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北羡之南余情》 少年沈羡之 并州(bing zhōu),为古九州之一。相传禹治洪水,划分域内为九州,并州为其一。 陈国立国两百年,并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所以陈皇派忠心耿耿的心腹大将军沈越忠驻守并州。沈越忠为陈国“军神”,人到中年,春风得意。战胜姜国入侵,娶了冀州第一美女李姝之后双丰收,夫人又生下沈羡之三喜临门,时常笑容满面,只是最近朝中有一件大事发生才稍微收敛,将在外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不能授人把柄。 大雪纷飞的季节,天气略微干冷,一个少年仍在雪地里脸色通红的扎马步。这个姿势保持了两个时辰没有一点动静,仿佛木桩似的一动不动。 “小郎,时间快到了,可以进来歇息一下了”一位美艳端庄的少妇说道。 “好的,娘。”少年收起姿势,边说边往堂屋走去。 沈羡之,陈国大将军沈越忠的儿子。今年13岁,面容秀美,容貌出众。身长6尺,英俊豪爽有风度姿容。小时候常听父亲讲白袍将军的故事,内心就定下目标长大以后做一位顶天立地的儒将,并为此十年如一日的练武温书。 “娘,明天我要去书院一趟。夫子说明天有其它三个书院来参观”少年笑着对着妇人说道。 “好的,明天让忠伯送你去吧,你父亲朝中最近发生一些事,正在军中整肃军纪,明天你柳伯伯一家要来,我要到家准备一下”妇人宠溺替少年擦了擦汗。 李姝,沈羡之的母亲。冀州太守李之仪的掌上明珠,年轻时倾国倾城,因姜国入侵陈国,沈越忠请战,赤胆忠心感染到当时在上京复命的李之仪。战争结束之后便做主将李姝许配给沈越忠,这在当时上京传为美谈。 沈羡之是沈越忠的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沈越忠却从没放松对他的教育,经史子集,兵书谋略样样都有涉猎,完全是按照未来国家的栋梁培养。 时值下午沈羡之完成了功课之后,临摹了一遍王羲之的行书,又写了一些前人的行书。坐在书桌上捧起了《孙子兵法》看了起来,看起来生活比较乏味,他也喜欢这种畅游在书海的感觉,沈越忠常劝他多去外面经历一些事情。十里八乡的小伙伴都觉得这位世子太无趣,整天就是啃书,要不然就是练武。 除了韩子路这个铁腕兄弟,没人理解他的抱负与追求。 《孙子兵法》这本书几乎满朝武将都熟读,沈羡之也一样,只不过他看的有爷爷与父亲的解读。每一次读都多一层感悟,结合爷爷与父亲的战斗经历来看,愈发看的津津有味。 看了一会,小丫鬟杏儿笑嘻嘻从门口伸出头来。 “少爷,听说明天你的小夫人就要来了,是不是真的”小丫头微笑着眨眨眼一脸好奇。 “是的,从小父亲与柳伯伯就定下了”沈羡之一脸无可奈何,毕竟从小到现在十来年从来没见过未来的妻子。 “少爷听说柳小姐俊俏的很,比书上写的那四大美女都漂亮,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没见过。反正明天就见到了,切莫着急” “那少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门亲事的?” “大约五六岁吧” “当时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那……” 一个时辰后,小丫头感觉问不出什么也就罢了,意犹未尽的离去了,这些事也说不出什么了,毕竟沈羡之也没见过。总不能说两家同时怀孕同时降生,然后定下娃娃亲什么的狗血的剧情。 关于这门亲事沈羡之也说不清什么感觉,毕竟这个年纪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发小工部尚书的儿子韩子路都去玉满楼好几次了,次次来炫耀。沈羡之身边除了几个丫鬟就是母亲。对异性多少有一些好奇。虽说对青楼这些不感兴趣,架不住韩子路屡次劝说。遂答应他今晚一起去涨涨见识。 华灯初上,接连几条街人山人海。并州治安有人称“沈俊战神”沈越忠坐镇,一般情况下连小偷小摸都很少。沈越忠治军有方,麾下将士纷纷以沈家将自称。 当然沈越忠不敢承认,毕竟是犯忌讳的,他还没那么大的心。“沈俊战神”是当初北征姜国,姜国女将姜红衣起的。沈越忠是当年军方为数不多的白衣俊俏郎君,战胜回朝路上常常能遇到街边两旁未出阁少女手帕上写的情诗。沈越忠出名的战役都是在对姜国自卫战表现的,出名的绯闻也是与姜国的“红衣上卿”。 姜红衣是姜国军中唯一的女上将,姜国第一诗人姜固称之为“红衣上卿”,并多次写诗赞誉。姜国国力富饶,战斗力强悍,人人为兵。可是国虽大,皇帝却德行不修,国内反抗势力大大小小十余股。姜皇却不加收敛,横征暴敛,对内鱼肉百姓,骄奢淫逸。对外四处征战,姜国国内人人自危。诺大的基业岌岌可危,幸亏姜国内有三君一卿勉强支撑。 这头,沈羡之他目前正在考虑怎么度过这一劫。(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想的,我也是猜的)。 “小郎过了这座桥就是玉满楼了”韩子路因为在上京遭遇了一些烦心事央求父亲韩勤方送到军中沈越忠这里来锻炼一下,一转眼都五六年了。时光如梭,当年光屁股玩的发小也越发成熟起来,听说过两年就要回上京完婚了。沈羡之也不敢幸灾乐祸,毕竟他跟韩子路的命运一样,李姝早就唠叨“小郎多吃点快快长大,为娘也能为你操办了婚事,等晴儿入门早早给为娘生个大胖孙子养养”一想起这事心里便纠结万分。 大街上叫卖的声音应有尽有,沈羡之暂时收起其他想法,经常上街买吃食也习惯了,子路则异常兴奋,估计想起一会逛青楼引起他的极大兴趣 不一会便听见街上的对话,“听说今晚婉儿姑娘开口,琴棋书画,谜语对子谁胜过她,可与她单独对酌”一胖子对旁边一个中年人说道 “可不是嘛,婉儿姑娘年方十二,真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多少风流才子想纳她为妾,多少大腹便便的商家争相想梳拢,都惨遭拒绝”中年人好像故意朝周围说道。 “才子还可以,大腹便便的商人怎么也这样想?难道用那阿堵物来糟践我们的婉儿小才女吗”哪里也有看不起商人的人物,陈国的国情经商的地位比其他国家稍微好一点,也不是人人鄙视的职业。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不高,各地都有商人团结起来互帮互助的商帮。 沈羡之想到前几天韩子路说下月有个花魁大赛什么的,估计玉满楼唤婉儿的才女也是参加了,便多留意了一下。 韩子路兴奋异常,指指这,望望那,一刻不停歇。 灯火通明,声音嘈杂,玉满楼外人头攒动,叫声不绝。 “平妈妈,别拦着,让我们进去啊” “平妈妈让婉儿姑娘出来我们看看又吃不了她” “平妈妈再不让我们进去,你那里永远,平坦 一听这话突然一静,所有人不说话了,说这话的人还没意思到发生什么事了,还在说个不停,三句不理老鸨的上围,发现大家都在注意他,声音慢慢才停了。 并州城人常逛青楼的人都知道平妈妈这一忌讳,这是她一个永远的痛。年轻时当妓,女就常被人讽刺,或许是化悲愤为力量自己开了一个青楼。 平妈妈挥了挥手,出来几个大汉朝着刚才发话那人冲去,三下五除二扔到小商河里了 平妈妈面色不变,这种外地人不了解内里事故而犯事受点惩罚没人出头。 一会玉满楼外都安静下来,平妈妈扭着腰说道“终于不聒噪了,今天玉满楼款待诸位,不管文人墨客,风流骚客,才子嫖客,进来就是客,可是我这楼里毕竟这么小人数有限。进楼里的答对一个谜语即进去一位,这都是婉儿姑娘亲自出的,进不去的也看到婉儿姑娘的字,不会白来一趟的”。 一圈人收起心思,立刻瞧门口出示的谜语看去,只见上面写道 (池头定有右军来) 这么简单的谜语,大家会心一笑,心里活泛的人立马答到(浑),于是一个幸运儿进去了。众人也不在意,这种难度偏低的人人都能达到。 沈羡之却不这样想,开青楼的没这点见识怎么可能忽悠你掏钱呢?碰了碰韩子路,凑进他耳边说“一会知道赶快答,早点进去,之后问题没那么简单”韩子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便全神贯注着接下来的谜题。 出门闻关关,唯觉声孤单 沈羡之跟韩子路同时想到了,沈羡之示意韩子路先进,韩子路相信沈羡之的才艺这点难度难不住他便说出答案(联)进去了。(谜语从百度搜的,不知道古体字跟简体字的谜语一样不,纯属开心) 韩子路进去之后沈羡之也打出一个谜语便进去了,玉满楼外面灯火辉煌,里面更甚,谜语一个比一个难,进来的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人,风度翩翩的人比比皆是。 玉满楼婉儿 沈羡之漫步进入玉满楼,迎面而来的靡靡之音令他不知所措,从小接受的不是“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荡气回肠的军中战歌,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李太白洒脱的诗歌。 身处其地,沈羡之只能将不适掩饰起来,不能将自己初次的经历就这样毁了,赶走几步,中间的景色渐渐鲜明,并州地处陈国中北部,人文风气与上京相差不大,玉满楼这个装修风格类似于江南的建筑风格。亭台楼阁,舞榭歌楼,清池玉树,渐次分明。 走廊上小厮端着酒菜小心翼翼的往各大饭桌上传菜,酒桌旁边的客人或三两或四五大声朗诵诗篇。 “婉儿姑娘真是美,大大的胳膊小小的嘴。若是姑娘醉一回,我就摸一下你的腿”青楼最不缺那些隐晦的诗词。众人相视一笑,老鸨也不在意,开青楼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这些都是小儿科。 沈羡之在二楼找到韩子路,子路正搂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主饮酒。见到沈羡之进来便起身将他拉入席。 “小郎,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春娘”子路指着旁边的女子说道,春娘微微颔首,沈羡之也点了点头便观看起玉满楼姑娘的表演。 玉满楼为并州西城区一条街最大的建筑,装修华丽,光楼里一根柱子便三两银钱,够贫困人家一年的收入了。室内四大主楼“春风”“秋月”“夏竹”“冬雪”四大阁寻常人进不去都是有身份与地位的人专场。 楼中间搭起一个舞台,为平时楼里姑娘表演才艺的地方。这时台上表演《春江花月夜》的女子在玉满楼也算小有名气。戚儿,本名弃儿。小时兵荒马乱流落并州在玉满楼安居下来,改名戚儿。一曲即罢,满座叫好。沈羡之也不免意动,《春江花月夜》的意境悠远,具有“孤篇盖全唐”的评价。戚儿还没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能说别有一番风味。 沈羡之又听了几首感觉没多大意思,青楼多的是艳词,而此时的沈羡之如木头一般什么也不懂,童子鸡的名号名不虚传。看旁边韩子路陶醉的表情,沈羡之也体会不到。只能拿起酒桌上的杏花村喝几杯,酒液清洌,晶亮透明,清香纯正的杏花村不愧为并州军中的定制酒。 喝完之后,柔和爽口,回甜生津,入口绵,落口甜,饮后余香不绝,沈羡之啧啧嘴,身为大将军的儿子,沈羡之也偷喝过不少名酒,御酒也尝过,最喜欢的还是杏花村,父亲常说这是一种情怀,故乡的酒色、香、味"三绝"对得住自己的胃。 “小郎,你那娘子不是明日就到,今夜你怎么跟我来这里了,之前叫你你也不来的”子路一副疑惑的表情。 沈羡之撇了子路一眼“吾之心情,汝如何知?” 子路瞪大双眼,一本正经道“我不想听这些之乎者也,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吾不知也” 两人都是莫名其妙,一会哈哈大笑,春娘在旁边听见却不知二人为何发笑。 子路解释到“我问他今晚怎么答应跟我一起来这里,他故作高深说他的心情我不会理解,我说我不想听之乎者也,便念了一首《论语》最后一句吾不知也,我想说我不知道,但是带入进去就是我不智也,这不代表我傻吗?”说完自己也笑了。 沈羡之因为听说明日小娘子柳余晴要来,心情复杂,鬼使神差便答应韩子路来玉满楼,此刻婉儿姑娘还没出来,他便与韩子路春娘吃喝谈天,消耗时间。 天色已如漆黑,玉满楼人声鼎沸,勾肩搭背者,呼朋唤友者,形形**者应有尽有。突然一阵琴声传来,万声具寂。舞台中间身着一浅蓝色衣衫,脸上搭一半透明面纱,如墨般的长发交缠几个形态,头上插一个浅蓝的珠钗。清秀而扬长的柳叶眉下,一双妙丽清眸流盼,含着情意绵绵,似秋水盈波,让人心醉至极。 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 身着一身浅蓝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轻纱,微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略显柔美,未施一丝粉黛,也使阁中众女都失了颜色。 “诸位久等了,婉儿来迟,请不要见怪”婉儿轻声说道 “不迟不迟,小老儿也刚到”一位年纪五十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应声答到。 “婉儿姑娘能出来便是看得起我等,怎敢怪罪佳人” “婉儿姑娘不嫌我等喧闹就好” 后面几个都是地方上有名的谦谦君子,说话也略显文雅。 婉儿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看向台上也不多说便多弹了几首小曲。曲终,婉儿对着四方说道“多谢诸位今日来玉满楼捧场,今日琴棋书画谜语对子交流会,婉儿自问才疏学浅不敢污了诸位耳,请诸位先请,供婉儿学习一番,刚才婉儿抚琴一首,请诸位才子可有教我?” 婉儿的琴艺虽不是登峰造极,也算拔尖。在场的人一时间没人说话。 韩子路推了推沈羡之,沈羡之一头雾水。只见韩子路站起身来说道“婉儿的琴确实好,不过却也未必是顶尖的,至少我知道在场有一位比你强”沈羡之已经预感到不妙,没办法损友坑你没商量,沈羡之也没想到韩子路会出这一手,只能无奈耸耸肩。 众人被韩子路的话勾起了兴趣,在座的人不乏音乐小有名气的,也都自认没能力教婉儿。 婉儿心里也有些不服气,从小弹琴,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如果不是平妈妈的软磨硬泡,她都不想登台献艺,出了这样一件事,婉儿鼓了股两腮也好奇看看究竟谁比她在琴艺上更进一步。 众人随着韩子路的目光转移到沈羡之的身上,只见眼前翩翩少年,白衣胜雪,目光炯炯有神,一动一静都是那么赏心悦目,众人私下里都在猜想在是谁家的俏玉郎。 婉儿看向沈羡之俏脸微红,没想到面前的少年似从画里出来似的,俊俏的容颜是多少少女梦中怀春的样子。还一脸说不清的意味看着她,婉儿的心里顿时有些觉得可以跟这少年谈谈情(呸弹弹琴)也挺好。 沈羡之看不清婉儿的容颜,只觉得她一双眼睛乱动,他想的则是会不会婉儿生气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婉儿弹琴为了扩大名气争夺花魁,而韩子路这一下确实有些捣乱的成分存在。 收起多出来的心思,婉儿对沈羡之缓缓说道“这位公子想必琴艺高超,可有教我?”一边说,一边闪开琴旁挥手致意让沈羡之坐弹一首。 沈羡之被夹在台面上,上下不得。对婉儿点头后便步入琴台坐在琴旁,左手按弹,右手弹弦 一首《流水》完毕,清音绕画梁,满座哗然,洋洋乎志在流水,这种心境与年龄无关,人生难得一知己,沈羡之经常听父亲弹这首,久而久之关于这首歌反而熟练。 婉儿听完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只想坐在他旁边做他的知己,这并不是就喜欢上了,而是沈羡之弹琴的心境吸引着婉儿,琴里所表达的知己难求也深深牵引着她的心。 许久,人们也不再谈论,有心人看得出沈羡之的琴艺并没有达到多高,甚至不如婉儿,只是他的琴里所表达的意思深远。略过棋,棋摆四盘下的时间略长,便开始书与画的比拼。 沈羡之下来,韩子路一个劲讨好,刚才他多喝了点酒,便胆大包天的陷害沈羡之。他可是知道沈羡之看出来文质彬彬,实际上腹黑的很,一不小心便遭会到他的毒手。 沈羡之也不在意,毕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可是也不会轻饶了他,这种没准备的事再发生,措手不及的滋味可不好说,坑了韩子路下个月的月钱便继续欣赏其他人的才艺。 这时大堂书法的比拼已经渐入尾声,并州寒门士子雨季希夺得冠军,沈羡之没参加,他的字只能说中上,比试会出丑的,他可不想让人嘲笑。 婉儿的书法师从大书法家严鎏,不记名的弟子。一般不会到外面张扬,毕竟是女子,腕力不足,最后的几个字稍显潦草,败给了雨季希,也算是虽败犹荣。 画的比拼刚开始,沈羡之也想观摩一下,韩子路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对战场跟姑娘有兴趣,此时早已奔赴酒桌抱着春娘交杯换饮,亲亲摸摸。 书画历来不分家,能书者善画、能画者善书。这时有人画《苍松翠柏图》,有人画《嫦娥奔月图》。沈羡之留意了下一个叫曹骏的人,他画的则是《莲花》,莲花本身没什么,曹骏画的莲花枝与叶相连,远远看去万千莲花,争相绽放,蔚为壮观。 果然并州处处不缺少有实力的人,沈羡之暗下决心 一定要多下功夫,补足自己的弱项。 3玉满楼后续 大厅上人潮汹涌,琴棋书画除了围棋暂时没分出胜负,对子与谜语都考验本人的临场反应与知识积累。 谜语在玉满楼门口已经能轻松看出婉儿的能力,不过能进门的人哪一个会是等闲之辈。并州三才,四院各秀今天都来了几人。 韩子路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主要觉得自己对自己天赋有限,他更喜欢那些表面浅显易懂的才艺。 此时沈羡之正在思索之前出过的谜语猜想婉儿出谜语的规律。总体看出,婉儿擅长猜字谜,不过谜语的类型多种多样,今天他也不是在砸场子的,所以就不去出风头。 “佳人佯醉索人扶,露出胸前白雪肤,走入绣帏寻不见,任他风雨满江湖。 随着谜语诗一出,场中众人心中大致已经有个范围,婉儿说完便说道“四句诗,谜底四个诗人,出来四个人一人猜一个,今日四院各有人来,便一人猜一个吧”。 说完四院各自商议一下,便又选出一人,沈羡之出自壶林书院,早早坐在壶林书院桌中,此时已经被众人推举出来。 众人都知他有急智,便有人劝他猜谜,沈羡之本不想参与,奈何众人推选,便也当仁不让站了出来,出来就代表书院的脸面,有义务维护书院的脸面。 四院历史悠久,分为壶林书院,长巷书院,****,琼林书院。前三个为并州本地书院,琼林书院则为上京琼林苑的分院。 上京琼林苑为陈国最高学府,陈国翰林,丞相大都出自琼林苑。其他三院年龄到达十五成绩友谊则入京进学琼林苑。 琼林书院在并州人才济济俨然是四院之首,琼林书院出来的代表则是今科科考次魁童词。羽扇纶巾,气度不凡,浸淫诗书时日良久,实力雄厚,不可忽视的对手。 长巷书院出来的则是两次科考的秦宁,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他的门牙,一个门牙板正 另一个门牙则扣上这颗门牙上,十分喜感。因有考试焦虑考场影响发挥,故而两年没上榜,实力暂无人知晓。 ****郭松身长七尺,白白净净比之女人更显柔美。典型的上身长下身短,脸上红晕未褪,听说在****才名远扬,了解他的人会习惯忽视他的身型。 四人往外一站,两个气度非凡,另两个在沈羡之童词面前一对,则稍显黯淡。 “羡之先请吧”童词对沈羡之说道,童词作为琼林书院的风流人物自然接触到一些常人不了解的事。 沈羡之做为沈越忠的独子,文才武功样样略通,本人则有些低调,童词也是在偶然的时机下才得知沈羡之的身份。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对其他几人示意一下便开了口 “ 佳人佯醉索人扶 ”佯醉者假也,索人扶说明倒也,故而答案为:贾岛。题目本身不难,毕竟是开头,沈羡之猜出来了也得到在场众人的欢呼。 沈羡之答完之后,童词对他表示了恭贺,沈羡之也收下了,对郭松,秦宁示意一下便站回原地。 第二个童词答到“露出胸前白雪肤者里白,故而是李白”,紧接着是郭松 “走入绣帏寻不见者罗隐也 ”,最后秦宁“任他风雨满江湖, 潘(水溢貌)浪”,作谐音“潘阆” 四人答完满堂喝彩,皆赞少年俊杰。婉儿则道“四位皆是我并州好儿郎,接下来请四位出题” 沈羡之自觉不能再出风头了,便请童词先出题,他则自顾坐上桌欣赏另三人对婉儿的比拼。 此时沈羡之的行为在他自己看来是不想喧宾夺主,可是婉儿心里却胡思乱想起来。“之前弹琴能看出来有下过功夫,谜语解答出来也快,说明有急智。此刻却坐了下来,难道是看不上他们之间的切磋吗” 婉儿自进入玉满楼以来一直没有出现在明面上,平妈妈见她面貌姣好,手指纤长,是个学音乐的好手,再加上自己也努力,所以对她宝贝的很。 平妈妈极少让她参与楼内的事务,见识浅薄人情冷暖不自知,心里单纯的很,见沈羡之坐下,便有些发脾气让其他三人不停的猜。 一开始还好,众人也看个热闹,后来渐渐三人招架不住。婉儿也有些得势不饶人,她看的出来三人有找救兵的打算,也停了下来让童词三人求救沈羡之。 沈羡之看出婉儿一边猜谜语一边望向自己的目光,略一思索便想到原因,不由得苦笑,没想到避无可避还是撞上来了,只能搜肠刮肚找一个能难住她的自己消停一会。 “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青龙挂壁身披万点金星 ” 婉儿对这种谜语不擅长霎时间脸有点通红,众人纷纷猜想谜底。 两句话两个谜底场中有人已经猜到,可是是与婉儿的切磋,一时间没人故意去提醒。 大约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发声谜底为“油灯与秤”只见出声此人身高比之沈羡之还略高,长相不说让人一见钟情,也算是耐看型。 出声的方向在琼林书院的方向,坐在童词的旁边,看着与童词关系不错。沈羡之也没想难为婉儿,轻笑一声便也顺坡下驴。 婉儿经过这一事也不盲目去挑衅沈羡之,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哪一天报复回来,让他在大雪天不穿鞋狂奔,这样想着,婉儿的心情瞬间好很多。下来,婉儿对童词三人表达了歉意,三人只是遭受无妄之灾。 韩子路走过来撞了撞沈羡之,“怎么样是不是迷上婉儿姑娘了?不行的话趁现在她还没你们出名,花钱带回来做一房小妾,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你那小娘子估计不会在意的” 沈羡之只把这话当耳旁风,先不说自己愿意不愿意,玉满楼都不会同意,花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花魁候选人,等一出门,便是源源不断的银钱,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韩子路以为沈羡之不说话是默认,便考虑怎么跟老鸨提一下呢?谜语比拼已经结束,比对子婉儿则是与并州三秀比。 并州三秀为三兄弟依次为魏素平,魏水平,魏平平。三兄弟水平都不错,从小便声明远播,俨然成为并州的标志。 婉儿在对子比拼上输给了并州三秀,不说三人的知识积累,仅仅是生活经历都比婉儿深厚。 这一晚上的经历使沈羡之如云里雾里一般,从未有过的经历颠覆他这十三年的生活方式他在思考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太乏味了,一成不变的生活与学习,让他有一种想重新换一种方式的活法。 正思考间一位青楼的侍女靠近沈羡之,对沈羡之说婉儿有请。虽然声音小,但周围有心人看见侍女是之前在婉儿旁边的,心里浓浓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无聊之人多的去,臆想的人也不少,联系这之前婉儿对沈羡之得“刁难”,此刻却有点打情骂俏的既视感。沈羡之的“流水”是不是向婉儿“另类的表白”,一场风花雪月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便在脑子形成。 他人的想法沈羡之不知道,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众目睽睽之下,沈羡之也不好拂了婉儿的情意。 刚一进门,便看到屋里坐着八九个玉满楼的女人一个个磨拳擦掌好像要生撕了沈羡之似的,沈羡之只好以静治动,不发一言。 婉儿则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这边人多她也有底气,看看姐姐们怎么为她讨公道,今天差点下不来台,她心里想着绝不能轻饶了沈羡之。 此时九人中最大的一个女人夏芍则目光炯炯的看向沈羡之,直看着沈羡之心里发毛,他心里有愧倒也配合她们开玩笑。九人也不得寸进尺,拉着沈羡之入席。 “这位小郎君,今天惹我们小婉儿生气了,你可得好好哄哄我们的小心肝”另一个年纪比夏芍小一点的女子说道。 沈羡之心里想着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婉儿想怎么样?沈羡之听之任之”。 看到沈羡之这个态度,九人放下了心,就怕吓跑了沈羡之,会影响楼里的生意,毕竟为婉儿出头,平妈妈不会同意的。 此刻让婉儿想惩罚的方式也想不到,心里有点焦急,四顾看起众位姐姐,还是夏芍说道“一时半会婉儿也想不出来怎么惩罚你,不如你答应婉儿一个条件,只要你力所能及的就行”。 沈羡之想了想便也同意了,经过这一交锋,沈羡之与婉儿,夏芍等人也算认识了,相互之间就婉儿提出她表演发生的问题以及四艺应该学的方面,约好下次有时间再去玉满楼看她们。匆匆找到韩子路离开了玉满楼。 此时并州城一场无形的谣言则渐渐铺展开来,一开始没人认出沈羡之的身份,可不代表其他人都不关心婉儿的事情。 身为一个资深嫖客对于自己感兴趣的女子总是多一分心思,婉儿的出道首位“入幕之宾”,自然引发了大多数人的好奇心。一传十十传百渐渐有人认出了沈羡之的身份。 4.书院争执 沈羡之在书院一向低调,书院除了院长以及几位先生知道他的身份,其他人大都没听过。 还是今天将军府的一个下人出外采办,一时心潮澎湃进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世子进入婉儿的闺房,大嘴一咧咧,都知道沈世子来青楼了。 这个传闻一发生,更为下月的花魁大赛推波助澜,争相去玉满楼看婉儿,世子都看中的人不会那么差,婉儿的名声随着这一段绯闻水涨船高。 此时的沈羡之还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明日上午三院参观壶林书院,与壶林书院论道教学。下午至夜晚柳伯伯一家到来,最主要的是未来的小娘子要来。 柳余晴的名字沈羡之听说的也不少了,毕竟自己未来的妻子,多少会去了解一下。 她在苏州也是非同凡响,估计要是知道沈羡之是柳余晴未来的丈夫,会有多少人提刀来到将军府挥刀砍了沈羡之,所以沈羡之心里既憧憬又有点患得患失。 次日早晨沈羡之吃了饭之后便由忠伯驾马车送到壶林书院早读,陈国做官要考科举,科举内容包括历史,外战,内政,与儒家经典之类的,有名望的人大多把家族子弟送到书院学习。 壶林书院成立一百多年,历史也算悠久。光教学儒家经典的夫子就有上百人,入学有上千人,沈羡之在其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也习惯了其他人的忽视,可是今天突然发现以前在书院来来往往的人不注意他的人,都有目光扫向他,搞的他有点莫名其妙。 直到遇到韩子路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当即也不多想,事情已经发生,考虑再多也改变不了,就进入课堂听夫子讲课。 他想平平静静度过,可是有人却不愿意,从上京下来的韩系无就属于看不惯他的人,平时声名不显,靠父辈与青楼女子出名的人他一向嗤之以鼻,因为他就是这样一类人,所以不喜欢这个小地方有这样一个土皇帝比他还出名。 沈羡之一进来韩系无便冷哼一声,沈羡之也不在意,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乎自己的身份,所以也没必要在意。 韩系无身边围着一圈人,上京来的人听说家里很有势力自然会有许多追随者,所以不用韩系无说话自然有人为他着想。 韩系无左边一人“沈羡之听说你昨晚逛青楼还跟一个女子搞出来事?是不是真的”一边疑问一边又言之凿凿,搞的煞有其事。 右边一人接着道“不用说肯定是真的,听说事情挺大的”两人视他人如无物,自顾自交谈。 “有多大?有喜了” “不知道,也许吧” “哪个女的?玉满楼措施挺好啊,一般不会怀孕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平妈妈吧,毕竟旱田久无滋润,一时忘却出事了” 房间里哄然大笑,沈羡之也跟着笑,两人被沈羡之的笑容弄的有点发慌,左一人强打精神质问沈羡之“你笑什么?难道昨晚不是你?” 沈羡之一脸淡定从容“我从没听说今晚交合,明日就知怀孕的,你们二人这么了解,难道汝父母生汝如此之快?” 二人不知说什么了,这时韩系无才开口,他的人丢了脸面他也觉得丢脸。“沈羡之,他二人道听途说,不得真的,你昨晚去青楼嫖,妓的事情被他俩听成怀孕,或许耳背了”。 沈羡之从这一句话便知韩系无不安好心,明面上替他俩开脱,暗地里把沈羡之去玉满楼切磋才艺定为嫖。妓。 沈羡之道“多谢系无兄昨夜请我,可昨晚小弟早早便回了家,不知系无兄玩到几时”既然把我定义为嫖,客。自然不能放过你。 韩系无辩无可辩,他昨晚确实流连花丛,却不是玉满楼,也不多做争辩。 一看韩系无不说话,旁边的狗腿子抓住沈羡之的语病道“羡之昨晚早早回家,看来姑娘没满意啊,怪不得今日羡之眼神暗淡,无精打采”。 昨晚想起柳余晴今日要来,故而睡迟了些,没想到这种情况被当做房,事不利的证据,一时失了下风。 任何男人都不能说“不行”,尤其是沈羡之这种将军的后代,沈羡之想了想说“昨日下午天尚明时我已进入玉满楼,四院诸贤与三才皆有目共睹,至夜月隐于乌云则归家,时间看来确实有点短”,昨夜三更下雨,月亮才看不见的,足足有两三个个时辰。 说完这话韩系无等人也不说了,人证物证都有,凭空栽赃也会影响其他学子的恶感。 韩系无放弃了可他一旁的人却没放弃,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万一进入韩系无的眼里,到了上京有韩系无推荐给他家族一下,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不是简简单单的小事情了吗。 “沈羡之,那你跟婉儿姑娘什么关系啊,单独邀请你去她闺房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一人不放弃继续追问。 事情到了这一步,沈羡之连敷衍都懒得,只留下一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便自顾坐回自己的坐位,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其意。 下午三院中人要来,上午书院院长与夫子已经开始准备相关工作,四院交流已经是每年的重大事件了,今年轮到壶林书院了。 “沈羡之,你昨晚在玉满楼出名,今人要不然代表壶林书院的学子们与其他三院一论长短?”教授沈羡之儒家经典的老师对沈羡之说道。 俗话说:出名要趁早。沈羡之既然决定要改变自己十几年来的生活方式也就欣然接受。 四院比拼一年一个论题,由四院院长共同议定,召开以后当场出题,内容天文地理,军事名俗等方方面面,无所不包。 上午简单的讲课之后,三院院长带领各院出类拔萃的人才来到壶林书院,规定每年各派出书院前三个出来辩论。 每年两个论题,两两对决结束之后胜利的两个书院则进行最终决战,由失败的两个书院议定论题。 到时辰后,各方人员皆准备齐全。整个四院论道正式开始。 四院院长坐上首,还有当地名宿,乡亲豪杰三人做裁判,中间一个大场地十二张桌子分列四周,围绕四方。东道主壶林书院坐东方,对面则是琼林书院,xiaoxiang书院南,长巷书院则为北。 众皆不语之后,四院院长开始发言介绍四院论道的来历与发展,这是每年的传统,倒也无关痛痒,说完之后便开始今日的主体。 “今次四院论道论题为:姜国之兴衰与陈国崛起之间的关系”壶林院长首先发声。 正方为没有根本关系,反方为有很大的联系。 壶林书院院长选择没有有很大联系,琼林书院则认为没有关系。 代表壶林书院的是沈羡之,林时见,张玉谋。除沈羡之外另外两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才子。 壶林书院的其他人对派出沈羡之这个决定疑惑不已,沈羡之之前在书院寂寂无名,才能无人知晓,所以心里都没底。 琼林书院则是童词,李寿康(生员第一),另一个则是昨晚跟童词在玉满楼出现的王渊。 “姜国巅峰时,国土横扫我国四州,军中将士逾七十万,人人敢战,全民皆兵。将近十余年打的吾国不敢越雁门关一步”张玉谋首先发声。 “我陈国立国两百年了,几代君主励精图治,从废墟上建立起一个日渐强盛的国家,非姜国衰弱而我国兴起,实则我国一直都在逐渐发展。”王渊紧接着对张玉谋说道。 “我国在废墟上建立,先前比之姜国失之人和。军事上到目前为止能拿的出手的将军更是寥寥可数,经济上姜国燕京街上乞人都有副业,姜国富饶可想而知”林时见接着辩道。 “我陈国民勤而富有创造力,陈皇励精图治,面向我国边境,剑指天下,意图收复吾国四州,时局莫测,正是时势造英雄,不存在所谓姜国衰而陈国崛起的说法”童词慷慨激昂的反驳林时见。 “陈国国力基础浅薄,军事实力比之姜国实力更显单薄,三十年多年前的姜国对陈国发动的战役来看可见一斑,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七十余城,若非姜国国内后院起火,绝不会有陈国现如今的发展,所以姜国不衰弱不会有陈国崛起的时机”沈羡之对军事的方面还是有发言权的。 “如果我国崛起尚要寄希望于他国衰弱,不如自己放弃,转而经略大西北吧。打铁尚需自身热 我国不自我发展,哪里会有现在剑锋直指的机会”看的出来李寿康也是一枚妥妥的愤青。 话题到这里都看出来关于这个论题的方向已经变成了陈国崛起与姜国衰弱的必然因素与偶然因素。 琼林书院站在陈国大多数文官的方面考虑,具有一点的想当然。而壶林书院则以实际上说,自身与姜国差距大,即使现在姜国衰弱也不是反攻的好机会。 裁判们心里也有一杆秤,知道姜国衰弱是陈国崛起的时机,给发展的陈国得以喘息的机会,故而这个论题暂时搁置,如果深究下去,会导致文臣武将离心离德。 5.长街见闻 之前的话题壶林与琼林书院被判定不分胜负,故而两个学院则待定等四院重新议定论题再行比过。 潇湘与长巷书院的论题则为“男儿应该先成家还是先立业?”正方为长巷书院,辩证男儿应该先成家的原因,反方则为xiaoxiang书院,辩证男儿先立业的原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儿首重成家,不成家何以繁衍后代,成家立业这句话祖辈传下来的,难道不是吗?”长巷书院代表先发声。 “大丈夫何患无妻,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国家正需要我们的时候更应该先国后家,不立业谈何为国贡献自己的力量”xiaoxiang书院魏平平说道。 “先贤有言:齐家治国平天下,看这句话第一个就是齐家,治国排齐家后面,国家规定女子十六男子十八必须结婚,难道不是让先成家吗,”长巷书院继续辩驳。 “国之庸碌者十之七八,国之栋梁者余者三二,庸碌者成家则是立业不成所以成家,难道国家发展靠庸碌者进行吗”魏水平撇了长巷书院方向的发言者说道。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先家后国,心怀天下之人必然先怀家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不是这个道理吗”长巷书院一人说道。 “陈皇陛下难道不是人父?还不是为了陈国的崛起呕心沥血。没有早些年奋发图强,先皇怎会传位于陈皇陛下,不立业如何成家?”魏*平说道。 这个论题进行了一刻钟终于并州三秀技高一筹为xiaoxiang书院拿下第一场胜利。 四院论道暂时中止,本来应该是一场唇枪舌战的场面,因为论题的原因,临时改到三日之后。 “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不是四院论道吗?”小丫头杏儿说道。 “因事中止了,三日之后再开始”沈羡之不紧不慢的说道。 “今日听说镇上来了新戏班子,少爷我想去看看,好像今天表演《西厢记》”杏儿小脸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煞是可爱。 “正好现在没事,我们一起去吧,外面雪厚路滑,记得穿多一点”沈羡之关切地对杏儿说道。 “好的”一边说一边飞奔着去准备,话说完人也不见了。 ………… 沈羡之与杏儿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长街,小丫头嘴里塞满了小吃,还在一刻不停的逛。 冰糖葫芦,麦芽糖,小糖人,一个接一个,样样不同。 “不是看戏吗?再这样吃下去戏都要演完了”沈羡之被小丫头的小吃轰炸,肚子已经有点撑了。 杏儿被沈羡之的话提醒反应过来,才恋恋不舍地放弃目前的美食诱惑。 才子佳人的故事符合大多数人的喜好,今天戏班子上演的是《西厢记》,沈羡之还是很向往爱情的,张拱与崔莺莺的相见与相恋到被崔夫人阻碍,红娘的帮助,到最后皆大欢喜。看的沈羡之的心情跌宕起伏,“幸好自己没有那么多阻扰”沈羡之如是想到。 戏班子的《西厢记》将小说话本艺术化的处理,将张拱与崔莺莺的感情淋漓尽致的演绎了出来,看完之后杏儿还沉浸在剧情中不可自拔。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待月西厢下,近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想着你废寝忘餐,香消玉减,花开花谢,犹自觉争些;便枕冷衾寒,凤只鸾孤,月圆云遮,寻思来有甚伤嗟。少爷这些话一字一字直击我心扉,”小丫头仍旧回味起刚才的剧情。 “我更喜欢那句:愿普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寄托了人们美好的爱情愿望,更为这一路上付出努力的过程而可歌可泣”沈羡之最喜欢就是这句话。 “少爷,你说崔夫人为什么那么可恶?非要拆散有情人,如果以后柳夫人不同意小娘子嫁给你怎么办?遇上一个比你俊俏神武的还会讨人喜欢的男人然后向你退婚”小丫头胡思乱想的毛病冒出来了,自动脑补了一出情感剧情。 “不会的,这门亲事是父亲与柳伯伯亲自定下的,父亲与柳伯伯是过命的交情,再说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我也算是文武双全,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沈羡之安抚住杏儿的纷乱的思绪。 “等以后小娘子嫁过来,我是不是要被夫人差使服侍其他堂少爷啊”小丫头又转而想起自己的命运了。 “没事的,等我成家之后,跟母亲说一下,让你给我添做一房小妾就行了”沈羡之兴起调侃小丫头的兴趣。 杏儿脸色发红,唯唯诺诺的说道:“不用不用,我继续服侍少爷就行,不敢奢求做侧房的”话虽如此,心里却乱想起来了。 “少爷这话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不过嫁给少爷……嫁给少爷也挺好的,面容俊秀,风度翩翩,确实是一个良人”心里不免多想一些,沈羡之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小丫头心里却患得患失起来。 “可是万一柳家小娘子,不同意怎么办?她是大房,以后虐待我少爷会不会帮我出头呢?”杏儿自动脑补的毛病又出来了 韩子路下午逛到玉满楼,打算替沈羡之商量一下婉儿的事情,还没走到玉满楼却在路口发现了沈羡之。 “小郎,今日不是四院论道吗?这么快结束了?”韩子路对沈羡之问道 “今日暂停了,三日后再开始”沈羡之一开始看见韩子路略微惊讶,两人在玉满楼门口的遇见。 “那你这是去哪里?” “刚看完《西厢记》,准备回家呢。” “呦,这又跟着个小尾巴,以后嫁给小郎,给小郎的儿子做奶娘吧,一辈子也离不开了”韩子路看见杏儿便开口道。 杏儿也不甘示弱,毕竟从小就认识“韩子路,就会哭,打架赌博一直输”韩子路刚来并州,年龄不大经常想家,所以常无人的时候独自哭泣。 后来稍微大一点,因为是外地人,经常本地的找他约架打赌,刚开始一直没赢过,后来加入军营才改变了,杏儿是最早认识他的一批人,所以开玩笑编顺口溜这个事韩子路也不放在心上。 “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那不是哭,而是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把眼珠刺激到了”韩子路一本正经的解释。 “是嘛?有这么神奇”小丫头虽然读的书少,不代表她没见识,明明满眼怀疑之色却还用极为夸张的语气说道。 韩子路被小丫头的表现逗到了,也不管在大街上哈哈大笑起来。 “小郎你准备了什么样的见面礼?第一次见未来的娘子该有所表现啊”韩子路收起笑声对沈羡之说道。 沈羡之对这些一窍不通,根本没准备,当即求助韩子路。 “男女初见第一面礼物还是比较重要的,主要的要投其所好,爱花的送花,爱画的送画,主要的是小娘子喜欢什么”韩子路替沈羡之一点一点分析道。 一次也没见过,更谈不上了解,所以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韩子路又说道:“但凡女子喜爱不外几种,花草首饰,动物奇珍,小吃甜点。这些选一种便可以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时间已经不早了,沈羡之便让子路杏儿停在原地,自己快速赶往东街首饰铺。 停在原地的两人开始闲聊,杏儿对韩子路说道“鼻涕虫,你原本准备去哪?”。 韩子路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直到杏儿拿出杀手锏——挠痒痒才屈服在她的魔爪下。 “我准备为小郎做一件惊天大事”韩子路偷偷摸摸对小丫头说道。 “什么大事?”小丫头充满好奇。 “婉儿知道吧?” “婉儿不是玉满楼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 “少爷跟她怎么了?” “你家少爷喜欢她,我准备为她赎身,送给你家少爷当侧房”韩子路神秘兮兮的对小丫头说道。 小丫头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了,说什么要纳我为妾,转头又是婉儿,花心大萝卜,画个圈圈诅咒你之类的脑里过几遍。 杏儿心里愤愤不平之际,韩子路却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小丫头已经下嘴唇已经能挂起衣裳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沈羡之对长街上两人一个努力的说,一个心不在焉的听疑惑不已。 这时两人回过神来,看见沈羡之手捧一块和田玉,一盒上好的胭脂,一只金凤钗三件看上去都价值不菲,果然对未来妻子下的去本。 嘱咐小丫头多买点小吃甜点便踏上回家的路程。 柳家的大队人们已经到了沈府的几里外,沈越忠专门从军营赶回迎接。等快到沈府的街道时,沈羡之与杏儿韩子路也到了家。 只见柳家人马先头部队中间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对着沈越忠的方向急忙赶来,下了马对沈越忠抱拳道“越忠贤弟,哥哥来迟,劳你久候了”。 沈越忠同样抱拳对柳德明说道“兄长客气了,几年未见,哥哥依然如当初一般硬朗”。 “唉,老了老了,贤弟还是跟当初一样爱说漂亮话”柳德明摆摆手对沈越忠说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才发现忽略了自己两旁的人遂停止交谈,转而开始介绍。 6.三人私语 沈越忠指向沈羡之:“这是家中犬儿,柳兄要多多指教于他”柳德明知道这是谦虚之词也不当真,轻轻一笑。 关于沈羡之柳德明早些年也派人了解过,其人木讷,不善交友,至今没听过什么出彩之处,直到昨日才了解到沈羡之在玉满楼的事迹以及今日的四院论道,隐隐觉出此子或许隐藏的深吧。 念念不忘者,必有回响。做事低调者,所图甚大。当即细细审视沈羡之。 只见此子明眸皓齿,面如冠玉,根骨奇佳,看的出来沈越忠必然对沈羡之寄予厚望,往那一站,深含军人“静若处子”的韵味。心里有点痒痒的,生出想考校一番的心思。 这一会,柳家的大队陆陆续续的赶到,柳德明暂时收起心思。沈越忠邀请柳德明步入沈府。李姝则去带领柳府女眷。 沈羡之跟随父亲陪着柳德明,走入沈府正堂,为柳德明接风洗尘。这次柳德明过来并州,一方面探望沈越忠,并且把沈羡之与柳余晴的婚事敲定。一方面朝中事务越发危难,提前与沈越忠透个风,省的万一有事发生措手不及。 天色已晚,初冬的月亮,又清又冷,从西面泻下冰一样的银辉。 沈越忠与柳德明对坐温酒,谈古论今,军中笑谈,什么都聊。沈羡之也很感兴趣,这可都是经验,以后征战沙场能多一分见识。 “沈小子,你对我国的现状有什么看法?”看得出来柳德明是存了考校未来女婿的心理的。 沈羡之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国国力整体上呈上升趋势的,经济上欣欣向荣,军事上姜国自顾不暇,无暇南下,我国正是快速发展的时机 ,文化上诗词歌赋,戏曲小说无所不包,百花齐放,煜煜生辉”话说到这里,沈羡之肯定柳德明不会到此满意的。 转而说道:“然我国明面上形成的局面也掩盖不了暗地的矛盾。当今圣上已达知天命的年纪,当年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到现在龙体已大不如前。而如今,太子却还悬而未决”话说道这里,点到即止。 陈皇大半生劳累才导致陈国今日的兴盛,但杨皇后早逝,未有所出。三大贵妃力争上游,陈皇依旧没有决定,杨皇后与陈皇从皇子时期就在一起伉俪情深,陈皇也是念旧的人,故而久久未再立后。 而三大贵妃都有所出,韩贵妃的儿子为大皇子,其人庸碌平常。秦贵妃的儿子为四皇子,天性机敏。郭贵妃的儿子七皇子则万众瞩目,朝中上下对其登位万分期待。 杨皇后生前没有一个儿子,唯独宠爱大皇子,可是太子身为储君,乃是未来的陈国国君,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决定,故而陈皇久久未决。 这个话题暂时略过,沈羡之紧接着说道:“朝中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左右两大势力却喧嚣呈上。右相拥护太子,左相辅佐七皇子,从而形成左右两大党派,互相斗争,造谣陷害,纷至沓来,大大损坏国力的发展”。 柳德明从第一个话题已经知道沈羡之有点能耐,却没深想其他。没想到第二个问题隐藏如此深也让他看出来了。 左右两党互相攻讧,损国害民。有识之士早已知晓,污蔑陷害的事层出不穷,可是至少明面上还没有那么明显,尤其是对于一个远在朝堂千里外的少年,柳德明于是直接问沈羡之怎么看出来的。 “前户部尚书韩立犯贪污罪入狱,紧接着工部侍郎郭溪就犯私藏兵刃罪处死。韩立于韩贵妃是远房堂哥,郭溪则是郭贵妃的侄儿。时间如此巧合,这还看不出来两个皇子势力发生问题了吗”沈羡之分析道。 而后又说:“这只是开始的***,而后一系列的事故则证明两党的针锋相对,黄河决堤的善款不翼而飞,两党互相推诿,则是两党斗争白热化的标志”。 柳德明现在不仅仅把沈羡之当做后辈来看,隐隐已经有与他交谈的地位了,看着沈越忠的目光有种羡慕嫉妒恨的意味,沈越忠也老怀欣慰。 这两个话题柳德明与沈越忠感触不深,沈羡之继续说道:“文官朝堂的事的发展间接影响到了军营中,大凡登大位必然掌握军权,故而两党必然已经开始逐步觊觎军营的权利”。 说道这里,停了一下,让沈柳二人消化一下刚才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沈羡之才继续说道:“文官想掌握军权,必然有两个步骤,或收或买。对掌握军权的将军能贿赂的就贿赂,不能贿赂的就找个名头撤下,换个听话的心腹”。 柳德明与沈越忠按捺住心中的急流,看着沈羡之。沈越忠也好像第一次认识儿子似的,今日的见解往常是不会从沈羡之口里说出来的。 沈羡之不想再过从前日复一日的日子,决定像毛遂一样找到时机便展现自己,这样才可能有朝一日驰骋疆场,做一个陈庆之一样的“千军万马避白袍”的儒将。 今天是柳德明考校沈羡之的日子,所以沈越忠也不多言语。“那依羡之看来,计将安出?”。 沈羡之说道:“这种场面是两党激起了火气,等冷静下来就清醒了,毕竟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程度,别忘了上面还有一位呢?”说完伸起食指指了指天。 沈越忠与柳德明这才放下心来,是啊,无论之前闹得多凶险,陈皇绝不会做视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的。 “然则这些矛盾或明或暗都使陈国飞速发展的时机拦腰折断,国内矛盾重重,国外也虎视眈眈,姜国无暇南顾,别忘了我国乃是四战之地,羯国狼子野心,早已觊觎我国边境之地”沈羡之心里的话一点点说出。 “羯国创建者原为上党人,在塞外建立政权,早想侵入我国,故而一点都不能大意,而梁国在我国南边,多年来年年朝贡,礼部时常苛待,去年索要梁国半数的赋税,梁国依旧闷声不响,泥人都有几分火气,可想而知梁国所图甚大”随着沈羡之一步步铺开,柳德明与沈越忠也没想到陈国内忧外患竟然这么多。 说完问题,沈羡之接下去说道解决的方法“羯国暂时不用考虑,倒行逆施的国家,实行种族灭族的政策不会长久的,迟早会激起民愤。而梁国确实是心腹大患,像一个圆鼓似的无从下手,只能见招拆招”。 羯国国内实行种族歧视,羯国军队所到之处,屠城掠地,杀人盈野。对内“胡汉分治”激化种族矛盾,律法严苛,骄奢淫逸,民间早已沸沸扬扬,羯国覆灭之期不远。 梁国多年来一直充当陈国的“小弟”,多年来不声不响,稳步发展,陈国都不知道梁国现在的实力如何,可想而知,一旦梁国自认为有摆脱陈国的机会,肯定会牢牢抓住,从而达到长江以南梁国最强的局面。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关注眼前了。 柳德明听完沈羡之的分析才逐渐认可了他,沈羡之看到柳德明的表情,当即顺坡下驴道:“柳伯伯以后唤我小郎吧,父亲与母亲都是这样叫的,柳伯伯与父亲生死之交,亲如兄弟,这样叫晚辈也是没问题的”。 柳德明点了点头也就同意了,沈羡之的风度引起他的注意,见识与眼光受到他的认可,最后这句话能看出沈羡之待人接物的艺术性,心里慢慢觉得有这个女婿甚好。 这样想着,心里不免有些苦恼,陈国国法规定男十八女十六结婚,而沈羡之与柳余晴今年都是十三岁,也就是沈羡之跟柳余晴结婚同样是十八岁。 三年之后,还不知道两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军方势力会不会大洗牌。早点结婚,能抱个外孙多好啊,这样想着看着沈羡之眼神越发和善起来。 沈越忠知道沈羡之已经获得柳德明的认可,也很高兴,毕竟老友的认可也算证明自己后继有人了。 而另一边李姝带领柳夫人等进入后堂,柳夫人将从苏州带来的见面礼全部送给李姝,惹得李姝一番道谢之语。 待李姝吩咐将礼物全部入库后,拉着柳夫人的手说道“姐姐这次来并州,定要多住几日,待领略好我并州的大好河山,人文小吃再缓缓归家”。 柳夫人也笑着说道:“既然妹妹这样说,姐姐只好却之不恭了”说完话对旁边的丫鬟说道“把小姐叫过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躲着做甚”。 柳余晴从知道要来并州,心里就十分羞怯。十三岁的姑娘正值豆蔻年华,哪个少女不怀春,从知道自己的未来夫君乃是沈越忠大将军的独子那一天起,隔一段时间就在脑里想象沈羡之该是怎样神武,英姿飒爽的模样。 直到今日,终于到了能看见沈羡之的时候,心里却有点退缩了,万一跟自己脑海里的形象不一样怎么样,心里不免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所以才像现在畏缩不前。 娘亲的召唤又让柳余晴手足无措,未来夫君还没决定要见,未来的婆婆却要先看到了。心里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揪心不已。 7.初见余晴 奈何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理,柳余晴来到后堂。作为柳德明将军的长女,直接爽朗的性格不会让她有所放不开的。 柳余晴在苏州长大,身上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是从小在柳德明的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她身上文人与武人的气质都具备一点。 柳夫人与李姝相谈甚欢,厅中时不时传来笑声,不多时柳余晴姗姗来迟。对着柳夫人调皮一笑,然后向李姝作揖道“久闻夫人大名,初来乍到,叨扰夫人了”这一举一动既展现了小女子的俏皮又提现了柳家的家教礼仪,不愧是诗书世家。 柳家是苏扬有名的大家族,家教森严,诗书传家,柳家家风家训远近闻名。年轻时柳德明也是具有才貌双全,逸群之才的赞誉的。 待柳余晴走近细看明眸善睬、淡扫峨眉、清艳脱俗仿佛所有的美的词语形容在她身上都相得益彰。 用“明眸皓齿”这个形容女人词语来形容沈羡之的外貌已经太多余了,沈羡之已经够俊美了,沈越忠与李姝的基因那么好,可柳余晴的仪表比起沈羡之亦不遑多让。 李姝看着柳余晴欢喜异常,拉着柳余晴对柳夫人说道:“姐姐真有本事,生的余晴小娘子知书达礼,活脱脱天仙一样的人物,真惹人疼爱”。 看着自家女儿受到未来亲家的赞美,柳夫人也挺高兴,李姝从手上拿下一个金镯子给柳余晴戴上说:“这是当初小郎的祖母送给我的见面礼,今日我就送给你了,希望你好好保管,有朝一日再传给你跟小郎的儿媳”。 柳余晴第一次经历这事,有点惊讶。第一次上门,未来婆婆就送如此重礼,柳余晴还处在发懵的状态,稀里糊涂就接过戴上了。 李姝见柳余晴戴上手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柳夫人见自家女儿如此受未来婆婆欢迎,顿时对这次的订婚之举充满期待。 柳余晴作为家中长女,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未满十岁。 这次来并州路途遥远,两个弟弟年龄尚小,苏州还有学业,就留在家里让人安排照料一下。 而这边沈羡之三人酒喝正酣,沈越忠与柳德明追忆往昔,不胜唏嘘。杏儿在门外对沈羡之挥手示意,沈羡之赶忙借尿遁离开。 沈羡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瓜问道“杏儿,怎么了,找我有事?”。 杏儿眼神乱瞟,见四周无人说道:“今日小娘子入府,梨儿与桃儿服侍接待,我还没见过真人呢,听说小娘子倾国倾城,有没有什么办法看看去?”。 沈羡之想了想又摇摇头说道:“余晴小娘子还没入门,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去看她,再说柳伯伯跟伯母都在这里,不能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虽然沈羡之也想看看小娘子的容颜,但是未入门的女人跟男人不能随便见面的。 《论语》有言“内外各处,男女异群,不窥壁外,不出外庭。出必掩面,窥必藏形,男非眷属,互不通名。” 沈羡之想了想毫无办法,杏儿说道:“公子,今晚就算了,我让梨儿去禀报小娘子,明日约你与小娘子隔帘相见不就可以了”。 这倒是个办法,明日见面,大庭广众之下,也没那么多闲言闲语,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次日,沈羡之醒来后,窗外依然黑色迷蒙,推开门,凛冽的寒风又扑面而来。天灰蒙蒙的,不一会儿,天空就夹着大朵大朵洁白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 此时此景,如果温茶品茗,谈天说地,该是怎样的惬意。 一日之计在于晨,沈羡之卯时已经起床,在院子里练枪。 枪术最基本的招式是拦、拿、扎,最具内涵的招精髓也是拦、拿、扎,这是所有枪术的核心基础。沈羡之的枪法传自北少林了然大师。 五虎断门枪是少林八门主要器械套路之一,这套枪运用了枪法中的拦、拿、滑、扎、撩、挑、绞、砸及劈枪、扫枪等。 动作敏捷精灵,刚劲有力,勇猛矫健,神情兼备,是一套风格独特的传统套路。 练完一套枪法,天色微微亮。沈府早有下人起来做饭忙碌,下人们已经习惯少爷明天早上练枪了,也不感到意外。 柳余晴的贴身丫鬟琼琚与琼玖早早地起床服侍小娘子,经过前厅看见沈羡之枪法正舞的虎虎生风,五虎断门枪出枪敏捷,沈羡之除头发上有些微雪花沾上,衣服上几乎没有。 等最后提枪收势之后,感觉脸上有点潮红,用袖子轻轻擦了擦汗,才转身前去吃早饭。 而两个丫鬟此时已经看呆了,对视了一眼,匆匆向后堂走去。 早饭为蒸饼,煎饼,面片汤,豆浆,种类繁多。面食在并州有许多种做法,明面上都有二百多种,其他不知名的更多并不稀奇。 柳夫人初到此地有些水土不服,李姝吩咐庖厨做了一些豆腐让柳夫人服下才稍好一点。 琼琚与琼玖来到后堂客房在柳余晴耳边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小姐,我看见你未来的夫君了”琼琚对柳余晴说道。 “我也是,我也看到了”琼玖附和道。 “长相如何?感觉他人如何”柳余晴也急忙问道。 琼琚小眼珠转了转,按捺住心里的笑意说道:“身长九尺,膀大腰圆,一对招风耳风中摇曳,两条扫把眉一上一下,走起路来罗圈腿,说出话来口进风。” 柳余晴听见第一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九尺高的人她的脑袋都够不到人家的肩膀。往后一听越听越不像话,这么一个五官扭曲的人组合到一起那得丑成什么样。 再看琼琚一张俏脸憋的红红的,而琼玖则看着琼琚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样子。琼琚看着柳余晴看向她,才放出声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嗝er。”笑的太猛琼琚差点岔了气,柳余晴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背。 等琼琚喘过了气,才详细地说出她跟琼玖看见的场景。 “只见沈小郎君长枪一出,步步生花。枪出如龙,气势如虹。左行三步,右跨两步,以枪抢地。急行几步,回马一枪,端的是天神下凡,常山赵子龙一样的人物”琼琚说着说着眼里露出期许的笑容,得了,又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中。 而琼玖还稍微清醒一点,对柳余晴说:“小姐我没琼琚的口才,我只知道小郎君女扮男装都可以去选花魁了,跟你在一起绝对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丫鬟们都见到了,而自己却还不知道未来的夫君什么样子,委实有点说不过去。心里痒痒却无计可施,柳余晴江南长大,可父亲是军人,对她影响很大,心里叛逆的弦拉起来之后,就在左思右想想办法。 还好这两个丫头没有忘记今日早晨沈羡之的丫鬟杏儿的嘱托,便将沈羡之的邀请告知了柳余晴。 柳余晴还在苦恼怎么见沈羡之的问题,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当即吩咐下去约沈羡之午后见面。 “琼琚.琼玖,快去布置一下房间,隔两道帘子外面一条漏一条细缝,等他不注意时再偷偷看看”柳余晴着手安排起下午的隔帘会。 中午吃完饭后,沈越忠与柳德明前往军营参观,柳夫人水土不服,李姝在房间里陪着她说说悄悄话。 沈羡之带着之前为柳余晴准备的礼物跟杏儿来到会客的房间。 沈府占地面积一千多顷,亭台楼阁,花草池塘,会客房间不少,随便找了一间挨着池塘,宽敞的房间见面。 沈羡之让杏儿去扣门,获准请进之后两人双双进入房间。 只见大堂中间一张黑幕遮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余晴小娘子,在舍下住的还习惯吗?”沈羡之进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随便开口询问。 “羡之小郎君客气,并州一切都好,尤其是这外面纷飞的玉尘,余晴甚是喜爱”柳余晴回答完沈羡之的问题后,又主动引起话题,不然一下午不说几句话了解不到什么的。 “这飘舞的玉尘,我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它。谢道韫的‘未若柳絮因风起’短短七个字已经道尽它的风姿”沈羡之也抒发了对雪花的感想。 “羡之小郎君为何不说那句‘撒盐空中差可拟’呢?”柳余晴对沈羡之提出疑问。 “谢朗的这句话形似而神不似,撒盐作落雪,倒是大气磅礴,谢道韫的这句柳絮因风则形不似但却神似,相对而言,谢道韫意境更高一点。柳絮寓意春天将近,冬去春来,漫天飞雪与漫天飞絮何其相似,所以我更偏爱谢道韫这句”沈羡之详细地解释道。 在帘后的柳余晴则点了点头,沈羡之的话有理有据。让她找不出反驳的点来。 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让小郎君将玉尘来做类比,小郎君可有答案?” “余晴小娘子见怪,我也没有什么较好的比喻,引用前人的一句诗可好?”沈羡之毕竟年纪尚轻,不可能事事皆知,平时比较忽略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所以急忙想起一句诗句交差。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