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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异闻录》


 第一章：生财有道

题记：在瘟疫面前，人类唯有团结一致，摒弃偏见，放下愚昧，才能够战胜瘟疫。
在下是一介旅人，为躲避战乱来此西域，但是，在西域的所见所闻却让在下愕然不已，如果看官有雅兴听闻在下的经历，那么，我将为列位看官展示一段与神州大地截然不同的景象。
我在西域的时候偶然与一位商人相识，他原本是做茶叶和丝绸生意的，但是他最近却倒腾起了一些棺材和裹尸布这些不吉利的物件，不仅如此，他还为身处病痛的人介绍医生，尽管西域对于这些浑身红斑，肢体坏死的人毫无办法，只能用他们那些毫无根据的办法来处理，但是对于那些身处痛苦或濒临死亡的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呢？
一日，我的这位商人朋友约翰邀请我到他的庄园共进午餐，我带着厚厚的围巾紧紧地捂着口鼻穿过了尸横遍野的街道，来到了他的庄园。
当我来到他的庄园时，他就热情地迎接我的到来。
“哦，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了，亲爱的李觉扬，近来可好？”
“还不错，你呢？约翰？”
“哈哈哈，最近我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啊。”
“哦？最近倒腾什么物件这么赚钱啊？我们的物产这么值钱吗？”
“你们的茶叶和丝绸是我见过的最精美的艺术品，但是这些只是给贵族消费的，而现在，我正在做棺材、香料这些东西的生意，而且托瘟疫的福，我还有幸认识到了很多医生，戴着鸟嘴面具的那种，我把医生介绍给患有黑死病的人，而我也会向那些病人收取信息和其他的费用，最主要的，我还可以从医生和患者之间收取巨大的差价呢。”
“亲爱的约翰，你真是有眼光呢，一下就看出了商机。”
“有需求就会产生供给，当需求量大于供给量时，你就可以设定更高的价格。”
“的确如此，我的家乡有句话，时势造英雄，这用来形容你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哈哈哈，你过奖啦我的朋友，我只是恰好搭上了这趟便车而已，对了，你快尝尝这烤牛肉吧，这都是我院子里的牛。”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那牛肉与我在城市的小餐馆里吃的有很大的不同，想必这牛肉一定是我的朋友约翰花了大价钱入手的。
“这肉与我在城市的餐馆里吃的很不一样啊。”
“那当然，这些可都是我从远离那些被黑死病侵扰的地方买下的。”
“想必你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啦，这一院子的牛只花了我一匹布料而已。”
“哦？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因为那些来自乡村的人并不知道这些丝绸的价值，在他们眼里，丝绸就是无价之宝，因为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些。”
饭毕，我从他的庄园离开，我又回到街上，再次见到了那无比骇人的场景。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我走在街道上，我偶然听到了一户人家内传来了这样的声音，那好像是一个男人正在无助地哭喊，哀求，似乎是他想竭力治好他的夫人的病，却又无可奈何，当我走过他的窗前的时候，我能听到他向上帝祈祷的话语，那些话语里透露着深深的绝望，命运好像榨干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钱财，更包括了他对生活的的希望。
我走过了他的窗前，那祈祷的声音愈来愈远，也随着我的脚步逐渐消逝在我耳边，当然，这种声音我还听到了不止一次，而我的这次西域之旅所见到的，远远不止如此。



 第二章：逃之夭夭

几天之后，我又来到了一座还没有被黑死病所感染的城市，当我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来到了一家餐厅吃午饭。
当我在这间餐厅坐下后，我向服务生点了一份烤鸡肉，一份面包和奶油浓汤，在我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里，我看见有五个人进到这间餐厅，他们有说有笑，当他们坐下以后，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是啊，终于从那些人的手里逃出来了，我们不用担心被处理了。”
“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他们该发现我们了，你们看我都起疹子了，这样应该会被抓去烧死的。”
“现在我们不是逃出来了嘛，不用担心那些了。”
我一时感到毛骨悚然……
“听说了吗，就昨天我听这里的人说，咱们家那个城市基本看不见人了，人好像全他妈死光了，基本上就是一座死城了。”
“这么严重啊，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啊。”
“那肯定的啊，现在这黑死病多厉害啊，都死多少人了，多少座城都成死城了。”
我已无暇等待我的食物被端上桌，我只得将一枚银币放在桌上，然后紧紧地捂住口鼻便匆匆离去，而且，我看到那五个人身上已经有红色的斑点，而且其中有两个人的脖子已经变得肿大。
待从餐厅出来后，我步行了很久，找到一间离刚才那间餐厅很远的旅店住下。
由于旅途劳累，我睡的很早，待我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打开窗户，窗外的场景令我愕然，昨天这座城市还是充满生机，一片盎然，而现在，我却听到了绵延不绝的哭泣声和祷告，而街上，也游走着几多带着鸟嘴面具手持拐杖的医生。
只是一天一夜的光景，就让在下见识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仿佛昨日那生机勃勃的市井之音我从未领略过。
为了不成为那些患黑死病的人中的一员并客死他乡，我又离开了这座旅店，向这间旅店的老板支付了房钱我便匆匆离去了这座城市。
这些景象只是在下所见到的，在下只是经过了两个角落，只有五个人，却使得整个城市陷入瘟疫的折磨，很难想象，在我还未曾涉足和曾经涉足的地方，是不是也会因为一个或几个病人的到来而变成这般景象呢？我不敢想象，但是在这西域，那些患病的人依然会像我所见到的那样去到别的未受瘟疫侵扰的城市，他们也许是为了躲避故乡的疫情，或是来投奔亲友。
也许他们这样做的结局，会如当地流传的一首描写这瘟疫的一首歌谣一样。
Ashes Ashes。
We all fall down。



 第三章：邪门歪道

在上次餐馆事件中，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因为那真的让在下感到更加愕然。
在我那日离开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的已经患了黑死病的人有的在用皮鞭抽打着自己的身体，那皮鞭在患者身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印，又打坏了他们身上因黑死病而起的脓包，使得他们的身体更加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我忍不住对其中一个正在抽打自己身体的人问道。
“你在做什么啊？”
“我，我得了黑死病，我在鞭打自己以祈求上帝的原谅。”
我只得加快离去。
在下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患病一定就是被上帝惩罚呢？生老病死皆为自然的法则，它不受谁的约束，你着凉了就会得风寒，你被锐物划到就会流血，这是多么浅显的规律，然而在下所见到的那些人却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感动了上帝，让上帝看到他们的苦难，他们便会结束痛苦。而事实上，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真的结束了痛苦，只不过，他们结束痛苦的方式是以和他们的亲友永远地分离为代价的。
在离开了那座城市以后，我且去我的朋友约翰的庄园暂避几日，在我在约翰家里的时候，有一天，他的一位医生朋友杰克来到了此处做客。
“欢迎来做客，杰克。”
我从沙发上坐起，随约翰一同去门口迎接杰克的到来，一位身着黑袍带着鸟嘴面具的人映入我的眼帘。
“好久不见，杰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也是我的朋友，他叫李觉扬，是一个来自神州的旅人。”
我向杰克点头致意，并行了一个拱手礼。
在杰克坐下后，我注意到他放在一旁的一个背包动了一下，还隐约地发出了“咕咕，咕咕”的声音。
我好奇地问杰克：“朋友，您的包里装着什么啊？为什么你的包会动啊？”
“装着两只蟾蜍，治病用的。”
“哦？治疗什么病啊？”
“就是现在最为严重的黑死病。”
“治疗黑死病用蟾蜍做什么啊？如何操作呢？”
“在治疗黑死病的时候，我们医生会把蟾蜍放在黑死病患者的胸前，让其吸收病患的邪气。”
“真是独特的治疗方法，那效果如何呢？”
“效果还算可以，我曾经用这个办法治好了三位患黑死病的人。”
顿时，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还有其他的治疗黑死病的方法吗？”
“有的，我会把黑死病患脖子上肿胀的部分用刀切除，有时也会用刀和针把病患身上的皮疹削掉，还有为病患放血的办法。”
说罢，杰克向我展示了他的小刀和钢针，那些东西上面沾满了血迹，以至于怎么洗都洗不掉，于是我继续问道。
“这些方法您是向哪位师傅学的呢？”
“我只是看着别的医生怎么做，我跟着怎么做而已。”
言毕，杰克收起了他的工具，而在我眼里，仿佛是一个刽子手刚刚结束了对一个顽固的罪犯或是战俘审问一般，而且那刽子手已经折磨过了成千上万人，把一切生死和痛苦看淡。
刚才他跟我说过，他用那些看似上刑一样的方法治好了三名病患，是的，有三个幸运的人痊愈了，但是，他的小刀和钢针上粘的血迹一定不是来自三个人，而三个人的血也不至于洗不掉。
带着深深的诧异，我的后背又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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