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朝晚城风起》 关于创作构想 看了“热血勇士”这部剧,很喜欢剧中“高临峰”这个人设,爱国热情,狠绝果断,痞帅痞帅的,对待爱情却又有着无比的忠贞,可以等待十年,也可以守护一生。 “将军与副官”灵感来源于剧中的高临峰与陆洪涛,看着看着忽然就想,哎,他的副官是个女孩就好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作品。 剧情改动不算太大,但是不可避免得会有一部分剧情无法充分展现,也会有一部分原创剧情。关于人物改动最大的也就是女主了,“沈岚岚”不见了,而“施然”这个人是以“沈岚岚”为原型创立的,她被设定为女二。 我写作全凭兴趣,脑回路有时会天马行空,望诸位读者多担待。剧情有不合理的地方,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最后,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作品,我也一定会加油努力更文,有始有终。 第一章剿匪英雄仙人洞大胜 民国以来,群雄纷争,军阀混战,导致匪患四起,尤其以山东为甚,为了平息民怨,还社会安宁,时任山东省主席的韩复榘亲自签署剿匪令,胡福义总指挥下令:以三路军为主力,协同友军,分路进攻。而其得力手下高临峰带领二十七人混入了土匪的队伍之中,用五天时间就瓦解了王黑脸的土匪队伍。此时,王黑脸的残匪逃入了陈家村,就在王黑脸挟持着二十八名百姓出来时,高临峰下令不许向老百姓开枪,但突然间,其中一名普通村民中枪倒下来,开枪的人是***亲命剿匪队队长小汤。“高临峰,你好大的胆子!”汤诚一声大喝,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一身军装,笔直挺拔,弥漫着冷峻的气息。因其背对众人,只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和弧度优美的下巴。“总指挥让你剿匪,你就是这么办事的!”高临峰没理他,汤诚更觉脸上无光。“你开的枪。”男人开口,声音充满磁性而富于魅力。高临峰转过身,墨镜后的眼眸直视汤诚。“对,就是老子开的。咋的,我这剿匪队队长还不能开枪了!”“剿匪剿匪剿的是匪,你杀了谁?”声音中冷意渐浓。 苏楚焉抬头望天,心中默默同情汤诚这个不知死活的。汤诚和自家少爷一直不对付,处处找茬想高高临峰一头,可是自家少爷哪是个好惹的,明明每次都讨不到好,这个蠢货还往枪口上撞,不知道高临峰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拿枪指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人吗。汤诚瞪大了眼“不就是个把百姓吗,有剿匪重要吗!高临峰,我命令你,立即开枪,击毙匪徒!”高临峰薄唇微扬,摘下墨镜丢给苏楚焉,锐利的明眸直视汤诚。“你命令我,是吗?”高临峰点点头,“行呀,你很厉害呀!不就是几个老百姓吗”高临峰一字一句重复,每一字都咬的很紧,“你很厉害呀,连老百姓都不放在眼里。我问你,我们剿匪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如今为了剿匪放弃百姓的生命,剿匪意义何在!汤队长有如此想法,这身皮,我看你也别穿了。”高临峰边说边拾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把玩,忽然投向汤诚,汤诚下意识向后仰,后背和屁股摔了个结结实实,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你们这群蠢货!”汤诚向他的手下嚷嚷“还不扶我起来!一群废物!”汤诚拔出枪直指高临峰“你他娘的活腻歪了吧!”两拨士兵纷纷拔枪,气氛瞬间紧张。苏楚焉看向高临峰,对方悠哉悠哉的玩着石头,仿佛几十个枪口对着的不是他。苏楚焉撇了撇嘴,就知道装高冷。“我知道你是剿匪队长,不用这么大架子吧。”高临峰走近汤诚,“胡总指挥让谁剿这群匪来着,好像不是你吧?”高临峰忽然看向汤诚右后方,立正身姿,一声“总指挥”铿锵有力。汤诚吓了一跳,手一抖,高临峰眼疾手快夺过枪,枪口按着汤诚的太阳穴。高临峰凑近汤诚,“我最烦有人拿枪指着我,你他妈不知道啊。"汤诚浑身抖如筛糠,“峰,峰哥,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让你的人,放下枪,双手抱头,蹲下。”“是,是。你们没听见啊,放下枪,放下枪,蹲,蹲下。”陆洪涛接到高临峰的眼色,立刻上前缴枪。? ?????????????????????????????????????????????????????????????高临峰收了枪转身没走几步,汤诚恶狠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死吧”。高临峰身子一歪躲开了汤诚一掌,旋身一脚踹向汤诚腹部,汤诚一下飞到两米开外。高临峰上前拎起他,再次将他踹到在地。汤诚血还没吐完,又被高临峰从地上拽起来,众人只看到汤诚右胳膊一抬,就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再也不动,伴随着的是汤诚的一声惨叫。高临峰看着泥一般瘫在地上的汤诚,从地上捡起钢盔,敲向汤诚的脑袋。“还想开枪?嗯?”“还不把百姓放在心上?嗯?”“想活命,你就给我乖乖的。”三句话,三声响,汤诚一声没出,头上有血滴下来。高临峰将钢盔扔回地上,转身不再看汤诚一眼。??? ?????????????????????????????????????????????????????????????“王黑脸,我答应你,留下所有百姓,我放你们走。”王黑脸见识了高临峰的本事,也见识了他的果断和狠绝,自知和他硬碰硬没有好,不如靠着二十八条人命取得一线生机。“好,高临峰,我要带着这些人回山,考虑考虑,再放他们走。”好,可以,你可以回山,但是,二十八个人的性命你必须保证。"“那是自然,我王黑脸也不是草皆人命之人,只要我和我的兄弟们安全离开,我就放了他们。”“一言为定,放行。”? ?????????????????????????????????????????????????????????????待一众土匪走远,高临峰走向汤诚,拍了拍他肿的老高的脸,说:“你最好不要再有什么想法,老实呆着。来人,带汤队长下去休息。”汤诚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瞪高临峰,却怎么也狠不起来了。“大哥,我们就这么算了吗?”陆洪涛看向高临峰,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算了?苏楚焉扬了扬唇角,他要说算了,他就不是高临峰。高临峰抬头望天,浑身镀着金光,许是日光太强,他抬起手来虚遮一下。“算了?”男人笑起来,忽然看向苏楚焉“你笑什么?”苏楚焉一愣,“没,没笑啊,我没有笑。”她发誓,她只是嘴唇不受控制的动了动,而已。高临峰向她摊开手掌,她赶紧将墨镜递了上去。男人勾勾唇,接过墨镜戴上,“我若是算了,里面那位更得告我的状了。”“大哥,那……”陆洪涛还没说完,高临峰又看向自己的小副官,苏楚焉倒也聪明,立刻说“我们不妨从后山上山,我了解到后山有处悬崖,那里少有人去,从那攀岩而上可直捣黄龙。”陆洪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村里有采药的村民常年如此,他们告诉我的。”“可曾亲身探过?”高临峰发问。“我上去了,没有问题。”“上去了?你怎么上去的?什么时候去的?没有人把守吗?你没受伤吧?"高临峰笑出了声,苏楚焉一脸黑线,深吸一口气,说:“多谢陆长官关心,我没有受伤。昨天夜里睡不着,就想着爬爬山活动活动。悬崖顶上杂草众多,与人身高持平,人类活动踪迹不甚明显。”陆洪涛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红了脸,“苏姑娘就别拿我打趣了,我也是……代替大哥……关心你嘛。”高临峰与苏楚焉一齐看向陆洪涛,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后者只能尴尬地笑,再笑。 ???????????????????????????????????????????????????????????? “好了说正事,洪涛,湾宁,你俩听好了,明天你们两个带领一个连的兵力跟着药农从悬崖上山,埋伏好了,我一个人去王黑脸那里交换人质,到时候,你们看我眼色行事。记住,啊,带好了家伙。"“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两个人多少有个照应。”陆洪涛立刻表态,见高临峰沉默,立马拿胳膊肘怼了怼苏楚焉,苏楚焉不干了,这个陆洪涛,自己想去干嘛扯上她呀,“你怼我干嘛?”声音不大不小,高临峰刚好能听见。高临峰看了看陆洪涛,笑容意味深长。陆洪涛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对方身子挺得笔直,眼睛望向远处的山峰白云。“大哥,你就让我和你去吧,大哥!”高临峰拍了拍陆洪涛的肩膀,“我是去交换人质的,带一个人照应,看不出我的诚心啊。好了就这么定了,那一个连的人,你们可得给我用好了啊。”??? ????????????????????????????????????????????????????????????? 次日清晨,高临峰来到山寨门前,从容的将枪上交,瞬时土匪们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怎么着,高队长”,王黑脸父子从后面走出,“队长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啊?”高临峰笑了笑,抬了抬手,又转了一个圈,示意对方自己没有枪,而且不想对抗。“今日来,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我给你当人质,你把他们放了,如何?”王黑脸大笑“高队长,放人,简单,但是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啊。”“我只身一人前来,还不算诚意吗?”高临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王黑脸走上前,“要不高队长,给鄙人写个退兵书,咋样?”高临峰看着王黑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可以,拿纸笔来。”“高队长痛快,来人,笔墨伺候。”王黑脸乐开了花。高临峰接过纸笔,龙飞凤舞,笔走龙蛇,不一会就放了笔,将一纸退兵书摊在王黑脸面前,“你派人送到我山下的人手上,他们自然退兵。”王黑脸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接过退兵书送去山下。高临峰揉了揉手腕,“怎么样,该放人了吧。”王黑脸又乐了,站着不动。高临峰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看样子,你是想反悔?”“哼”,王黑脸走近高临峰,“高临峰,实话告诉你,老子从来没想过放人,今天,他们必须死。”高临峰默然,没有说话。? ??????????????????????????????????????????????????????????????王黑脸围着高临峰转了一个圈,忽然冲着高临峰的脸就是两巴掌。“你不是很牛吗?你他娘不是要剿我吗?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供我消遣?哼,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高临峰依旧没说话,笑容淡了些。“不过呢”,王黑脸又开口,“你小子长的是真他妈好看,老子这辈子也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男人。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高临峰抬了抬眼,盯着王黑脸,忽然唇角弧度放大,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高临峰脸部偏窄,当唇角弧度较大时,就给人一种灿烂温暖的感觉。偏偏他的脸又是俊朗的,笑容和脸组合在一起,就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邪魅,勾魂摄魄。王黑脸被高临峰突如其来的微笑晃花了眼,一时僵在那,直勾勾地盯着高临峰。王黑脸的儿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满脸通红地捅了捅他爹,“爹,回神了,你干嘛呢!”居然对一个男人看上了瘾,真他妈丢人!王黑脸回过神,又看了一眼恢复冷漠的高临峰,“你……你……你……"他深呼一口气,“你没事笑什么笑!死到临头还笑的出来!”他迅速向四周看了看,他的手下见自家老大对着一个男人发呆正偷着乐呢,接到王黑脸的凌厉目光,立刻噤声装死。????????????????????????????????????????????????????????? “话别说太满,谁死到临头,还不一定呢。”高临峰瞥了王黑脸一眼,满不在乎。"你什么意思”王黑脸斜眼看着他,不知道这般境况下他还能生出什么幺蛾子。“你真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就上山吗?咱们接触时间也不算短了,你应该了解了,我是怎样的人,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你……你带了什么?交出来!”高临峰被逗笑了,“交出来?怕是不能吧!”他举起右手,比作手枪状,“我带了吃饭的家伙过来,哪能给你呢!”说完冲着右边的一个土匪一指,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场面一度混乱,高临峰右手指谁,谁就中枪死掉,不多时几十个土匪死了一半。王黑脸慌了神,边躲边指着高临峰“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突然“哎呦”一声,王黑脸捂着刚才指着高临峰的胳膊叫唤。高临峰挑了挑眉,走近他,“让我看看,下一个是谁呢?”右手指向王黑脸,对方赶忙躲到自己儿子后面。“那就他?”高临峰指向王黑脸的儿子,王黑脸立刻投降,“不不不,高爷,高爷,我就这一个儿子,你可千万手下留情啊!我投降,我我我放人,我跟你回去!”王黑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可怜。高临峰吹了吹“枪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 陆洪涛和苏楚焉赶来,缴了土匪的枪,松了百姓的绑。王黑脸蔫头耷拉脑的跟在后面,高临峰走了没几步又转回来,王黑脸认命似的说:“高爷有何指教?”高临峰勾了勾唇角,“那两巴掌,我白挨的?”王黑脸呆了呆,随即狠狠地扇了自己几巴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苏楚焉看了王黑脸一眼,倒是个聪明的。高临峰点了点头,“嗯……不错,觉悟挺高的!”说完大步向前走,王黑脸捂着胳膊苦唧唧地跟在后面。这哪里是个年轻将军,分明是个活祖宗!遇上他算是倒了血霉了!????????????????????????????????????????????????????? 齐鲁剿总胡福义处 “总指挥,这是高临峰亲手写下的退兵书,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和土匪勾结,行伤天害理之事!”汤诚头上裹着白布,振臂高呼高临峰与土匪勾结,看上去有些滑稽。胡福义将退兵书看了一遍,看看汤诚,又看看高临峰,说:“高临峰,你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毙了你!” 苏楚焉开口:“回总指挥,退兵书是在二十八名百姓被挟持的情况下签下的,事出……”“你算什么东西,长官说话你插什么嘴!”汤诚心里有火,说话毫不客气。话被人打断,苏楚焉心里很是不爽。“你又是什么东西,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一直沉默的高临峰一张口就骂上了汤诚,“苏楚焉是我的副官,她代替我解释,有问题吗!倒是你,剿匪的时候不顾二十八条人命向百姓开炮,土匪被剿灭就来告黑状,汤诚,我TM真看不上你!”“你!”“怎么着,想打一架啊!”“来,来打一架!”高临峰作势往外走,胡福义一拍桌子,“好了都给我住口!”他看向苏楚焉,“你接着说。” “王黑脸逃窜村中,以二十八个老百姓为筹码威胁高队长,队长无奈之下放他回山,写下退兵书以作缓兵之计。这样,才有最后的大获全胜。”苏楚焉不卑不亢,吐字清晰字正腔圆,音调不高不低,如同山间清泉,胡福义很是满意。高临峰这时开口,“至于他头上的伤,我听他说的实在是不像话,就用钢盔敲了他一下,想要敲醒他,想让他知道我们剿匪是为了什么。”高临峰说的义正辞严,众军官都低头,汤诚气的跳脚。好像自己这几钢盔白挨了,真他妈窝囊! 汤诚依旧负隅顽抗,“因为个把老百姓的性命就退兵,这是借口吗!”还边说边拍桌子,高临峰晃了晃脑袋,这小子想整他想疯了吧!苏楚焉再次为小汤队长的无脑感到悲哀。“行了还来劲了!”胡福义剜了他一眼,“要是我在场,我还得多敲你几钢盔!二十八条人命啊,你要是拿炮轰了,我胡福义的名字马上就得见头版头条!”汤诚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低下了头。 “现在,我宣布,提拔高临峰为齐鲁剿总上校副参谋长,即日到任!”众军官拍手鼓掌以示祝贺。一时间,省城和周围各地家家户户都知道有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另众土匪闻风丧胆的剿匪英雄,只要他在,中国便可安平。 第二章高少爷的小九九 “临峰感谢总指挥厚爱,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说。”苏楚焉心中一动,看向高临峰,高临峰也在看着她,二人目光交汇之时,苏楚焉心中已有计较。少爷这是要打仙石山了。高临峰走向站台,拔下一面旗,“临峰想亲手拔了这根钉子!”众人一震,“仙石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他申继祖也不是王黑脸,”胡福义说道,“他们不都是土匪吗,又有什么分别?”“可是老弟你曾经救过我的命,你若出了什么事,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总指挥,我还是去吧。”“什么还是那是的,就这么定了!散会!” 会议室里只剩下高临峰和苏楚焉,“走吧,少爷。”“你等会。”苏楚焉盯着他,不解。“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高临峰看着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没有啊,说什么?”高临峰认命似的低下头,笑了,“没什么,走了。”“少爷等等。”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高临峰勾了勾唇,转过身。高临峰看着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利用王啸天引导申继祖去抢寿礼从而达到去陵沂的目的,少爷好聪明。”高临峰皱眉,他可不是想听这个。“谢谢少爷,为我说话。”女孩清甜的声音再次响起,高临峰满意地笑了,“嗯,这还差不多。”又想到洪涛说起她看见王黑脸用手指着他立刻给了那胳膊一枪,他心里就有一股暖意冒出来。她如此维护她,他若不能为她撑腰,别说让她寒了心,就是他自己也无法接受。“一会要提审王黑脸父子。”他开口。“嗯。”她回答。“一起,我们两个。”“嗯。” 去往胡福义办公室的路上: “送给韩主席的礼物被抢了,总指挥心里不好受吧。哦,还有汤诚。他答应过总指挥万无一失,这下可好。”“不管,究竟是不是申继祖干的,我都一定要去陵沂,一定。”苏楚焉望着斜前方男人的侧影,有些不是滋味。二十年了,他一直记得,她也是。但是一直背着仇恨生活,为了复仇而努力活着,多少有些沉重。 “高临峰,我即刻任命你为鲁南剿匪督办,去到陵沂,追回宝贝踏平仙石山!”在一边挨骂的汤诚脸色更加难看。“是,临峰定不辱使命!"计上心头,“总指挥,改主意了?”“少给我耍贫嘴!追不回宝贝你就别回来见我!”“敢问,是……什么宝贝啊?”“千年大青花啊,一辈子难见一面的古董啊!”胡总指挥一脸痛心疾首。“您放心,追不回您的宝贝儿,我提着我的宝贝儿来见您。” 出了门,高临峰一脸神清气爽,“叫上洪涛和几个弟兄,去翠微楼!”“那等王啸天回来了,我叫你。”“不用”,高临峰一摆手,“你看着办吧。”苏楚焉一愣,随即向高临峰伸手,高临峰皱皱眉,“干嘛?”他才不会理解为她感动地想和自己握手。苏楚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要钱。”高临峰被这样明媚的笑容迷了眼。她很少这样笑,笑得如此放肆,却又无比动人。露出的小虎牙和两个小酒窝收敛了几分锐利和冷漠,让她看起来温顺又可爱。“我给你的钱都花完了?”掩下自己的失态,高临峰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正常。她一瞪眼,“我是替你消灾,自然要用你的钱。‘替人消灾’上一句是什么来着?”高临峰看着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中藏着狡黠,像一只做了坏事的小狐狸。他觉得好笑,掏出两条“金”鱼放入面前女孩白嫩嫩的掌心里。“少爷就是少爷,财大气粗。”高临峰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给钱嫌小气,给了钱又揶揄。他张嘴刚想说话,小姑娘就将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走了少爷,保证完成任务!”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逐渐模糊,高临峰脸上漾出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 翠微楼 楼下宽敞的庭院中,有人喝酒划拳,有人谈笑风生,有人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好不热闹。店小二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很是为难。“姑娘,您在这坐了两个时辰了,就点了一盘瓜子,您到底是不是来吃饭的啊!”施然瞟了小二一眼,不顾露西的劝阻,不耐烦地说“吃个饭这么多事儿!再来盘瓜子儿!”笑话,她是特意来证实军政人员腐化作风的,今天所谓的剿匪英雄要来,她怎么能走!小二委屈的摸摸鼻子,挺好看的姑娘,扮成男人就算了,脾气怎么还这么大!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飘进了楼上最右边的房间。不多时,一个男人也走了进去,男人三十左右,仪表堂堂,动作却有点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感觉。 此时的隔壁房间里,高临峰和陆洪涛还有其他的几个军官正左拥右抱,举杯畅饮。施然看到高临峰时,他正将酒一饮而尽,样子有些酷,也有些帅,给人一种洒脱大气的感觉。施然第一次见到活的高临峰,觉得他比报纸上更好看。噫~她浑身一哆嗦,居然冲着他犯花痴,真是……太没有出息了!她藏在花草掩映的门框后面,眼疾手快地咔嚓咔嚓几张,便得意洋洋地退了出去。又要了一盘瓜子,和露西继续观望。 二楼右房间里 “长官,消息我也递了,知道的我都说了,您还有什么要求没有?”王啸天看着面前的女人,陪着笑脸。苏楚焉呷了一口茶,说道“不错,很好,你可以走了,再也不要出现。”王啸天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长官,这……怕是有点难为人吧……我还要时不时的回来看看呢。”苏楚焉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笑,“你威胁我?”“没,哪敢啊,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长官你说对吗?”苏楚焉看着王啸天谄媚的脸,笑意渐浓。笑得王啸天头皮发麻,这个女人怎么和高临峰一样,有时候笑得渗人呢。“我怎么确定,你拿了钱,就不会再来呢?”“那长官的钱得给足了啊。”苏楚焉将两条金鱼放在桌子上,王啸天一把抓起,“多谢长官!”说完便走。“我让你走了吗!”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王啸天脚步一顿,看着苏楚焉将三个茶杯摆放在一起,作势要斟酒。"长官,这是什么意思?”王啸天一脸忌惮,生怕她反悔。“既然你要钱不要命,那就不要怪我啦。”王啸天浑身一抖,“你这是要下黑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和高临峰是一路货色,单就那天审讯,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把自己老爹感动地涕泗横流,把自己忽悠的天好地好,还以为真能躲过一劫,东山再起,哼!全他妈是狗屁!不过,这女人这么瘦,想要他的命,应该也不容易吧?王啸天想着,苏楚焉已经把三个茶杯斟满了,“这个的意思是,你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施然瞟见楼上最右边房间有个人影,本来没放在心上,可看清那人,就愣在了那。“然然,你怎么了?然然?”露西顺着施然的目光望去,是一个女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女孩。女孩白衣白裤,衬得身材颀长纤细。黑发雪肤,明眸善睐,开门的一刹那,气场两米八。她正对着一个小二说些什么,两个小二进屋后,她若有似无地向楼下望了一眼,两个人莫名有些心虚。 施然气结,今天居然对着人发呆两次,真是见鬼了!“刚刚那个女孩”,露西眼睛亮亮的,“好……”却住了口,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漂亮太肤浅,有气质太狭隘,终于憋出一个词来“有魅力!”施然无语,再次看向楼上,她不见了!施然立马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她刚刚还在的!”“她一定发现我们了!”还没说完就看见高临峰开门下楼,貌似,瞟了这里一眼,“露西你结账,我先撤!”施然慌慌张张的跑路了。没跑几步施然就看见白衣女孩的身影在前方一闪而过,她立马追上去。她一定有问题,不然不会趁她不注意跑掉,她也注意到了刚才两个小二从屋里抬出来的,貌似昏迷的男人。女孩走的很快,她有几次都要跟丢了,但每当她四下寻找时那道白色身影都会冒出来,仿佛在引导她一般。施然一心扑在找人上面,并未多想。来到一个偏僻的胡同里,女孩又不见了。她正着急,一道女声在她身后悠悠响起:“你跟着我做什么?” 施然木然转身,白衣女孩在距她两米处抱胸看着她,神色疏淡。“没,我没跟着你,我没跟着你啊。”施然干笑着打哈哈。“在翠微楼你就总是瞄我”,苏楚焉走近几步,“现在又跟着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少女眉目逐渐清晰,黛眉黑眸,眉眼间直有山水之妙。当然,她也没有忽略那双灿若流星的眸子中透出的冷漠与不耐烦,一种迫人的气势呼之欲出。 “我我真没跟着你,我就是路过,路过!”“你紧张什么?”“我我没……”高临峰忽然从巷口出现,施然的舌头打了卷。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两个人都得罪了,这什么运气!大脑极速运转的她错过了眼前这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你跑什么啊,”高临峰向施然走过来,她下意识躲到苏楚焉身后,“姐姐救我。你看见了,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有人追我!”高临峰挑眉,“这位小姐,话不要乱讲,你不偷拍我,我不会找你的。”“谁,谁偷拍你了!告诉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啊。”高临峰别开眼,刚想上前,苏楚焉就拦住了他。“人家可是记者,要注意哦。”记者?高临峰又看了一眼施然,“敢问记者小姐尊姓大名啊?”施然底气足了几分,“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新生活报评论记者,施然。”施然?高临峰想了想,不就是那个刚刚披露了省城副厅长腐化的那个施然吗?高临峰绕过苏楚焉,走近施然,“你不挺有名一记者吗,要采访我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呢?非要偷拍!”“谁要采访你了?我是来曝光你们军政人员腐化作风的!谁有空采访你!”高临峰挑眉,不采访?要披露?想的美! “哦,说我腐化是吧。行,说我没事儿,说我那些兄弟我可就不答应了。他们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我带他们去放松放松有错吗!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本来只想吓吓她,说着说着就真动了气。“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知道什么是战场吗!战场,意味着流血,意味着牺牲。没有这些将士的浴血奋战,哪有你们在这城中的平安喜乐!随随便便扣一个腐化的帽子在他们头上,简直是对战士的侮辱!”施然两眼泪汪汪,却也不敢出言反驳。她怎么知道这些,又没人告诉她! “高先生,不知者不罪。”苏楚焉看着施然窘迫的样子,有些同情她。这么多年,被高临峰训哭的女下属数不胜数,施然如此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高临峰不认真则已,严肃起来就有一股骇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发泄过后,高临峰迅速冷静,看着施然泪眼朦胧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有些后悔。“好了,别哭了。”依旧冷着一张臭脸。仍旧抽抽搭搭。他蹲下身去,将手压向她的肩旁,轻声说“好了,我不吼你了,别哭了。”充满磁性的声音中有温柔,温柔中夹带着宠溺,还有一点点诱惑的意味,苏楚焉一愣。她从未听过他这样对一个人说话。施然机械抬头,看见他放大的俊脸,看到他英俊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双眼,好看的薄唇。听着他的声音,施然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直到他不动声色地拿过她的相机远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什么啊!敢情给她使美男计?她还莫名其妙地中计了!施然登时脸颊通红,双手紧握成拳。高临峰! 此时的高临峰已经三下五除二曝光了相机里的胶卷,正展开空无一物的胶卷向她示威。哼,跟他斗!“施然,施小姐,施大记者,”高临峰志得意满,“下次偷拍,记得藏好了,你以为躲在门框后面就没人看见了?未免太天真!”说完转身就走,“再见,施小姐。”高临峰走不见了,施然仍呆楞在原地。“施记者,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踪别人,一是不安全,二是没礼貌。”“我……”刚回过神来的施然还没说什么呢,苏楚焉又来这么几句,未等她开口,本已走出去几步的苏楚焉微偏头,说:“顺便说一句,我比你小。”施然瞬间石化。这遇见的都什么人! 苏楚焉踱步到下一个巷口的时候,脑海里仍然回荡着着高临峰那一段话。这么温柔,对她一次也没有,苏楚焉脆弱的小心脏有点不是滋味。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哄过自己,他也对她温柔过,但是刚才那样的语调,真的从未在她的记忆中留下痕迹。闭了闭眼,又甩甩脑袋,打住打住苏楚焉,他怎么说话是他的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他来了都感觉不到了。男人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如平地惊雷,苏楚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这举动落在男人眼里,就是小姑娘像受惊的小兽,竖起浑身刺把自己裹起来。“少……少爷,你怎么在这儿?”难得结巴。“我怎么在这,嗯,我不应该在这吗,我等你呢。”哦,等她,苏楚焉迅速冷静下来,“那走吧。”高临峰唇角勾起一个小弧度,跟上前方人的脚步。他看见她走近,却又停下来,又晃脑袋又拍自己还跺脚,他就知道她又在跟自己过不去了。如今看来,前方小姑娘的脚步还算……轻快?应该没事了吧。追上去,和她并肩。 “衣服不错,还挺好看。" ………“那当然了,我的眼光。"………………“你比那个记者小吗?”…………“当然 ,多明显。” …………………………………… 第三章回归故土 此时的陵沂城司令处,司令鲁占奎和参谋长白龙飞已经收到齐鲁剿总紧急电报,得知不日韩主席与胡总指挥亲点的陵沂城剿匪督办高临峰将到达陵沂,全权负责陵沂城剿匪相关事宜。鲁司令,白副市长,钱帮主等人各怀心事。对于鲁占奎来说,新来的督办就像是一颗钉子,随时会对自己的地位构成威胁;而对于白龙飞,这个毕业于保定军事学院第九期的高材生,无疑是自己独掌陵沂最大的劲敌;至于钱帮主,剿灭王黑脸,惊动省城的剿匪英雄,随时会让自己丢掉性命。 “我说白参谋长,”一片沉寂之中鲁占奎开口了,“你一直跟我说,什么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道亦有道,那如今这帮土匪又是个什么道啊?”“司令,怎么又说起这事来了?如今,新来的督办才是当务之急啊。”白龙飞陪着笑。“是啊,就是因为他要来啊。”鲁占奎对这个参谋长越发不满。当初土匪猖獗,是他跟他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土匪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如今那帮不知死活的把韩主席的寿礼劫了,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他鲁占奎!他白龙飞倒好,将自己择了个干净。“那姓高的来之前要是抓不到劫匪,以后怎么剿匪!说不定哪天我这司令的帽子就掉了!”“司令大可放心,龙飞已有办法。”鲁司令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偌大的办公室又回归安静,各怀心事的几人相对无言。 表面平静的陵沂城实则暗潮涌动,波涛汹涌。谁都不知道,这条暗流最终会涌向何方。 与此同时,一辆通往陵沂的列车上,一名男子临窗而站,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什么,此人正是牵动陵沂城各界心思的剿匪督办高临峰。“大哥,你看。”陆洪涛将一张报纸递给高临峰,高临峰挑眉,“黑旋风?”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湾宁呢,还没回来?”“应该还没有,反正我没看到她。"“收拾行李,下一站下车。”陆洪涛惊讶:“下车?!哦,好的。" 苏楚焉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一名男子鬼鬼祟祟地走过,顺着他的视线,苏楚焉看到了一心往窗外望的施然两个人,还有她身边桌上无人问津的相机。她想了想,心中了然,径直走过去。施然只听得身后有声音,好像是“小心你的相机”,轻飘飘的,没有停留,很快消散于风。她看向相机,安然无恙。再回头,只见得一个高挑的背影,想来是位姑娘。如此一走神,待她再看回桌上,她的宝贝相机已经不见了。 苏楚焉回到座位坐下,陆洪涛就告诉她下一站下车的消息,“哦。”她答。“‘哦’?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要为什么?” 苏楚焉比老僧还淡定,“他想到什么便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人,照他说的去做就是了。”嗯~陆洪涛觉得大有道理,于是欣赏地,崇敬地看着苏楚焉,两眼冒星星。苏楚焉被看得发毛,“你干嘛这样看我?”陆洪涛摸着下巴说,“这么多年你和大哥走的最近,大哥最信任你,不是没有道理的啊。谁让我们的副官小姐美丽聪慧又善解人意呢?”话中的揶揄苏楚焉听得分明,瞪了一眼抱胸站在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高临峰,“陆洪涛,你长本事了是吧!”咬牙切齿。“我夸你呢!你还说我!”陆洪涛满脸委屈。“哦,夸我,”苏楚焉笑得灿烂,边说边走近陆洪涛,“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后者当即色变,“还,还是不要了吧”?他可不是傻子,面前这小丫头可不好惹。两人打闹间,一男子迅速走过,向高临峰陪着笑,“大哥,借过。” 高临峰眼疾手快,反手就抓住了那人的手。陆洪涛看着那钱包好眼熟,“大哥,这不是你的钱包吗?”高临峰笑着,“上哪去啊?”“下,下车。”??“哦,下车,”?高临峰摸着下巴,“你下车干嘛拿着我的钱包啊?”男人比陆洪涛还惊讶,“是啊,你的钱包怎么在我手里啊?哈哈。” 高临峰拿过钱包,瞥见他脖子上的相机,“相机谁的?”“这,这可真是小人我的。”苏楚焉开口“人家姑娘的。”“哦?”高临峰手上一紧,男人便“哎呦哎呦”叫起来,“别别别,疼疼疼……” 这时两个姑娘慌慌张张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高临峰手里的相机,“这,这是我们的相机。”定睛一看,嗯?“高临峰?你怎么在这儿?”“施……然施小姐?真巧啊。”“谁跟你巧!”施然没好气儿地说,上回他把她耍得团团转的仇她还记着呢。露西看着苏楚焉,碰碰施然,施然愣住。“你……你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又如恍然大悟一般,“你认识他?你们是一伙的!”施然越想越气,合着这俩人一起骗她!真是岂有此理! 苏楚焉不慌不忙,“我提醒过你,小心你的相机。”“原来是你。”施然不情愿地说,“那什么,谢谢你啊。”?见男人要溜,高临峰一用力,那人立马嗷嗷叫起来。“叫什么名字?”“泥,泥鳅。”?“泥鳅?第一次干这个?”??泥鳅立刻投降,“真是第一次。家里老母病重,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大哥高抬贵手,放了我吧!”?“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偷鸡摸狗的勾当断不能做。”“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再也不敢了。”“拿着这些钱,回家,给母亲治病,做些小本生意。”泥鳅拿了钱,道了无数声谢,走了。 施然不满,“你就这么让他走了?”“是啊大哥,这不便易这小子了!”陆洪涛也觉得惩罚太轻了。高临峰扶额,“留着他谁管他饭啊,”看向施然,“你管啊!”“我跟他又没关系,我管的着吗!”又瞪了一眼陆洪涛,“还是你管!”陆洪涛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相机还我!”施然上去就要抢,高临峰举高,“你等会儿!不会好好说话啊!上来就抢!”“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快还我!”?“我好歹也帮你拿回了相机,你一个谢字都没有,还这么凶。你们记者,就是这样办事的?”“你管我!你伙同她耍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苏楚焉开口,“先说清楚,我从来没说过不认识他,你自己这样理解,我可没骗你。”“你也没说不认识他呀!反正你们骗我,这笔账我给你们记着,以后再算!”一把夺过相机,气冲冲的走掉,露西慌忙道歉,追上去。高临峰闭了闭眼,脾气真大! 陆洪涛看着施然远去的方向,说:“大哥,这不是上次在,翠微楼那个胡同,遇见的,那个姑娘吗?别说,还挺好看。不过啊,这越是好看的姑娘,脾气就越大。这俗话怎么说来着,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的,摸不着。" 陆洪涛说了半天不见回音,回头一瞅,自家大哥和他的小副官聊的正欢,根本没空搭理他!“大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苏楚焉将头偏向窗外,“听着呢听着呢,水中月,镜中花。”高临峰说得敷衍,笑得敷衍,捎带着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苏楚焉。“你懂挺多啊!胡扯带八道!收拾东西,下车!”“噢。”临下车,苏楚焉看了一眼拎着两大袋行李委屈巴巴的陆洪涛,笑得诡秘。陆洪涛心里发毛,这是又想到什么了,刚才好像没得罪她……吧? 彼时的陵沂城火车站一排卫兵站得笔直,整齐划一地敲着锣,吹着号,好不热闹。施然露西一下车就被这欢庆的场面吸引了,二人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望见了白龙飞和方振国。施然快速走过去,“白副市长,方队。”白龙飞温和的笑着,“原来是施小姐和露西小姐,你们怎么来了?”露西嘴快“哦,我们是专程从省城赶来报道陵沂城剿匪的。”施然问道,“白副市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不是,新来的剿匪督办高临峰要来吗,我们专程列队欢迎。对了,他应该和你们在一趟车上,你们看见他了吗?”施然闻此撇了撇嘴,“岂止看见!”未等白龙飞接话,鲁占奎副官方振国从火车上下来,行了个军礼,“报告,高临峰不在车上,应该是提前下车了。”白龙飞皱皱眉,一脸不快,“他到底要干嘛?”“白副市长,我们还要去报社,就先走了。”“好啊,让方队长送你们吧。”“谢谢副市长了。” 路上施然小声腹诽,“接个督办就这么大阵仗!就因为韩复渠的寿礼被土匪抢了?”露西感慨,“你说这高临峰也够有本事的啊!”“人家可是韩复渠亲点的剿匪英雄。”“呦呦呦,真酸。看上了?”“去,胡说什么啊!我能看上他!笑话!”“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我不过随口一说。不过说真的,你说,高临峰他到底想干嘛啊?”“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这个人奇奇怪怪的,不可理喻,以后还是少打交道。”施然实在是觉得,高临峰既暴躁又没有礼貌,还不按常理出牌,实在是太怪了。她可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高临峰三人行至一家小酒馆,高临峰止住步伐,望着楼扁出神。苏楚焉想起他们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吃水晶馄饨,这里的馄饨皮薄肉厚,通体透明,像一个又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元宝。口中仿佛又弥漫着水晶馄饨那诱人的味道,苏楚焉喃喃道:“若是能再吃一碗他家的水晶馄饨就好了。”高临峰看她一眼,“那就进去?”进去……苏楚焉苦笑,开口,“少爷莫不是忘了,他家的馄饨,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西洋来的洋食 。像馄饨这种,只有几家怀旧的老饭馆还在售卖。就好像人一般,离开世上多少年以后,便不再被人记得,也没人在意。高临峰呼吸一滞,半晌,哑声道,“还是进去看看吧,这是娘亲最爱的。” 第四章传说中的高督办 夜凉如水,丽都舞厅内歌舞升平,**大员齐聚一堂,媒体工作者翘首以盼,焦点全都是这位迟迟未露面的“上面”来的剿匪督办。 一桌上,两个军官打扮的人相谈甚欢,一个说新督办多么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一个怀疑在陵沂城上有司令参谋下有土匪帮派,新督办是否能站稳脚跟,言语间颇为不屑。而另一桌上几个记者侃侃而谈,一个说新督办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个说新督办眼如铜铃声若洪钟,又一个说新督办怕是长得比较寒掺,所以要在气势上压倒别人。施然和露西在一旁听得好笑,高临峰那样的人竟被传成这个样子,他若听见会作何感想? 忽听一人插嘴过来,“我有个亲戚在省城办差,他倒是远远的见过新督办一面。”“长相如何?”众人皆问。“这个嘛……怎么说呢……”却故意拉长声,吊足了众人胃口,才开口,“他只是远远地看,并未看清面貌……”还未说完四周嘘声皆起,那人急忙倒豆子般为自己辩解。“不过……不过,便是那一眼,便知新督办是个长身玉立,挺拔伟岸的少年英雄,这样貌嘛,自然是差不了的。”众人连连点头,这个消息听着还比较可靠。施然撇了撇嘴,那姓高的哪有那么好!又听那人的声音响起,“还有,还有,这新督办身边,常年跟着一位女将军花木兰,寸步不离。”众人一听来劲了,皆问是什么样的女将军。“那花木兰二十出头,身量尚小,不过雷霆手段,行事凌厉,深得高督办倚重,是以多年跟随,常伴其左右。高督办有事便与其商量,毫无隐瞒。” 一人喟叹,“自古美人配英雄,只是不知那是怎样的绝代佳人啊!”先前那人急忙道,“老兄此言差矣!那花木……女将军,可算不上绝代佳人,顶多……小家碧玉,但与高督办站在一起,当是黯淡无光了。”言语间颇为惋惜,一时唏嘘声四起。施然脑海中浮现出苏楚焉那张清艳的面容,又冲着情报离谱那人翻了个白眼。 争论气氛白热化时鲁占奎和白龙飞到场,场面瞬间安静,人们都识相地闭了嘴。司令鲁占奎顶着一张常年如此的“富贵笑脸”与来宾们打招呼,参谋长副市长白龙飞向来宾们行礼,笑得温和。看着鲁占奎还算真诚的笑脸,施然默默坐到了角落里。“诸位来宾,请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鲁占奎率先开口,原本就很安静的大厅愈加寂静。“咱们这个剿匪英雄啊,新上任的剿匪督办因为有要事在身,公务繁重,所以会晚一些到场,还请大家耐心等待。”众人讨论热情又燃烧起来,场面再次活跃,竟是完全无视了大司令和副市长。 鲁占奎悻悻下台,看见白龙飞和他的副队长蔡德本,说,“这高督办名气挺大哈。”“司令还是别想这些了,抓捕盗匪才是当务之急啊。”鲁占奎斜他一眼,“你有办法?”白龙飞微笑,不说话。这时白龙飞的副官蔡德本匆匆赶来,凑近白龙飞耳语几句,白龙飞面色微变,随即说道,“蔡队长不是自诩手段高绝,能让死人开口吗?这次,就让司令看看你的本事。”蔡德本一愣急忙道“参谋长放心,德本定不负众望,不多时就能叫他认罪伏法。”语气中颇为自得,又透出几分阴狠。鲁占奎盯着白龙飞,不明所以。 不知是谁一声高呼“高督办来了!”白龙飞赶忙去迎,厅内的人则赶紧齐刷刷地转身,拔长了脖子往门口瞅。白龙飞出门接人时和高临峰撞了个正脸,饶是阅人无数,也不禁一愣。面前的男人一身军装,高瘦挺拔,冷峻的脸上挂着礼貌而疏远的微笑,两道剑眉再添一分凌厉。他敬了个礼,右臂抬举间尽是干净利落,周遭弥漫的冷冽更甚。白龙飞回礼,心中暗道,这怕是个难对付的,以后要多费点心思了。苏楚焉和陆洪涛一一敬礼过后,随着高临峰向屋内走去。 明月高悬。 高临峰堪堪进入大厅,月光就在地上拉出一道清俊的影子。随后,挺拔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镜头不约而同地对准来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闪光灯一闪一闪,映得那人的眼眸愈发明亮。他只是随意一瞥,冷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直教人心头一凛。 但你的目光不会专注于他一人太久,毕竟,一抹亮色已经闯入你的眼帘。明艳的颜色,夹带着初春的冷意。高临峰身后的女人一身军装穿出了从上至下的冷冽,素雅的黛眉直有山水之妙,周遭的气息与前面的男人如出一辙。照相机闪个不停,高临峰一行人径直走到在台上等候的鲁占奎面前。施然看着站在高临峰身后的苏楚焉,莫名生出一种艳羡。她搞不懂,她是羡慕她这个人,还是她所处的位置。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