轻摆,剑刃闪着寒光熠熠生辉。队伍中人随着尧瑶舞动,一起舞动起来,虽然不是很齐整,但是瞬间的精彩场面还是博得了喝彩。整个西海子公园里,这里的喝彩声最高,一方面是对中华武术的向往,一方面是喜欢看青春少女舞动长剑的英姿。 尧瑶看了看,没感觉多厉害呀,还不如昨天的剑法来的实在。这是表演吗? 随着剑法舞动的结束,祁奕通红着小脸儿,迎来了喝彩声和掌声。高兴地跑到李岩身前去邀功。李岩低声笑着说了句什么。说得祁奕眉飞色舞的又跑到尧瑶身边去。场上还是大师兄为大家讲解刚才剑法的技巧。 “师姐,刚才的剑法好像很普通的样子啊,你还耍的那么起劲儿。”尧瑶终于还是问出了疑惑。 “你不懂。这套剑法一方面是给大家强身健体用的,没什么杀伤力,也没有特别高难度的动作,节奏稍缓;一方面是让咱们更好地感受到剑意,师傅说,什么时候能够做到随心所欲随性而舞动长剑,就能小有成就的。刚刚我是有进步的,自己感受到了,跑去问了师傅,师傅也肯定了我的进步。嘻嘻。”小脸儿上满是骄傲和满足。 “呦呦,看把你骄傲的。”尧瑶故意腔调怪怪的道:“我没感到什么剑意,你这么练没啥意义呀。甩来甩去的,剑都拿不稳了吧,很多招式破绽百出呀,难道就为了随心所欲、蹦来蹦去的好看?这样的剑法还怎么杀敌?” “杀敌?杀什么敌?”祁奕眨着大眼睛奇怪的问道:“新中国、红旗下,哪来的敌人?杀谁去?我一个高中小女生,杀谁去?”问的尧瑶愣愣的。“师傅说,习武习的是‘意’,心随意动、身随心动,遇到紧急情况足够化险为夷了。” 说的真有道理。 “师傅说,和平年代习武只为了中华武术的传承,只为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行了。”说着,祁奕伸出双手,张开道:“你看,要是真下苦工习武练剑,双手骨节必定宽大,青筋虬结,身上各个关节都要强化,必定伤痕累累,为了习练一些招式,必定会强化个别部位的筋肉,到时候哪还有健美娇俏的体型?” 尧瑶微张着小嘴发怔,对呀,自己当初不肯下苦功夫习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啊,到现在,家传的内功心法倒是有点基础了,其他的拳脚啊兵器啊就有些马马虎虎了。看着祁奕的双手,不禁的握在手中抚摸。不错,一般的武人不管男女都会有这样的特点,祁祁的手确实没啥变化——很漂亮的一双小肉手;回忆着,昨晚一起睡的,好像祁祁的身体发育也很正常、匀称,腿弧、腰线、翘臀都很女人。原来,原来这武还可以这么练?“都是这样的功法吗?” “也不是。也会教一些真正的对敌招式,只是不经常练。师傅说,练多了,有杀气,影响西海子这里安宁的环境。”祁奕偏头看了看高耸的燃灯塔,师傅一定是为了师娘啊。“师傅说,外功随便练练就好,内功心法必须下苦功夫。一旦达到‘内劲外发’的境界,谁还伤的了你?” “内劲外发?你学会了?” “没有啊,所以在努力呀。没见昨晚都不曾去逛街。”祁祁有点小郁闷,都是当“师姐”的人了,结果被师妹看轻了。 尧瑶更郁闷。祁祁就是随便练练,脸蛋儿越练越漂亮,身材越练越健美,精神焕发,轻身功夫比自己还好,虽然没对打过,不过看她的轻灵动作和灵敏的反应能力,估计自己不是对手,更不用说人家内功还能练到“内劲外发”——咱家家传也有内功心法啊,也没听大哥二哥说过这个境界,也没见过谁有这个本事。“祁祁,你快教我内功心法吧。迫不及待啊。” “别急。教,是一定教你的——昨天师傅默许了,就说明接受你了。不过,你需要大师兄帮你把把关,看看你的基础条件,然后才能决定教你哪套功法、剑法等。” 尧瑶瞥了一眼张建立,正在领着大家一起舞着一套缓慢的剑法,似太极,又少了太极的圆转;似武当,又没有武当的凛冽杀劲。“真急人。这需要等到哪年去!” 祁奕听着尧瑶的唠叨就笑,也不劝她。忽的挥手高喊:“师兄师兄!”拽了尧瑶一下,道:“四师兄到了。”见来人也是挥手招呼,继续解释道:“今儿人挺齐,澜姐姐今天有任务,来不了了。也不知道‘胖儿姐’今天来不来?” “谁是‘胖儿姐’?很胖吗?两百斤?”尧瑶比划了一个很粗的腰围。 “呵呵,才不是哩。‘胖儿姐’叫文焕,她总是减肥减肥,不吃饭啊、吃减肥药啊,总说自己很胖,所以我就喊她‘胖儿姐’。” 这时,新来的师兄已经走近,祁奕拽着尧瑶向前迎了两步道:“四师兄,这是新来的小师妹——尧瑶,**人哦。”又帮尧瑶介绍道:“这是咱四师兄,刘建伟,唐山人,来北京上的大学,毕业就留在了北京。怎么样,够帅不?” 别说,你看李岩总有一股子尘土味儿,装的跟个世外高人似的;张建立憨厚朴实,虎背熊腰的,结实的身型看着就让人安心,但是长相也就是平常人;韩哲偏瘦,而且没正经的,总是眯着眼睛笑,眼袋有点大,眼角居然有了鱼尾纹。认识的这几个男人中,刘建伟算长得帅的,175cm左右的个子,宽肩蜂腰,行动间感受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脸上棱角分明,眼睛虽然不大却很有神,一头短发显着干练。“你好,我是新来的尧瑶。” 两人打过招呼,简单的聊着,韩哲凑了过来。“矮油,又在满世界显摆你‘师姐’的身份吧。”伸手在虚空中比了比祁奕的个头,“再显摆,也是最小的一个,是不哥。”边说,边和刘建伟打了个招呼。 “烦人哲!今天削死你!削死你!”说罢,叽叽喳喳的打闹了起来。 李岩看着笑闹在一起的韩哲祁奕,看着大师兄不厌其烦的认真的为大家解说着剑法上的疑惑,看着微微泛起涟漪的葫芦湖水面偶尔一只水鸟轻轻掠过,间或拨动水面,看着伫立在燃灯塔上的安详的妻——英子本来是个大大咧咧豪爽的女汉子,却是总喜欢看着清晨湖边大家晨练的场面。每每看到和谐的场面,看到大家翩翩舞动长剑的时候,她都会安静的驻足观看,没了往时的喧闹,没了往时的咋咋呼呼。李岩很是不理解她这样对立的性格,问过她,她就是笑,瞬间恢复女汉子的霸气,“姑奶奶我乐意!” 英子不在的日子里,李岩好像懂了。这里,是他们相遇相恋的地方;这里,是自己付出精力成就梦想的地方;这里,是见证永恒爱情的地方。所以,她格外珍惜;所以,他格外珍惜。 渐渐的,晨练的人陆续有人打过招呼离开,有人要去上班工作,有人要去买菜买早点。李岩一一笑着和人们打着招呼。张建立等人陆续走上前来,不敢行礼,李岩不让,也不准喊“师傅”。 “心法练习的怎么样?大家有什么收获或是疑惑,说一说。”李岩看着他们,也不等他们回答,继续说着:“当初根据你们个人的体质和自身的天赋条件、以前学习的功法等等,我教给你们的虽然是同一种心法,但是层次不一样,运行演练的方式也有轻微的区别,全看个人的领悟和学习过程中的探索,未必是百分百适合你的。所以当初嘱咐你们有疑惑或是出现不适,必须直接说与我知。”见众人都在认真地听着,就只有尧瑶小嘴儿一张一翕的嘟囔着什么,也懒得理她。“今天张建立提出疑问,内功心法好像停滞不前,好久没有进展了。”指了指张建立,“还好,他这不是什么意外,没有风险。只是到了心法的这一层的瓶颈。他世袭中医,家里本来就对经络穴位以及养气有一定的研究和家族沉淀,虽不是对敌的武功功法,专注于养生和治病救人,所以对真气的运行有一定的了解和功底。” 第十章九转灵心诀 “前期他进步缓慢,主要是需要把家传的气功所收纳的真气转换成无源的,然后一点点的归纳于新学的心法中,统一自身罢了。但是他的基础条件比你们都要高,所以,当初在转换完真气以后,进步也是最快的。现在更是达到了心法的第三层的瓶颈。” “我一直没有过深的解释过咱们习练的心法。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这心法叫做什么名字,很奇怪吧。” “叫《尧瑶擎天显世九转灵心诀》!怎么样,够霸气吧。”尧瑶一脸得意的显摆着。 众人无语的看着一脸兴奋的尧瑶。韩哲笑道:“什么什么诀?你学过?” 好吧,我还没有学。但是我一定是学习最快的,学的最好的。将来打的你们喊师姐!尧瑶暗下决心,狠狠地发下当大师姐的毒愿。 李岩也只是笑笑。“《九转灵心诀》?名字其实不重要,只要对自身有益就好。不过,咱们习练的这套内功心法,我也只知道有九层,而且我也没有习练到太高的层次,不知道九层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发展。”看了尧瑶一眼,沉吟道:“不过,既然正好是九层,又具有清心正意的功效,就叫做《九转灵心诀》吧。” “耶!”尧瑶兴奋地蹦了起来,欢呼雀跃。大家都看着她发疯。 李岩也不阻止,继续道:“第一层,筑基;第二层,锻体;第三层,灵识。具体有什么分别,大家自己体会。每一层都会有一个明显的界点,也可算作是瓶颈,只是前三层的瓶颈没有什么突破限制,只要心法没有出偏差,努力修炼,都可以达到。而三层之后,每一层的进步都可以说是飞越,也都会有一定的限制。只有足够的感悟和不辍的努力,才能突破这个瓶颈。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你们当中,刘建伟、王若澜、王天赐都已经进入第三层;文焕也已经到了二层极限,突破应该很快;祁奕修炼的也很快,已在二层中段,韩哲嘛,以后少学点乱七八糟的,专精一样或是几样就可以了,做什么都没有主次,现在还在二层晃悠,还不如祁奕进步快。”说的韩哲嘿嘿低笑,祁奕却是嚣张的捅了捅韩哲,“烦人哲,废材了吧。” 李岩也不理他们的小动作,继续道:“张建立习练心法时间最长,再加上有一定的基础,最近已经达到了三层的瓶颈。”看了看张建立,“而第四层,护腑;第五层,金身。首先是对功法的感悟,其次是经验的积累,还有自身的努力。一会儿,我先传授你四五两层心法的基本运行方向,自己感受一下,不用急着突破,基础越牢固,成就的道路才能走的更远。” 张建立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感谢感激或是表决心忠心的话。在几人心中,对李岩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表面的那些虚的,都自动的忽略了。 “至于你们几个,暂时先不用急着学下一层。想有所成就,努力吧。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几人正色答应着。 “那我呢,那我呢?”尧瑶一脸急色地道。最起码这心法的名字都是我取得,怎么说到最后,没我啥事了哩。 “你?”李岩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她,侧身指了指远处的燃灯塔。也不理她,带着张建立走到山亭中,教授他四五两层的心法口诀。 尧瑶一怔,看了看燃灯塔,随即醒悟,想起刚刚燃灯塔下的对话,“遗愿?你姐姐的遗愿就是擦亮燃灯塔,你先继承一下吧。”我晕!你怎么能这么小气!你怎么能这么没肚量!不就说了一句你夫人嘛,也没说她坏话,至于记仇到现在啊!越想越气。“我就擦给你看!”声音大得,引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围观。 李岩却是没有和她纠缠,想要和张建立详细讲解一些经验,电话适时响起,“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朴树的《白桦林》,尧瑶心想。这首歌的歌词没听清,开始的时候朴树声音很低沉,但是这带有哀伤和思念的旋律,尧瑶却是有些印象。神棍够low的,弄了这么一首老歌,声音低,旋律低沉,不注意的真听不到铃声。 李岩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没有犹豫,挂断了。 “我晕!看来我要早点把自己的号码存到神棍的手机里!这家伙看到陌生号码根本不带接听的。年纪轻轻地,居然有这样操作,也是佩服你了。最好是个紧急的电话,让你不接听,后悔得趴床上痛哭三天三夜!”尧瑶站在一旁暗自的诅咒着。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间隔几秒,铃声再次响起,李岩看到是同一个号码,料想着可能是熟人,按下了接听键。“喂,您好。” “您好,李岩李先生是吗?”对方是个男人,但是听着语音不像是熟人。 “是我。您是。。。。。。” “我是通州区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王国伟。” 王国伟?不认识啊。难道是王若澜的事?怎么会打到我这里?“哦。您找我,有事?” “有件急事请您帮忙。五名歹徒劫持三名人质,歹徒有热武器,所处环境有点复杂。压力很大,所以想。。。。。。” 李岩听到这里都很想笑,这都是什么事儿?什么人呀?救世主吗,有危险有压力,就该我上场?很不屑地打断对方的通话。“对不起,我帮不上忙。”顿了一下,道:“我并不是警务人员,虽然有协助警方的义务,却没有这个职责。请您理解,还有事,再见。”也不等对方回答,挂断了电话。 李岩的电话声音很大,尧瑶等人的听力也是不错,听了个大概。尧瑶很是惊讶,什么情况啊?警方向神棍请求武力支援?想问问具体情况,看到张建立等人都一脸的自然,张了张嘴没好意思问出口。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李岩看到又是这个电话,皱了皱眉,有点反感。但是还是接通了电话。 “师傅师傅!别挂电话,是我是我!”李岩刚接通电话,来不及说句话,就被对方一阵抢白,他听得出,是王若澜,语气很急。 “若澜?受伤了吗?你电话呢?” “呃,是。受了点小伤,是擦伤。电话摔坏了。”王若澜这个郁闷。我就这么弱吗?接通电话就问我受伤没?“师傅,这里有点棘手。几个要账的绑架了欠债的,有枪。被警方围在了潮白河边的破旧厂区,环境很复杂,警方警力不足,已有多名同事受伤。想请您帮帮忙。” “要账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吗?”语气带了丝丝的怒气。性格虽然平淡,却是看不惯类似故意拖欠农民工工资这种无良行为。 “不是不是,不是农民工。是高利贷的。”王若澜赶忙解释。农民工?要是农民工,就是把整幢大楼炸平掉,我也不敢找您帮忙啊。她清楚,有违李岩做人原则的事情,他不但不会帮忙,估计到现场敢把拖欠工资的老板和她直接锤死!“是非法高利贷,堵到债权人,双方起了冲突。亲属报了警,歹徒劫持人质逃脱。被围在这片厂区,负隅顽抗。我知道您的原则,只是对面有个身手很强的,一时拿不下来。正好赶上我负责,所以。。。。。。” 李岩想了想,道:“派车接我过去。”挂了电话,看向张建立,“你和我去一趟。”很明显,是要让张建立在实战中找到契机突破瓶颈,虽然有生命危险,却是难得的锻炼和成长的机会。 濒临潮白河的一处废旧厂区。王若澜擦了擦隐有汗迹的额头,顺手正了正jing帽。还好请动了。李岩的名声随着不时的见义勇为的行为,早已在分局小有名气,很受同事们尊敬,尤其是最近的“神话”名头,让李岩的声望直达顶峰,局里很有一波儿崇拜的铁粉儿,都嚷嚷着要拜师学艺了。只是李岩的脾气有点怪,见义勇为也要看心情的。 回头看了看大队长,“头儿,别在意。李岩就这个脾气。” 王国伟虽然黑着脸,但是也没深究,可以理解李岩的想法。现阶段最好是尽快拿下歹徒,救出人质,时间拖得越长,压力越大,舆论对于警方越是不利。已然追出了北京市区,燕郊的警力已经赶到,双方几十人围在这里,却又投鼠忌器,不能不顾及人质的安全。特警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但是复杂棘手的环境,却也是盼着李岩这样的高手能够出手相助,毕竟他的“神话”嘛。 已通知通州区公安局留守的同事去接李岩。嘱咐若澜:“让谈判专家喊话,拖住歹徒。” 李岩看着闪烁着jing灯的车子,一阵无语。好像要坐牢的感觉。“刘建伟,带着他们练练。张建立上车,咱们走。”侧头看着正要偷摸上车的尧瑶,“你!下去。偷偷摸摸的成什么样子。”轰跑了尧瑶,关上了车门。对着司机道:“辛苦您。咱要不别开jing灯警笛了。” 前方的司机一头瀑布。支吾着敷衍了两句,开车向东而去。 第十一章没有一个好人 汇天科技产业园。占地面积不小,十几幢办公楼,不算太陈旧,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放弃了这块儿园区。只有十几个看场子的保安人员,现在远远地躲在远方安全地带观望。王若澜已站在园区大门前等待李岩。 “李岩,我在这儿。”见到李岩开门下车,打了个招呼。“歹徒躲在6号楼里,暂时没找到建筑布局图纸。不过,刚才我带人突进去了。借着同事的掩护,我偷袭进去,地形不是很复杂。但是歹徒当中有个武功底子不错的,我和他对了几招,没占到便宜。被赶来的另一名歹徒开枪逼退。现在六层两人,一层大厅应该留有三人。咱们的人都退了出来,没有具体信息。人质应该在六层,刚才出现在六层窗前。”又看了下张建立,“大师兄。” “技不如人就实说。对方在被你偷袭的情况下,都没有吃亏。你能‘占到便宜’才怪。” 好吧,是我技不如人,若澜如是想。用不用这么直接啊,留点面子啊好不好。 李岩看了看若澜沾满血迹的右臂,见没什么大碍,也不管若澜的窘态。“两件防弹衣。而且需要你们配合。”说完,领着张建立走近警方的包围圈。 王国伟侧头看到李岩的到来,和李岩握了下手道:“李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李岩笑了笑。“不用。我未必能帮上什么忙。”顿了顿又道:“我只是帮若澜。” 王国伟和若澜一脸的尴尬,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李岩也不管他人的感受,见旁边的警察都投过来异样的眼光,有崇拜,有好奇,有不解也有怪责,也懒得理会。接过防弹背心,递给张建立一件,自己穿一件,试了试动作,感觉没有什么大影响。问道:“只是手枪是吧。没有大口径武器,没有连发枪吧。” “目前没有。” “没有手**吧。” “。。。没有。”若澜有点无语。把自己的配枪递过去,道:“带上枪吧,你的枪法不错。” 李岩看了一旁略显尴尬的王国伟,摇摇头,“不用。”回头道:“张建立,你可以拒绝。”是的,情况已经很清晰了,有生命危险。 张建立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一脸的坚毅。 “带上我呀!带上我!师姐给我一件防弹衣。”远处尧瑶躲过民警的阻拦,冲到李岩等人身边,气喘吁吁的喊道。 王若澜记得这个**来的小妞儿。看了看李岩,看了看尧瑶。对追过来的民警摆了摆手,“自己人。” 没人理会尧瑶的要求。尧瑶也没在意,看到众人疑惑而又埋怨的眼神,忙伸出手中的宝剑。“我,我来送剑。” 场中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尧瑶,先不说这把李岩平时习练用的“龙泉宝剑”的品质不怎么样,也没有开出锋刃呀,用来杀敌吗? “好。”李岩自然的接过剑。“就站在这里看。回去再找你算账!胆敢私自闯进去,明天就买机票滚蛋!” 尧瑶瘪瘪嘴。“哦哦。”显然不会将李岩的训斥当真。 “让个小姑娘进去送死吗?”不知何时,一名满脸怒容的男子走了过来,隐约听到了几人的谈话。李岩看了看若澜。 “人质的儿子。” 李岩看了一眼那人。问道:“借了高利贷?” “。。。是。” “到还款期限了,是吗?” “。。。是。” “你父亲借的,还是你?” “。。。我,我父亲借的。”男子显得有点不安。“一定打死他们啊!太猖狂了,青天白日的就绑架!” “打死谁?”李岩有点怒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讨债的多算利息了?” “。。。没有。” “最基本的信誉都没有,你在这里吼什么!就因为你们的赖账行为,今天里面的所谓歹徒都需要付出严重的代价!”说完,也不再理他,招呼了一下张建立,走了出去。 没有一个好人! “建立,往往遭遇危险的时候,人的潜力会被无限的激发,精神力勃发,机动力也会有大的突破。咱们所习练的功法有点特殊,越是往后,每一层的瓶颈都很难突破,往往需要一定的感悟和积累。而实战中的危机意识最是容易激发潜能、领悟这种感悟。”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六号大楼,整幢楼都包裹在厚厚的玻璃中,清晨的阳光均匀的洒在玻璃上,看不清楼内的情况,只六层、七层有几扇窗上玻璃有残缺。“以你的努力和坚毅,不用感受这种生死考验也可以突破的,而且时间不会拖得太长。你本没必要冒这个险,我不勉强你。” “您不用再说!自随您习武始,就没想过退缩。”一句“您”,不但表现出他的果决,也表现出他对李岩的尊敬和信任。李岩不让他们喊师傅,但是张建立等人都会把尊敬放在心里,今日说出“您”的称谓,也是表示自己的决心,绝不会后退。“您的帮助和不断地教导,不管初心是什么。现在不提什么报答,不提对这次行动是否有帮助,我必须和您站在一起。” 李岩点了点头,没在劝说。“今天咱们就这样突进去。全力运转心法,使全身的状态达到一个平衡,感受身周自然中的能量变化。控制自己的速度,学习变速行进和急速变向。”眼看着离着楼门口还有三十几米的样子,李岩深吸一口气。“自己注意安全,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该躲避的时候不用犹豫,该退后的时候果断退后。感受一下我的脚下。” 张建立警惕性已经提到最高,面对死亡的危险,说不害怕全是扯淡!全身的真气急速运转,却怎么也达不到一个平衡,更不用说感受周边的能量。听着李岩的话,集中精力感受了一下,发现李岩的速度猛地提升,在前进的过程中却是不断变速,间或会有微小的改变位置。他知道这样是不让敌人判断出自己的行动轨迹,扰乱敌人的视线。 眼看着突到楼门前,残破的玻璃门早已阻挡不了视线,楼内陈旧的桌椅倒了一地,造成障碍。“发力,突进去!”李岩发一声低喝,率先发力,斜向突进门内。张建立紧随其后。 “啪啪啪”枪声响起。显然,楼内的歹徒也没想到有人不怕死的从正面突击进来。 张建立瞬间躲在立柱后,精神力再次得到提升,在危及生命的关头,心境忽的一下子平和了下来,久久不能平衡的真气,这一刻像是有了灵气,随着自己的心意忽缓忽急,随时去往身体的任意一个地方。而身体四周像是突然多了一层混沌的保护罩子,虽然看不到实体,却是勾连着体内的真气,就这样紧紧的将自己包裹。张建立有点兴奋!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突破,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变化。 张建立感受变化的同时,李岩已将身前当做保护的沙发挑起飞向前台的方向,刚刚子弹飞来的地方。也看到了歹徒的位置,一人在正前方接待台后面,一人在扶梯后面隐藏,一人却是转身跑向大厅西南角。西南角上一堆陈旧家具的后面,躺倒着三人,身上绑着绳索,看样子应该是人质。 若澜给的信息有误啊。 看清形势的李岩,借着沙发飞去的阻挡,手中长剑出鞘,当做暗器陡的射向跑向人质的歹徒,同时脚下用力,向前跃起,躲在沙发后面,双脚发力蹬在沙发靠背上,“轰”的一声,沙发砸在前台上。李岩以手中剑鞘为武器,砸向前台后面的歹徒。 前台后面的歹徒显然是没什么激烈战斗的经验,看到飞来的沙发,第一意识便是抱头低身躲在吧台下,待听到“轰”的一声后,才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砸下来的剑鞘,一时竟是怔住了,这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嘭”的一声砸在歹徒脖颈上,随后一脚蹬在他的胸口。倒不是为了伤敌,对于这个歹徒,脖颈上的一剑鞘已是昏了过去,那一脚却是为了借力转向,向着人质的方向飞跃。他看到了,奔向人质的歹徒战斗意识很强,匆忙间躲过后面的飞剑,长剑刺到了他的右臂,手枪握不住落在了地上,自己也顺着躲避的方向滚了出去。 张建立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在李岩发动的一瞬间,侧身转出石柱,捡起一把造型椅甩手掷出,脚下发力,冲向楼梯口处的歹徒。 扶梯后面的歹徒却是异常冷静,本想上前阻挡李岩,却不料张建立已发动攻击。冷静的左手伸出握住飞椅的腿脚,顺势甩向一旁,右手中的手枪却是扣响。“嘭”的一声射向张建立。 张建立仿佛看到了子弹正在慢慢的向自己飞过来。出奇的没有恐惧,精神力陡然像是炸开了一样,真气随着自己的意识在身体内布下一层层的网,身周紧紧束缚自己的能量在这一刻仿佛在身前竖起了一道坚固的墙。 “嘭”!子弹击碎了身前的“墙”,重重的击在张建立的腹部。张建立感到全身一紧,真气早早的护在子弹前进的方向。没时间去感受疼痛和危险,在歹徒开枪的间隙,张建立已是赶到歹徒身前,一脚踹向对方下腹。对方想躲却是没有完全躲开,被踹得后退了三大步,还没稳住身形,张建立踹人的右脚借势前跨,身子一旋,左脚陡的提出,“嘭”的一下,踢飞了歹徒手中的枪。随后一式猛虎出涧,双拳嘭的一声击在歹徒胸口。 歹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怔怔的倒下,眼中满是不敢相信。自己也算是有些功夫在身,就这样输了?怎么会这样快?话说我手中的手枪,就没有一点威慑力吗?在郁闷的纠结中,缓缓的倒下身躯,昏了过去。 第十三章家,夜 家里很安静。 没有人,没有宠物,没有声音。关上门,换了身衣服,走到窗前细细地摆弄着窗前的几盆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是英子留下的,就养着吧。英子虽然是个女汉子的性情,有时候又有很多少女的温柔缱绻,喜欢花,喜欢鱼,喜欢狗狗,喜欢毛茸茸的玩具,只是这些都放在家里,出了门,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桌上的鱼缸已经空了,只剩下清水上浮着几丛绿色的水草。李岩实在是不会摆弄这些。窗前的花,也已牺牲了好几盆。窗帘盒上、暖气管上、沙发背上、花样的栏杆上围着的、趴着的、站着的、蹲着的各种毛绒玩具也已有些脏了。李岩想留住这些回忆,却越来越陈旧。 李岩挥去这些念头,盘坐在床上,随着心念默默运转着内功心法。这部功法原来叫做《九转逆天诀》,心法的习练,杀气太重。李岩不喜欢,本就是个平静平淡的人,对打打杀杀的英雄形象,不是很感冒;当前的世道和平大治,也没有那么多的纷争,身处喧闹平和其中,又哪儿来的杀气。一直也没对谁解释过,张建立等人也不敢问。今天有尧瑶的打岔,觉得《九转灵心诀》也很不错,至少听着像是高大尚的那种,还有了灵性少了杀气。 想起尧瑶,就想笑。这个虎丫头,咋咋呼呼不管不顾的。不过想想也是,文焕、祁奕、尧瑶性格都是有些像英子的,所以,看到她们的时候,心情就会格外的开心。不过,现在自己身边不着调的虎丫头似乎有点多啊,也就若澜还靠点谱,这要是真的开山立派的,这三个不着调的女弟子能让人笑掉大牙啊。 《九转灵心诀》越是斗志昂扬,越是提升得快,在战斗中提升,在死亡边缘悟道。这样的功法在古武时代或是混乱的世道,或许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是在现今的和平年代,在热武器的对面,一切显得没有生存的空间了。靠着闭关苦练,累计突破,太难了。这也是李岩从不肯收徒的一个缘故,现在只当是强身健体的气功罢了,没有艰苦的环境,没了危险的际遇,成长太慢,而一旦解释清楚这里面的缘故,又怕弟子们走极端,到处去比武,满世界的去试炼。 今天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感受的到,张建立收获不少,身上的气机有一瞬间的勃发,突破瓶颈是没问题了。而自己在战斗中也是感受到提升,和身周的能量融合的更加融洽,挥洒自如。倒是在对战的过程中,领悟到一式全新的招式,真气运行发挥出的战力更强。 沉下心来,运转着心法,感受着自己的变化,不断推演着新领悟的招法。一时间搅动身周自然中的各种能量,随着他的心意随意组合,相互搭配,与自身的真气交融。自然界中的能量若是彩色,现在绝对是一副绚丽的画卷。 “别睡了!别睡了!小猪猪下班了哦!”个色的闹铃声响起,李岩睁开双眼,收敛了勃发的气机,四周活跃的能量缓缓回复了平静。不用看,晚上八点了。这个另类的闹铃是英子生前录制的,这个铃声是提醒李岩,我该下班了,快去车站接我回家! ——已经成了习惯。 洗了个澡。洗去身上的尘埃,冲落修炼养成的霸道气息。静静地推出自行车子,锁好门,随意的跨上车子,慢慢融入车水马龙的街道,随风而去。 再一次来到西大街的公交车站,和一个认识的三轮车夫聊着天。时间长了,车站的三轮车夫大多熟识,新来的很少,大多认识李岩,对于他在车站静静等待几十分钟而总是接不到人的行为,也是渐渐的习惯了。 “人家这个年纪,聊得都是《古惑仔》《变形金刚》。你倒好,《五朵金花》《上甘岭》?土不土?让人感觉你就是个披着画皮的老古董。”不知何时,尧瑶小跑着来到身边。一阵奚落的嘟囔,让李岩无语。 一起聊天的车夫已是中年,看到是个可爱的小女生,也没有生气,哈哈大笑着。“你说的对呀。他就是这样。有时候对这样老电影的理解,比我们这个年岁的人都深刻。你别说,真没准儿是活了好几十年的老古董了。”车夫打趣了一番,刚好看到有公交车进站。“你们聊吧。我得去赚钱了,要不晚上就要饿肚子哩。”招呼了一声,径自离去,招揽顾客。 李岩和他简单的客气了一句。“大晚上的,一个人瞎跑,不安全。”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也知道今天没办法再安静地享受车站的时光了。有尧瑶在,就剩下头疼了。“早点回家吧,我也要走了。”说罢,推动身边的自行车,就要离开。 “等等等等。你跑什么啊?我还能咬你啊!”尧瑶赶忙拽住他的自行车,“饿了。走不动,回不去家了。祁奕这个死丫头不给我晚饭吃!你请我吃饭吧。好有力气走回去啊。” 正在家打坐的祁奕,无缘无故的被喷嚏打断。这是啥情况?谁在骂我? 尧瑶也不等李岩答应,看了看他的车子,没有后边的支架,想了想,挤在前面的横梁处,一偏身坐了上去。“走啊,别太小气啊,我还能吃穷了你?” 李岩笑了笑,虎丫头。也不解释和推诿,蹬动自行车,融入夜晚的车流中。 “哇哇!你慢点啊,别晃啊!要摔了、摔了!”尧瑶一路上大喊大叫,显然是第一次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不太适应。电影里都是骗人的!这样的感受哪有一点浪漫! 慢慢褪去繁华的热闹,路边已有些安静,灯光下,小店儿前,偶尔有一两处围坐着小桌喝酒侃天儿的。李岩慢慢的停下车,“下来吧。” “做什么?这是哪儿?”尧瑶有点懵。 “吃饭。吃完赶紧回家。” “吃饭?”逗我吗?这路边还亮着灯的就三家,一家小超市,一家烟酒店,一家五金杂货店。让我吃啥?泡面?啤酒?各种型号的螺栓吗? 李岩轻轻推她下了车子,将车子停在了五金店门前。“走吧。”说着走进了五金店。 “。。。。。。”尧瑶一脸的懵啊。这是什么情况?吃螺栓?也没时间多想,赶忙跟上李岩的脚步,进了店。 哦。原来内有乾坤啊。店内“五金”应该已经打烊了,空旷的前厅里勉强摆了三张小桌子,而后院有个烧烤摊子,正冒着刺激味蕾的孜然香味。 李岩径自和店内的老板娘聊着天。老板娘是个有点发胖的女人,很是爽朗,像是老朋友般和李岩聊聊说说,也不忘冲后院喊:“老张!李岩来了,老规矩,先给烤着啊!”后院断断续续的传出嘟囔声,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找不到了。老板娘笑道:“笨死!”随后和李岩招呼一声,开门去了后院。 “坐吧。”李岩指着桌边的小方凳。“老张是她爱人,两口子经营这个小店儿,夜晚弄点烧烤赚点外块。味道很不错。肉很新鲜,烤的火候恰好,尤其蒜蓉辣酱调制的非常爽口。” 尧瑶也没客气,也没嫌弃店小不干净,大方的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李岩,好奇地问道:“常来?我看你和老板很熟的样子。” “偶尔。” “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连个招牌都没有啊。” “城管不让街边烧烤,招牌不敢挂了。”李岩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英子找到这地方,她喜欢吃烧烤。” “是吗?嘻嘻。”尧瑶听得眼睛发亮,都是吃货啊,越是街边巷角越是有传奇般的小吃啊。“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啊。” “馋丫头。要点形象好不好。” 两人聊聊说说,偶尔的打趣,却也融融。 不一会儿,胖老板推门进来。“来了,久等啊。先吃着。”说着,将一个带有炭火的架子放在桌上,上面放上已经烤熟的肉串。冒着屡屡青烟的肉串,传出诱人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偶尔滴落的油脂,掉在下面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别有一番情调。 尧瑶也不管烤的是什么肉,拿起面前黑乎乎的一个串串,放在嘴边用劲的咬下一块来。“呵呵,好烫好烫。”一边鼓捣着小嘴,一边小声嘟囔着。 李岩和老板娘都笑了。虎丫头,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李岩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瓶酒,独自倒上一杯,静静的饮着。 老板娘是个闲不住的人儿,自来熟。“妹子,你慢点吃。这个串儿,就得趁热吃才香哩。还想吃什么,就喊我啊。” “呵呵。”好不容易将嘴中的肉嚼碎咽下,别说,还真是热的香啊。又咬了一大口。“呵呵,香!哎呦,好辣,好辣!”说着好辣,也没舍得吐掉嘴里的肉,低头看向桌上,除了炭火上的肉串,桌上还有一盘凉菜,看得出是花生和豆子,再有就是一个装着啤酒的杯子了。看着杯子上因为啤酒冰镇的缘故,壁上凝结出的冷气,看着就清凉。一把端过,不管不顾的大口喝下。 “我去。这是什么啊?这味道。”倒是解了辣,也解了渴,就是不太习惯啤酒的味道。 “啤酒啊。”李岩不慌不忙的拿过杯子,“这是我的杯子。” “小气。”尧瑶瘪了瘪嘴,姑奶奶还没嫌你用过的杯子脏哩,你还嫌弃我了。看在你请饭的份儿上,懒得理你。不再说,又咬了一口竹签儿上的肉。 “女孩子少喝酒,喝这个吧。”老板娘拿着新烤出来的肉串儿进门,手中还拿着两瓶玻璃瓶装的北冰洋汽水。“这个汽水,算是送给妹子的。长得这么水灵的妹子可是少见啊。” 第十四章古朴的塔,缭乱的字儿 “谢谢,谢谢姐姐。姐姐真好。”尧瑶赶忙接过汽水,嘴里嚼着肉,囫囵的说着感谢。大口喝着汽水,冰凉的汽水味道清甜,刺激着味蕾,激发了尧瑶的食欲。“这是什么肉,这么香?” “你吃的是肉筋,牛身上的。”挨个儿指着面前的品种,说道:“这个是羊脆骨,这个是鸡脆骨,这个是牛腰儿,这个凉菜我们叫做‘花毛一体’。”李岩慢慢喝着啤酒,失了豪爽,像是品味着其中的韵味,剥了几颗花生,吃了一串羊脆骨。 尧瑶也不管是什么了,自己是百无禁忌,只要是人能吃的小吃,无论如何都要尝一尝的。牛肉筋有嚼劲儿,牛腰儿味道另类,鸡脆骨咔咔脆,羊脆骨最上口,咬着嘎嘣嘎嘣的有咬劲,羊肉和香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再加上辣椒的搭配,别有一番风味。 “哦哦,好辣好辣!”吃的太快,等感受到真正辣的时候,大口喝着汽水也没有缓解,右手不舍的攥着肉串儿,左手放在嘴边扇着空气,仿佛这样好受一些。 李岩有一时的失神。这个画面很像英子,让他心中有点触动。一时间心绪有点不能平静。大口喝完杯中的啤酒,默默的站起身来。“吃完早点回家。我有事,先走。”看着没反应过来的尧瑶,道:“你结账。”说完,飘飘然不带走一串,开门离开。 尧瑶下意识的嚼动嘴里的肉,看着李岩起身,开门,骑车,离开。一激灵,站起就要追:“喂喂喂,别走啊,我身上没钱啊。”这叫什么事情啊,吝啬鬼,伪君子,小人,混蛋!骗餐骗到姑奶奶我的头上来!你也好意思让这样青春美丽的大美女掏钱请客啊!关键,我是真没带钱夹啊! 刚要跑出去追,老板娘正好进来。“怎么了?”一脸好奇地问。 尧瑶看着李岩消失的方向,一时无措。“我,那个。老板,我今天出来的急,忘了带钱夹。明天我一定送来啊。今天,先佘、佘一顿行吗?”若若的楚楚可怜。太丢脸了。 “哈哈。”老板娘开心的笑着。“傻丫头,看把你急的。李岩经常是记账的,什么时候想起来,才结账。估计他是有事吧。”看了一眼窗外,安慰她道:“你就踏实的吃,不碍事。” “真的?”尧瑶这才安心。一时也没来新的客人,尧瑶边吃着诱人的肉串串,边和老板娘聊着天,聊聊李岩的过往。 “李岩脾气挺好,就是显的老气,没有年轻人的朝气。”老板娘回忆着。“我先认识的大英子。那时候就她一个人,附近的小吃店都逛遍了,是个馋嘴的。后来就常来我这里吃烧烤,每次看到她一手握着烤串,一手捂着肚子的纠结样子就想笑。她总说怕自己吃胖了嫁不出去,又舍不得眼前的美餐。后来,有了李岩。当时大英子又是纠结,不敢吃多。李岩就笑着说,‘吃吧,别吃撑难受就行。胖点好,胖了跑不了,我放心。’”老板娘有点感叹。“李岩没有什么规矩的概念,很宠她。每次听他们闲聊,总是她说啥,他就笑着应下。不答应的,她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跳着脚撒娇。” 撒娇?我也会呀。想着当时的画面,尧瑶竟有些发痴。 “自从大英子去市区里上班,每次晚班回来,都会来这里吃饭。她也是超级喜欢吃辣的,每次辣的满头大汗,还是不舍得放下。”指了指桌上的烤串,“这几样都是她爱吃的。李岩吃的不多,总是看着她吃。像是看不够一样。” “唉。可不是看不够嘛。”老板娘叹了口气。“后来,就剩下李岩一个人了。那天他推着车子来,坐在这里沉默,什么都不说。我也没在意,以为英子在后面。就照旧烤好串,拿出来。”特意指了指炭火架子。“像刚刚一样,只是羊脆骨放在李岩的方向,这是他的酒菜。其余的都是向着英子这边。” “唉。等了几个小时,大英子也没出现。李岩什么都没动,就怔怔的看着桌子出神。我知道可能是出意外了,也没敢问,就陪他坐了几个小时。” “后来才知道大英子没了。也劝过他。他笑着说,已经忘了。可是你看,这景象,每次还是老样子。能忘得了吗?” 尧瑶听得出神。李岩是幸福的,茫茫人海遇到了他的真爱,共同度过了浪漫幸福的时光;他又是不幸的,这样的浪漫还没有个结果,就已阴阳两隔。只是回忆太深刻,能够走出来,却是忘不掉过往的回忆了。甜美、忧伤、快乐、浪漫、欢畅以及割心裂肺的悲伤。 狠狠地咬下一大口肉,使劲的嚼着。 李岩独自坐在燃灯塔顶上。抚着身边的砖石——那上面刻有两人的名字,被英子用个大大的心形圈了起来,却舍不得画上一只穿心的箭,她说,那样怕他受伤。 是呀,受伤。她总是在分离的时候,絮叨的嘱咐他:“不许打架哦。” 她虽是个女汉子的性格,却也有温柔的时候。她在意他的感受,喜欢看着他在塔边习武;不愿意看到他受伤,哪怕只是擦破皮肤,都心疼的不行,所以,有她在,他从不和别人切磋,也很少管闲事,她说,她崇拜英雄,但是不想让他当英雄,因为那样会很危险;她喜欢他宠着她,却也是无限的宠着他呀。 我可以不再悲伤,不再活在过往,不再刻意的逃避感情,却不愿就这样忘了她。她不是他的一切,却是生命中不能缺少的阳光啊。 这里是咱们快乐的天地,是咱们浪漫的家园。这塔顶只有欢乐和甜蜜,不需要悲伤的眼泪。 每次想到英子而心境失衡的时候,李岩都会坐在这里,让英子无形的灵魂抚平心中的伤痕。 望眼处,处处霓虹闪烁街市繁华;思念时,刻刻孤独寂寞蚀骨铭心。 皑皑白雪铺满山坡,染白了整座山峰,浅处还偶有几棵顽强的高大树木,用强劲的身躯在这风雪的世界里顽强的努力的活着。英子穿着那件喜欢的羽绒服,裹得严严的,一会儿高呼着爬到高处,一会儿又顺着山坡坐在雪地里滑下。哦哦的狂呼着,哈哈的大笑着,惬意、兴奋、刺激也惊险。忽的,英子已站在了高高的山顶,就这么微笑着望着他。这时候,仿佛没了距离,他可以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可以看到她红红的唇、微皱的鼻梁、还有因为总是大笑留下的眼角的浅浅的鱼尾纹。他同样没有呼喊,也静静地望着她。 “我走了呀。别想我了哦。”英子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声音没了空间的界限,像锥子一样拼命的向他的耳中钻去。他想大声地喊,想问问这是为什么,想问问她要去哪儿。 忽的一下子,英子扔过来一个大大的雪团,啪的一声呼在了脸上。他忙抹去脸上的积雪,使劲的睁开眼睛——色彩丰富的霓虹已渐渐的淡去了光彩;阡陌纵横的路上行人匆匆、车辆匆匆,失了夜晚的喧闹,多了清晨的沉默;淡淡的迷雾笼罩在河面上,顺着运河蜿蜒的身躯磅礴远去。 是梦幻?是真实?如果是梦境,我不愿醒来;如果是真实,我愿活在英子的身旁,不再醒。 李岩有点懵。第七次了,同样的梦境。皑皑白雪满布的山坡,红艳艳的羽绒服,刺耳而又享受的尖叫声,还有她的甜甜的笑容。只是这次有些不同,她在梦中说了“我走了呀,别想我呀。”这是上天给我的提示,还是思念太深?是她灵魂的托梦,还是自己浪漫爱情的悲痛? 雪山——她说过,红军长征只是听先辈提起,都是活在书本中故事里,她崇拜革命的先烈,敬仰无私奉献的老红军。她总是说要重新走一走长征的路,感受一下艰难和困苦,也算是对先辈的缅怀了。难道梦中的雪山是岷山吗?那里有什么是要自己去寻找吗?这也太玄幻了些。 李岩轻轻地站起身,就站在塔顶,感受着清晨的凉爽和静溢,远方天地相接已有淡淡的霞光溢出,不知不觉的在塔上睡了一夜。西海子的湖边已有晨练的人陆陆续续的到来,腰掖彩带的秧歌,隆隆作响的鼓点,整齐缓慢的广场舞,还有围着湖水慢跑的张建立和韩哲。韩哲依然穿着负重,没办法,他的身体素质太弱,又不肯下苦功夫,只有强制了。王若澜穿着便装,右臂有点不自然的放在胸前,站在土山石亭下望着这里。祁奕和刘建伟也不知再说着什么,显然祁奕有点怒气,一边跑着,一边锤着刘建伟。 倒是没看到尧瑶,不会昨天走丢了吧。想想就好笑。虎丫头!也不知昨晚结账了没有? 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看塔石上镌刻的名字,轻轻擦了擦上面不可见的灰尘。翻身跃到下一层,看着他和英子在这里留下的点点滴滴,一层层的看,一层层的笑,一层层的擦拭,一层层的思念。 “我靠!”一路下到第五层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低俯着身子不知在做什么。那人听到李岩的惊呼,回过头来,也是一脸的惊吓的表情,待看清来人,呵呵笑着挤了挤眼睛。 是尧瑶!怎么是她?她在这里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上来的? “尧瑶,你怎么上来的?在这里做什么?多危险!” “嘻嘻。不怕不怕,我有保险绳的。”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绳子,一头儿挂在塔檐,一头儿绑在腰间,得意的说着。 “你就是这么一层层的爬上来的?”李岩有点头疼。“这上面也没有宝贝,你上来做什么?睡蒙了?还是梦游了?” “你还说!”尧瑶努力的瞪着双眼,嘟着嘴气愤的说道:“要不是有个傻子让我擦塔,我能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爬到这里来!” “。。。。。。”好吧,我就是那个傻子。天地良心啊,我就是开个玩笑,挤兑一下这丫头,磨磨她的“虎”性。她居然来真的! “您的《九转灵心诀》已经学过了吧,咱等小有成就再来擦,好吧。今天先下去可好?”真要在燃灯塔这里摔死一个小人儿,估计英子复生也得挠死他!这不是成心添堵吗! 尧瑶嘻嘻笑着,指着塔身上的字,问道:“相约白头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谁写的?前面两行字体虽然娟秀,却藏着英气,是姐姐写的?后面的‘蜘蛛爬’似的,不会是您的大作吧。”捂着嘴咯咯笑着,嘲笑道:“小学没毕业吗?写成这个样子,亏得姐姐一手的好字了,让你糟蹋了。” 第十五章喝着汽水说着谎 李岩看着石上的字,长期的风雨侵蚀有些褪色,有些地方已破败了。这是英子生日的时候亲手写下的。什么娟秀英气?两人都不会毛笔字,歪歪扭扭还差不多,后来为了在这里记录,两人没少练习毛笔字。“是吧。左手写的。”李岩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敢做就敢当。 “哦。为什么左手写?”难道你右手写得很好吗? “英子嫌我写字杀气重,掩去了她的娟秀。”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会心的微笑不经意的挂在嘴角。 “啊?她让你左手就左手啊。看看多遗憾,这么浪漫的事情,被你这破字儿打破了意境。”是呀,这要是哪天对对情侣不经意间看到这里,看着简单却又情深的诗句,感受着当时的甜蜜和浪漫,感情不立时升温才怪。 “只要她高兴,别说左手写,就是用脚写,也无所谓的。” 尧瑶一怔。是呀,倒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而已,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这才是平平淡淡的真爱呀,眼中只有爱人,愿意为了她的欢笑去做任何的为难事。这一刻,尧瑶突然有点嫉妒英子了。 沉默着,慢慢的擦拭着塔身上的字,小心的生怕破坏了上面的爱情,那是李岩和英子的爱情。 “好了。公园晨练的人很多的,被人看到站在这里,不自在。下去吧。”李岩也不再去回忆什么,都装在心里了,也不用触景生情。 “恩?”尧瑶仿佛一下子回过神来。“等我擦完这层,剩下的明天擦。” “。。。。。。。”还剩下的明天擦?说你虎,还不爱听。“我准许你心法突破三层以后再来擦,就准许你一个人擦,好吧。” 尧瑶歪着头眨眨眼睛,狡黠地问:“要不,你用左手把我的名字也写在这里可好?” “。。。。。。”我写你大姨夫!左手握住绳索,轻轻一抖,挂在塔檐上的保险扣“咔”的一声断落。收了绳子,右手一把抱住尧瑶,纵身跳了下去。 “啊!”尧瑶被突然的下坠吓得大叫。“男女授受不亲,你必须对我负责!” 空中的李岩险些松手将她扔了出去,头疼的想吐血。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喊“救命”的吗?你居然在想着讹我。一落地,赶忙将她推开。有她在身边浑身的不自在。 祁奕已跑完圈儿,正站在塔下等他们下来。听到了尧瑶的大喊,看着两人落地急忙的分开。大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捅了捅尧瑶的小腰儿,问道:“哎,哎!什么情况?都已经‘授受不亲’啦?谁对谁负责啊?”一脸的八卦,惹来李岩的一个爆栗! “哎呦!欺负人!”赶忙躲开。见李岩转身离开,边拽着尧瑶道:“你来真的呀!还真爬上去擦呀!多危险!”拍了拍胸脯压了压惊,又道: “我以为你就是在塔下做做样子的,你还真上呀,那么高,你不怕呀!” “他让我擦的呀,我就擦。”尧瑶笑嘻嘻地说道:“只要他高兴,别说爬几层塔了,就是从上面跳下来,也无所谓的。” 刚刚走开的李岩,明显的脚下一顿,却是什么也没说。不管两个小丫头背后嘀嘀咕咕的,径自走向老地方,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太阳今天好似升得特别早,李岩走到山亭下的时候,金灿灿的霞光将他的身影笼罩在里面,让人看不清。 静静的车站,喧闹的人流。 毫无例外的,依旧没有接到人。李岩也不在意,见时间差不多,骑着车子来到常去的那家烧烤小店。一样的搭配小菜儿,一样的同老板老板娘聊着天,一样的小口喝着啤酒。 “咣当”一声,店门敞开,尧瑶揉着额头进了屋。“老板,你家大门撞我!” 老板娘见了是昨天的小姑娘,只是笑。“一会儿我就把它拆了,给你做床板。” 尧瑶也不在意。看到桌上还冒着青烟的烧烤,马上就忘了疼痛。仔细看了一下,还别说,真是老样子——牛肉筋、牛腰儿、羊脆骨、鸡脆骨、花毛一体和啤酒,每一样儿串串都是分两边摆放,只是他的对面没人。 尧瑶咂了咂嘴,抓起一把——开吃。“哎呦,哎呦,好辣!老板,快快,那个‘北冰洋’。”汽水的口感倒是让她记住了名字。 李岩看着她吃。有了昨天的经历,心绪没有了太大的波动。“怎么?是祁奕不管你饭?还是来还钱的?”老板娘刚刚已经和他说了,昨天小丫头一分钱都没有。 “今天在塔上,我和姐姐义结金兰,从此不分你我,我的就是她的,她的,”狠狠咬了一口肉串,“——就是我的。连你也是我的。” 惹得老板娘和不怎么爱说话的老板大笑了起来。 “小妹妹,”老板娘喊了一声道:“今天还吃点啥?还有其他的烧烤,鸡翅呀,蚕蛹啊,鳕鱼什么的,尝尝不?” “恩?还有其他品种吗?”囫囵咽下口中的肉,问道:“还有什么肉?”大有吃遍所有美食的劲头儿。 “很多的,要不你去后院看看,有熟的,也有没烤的。自己去分辨一下。”像是骗美女吃苹果的女巫啊。 李岩也不阻拦老板娘美食的诱惑,饶有兴致的看着尧瑶。尧瑶看看手中的肉串,看看半掩的后门,又看了看坐在桌边轻轻饮着啤酒的李岩,犹豫了一下回道:“算了,不去。”像是下了多大的狠心一样,又看了看李岩。“我一出去,他再跑掉。我可没钱结账——昨天的账单还没结清哩。”狠狠的将手中的肉串撸干净。 “哈哈。”逗得老板两口子止不住的笑。李岩也是笑。这丫头,有时候“虎”得可爱。 几人聊聊说说,也没再有新的客人,倒是难得的让平淡的生活有了欢笑。时间过得很快,李岩看着桌上的状况,两年来,第一次桌上的烧烤和凉菜吃得干干净净。望着尧瑶手抚小腹的动作,一脸的纠结,不知是因为没有吃饱,还是害怕吃多了变胖。 李岩也没有刻意的去逗弄她。起身结了账,和老板两口子告别。“虎丫头,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休息了。” “等等啊。”尧瑶一脸着急的喊道。 李岩以为她没有吃饱,正待让老板为她加餐。 “等等等等。”尧瑶擦了擦手,道:“我没地方休息啊。被祁奕这丫头无情的轰出来了。呜呜,你不能不管我啊。”抹了抹根本没有眼泪的大眼睛。“你看,能不能让我去你家借宿一晚。” “。。。。。。”李岩有些无语了。这丫头还真是不是一般的虎。这大晚上的,去陌生男子家中借宿?好吧,咱们算是认识,也没到毫无戒心的地步吧。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没有一点威胁?“自己想办法,去宾馆住下。” “别呀。我这样单身的女子,还长得这样的美丽漂亮魅力无限的,多不安全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呀。”一脸的伤心可怜无辜加痛心。 李岩都理解不了,女孩子的表情可以丰富到这个程度吗?太神奇了些。即使这样,也没打算管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再废话,开门走了出去,轻快的骑上车子,走掉了。 “我去!”尧瑶追了两步没有追上,这个气呀。“是不是男人呀,有没有风度呀,能不能绅士一点呀。” 后面跟出来的老板娘,看到又是只剩下尧瑶一人,问道:“你要去他家住?你就不担心他对你不怀好意?” “他?”尧瑶一脸的鄙夷道:“除了英子姐姐,他眼里就没有女人了。他要真能对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英子姐姐能笑活过来。” “呵呵。还真是。”老板娘笑道:“在我这里,你是这两年同他一桌吃饭的唯一的女孩子。” 尧瑶一脸的惊奇,忽的又是一脸的惊喜。 “小妹妹,你晚上真没地方去?担心宾馆不安全的话,你去俺家住吧。儿子出去旅游了,家里就我们两口子,安全的很。” “嘻嘻,谢谢姐姐了。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去祁奕那里对付一夜呗。”不舍的看了一眼李岩离去的方向。笑嘻嘻地和老板娘告别,向着祁奕的家走去。 祁奕家?不是被轰出来了吗?搞不懂年轻人的世界。挥挥手,算是和小姑娘告别,笑呵呵的回到小店里,忙着自己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每天早晨西海子公园里练练武功,年轻人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王若澜的伤势本就不重,休养了几天就恢复了忙碌的警察工作,不能每天来公园报道。韩哲、祁奕算是比较闲的,几乎天天能到,韩哲依然穿着负重,祁奕也被要求每天加大晨练量,惹得祁奕大呼小叫的“欺压未成年”。张建立和王天赐因为生意的关系,偶尔会缺席一天。刘健伟则因为工作出差的关系,一下子整整七天没有晨练。而传说中的“胖儿姐”文焕,则是一直保持着神秘,没有出现过。 大家的《九转灵心诀》都有很大的进步,犹以张建立最为突出。自从上次一场实战中突破瓶颈后,一天一个变化,基础稳固,进步奇快,应该是经历过生死场面,危机意识刺激了人的潜力,身体和思想,以及心法达到了高度的统一,只向着心法第四层的顶峰而去。其他几人被张建立刺激的,也是进步很大。最出奇的是尧瑶这个新来的,这段时间,很快的到达了心法二层的顶峰,让人刮目相看不能理解,祁奕气的牙痒痒,这都快超越自己这个师姐了,多没面子!练!往死里练! 对于尧瑶的进步,李岩也是心奇。多半和家学的内功心法有关,本就有些内功心法的底子,可能正好和《灵心诀》合拍,真气转换的很平稳也很快。再加上那天目睹了对抗歹徒的现场画面,也是对她的危机意识有了一定的刺激。 尧瑶这个虎丫头,自从那天擦塔开始,一直固执的坚持着。李岩也拗不过她,只是严令她不能超过第六层。对于尧瑶的功力,虽然进步的快,不过爬太高还是有些危险。尧瑶每天清晨起来的很早,一层层的擦着塔身,然后就坐在高处等着李岩来。 李岩也习惯了,开始的时候,尧瑶每天都要坚持擦到第六层,不然就会固执的不下来,让李岩坐一边等。后来,李岩也不再迁就她的固执,每天来到这里,纵身上去,不管尧瑶不满意的哇哇大叫,抱起她就往下跳。 每天晚上,尧瑶就会跑到烧烤小店儿里找李岩蹭吃蹭喝。有时候李岩不会来,就剩下她自己一人,有些无聊,仿佛对美味的小吃失了兴趣,都是稍稍的吃几串就饱了,遗憾的离去。当然,每次的饭钱都是记在李岩的账下。每次见面,尧瑶都是各种理由的要求去李岩家去借宿,李岩也懒得理她,随她磨。 第十六章男人掉眼泪不犯法 今天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胖儿姐”。 一身稍显宽大的运动装,据说是怕被别人看到一身的肥肉,宽宽大大的遮掩住,就不显胖了。干练的短发,动不动就兜着下唇向上吹着额前的头发,一飘一飘的很有意思。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浓浓的眉毛也没怎么修整,脸上不化妆,让人一眼看到的是真实和青春。说话语气很柔,但有时声音却很出奇的高亢,刺人耳膜。超爱笑,她一到来,满场仿佛总充满着她欢快的笑声,带着大家也总是嘴角带笑。 尧瑶像往常一样,习惯了被李岩抱下塔来。见到了“胖儿姐”也是高兴的很,不说其他的,就凭她身上的真实就让尧瑶觉得特别亲近,更别说像极了快乐的小精灵的爱笑天性了。 “文焕的心法看来也是进步了不少。”李岩笑着打量着文焕,问道:“第三层了吧。” “是呀,呵呵。”文焕笑道:“开始也没什么感觉,那天早上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有种灵魂出窍要飞的感觉,虚幻的很。吓坏我了!”拍着胸脯一脸后怕的说着。“后来给大师兄电话,才知道,这是进入第三层的征兆。” 尧瑶也是有些无语,人家都是坚持不辍的用心修炼,在修炼中感悟而后突破,这位姐姐倒是奇葩,睡着觉就有了心法的突破,心真大。 李岩也是莞尔,文焕的无欲无求虽然和《灵心诀》的主旨有些偏离,但是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不错。有不明白的就问张建立,他已经成功的突破三层瓶颈,我看四层顶峰也快了。”又问了一些心法修炼的细节,问问剑法和拳法掌法的习练进度,就一些偏差和迷惑的地方不厌其烦的给予讲解。 “今天你来的正好。”指了指尧瑶,说道:“你们先认识一下,然后,你教教她轻身功法。” “好呀。”文焕笑着答应下来。“早就听说来了个可爱的小师妹,嘻嘻。” 尧瑶一脸的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要等文焕到来才教自己身法,只有她会吗,其他人没学? 李岩看着她一脸的懵,知道不给她解释明白,她能烦自己一整天。“身法我只会两种,《追风步》和《魅影随行》,我也没问过你家学是否有身法,你自己考虑要不要学就是。文焕的身法习练的最到位,而且学习的过程中,会有真气运行方向和顺序的讲解,你们都是女孩子,方便些。” “女孩子方便些?怎么,学个步法,还用脱衣服不成?”尧瑶有些惊奇的问。 “。。。。。。”李岩不想理她。侧头对文焕说道:“交给你了。看住了她,她有点虎。” “好,你放心。不会让她出事的。”文焕也是感受到小丫头的性格,笑着应道。 尧瑶一脸的怒色,吼着李岩:“谁虎!”惹得大家一阵大笑。 漫天的雪花,将天地妆点成银白的世界。火红的衣衫映着通红的脸,吐出的哈气迷蒙了双眼,在睫毛上结成冰霜串串。 “我走了呀。别想我了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眼神。 李岩想哭了。即使是在梦中,他也感觉到这些都是虚幻的,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永远。他的心真的很痛,现实世界的生离死别,却换不来梦里的短暂相聚,默默流干的眼泪,却融化不了梦中的飞雪,镌刻在心的思念却怎么也不能让她在梦中陪在自己的身边。这种现实和虚幻之间的折磨,禁不住浑身颤栗,痛不欲生。 梦幻的世界?还是世界的梦幻?脸上有了丝丝凉意,有水珠滑落。这若是雨滴,希望这是在梦里,融化着满山的积雪,铺满鲜花小草,让我的英子在美丽中前行;这若是泪水,希望融到我的心里,将属于英子的那一块天地轻轻的洗涤。 有了风声,有了鸟鸣,有人按响晨起的汽笛,有人轻轻拂去他的泪水。是的,有人。 有人! 李岩陡然惊醒,南柯一梦竟有如斯威力,竟有人毫无征兆的来到身边,任由对方抹去自己脸上的雨水。是的,雨水!他可不会承认在外人面前流眼泪。猛地睁开双眼,如电如剑,随着上身坐起真气随之外放,轰的一下子向外荡开层层的气浪。 “啊!”一声尖叫让李岩猛地看清身边的人。是尧瑶!该死!下意识的真气外放本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却是将毫无防备的尧瑶掀飞了出去。 该死!李岩没时间考虑她为什么会爬到塔顶,双手一撑塔顶的砖石,身体斜斜的滑了出去,一把没有抓到尧瑶。 该死!该死!虎丫头今天爬塔没有系安全绳!李岩头下脚上顺着尧瑶的方向跟着冲了下去,双脚顺势在塔檐下方狠劲一蹬,瞬间加快了速度,嗖的一下子追上了下坠的尧瑶,一把揽住尧瑶的腰,左手挂上第七层的塔檐,一荡,顺利的跃在第六层的塔檐上。 怀中的尧瑶不再尖叫,此时紧紧地抱着他,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脸上的着急、坚毅、果断、决绝让她着迷。一身高强武功的神秘,对英子的痴情思念,身处闹市而反差极大的平淡,怪异的处世哲学,以及刚刚纵身一跳的舍生相救,从好奇向往到失望怀疑,从探究神秘再到崇拜坚信,一步步的走过来,一点点的了解着他的底细。看似平淡无奇,却往往在不经意的瞬间展现出充满魅力的神秘。说不清这里面有没有复杂的感情,她不愿去分辨,只想现在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他,享受他带给自己的那一份保护。是的,这一份保护,纯纯粹粹的属于我啊。 李岩站稳脚步,怒视着怀中的尧瑶:“你疯了不成!爬到塔顶做什么!怎么没带安全绳索!”举起左手就要打下,终是犹豫了一下,不忍落下。 尧瑶出奇的没有大吼大叫,握住他扬起的手,轻轻地拽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脸上,轻声道:“这次是我不对,你打我吧。” 从成天咋咋呼呼的虎丫头,一下子变成默默承受的小羔羊,李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过,”尧瑶很快露出了狡黠地笑脸。“你把燃灯塔的檐子都弄坏了,古董啊,文物啊,估计抓你枪毙都算是轻的。” “呼。”刚刚一定是错觉!这才是真实的尧瑶。探出身躯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塔檐,十三层的塔檐掉了很大一角,虽然站在塔下不一定能够看得到,他的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第七层的檐子还好,只被自己抓掉一小块。要想办法修好才行啊,要不别说自己,就算是英子都住着不踏实了。 “刚刚你居然躲在塔顶偷偷地哭!”尧瑶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阴险的冷笑着。 “男人掉眼泪,犯法不?”李岩平稳了心态,老神在在的怼她。又看了她一眼,确定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也不顾她的想法,一抱,顺势跳下了燃灯塔。站在塔基处,看了看掉落四周的残渣,说道:“想办法弄干净,让人看到不好交代。我想办法将它修补好。”说完也不等尧瑶的答复,径直的离开。留下尧瑶一脸懵的看着地上的杂乱。 待一起习武晨练的人们渐渐散去,李岩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人,沉默着想了想,道:“同样的梦境,已经第九次了。而且在塔上时,英子都说了同样的话。” 众人大多知道李岩关于梦到英子的故事。起先只是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思念多了,难免会在梦中相遇。但是时间长了,都很奇怪,哪有每次梦到的都是一样的场景的?那山、那雪,那思念的人、那火红的衫。 “同样的梦?难道是上天给的暗示?《大话西游》吗?这么神奇。”尧瑶只是隐约知道这件事情,听到大家说起,第一想到的就是《大话西游》的周星驰——太扯了!还九次?“难道师傅是哪个毛猴子转世?” “哎呦!”一时间,尧瑶头上挨了好几个爆栗,火辣辣的疼。虽然李岩不会在意大家善意的玩笑,但是关乎到英子的事,大家都会自然的尊敬些。 李岩习惯了虎丫头的言辞,也不会因为几句玩笑而气愤。见众人都没什么建议,便道:“我猜应该是岷山,重走长征路一直是英子的愿望。恩,我想去看看。”他不相信神话,也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神迹,只想去看看。他应该去帮助英子完成她的愿望。“所以,我不在的几天里,你们安排一下,修炼不能落下,有不懂的多问问张建立。有时间的,就来这里带带大家晨练。” “爬雪山吗?”尧瑶霎时忘记了头上的痛,急慌慌的道:“我也去,我也去!去踩踩先辈的足迹,感受一下红色的传奇。”看着大家怪异的望着自己,又道:“哦,一路上,我陪着英子姐姐说说话,免得她离开家会寂寞。” 李岩还没说出什么,一旁的祁奕接道:“要不大家一起去吧。咱们去转一圈回来,我也该开学了。这次旅行,正好作为我的暑期实践作业。” “别添乱好不?”韩哲一脸严肃的批评道:“雪山啊,几千米高,冻不死你们两个小丫头!万一冻掉个鼻子耳朵啥的,看你们还有脸回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瞪她俩,“要不,师傅,让我陪您去吧,比她们俩靠谱。多少还能帮上点忙,她们是纯添乱。” “烦人哲!你说谁呢!”三人顿时就要开战。 “好了,都别闹。”张建立赶忙拦下三人,对李岩道:“其实尧瑶的提议挺好,没什么重要事情的一起去一趟。一来旅游,二来就当是磨炼。你说呢?” 李岩很是无语。我只是想去看看雪山,看看梦里英子出现的地方,到底有什么。是预示?是迷幻?是危险或是机遇?若这是英子的遗愿,那么我就去帮她完成;若这是我的心魔,那么我就去面对它,战一战。不过,张建立提到磨炼,倒是件好事,毕竟恶劣的环境和艰苦的经历对于现代人来说,都有助于成长。 “好吧。你们随意,不强求。”李岩没有阻止他们。“登山的装备,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耶!”祁奕和尧瑶兴奋地大喊,有对未知的向往,有对传奇的崇敬,和对神秘的憧憬。几人也不管李岩了,商量着准备什么,怎么撺掇大家一起去。“咱们几个都没问题,四师兄应该也没问题,就差二师兄、若澜姐和胖儿姐了。” “天赐够呛,生意离不开人儿。”张建立估摸着:“若澜的工作,未必有假期。文焕倒是有可能同去。” 。。。。。。 第十七章古怪的歌声,养死的花儿 “师傅,救命啊!”有些喧闹的车站,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安静的站在黑暗中的李岩,听到这个声音就头疼。看着一脸伤心欲绝的尧瑶,等着听她今天的新编故事。 是的。偶尔的一次悲伤或是快乐,可能是真情流露;隔三差五的就来上一通,骗吃骗喝骗好处的,就是讲故事了。 “祁奕这个家伙,绝情的把我轰出了家门啊,太残忍了。”拽了拽双肩包的背带,那意思让你看看,连行礼都背出来了。“她埋怨我习武进度太快,让师姐没面子了。呜呜,今晚要留宿街头了,好可怜啊。”楚楚可怜的双手拽着李岩的衣襟,伤心地哽咽着,诉说着祁奕对她的狠心和虐待,充满伤痛的大眼中,却是没有流出的眼泪。 “恩。今天有进步,表情很到位。”李岩不接她的话茬儿,却是品评起她的演技来。“不过,没有眼泪啊。” 尧瑶隐晦的白了他一眼,嘤嘤的大声哭了两声,两行清泪神奇地滑落脸庞。 我靠!妖精啊!要不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哩,这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呜。弄成这样子,都是因为你!你要对我负责,千万不能不管我啊!”尧瑶多半是在说流泪冲花了脸,说着还抹了一把眼泪。但是这话,让刚好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显然是误会了。 没法子解释了。李岩想着,今天的宁静到此为止了。小声地说道:“刚刚老板说,留了‘羊脆骨’的,要不,先去看看?” 烧烤店的“羊脆骨”不单单是李岩的最爱,尧瑶也是疯狂的迷恋——咯吱咯吱的贼有滋味。 听到吃,尧瑶顿时停住了抽泣,转了转大眼睛,眼泪神奇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擦干净小脸儿,回道:“好吧,先去看看羊脆骨,看看你有没有说谎。待会儿再继续说我的凄婉伤痛的经历。”说着自来熟的蹭上了李岩车子的前梁上,侧头给了李岩一个眼神,“走!” “哎呀!真有羊脆骨哈!”尧瑶像是饿了千年的馋虫,看到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烤串串,口水都要下来了。“老板!今天多来点脆骨,多放点辣椒啊,伤心了,我要用火辣辣的折磨来消除我内心的伤痛!” “好好,多放多放。”胖老板娘也是喜欢这个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小妹妹,没有一点架子,没有一点隔阂,像是久不见的相熟晚辈,乍一遇到,感情就已经自然的融合到一起。 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吃得小脸通红,大汗淋漓。畅快啊畅快! 李岩静静的看着她吃,默默地喝着啤酒,偶尔问问她一下琐事,见她没时间答复,也就不再理她。终于看到她将眼前的美食扫到完毕,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也不再劝她节食或是继续,转头看着老板娘道:“大姐,今天把账结一下吧,过几天我可能出趟远门儿,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 “呵呵,好。”老板娘也没假意的推脱,拿出账本算账。“五百三十元。” “我来我来。”尧瑶擦着嘴边的酱料,走上前去接过老板娘的账本,急慌慌的道:“我来结账。嘿嘿。” 李岩不用猜,就知道她有什么事情要求他。笑着说道:“可是有很多天的欠账了,你确定你的零花钱还够结账?” 尧瑶明显一愣,片刻的纠结加犹豫,狠狠心地道:“我来结!” 老板娘也是笑了,看出这个丫头有事情隐瞒,思想中的纠结都写在了脸上。“有事你就说给他听,李岩很好说话的。”说着,绕过尧瑶,接过李岩手中的钱。 他好说话才怪!尧瑶心中愤愤的发着牢骚。见他站起身来和老板娘道别,走了出去,赶忙抓起背包追了出去。“师傅师傅,等等我啊。您要帮帮我呀。没地方睡觉了啊,祁奕这个鬼丫头把我轰出来了啊。您看呀,内衣都没晾干就让我打包滚蛋了。”说着,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拉开背包找寻着没晾干的内衣。 李岩一头的黑线,真想一脚踹她回**。“好了,别闹。快回去吧,太晚不安全。”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尧瑶一个箭步,靠到自行车旁,偏身挤在了横梁上,死活不下来。李岩扶着车子,无奈的望着她。良久,正要强行将尧瑶推下车子,横梁上的尧瑶突然一脸的淡漠道:“英子姐说,你快把她的花,养死了。她不放心,让我去看看。”双眼睫毛下垂,盯着车把,轻轻摆弄着车上的铃铛。 李岩怔怔的停下了推她下车的动作。仿佛经过天长地久一般,叹了口气,“鬼丫头。”上了车子,缓缓前行。横梁上的尧瑶高兴的微笑起来,继而挥着双手高呼,向着路人打招呼,也不管男人女士,相不相识,散发着自己的魅力,抒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 “师傅啊,多浪漫的夜晚呀,唱个歌呗。” 让尧瑶意外的是,李岩居然没有拒绝,竟真的哼起了歌曲。“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曲调古怪,竟似一首儿童歌曲(《蜗牛和黄鹂鸟》),这是拿我当成幼儿园了,还是这个家伙**情节严重。尧瑶有些听不下去了——跑调太严重了! “停停!换一个吧,你都快把儿歌唱死了。” “路旁的花儿正在开,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这次不再是儿歌,像是民歌的曲调,却是听着别扭。只是唱了几句,却停了下来。 “怎么不唱了?忘词了?” “下面的歌词有些绕口,唱不上来。” “哈哈哈!你真是笑死我了!”尧瑶笑的赶快扶住了车把,生怕坐不稳掉下来。也不等他再去想歌词,张开小口,轻轻地哼唱着喜欢的歌曲,大多是粤语。虽然听不太懂,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没想到,虎丫头唱歌的时候,嗓音挺有磁性的。 一路的歌声和欢笑,一路的回忆和畅想。 当尧瑶终于挤进了李岩的家里,看着还算整洁的客厅,恩,还不算太差,比想象中强太多了。看得出,室内的很多装饰充满着女孩子的浪漫,应该是英子姐的手笔。我靠!看到窗前的花盆,尧瑶真的无语了!这些花,可真的是要死掉啊。 卸下背包,打开,第一时间拿出一套淡蓝色的内衣晾在走廊中的晾衣杆上——是真的没干,这点倒是没说瞎话。然后——牙缸牙刷,毛巾浴巾,睡衣拖鞋,换洗衣服,居然还有一个抱抱熊。 李岩有些好奇的望着她的背包,这是空间装备吗,这也太能装了。坐在沙发上无语的看着她忙来忙去,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小声的不知嘟囔着什么。见她拿着睡衣和抱抱熊就要走进他的房间,再也沉默不下去。“等等,你睡客房!那是我的房间。” 尧瑶停下脚步,偏头向房间内望了望,床头的毛绒玩具,墙面上的彩贴,窗前的梳转台,奇道:“这不是英子姐的房间吗?我睡这里就好啊。”停了一下,又解释道:“英子姐说的。” “滚蛋!”李岩有些气闷的说了脏话,这是要反客为主了,连自己的睡房都要抢占啊,还总弄些虚无缥缈的理由。“那是我的房间!你去客房。” “恩?”尧瑶大敢疑惑,问道:“你和英子姐结婚了?这可坏了,你这算是二婚了吧。”一句话,让李岩心口堵得慌。 “不对呀,祁奕说你没有举办婚礼呀。”尧瑶暗自叨咕着,猛地抬头。“哎呦!还没结婚,你就把英子姐骗到房里去!禽兽啊!” “你再不变回正常的交流模式,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哦哦。”尧瑶赶忙答应着,哈哈大笑着扔下抱抱熊,拿着睡衣和洗漱用具奔向浴室:“美女洗澡了啊!不许偷看哦。”咣当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李岩无语的听着浴室内咯咯的笑声,暗道一声麻烦。却也是发现有些好笑,怎么就能这么奇怪的将她带回来哩。 “李岩,你看我的睡衣漂漂不?”尧瑶拽着上衣的下摆,将胸前的绒绒的小熊图案拽平,欢快地转了一个圈圈,显摆着自己的装扮。 。。。。。。可爱的睡衣下,隐约的看到,虎丫头居然没有穿内衣。 “穿好衣服行不行!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的大男人。”李岩心累的不行。“再无脑的瞎嘚瑟,我就将你扔到门外去。” “咯咯。”尧瑶嚣张的笑着,“正常?你正常一个给我看看?哈哈。”大笑声中,跑进客房中去。 这一夜,家里充满了欢笑和悦耳的歌声。这一夜,尧瑶大方的毫无防备呼呼大睡;这一夜,家中又注满了活力,连带着窗前的花仿佛都快乐的抬起了头。 李岩的心情是矛盾的。有了尧瑶在,这个家仿佛又充满了阳光,自己的世界也不再是单调的孤寂。他希望这样的改变,他喜欢这样的变化,却是不忍心让尧瑶成为自己的世界那一抹不可或缺色调的替代品,这对这个简单欢乐的小精灵显然是不公平的。 “师傅师傅。”房间门被轻轻地推开,探进尧瑶的小脑袋来,小声的喊着李岩。见李岩已然醒来正看着自己,立即一脸的谄媚,“师傅啊,你看天都亮了。咱们,咱们吃什么早点啊,饿了啊。”可怜嘟嘟的望着李岩。 “嘭”的一声,李岩的枕头扔到了门上,吓得尧瑶赶忙缩头。“一个大老爷们儿,起床气还这么大。” 李岩无语的看着门口的枕头,不相信这是自己扔出去的。这虎丫头,有事的时候就“师傅”,没事的时候就“李岩”,饿了?饿了就做饭啊,要不就出去买啊。听这意思,这是等着我来做早餐的节奏啊。 李岩端着刚刚煮熟的粥,看着对面吃得欢快的尧瑶,一脸的享受。感觉着自己的世界,是不是有点变歪了? “不错不错,手艺不错,就是煎鸡蛋有点糊,粥里添点作料最好,白粥有点单调啊。”尧瑶吃着早点,小声嘟囔着,见李岩不理自己,用筷子捅了捅李岩的手,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虚心?我在提出宝贵的意见啊,你应该虚心的听取并保证今后改正啊。” “今天自己去找个安全满意的旅店。别在我这里碍眼。” “哎呦!”尧瑶夸张的大叫:“原来白粥也这么的香甜,师傅做的早餐恐怕是全北京最棒的了!这要是天天早晨吃不到这么香甜的早餐,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损失啊,损失!” 这是赖定了。“明天起,你做饭。”李岩像是命令道:“做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好呀!”尧瑶愉快的应道:“晚餐的时候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正宗的**美食。我大哥最喜欢吃我煮的饭。”笑眯眯的表情,让他感到不安。 李岩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再也没有想到,今后尧瑶的煮饭技艺,堪称全明星黑暗料理,只一天,李岩就乖乖的投降。 第十八章雪崩 清晨的西海子公园依旧热闹。 祁奕今天来的早,奇怪的望着坐在李岩车子横梁上的尧瑶,眼睛睁的圆圆的,眨呀眨的,不知在想着什么。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的“胖儿姐”,一脸八卦地道:“胖儿姐,看到没?他们俩居然一起来的。昨晚,这个家伙真住在了师傅家?太厉害了!” 文焕也是笑道:“怎么,嫉妒啊。” “是呀是呀。凭什么她就能陪在师傅身边呀,我也想呀。”祁奕气愤地道。 “有那个心思,多用在学习上吧。年纪不大,想法不少。小心李岩削你。” “嘻嘻,不会不会。”祁奕笑着说道:“师傅才舍不得打我呢。” “是是。师傅把你当成宝贝供着。” 俩人嬉笑的时间,李岩两人很自然的走了过来,相互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祁奕大眼睛飘来飘去,看看李岩又看看尧瑶,看看尧瑶再看看李岩,一脸的八卦,想问又不敢问。尧瑶见她望着自己,笑眯眯的隐晦比了个剪刀手。祁奕咬着牙,气哼哼的不理她。 “师傅师傅,昨天我问过师姐了,她说请假也得去!”她说的是若澜,不知为什么对去雪山这么高的兴致。 “我也去吧。人多热闹。”文焕笑着道。 “二师兄说是尽量,敷衍我。”祁奕撇撇嘴,道:“一会儿见到他就削他!” 众人都是无语,削他?你现在也就能削削韩哲,尧瑶都未必削的过了。 李岩也是笑道:“都别强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行程,随意吧。”看着祁奕道:“你,今天加跑五圈。” “啊?”这是为了什么啊,多说一句话,就要受罚啊。 “尧瑶说,昨儿晚上你把她赶出了家门。好歹天天也是师姐师妹喊着,怎么能这么不团结!”说完,背了手,走向了燃灯塔。身后两个小丫头开始相互埋怨,诉诉委屈。 文焕哈哈笑着,也不管俩人儿的相互埋怨,跟着李岩走向燃灯塔。不一定天天来看望英子姐,但是来了,来看一看英子姐是必须的课程,不在乎任务和责任,只是尊敬和爱戴。 英子,我就要去岷山看看,不管是不是你的意愿,我都会去走一走,你跟我一起去吧,留下你一人我不放心。李岩默默的站在燃灯塔下,虽然文焕陪在身边,依然显出他的孤独。 文焕絮絮叨叨的不知说着什么,样子很虔诚。刚才一直争论的祁奕和尧瑶小声的嘀咕着什么,慢慢地走过来。看亲密的样子,显然刚才的争论没有影响俩人的感情。 “英子姐,我们保护师傅去雪山走走啊,带您一起啊。”尧瑶抬头看着塔尖,大声喊着。“您放心,我们一定陪伴在您的身边。” 听到声音的路人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笑着指点着小声的议论着。祁奕和文焕诧异的侧头看着尧瑶。李岩没有动,心中却是有了小小的震动。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真诚,感受到她以及他们对英子的亲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仰头看向塔顶,昨天破坏的塔檐还没有修好呢。虽然一般人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他也希望将它恢复如初,这里,是她和他的家。 今天没有让尧瑶擦拭燃灯塔,集体去绕湖跑圈。张建立和韩哲陆续来到,其他三人却是有牵绊没有到来。和几人约好出发岷山的时间,以及讨论了一些必需品的购买。然后带着大家一起练剑练拳,讲讲修身养性的功夫,并且向大家说明了离开一段时间的原因。 轻松愉快的早晨。结束了练功,尧瑶和祁奕聊了聊女儿家的悄悄话,然后果断地挤上了李岩的自行车前梁,惬意的消失在车流人海里。 “。。。。。。唉洛唉洛唉赛洛赛洛赛洛里唉洛洛里唉,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尧瑶放声唱着歌,正是李岩唱不出来的那首《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唱腔没有宋英英的响亮,少了其中的韵味,但是青春的嗓音充满了朝气,清脆悦耳。那段绕口的感叹词句,李岩唱不出,却是他最喜欢这首歌的地方。就是这段词,是英子常常挂在嘴边的。英子说过,这是中学歌咏比赛的曲目,这段和声没少练习,忘不了了。 是呀,忘不了了,他也忘不了了。 听着尧瑶清脆的唱腔,感受着歌曲中的热情,回忆着和英子在一起的时光。 “哎哎,看车看车!”尧瑶慌张的大呼,打断了他的沉思,不慌不忙的躲避着前方逆行的车辆。 “唱的不错。” “那是。姐是天生的灵魂歌者,唱功一流。”尧瑶像只骄傲的孔雀,正等待着观众的称赞和欢呼。这一刻,是他,是她和她,三人的快乐时光,是三人充满幸福幸福的世界。 岷山号称千里,北起甘肃东南岷县南部,南止四川盆地西部峨眉山,山清水秀,文化底蕴深厚。李岩一行人来到四川境内的夹金山,这是红军征服的第一座雪山。地势陡险,山岭连绵,重峦叠嶂,危岩耸突,峭壁如削,其后变化多端,甚是危险。本以为他们会是孤独的攀爬者,却不想,一路上遇到十数的同行者,怀着同样对红色革命的敬仰,来圣地重游。 “若澜,护好祁奕。”祁奕最小,还是学生,她的父母允许她的这次远行,也是对李岩的一种信任。王若澜最终争取到了休假,和大家一起同游;而一向忙碌的王天赐,也是放下生意跟随而来,不为了热闹和旅游,只因为祁奕打电话给他,说是此行危险重重,师傅需要保护啊。这件事李岩不知道,一旦知道,估计罚得祁奕能够怀疑青春。 穿过森林,越过草地,看到远远逃开的羚羊,找寻着刚刚在林间探头的锦鸡,一路野花飘香,一路笑声荡漾。李岩感受着众人的兴奋,不禁心情也是豁然开朗,激荡起来,虽没有随他们蹦跳大闹,却也用心的感受着四周的自然风光,探寻着大自然的神奇秘密。大自然的魅力是无形的,不知不觉间影响着身处其间的生命的感触。 张建立老成,虽然不参与笑闹,却是对林间的各种药草极感兴趣,不断地找寻,不断地分辨出种类,小心的采摘,默默背着它们的药效。若澜虽然年长,此时却是和三个无忧无虑的女生一起笑着、闹着,时而追一追林间的小动物,时而攀到树上观一观风景。韩哲是个没正形的,不时的去逗逗祁奕和尧瑶,惹得两个女娃哇哇大叫,惊起远处隐藏的飞鸟。王天赐却是装着心事和义无反顾的使命,和刘建伟总是陪在李岩身边,时刻准备着应对未知的危险。 随着不断地高攀,树木越来越少,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飞鸟掠过头顶,抬眼望去,极少看到绿色了,无边无际的白色,将这万里江山渲染成一副**肃穆的画卷,无尽的白色,连接着青蓝的天空,映着阳光,不断着闪现出各种霞光。运气不错,天气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寒风虽然劲烈,几人却是早有准备,又运起《九转灵心诀》,一时间倒是没有觉得寒冷,又带着护目镜避免雪盲症。 “大家不要急着运转心法,缓慢运转,感受其中的变化,使真气均匀的遍布全身,缓缓催动,形成一个完整坚固的循环。”李岩平稳的说着心法的运转,讲解着一些内功心法的经验。众人笑着应答。 “今天真是天公作美呢,听说这里天气变化无常,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霎却变成冰雹霜雪。鸡蛋大小的冰雹啊,真砸下来,师傅也未必扛得住啊。”祁奕喘了口气,煞有介事的说道着。显然是来之前,做了不少的功课,对雪山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小心吧,当地人他们把雪山称为山神,说如果有人在山上讲话、说笑,触怒了山神,不是被冰雪埋没,就是被风暴卷走,只有仙女才能飞过此山。”烦人哲一旁吓唬道。 “仙女?”祁奕双手叉腰,得意的笑道:“这里这么多仙女,老天爷还好意思变脸不成。” “切!你就嘚瑟吧。小毛丫头一个,也好意思说是仙女?”韩哲开启无限刺激模式。“尧瑶一会儿注意,风大别被吹跑。至于祁奕嘛,倒是不用着急,你的强悍让狂风都不敢招惹。” “烦人哲!”祁奕大怒。“你是想说我胖吗?不削你三百遍,你不知道姑奶奶武功高强。”说着,举着拳头奔向韩哲。韩哲哈哈笑着向山上逃去,后边祁奕拽着文焕一同追着,不时的双方投出硕大的雪球,惹得一阵尖叫。 “大天,过来帮帮忙。”张建立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正和刘建伟小声议论着,喊了王天赐。“雪下好像有东西,挖出来看看。”王天赐听到呼喊,感觉着这里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就走过去,陪着两人一起挖着。不远处的若澜也是好奇的凑了过去。 尧瑶有些闹累了,走回到李岩的身边,呼呼的喘着气,小脸通红通红的,此时却是摘下了护目镜,回头看了看已经落后的张建立等三人,笑着问李岩:“你猜,大师兄是看到了什么宝贝?这么兴奋的向挖出来。” 李岩也是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上爬去,伸手拽了一把落后的尧瑶,回道:“不清楚。估计是什么药草之类的。这是他最感兴趣的。” “雪莲吗?好东西啊。生死人肉白骨啊,神仙药草啊。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尧瑶幻想着。 李岩也是无语,什么都能想到吃上面去,也是服了你了。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轰”的一声,吓得尧瑶娇躯一颤,打了一下脑壳怎么像是锤了铁砧一样响。不及想明白,脚下大地一阵震颤,人都有些站立不稳,立时脸都吓白了——这是地震,是雪崩!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