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鹤明》 1.胡相伏诛 洪武十三年春,胡惟庸入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刻,徐达奉旨进京。 “臣朱杞,参见太子。”朱杞心中暗道,幸好洪武三年的时候,我就是朱杞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礼有等差,秩序分明。违礼即是违法,马虎不得。 “九弟,你跟我客套什么?”朱标背对着朱杞,头也不抬得看着昨日臣工上的奏折。 “大哥,徐帅快要来应天了。你不准备准备?”朱杞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朱标旁边,一手拿起了桌案上的糕点来。 “嗯,甜!大嫂准备的吧。咱娘啊,就喜欢让我吃烧饼。那烧饼啊,一点甜味都没。还是这个好吃。” 朱标抬起头,白了朱杞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啊,就知道吃。徐帅那边,礼部早就安排好了。”说着一手打掉了朱杞不怀好意的手。“要找吃的去娘那找去,别来抢我的食。” “哈哈,大哥莫气。大哥既然已经安排了徐帅的迎接会,那可知道父皇的真正意思?” “喔?说来听听,说得好的话,大哥就把这碗鸡汤都给你。”朱标一脸调笑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九弟,马皇后最宠爱的幼子。 朱杞摇头晃脑了几下,说道:“北边恐怕又有战事了,父皇不过是借着这场宴会,来挑选适合北征的人。” 朱标寒毛都竖起了,一把握住朱杞的手腕,问道:“谁告诉你的!”兵者,国之大事。朱标很难相信年仅十岁的朱杞能有这般见识。 “疼。”看到朱杞皱眉喊疼,朱标立马松开了手。赶忙揉了起来,边揉边问。“快说,谁告诉你的。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有什么难懂得,父皇杀了胡惟庸,震慑了百官,稳固了后方。不就是为了北元吗?”朱杞呲着牙,喝完了那碗鸡汤,转身跑了出去。 但他并不知道,朱元璋一直都在房间里,一字不差地听着。 朱元璋从屏风后,缓缓地走了出来。眼里透着精光,看着朱标。 “父亲。” “现在明白了吧,为父为什么杀了胡惟庸还不算完,还要牵连那么多大臣?”朱元璋望着门外,朱杞离开的背影。继续说道:“那些人,你能驾驭,你四弟能驾驭……甚至你九弟也能驾驭。三个人主,我若死了,他们还会忠于你吗?” 朱标并没有任何的停顿,立刻反驳道:“可父亲不要忘了,我和九弟一母同胞。纵使四弟心有不服,也断不会生出异端。无数臣工,那是无数条人命啊。继续杀下去,恐伤天和。” 被杀之臣工,或桀骜不驯,或有从龙之功……都难以归顺于太子朱标。 朱元璋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位仁爱的太子。心中叹了口气,老九幸好是你母亲的孩子,否则…… 琉璃为瓦,白玉为基。**尊贵不足绘其画,孜孜以求不可得其业。朱杞出生时,就与其他兄弟一同称王。并先造府邸,朝堂百官不免多想。因此,朱杞现虽年幼,但已有一些势力了。 而此时此刻,朱杞正在地牢里看望胡相——胡惟庸。蓬头垢面的胡惟庸,置身于一间高六尺五寸,宽六尺二寸的地牢之中,手脚用铁链栓着,油灯忽明忽暗,半爬在地上。不用猜也能知道,如想出来,需要人强用力气,生生拽出来。单衣薄布,血肉磨石。 “赵王啊,罪臣可没法给您施礼了。”胡惟庸微微扬了下头,朱杞很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字。 胡惟庸笑了笑,说道:“殿下可是来传话的?皇上打算让我怎么个死法?禹刑?汤刑?九刑?还是我大明的大诰?对了,忘了九爷应该还不知道什么叫……” 朱杞打断了胡惟庸的话,“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胡相,您已经被刺过面了,受过了墨刑。学生说的可对?” “九爷聪慧,您跟臣只有一年的师生之谊,臣也只教过您户部的一些事,您却连刑律都知道。胡惟庸惭愧啊!” “你……早知道会有今日了吧。” 胡惟庸大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笑是有代价的。朱杞似乎听到了骨折的声音,可胡惟庸丝毫不在意。“哈哈哈,啊哈哈。没错,在你父亲送我痒痒挠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乃一代圣主,怎么会让区区丞相影响。他不能,他的龙子龙孙也不能。” 胡惟庸爬了过来,与朱杞靠得很近。“只不过,他生了三条龙。啊,哈哈哈。” “胡相说笑了,我将来不过是个闲散的王爷,无意觊觎帝位。” “那么王爷到此,是来看望我这个老师的吗?” “名义上……是的。”朱杞看着胡惟庸,眼神冰冷。“西域地图布防在哪?” “九爷说笑了,什么布防?”胡惟庸脸色不变,神情不改。 朱杞的小手捏着胡惟庸的下巴,靠近了点。说道:“听说,京郊外有一道观,里面有一男孩一女孩。现在,肯说了吗?” 胡惟庸立时跪在了朱杞的面前,说道:“求赵王开恩,臣受什么样的刑法都成,史书上怎么样辱骂,臣都受得。只求……” “那我要的东西呢?” 胡惟庸不用抬起头,也能看到那双冷若寒铁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道观,内室三清石下。” “那么胡相走好。” 京郊外,一处破旧的古观里。 “九爷,那两小孩……”侍卫近前来,说道。 杀?还是不杀?朱杞回过头,看着这一男一女。双眼纯洁有光,分外可爱。 “他,送入锦衣卫,以后就叫他云奇吧。至于这个女孩,送入我的府邸,给我作个侍女吧。” “是。” 不管是送入锦衣卫,还是送入赵王府。都需要懂宫里、府里的规矩,自然少不了皮肉之苦。 次日,胡惟庸伏诛。所有人都认为这事已经算是过去了,但在朱元璋的心里,这事只能算个开头。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以图谋不轨之名处死胡惟庸,同时宣布废除中书省,不再设丞相。事后,颁布《昭示奸党录》,告诫臣下,以胡惟庸为鉴。 注:正史中朱杞为朱元璋的第九子,洪武三年就已经逝世。其母是谁,无从考证。 2.晋王朱棡 清晨,天还蒙蒙亮。朱杞一身便装翻墙进了徐帅府邸,还跟巡逻的侍卫打了声招呼。 领头的侍卫早就见怪不怪了,指了下朱杞的身影,给新来的侍卫说道:“那位,赵王爷。以后见到别拦着,老爷吩咐过了。” 朱杞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徐妙锦的闺房,站在门口,看着徐妙锦读书。 而徐妙锦正襟危坐,仪态端庄。徐妙锦看着书,其实心里看着他,洁白如玉的小手,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从鼻尖缓缓钻入……其实就是朱杞的意淫,人徐妙锦理都没理他,自个在那满脸春光。 看完一卷书后,徐妙锦没好气得将书砸向还在闻来闻去的朱杞。 “你又来做什么?” 朱杞作揖弯腰,起身说道:“特来向姐姐告别。不日就要跟随徐帅远征漠北,怕姐姐忧心。” 古来征战几人回。徐妙锦自然知道朱杞未曾上过战场,怕死了回不来了,特来告别,盼她安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其实也是想多了,朱杞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 “你年纪尚小,为何笃定自己一定回随军北征?” 到底是陷入爱情的人儿,是否北征都没法确定,倒是关心起朱杞能不能不去北征的问题了。 “因为大明需要的是能征善战、守卫边疆的塞王,而不是逍遥自在的王爷。百废待兴之际,皇上一定不会容忍。” 凡是***一系的王爷将领,这次都会北征。留京的文官都将会成为皇上为太子准备的磨砺,磨出一个铁血帝王来,磨出几把好刀来,否则胡惟庸不就白死了吗? 徐妙锦口不对心地说道:“那你就去吧,快去准备吧。” “那么,姐姐保重。” 哼,我是不会让你去北伐的。父亲来了,我便去求他。 当天午后,赵王府邸,朱杞手里正捧着一本古朴的秦律看着。 燕王朱棣翻墙,拉人一步到位。 正在朱杞满头问号时,朱棣说道:“老二那儿有热闹瞧!快点!别墨迹!” 唉,打扰人休息。朱杞心中叹道,嘴上却说:“走,去瞧瞧。” 两人躲在秦王府后院的假山上,即便隔着有些距离,但也能感受到秦王,朱老二,朱樉浑身上下的悲伤之气。 同时也看到了另外一个,晋王,朱老三,朱棡。施施然走了过去,走得慢,还摇头晃脑……嘚瑟得朱杞都忍不住想锤他。 扭过头与朱棣互望一眼,嗯,这货也是来看热闹的。 “老二,怎么愁眉苦脸的?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兄弟们开心开心。” “还能有啥,父皇让我娶妻呗。”朱樉叹了口气说道,边叹气边倒酒。“父皇也真的是,明知道我不喜欢卫国公家的闺女,还非让我娶。要不老三,你去?” “不闹,我还发愁呢,我要娶永平候家的闺女。要不,你去求求父皇,让他改改主意?” 正在二人愁眉苦脸之际,朱棣和朱杞走到两人的身后。 朱棣挤开两人坐在中间,说道;“你两还愁眉苦脸,那我是不是该引剑自刎了?我原本以为我未来的老婆是随我驰骋沙场的女将军,没想到是徐帅家的千金大姑娘。”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求父皇?” 朱杞自顾自得给自己倒了杯琼浆,颇为鄙视地撇了几兄弟一眼,说道:“你们那,别自找没趣了。邓愈将军刚刚逝世,父皇追封为宁河王,他女儿的婚又哪是你说退便能退的。再说三哥,去年谢成将军刚建功立业,他家的婚事,你要是敢退,你就不怕,父皇盛怒之下,砍了你的脑袋?”说罢,举起酒杯,摇来晃去,好不得意。 “嘿,老九,你咋不说一下老四呢?” “徐帅开国之首,与父皇兄弟相称。四弟,你还是不要以卵击石。” 没等朱杞开口,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正是太子朱标。 “参加太子!” “快起身,咱们兄弟之间无需多礼。” 也就朱杞一人起身作揖行礼,其他哥三顶多就屁股微微抬了下。朱棣特意拉了下朱杞的衣裳,手指了指天。 而沉浸在美酒之中的朱杞并没有在意,一边感慨着这琼浆玉露一边开口劝道:“大哥说的也对,娶妻嘛,又不是什么爱情故事。你们看上哪个,哪个做妾不就好了。” “九弟,不得胡言。”朱棣深知朱老二,朱樉的厉害。洪武十一年就藩,任关西战事。仅花一年时间,便让关西固若金汤,大将皆听其节制,英武狠绝又岂止是说说而已。离藩前,曾言若不能娶河南王之妹为妻,当死于应天。看朱杞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赶忙制止道。 朱棡也顺着说道:“是啊,老九。爱情可是神圣的,你还小,不懂。如若做了妾室,那岂不是辜负了佳人。” “礼记中,可谈到。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事。哪里有提到什么爱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选择的份?四哥,二哥,三哥,认了吧。”朱杞仿若无觉,反倒劝解三人。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朱老二说不过,也不好动手。只好说道:“哼,等老九,你有了喜欢的人。我看你反抗不反抗。” “二哥莫急啊,大家伙都知道你喜欢谁。不就是北元河南王王保保的妹妹吗?到时候,不行啊,就纳为次妃。” “你别说我们啊,你昨跑到徐帅里干什么了,妙锦姐姐,人家来找你玩来啦。哈哈哈。”朱老三,朱棡开始了反击。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兄弟们为什么突然严肃了起来。 “咳咳。” “咳什么咳,不要装纯啊!刚才不是都愿意吗?不是要娶巾帼英雄吗?这会儿咋了?” 朱标看不下去了,起身作揖道:“父皇圣安” “你不用行礼,让他们继续说,继续说啊。”朱元璋的眼睛着实让人害怕。 酒还真是个好东西,也真是个坏东西。 扭过头来的朱棡,扑通一声就跪下来。看起来怂了点,但嘴上说出来的话,那可是一点都不怂。 “爹,我不想娶那娘们。我想娶京郊农户樊氏家的闺女,那女的屁股大好生养。” 场面转瞬失控,朱元璋拿起东西就往朱棡身上招呼。把朱棡打得四处乱窜,鸡飞狗跳。 到底是泥腿子出身的皇帝,边打边骂,宛若寻常人家。 3.如履薄冰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事儿总归是要解决的。 朱元璋屁股刚碰上座椅,沏好的茶叶就端了上去。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太子朱标。毕竟早就看习惯了。 “你们的事暂且不提,今年我打算让你们几个随你们徐叔去讨伐北元残部,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问意见?别逗了。搞得谁敢反对似的。 果不其然,除朱杞、朱标以外,哥仨都在争当先锋,就差又打起来了。 朱杞正考虑着要不要配合一下,又担心万一把自己选上的时候,发现朱元璋正在瞅着自个儿。 嗯,表演的时候到了。 “几位兄长,先锋自由领军大帅来择选,父皇亦有圣断。还是听父皇要说什么吧。” “哎,还是老九说的好。”朱元璋也没管哥仨应没应承,直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继续说道。“标儿,给他们念一下户部的财政。” “这……”朱标显得有些为难。 “这什么这,让你念就念。” “是,洪武十二年单田亩缴纳二千六百五十万石,供给其他绰绰有余,但兵事恐怕还差点。” “你们说说该怎么办吧?” 不是明天议政吗?问我们这个干什么。有徐帅、有汤和……只怕早有计较。朱杞细细琢磨着,生怕漏掉什么。 只见朱棣上前说道:“不知差点,这点是多少。如果不多,那么可重新编排士卒。每一百户,铳手十名,刀牌手二十名,弓箭手三十名,枪手四十名。” 朱杞瞬间明白了,火铳!即便要启用火器,也只能先在小范围内进行推广。提议者即是施行人,放到了台面上,凯旋归来,以功绩而获兵权。毕竟这次北征主力部队还是骑兵,皇上这是想给朱棣委以兵权,又不好明说罢了。借户部缺少银两的事,将燕王朱棣推到人前,让将帅挑不出毛病来。 朱棣又是徐帅的女婿,偏袒也好,这次如果立功,必有朱棣。如若失利,我、老二、老三定是替罪羔羊。 一旁的朱老二默不作声,心里不住得感慨着:全都是套路。 朱老三朱棡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有修订咱的明大诰一事,就交于标儿。老九你也不能闲着吧?”朱元璋身为皇帝,又是父亲,自然不会关心他们想什么,自顾自得安排了起来。 “愿为参将,以护漕运。” 参将,主管漕运,正三品。说白了,就是督粮官,不需要上前线,官职还不小。 嘿,让你挑,你还真会挑啊。这下,朱元璋不乐意了。脸一下就拉了下去,说道:“你的职务,你徐叔自有安排。晚上都早点去赴宴。” 说罢,起身便与太子朱标回去了。 其实,这也不怪朱元璋恼怒。毕竟军旅生涯走过来的朱元璋,自然不想自己的儿孙贪生怕死。可这也恰巧成了朱杞日后能在朱允炆削藩的屠刀下活下去的重要原因。 朱老二朱樉见朱元璋走后,开口骂道:“还赴个鸟宴。” “老二慎言。”朱棣开口劝诫道。不过很显然,他是不应该开口的人。 朱樉更不爽了。“慎个鸟,老四你倒是威风了。日后你当将军,太子监国。我们哥仨坐着等死好了。” “二哥莫气,找人修明大诰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我朝除了刘基外,又有几个人同时懂元朝懂唐律的。这是给太子出考题呢。”朱棣宽慰不好使,只能朱杞上了。 唐律,中华法系的代表。作为曾在法律方面引领世界的证明,毁于清末修律。 朱棡痛饮了坛酒后,说道:“父皇是想让咱们这帮太子兄弟为太子掌兵权,太子驾驭文臣。好防范将领叛乱,他就不怕我们给他来个叛乱?” “那样更好,父皇在位,自然没人敢乱。父皇不在,咱大哥正好杀王立威。”朱棣的话,就像一盆冰水一样,浇在了几人头上,让他们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之奈何。 四个人静静地将剩余的酒喝了个干净,距离天黑还有些时候,各自散了。 朱杞独自一人来到镇抚司,锦衣卫的大本营。 五步一明哨,十步一暗卫。阴冷的气息不断地从这座酷似城堡的建筑中散发出来,暗黑的砖瓦哪怕洗得发亮,你也能看出血渍来。 诡异的是,朱杞越往里走,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大。伴随着各种各样凄惨的叫声,朱杞很快就到达了最低层。 “九爷,统领还在忙?要不,您再等等?” 朱杞并不是第一次到这儿来,理都没理看守的话,直截了当地推开了门。坐在石椅上看起了戏来。 “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就不是!赶紧放了老……啊!……唔!唔唔!” 那个孩子啊,几天不见,剜人眼珠都这么熟练了。真可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朱杞饶有兴趣地看着,甚至还开口说道:“毛哥,要我帮忙吗?” 朱杞口中的毛哥,即是毛骧,锦衣卫唯一的统领。而负责行刑的正是胡相之子,现叫云奇。 只见云奇在毛骧眼神的示意下,快速准确地剜下了犯人的双眼,割下了口鼻。 “你不好好呆在你的王爷府,来我这种鬼地方干什么?” 毛骧丢过一酒壶,与朱杞一样,坐了下来。 朱杞看了一会儿还在行刑的云奇,说道:“为救你的小命而来。” “开什么玩笑,普天之下,除了皇……你当真?!” 朱杞喝了口酒,擦了擦嘴角。“自然当真。” “可皇上没理由要杀我啊。” “理由有的,因为他是圣主明君。”朱杞转过身,看着毛骧的眼睛,继续说道。“但凡圣主,但凡明君,岂可有污点。” 纵使如此,毛骧也不愿相信。 “可我,为了他做了多少,杀了多少人。不可能的,绝对不会。” “徐达一到应天,我就要随军北征,祸福难料。等我们凯旋之日,就是皇上举刀之时。凡是太子难以降服的文臣武将都会变成这诏狱之鬼……再然后就是你的脑袋了。” 注:刘基就是刘伯温,刘基是本名。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