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旌旗卷云》 第一章:百战凯旋终见子神童聪伶惹人惊 “报~启禀将军,陛下命太子殿下出城三里前来迎接将军凯旋,现已在城外长亭等候了。” “哦?传我将令,加速行军,务必三刻钟长亭见驾。” 铁流带起滚滚尘烟向着都城疾驰而去。 城外长亭之中,只见一身着黑色纹龙长袍,腰间束着镶金带约二十四五的青年负手远望,身后站着侍卫大臣,只见他低首沉思,突然抬起头说:“舜臣,这次父皇委我出城迎接龙将军凯旋,这会不会太过宠信于他,在朝臣之中,这等恩宠可是绝无仅有的。” 只见身后一中年男子躬身答到:“陛下此次令殿下出城相迎,无非是两个用意:其一,朝臣之中以丞相为首的士卿大夫略过权重,陛下恩赐王将军,无非是看重他是国尉大人之婿,恩宠于他便是示好国尉,以制衡丞相;其二,命殿下前来是有意让殿下拉拢王将军,毕竟陛下龙体…”说到这里他抬头望了望太子,只见远处一侍卫急匆匆跑过来,太子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禀太子殿下,大军据此已不足一里,王将军令大军就地驻扎率下属诸将军步行前来见驾。” “退下吧。” 不一会儿,只见为首一三十多岁身穿银甲,手捧头盔的中年人,领着一帮武将走来。进亭内拱手行礼说道:“臣,讨虏将军,大庶长王息率诸将参见太子殿下。” “参加太子殿下。 太子快步上前,连忙扶起来并说道:“王将军快快免礼,诸位将军也免礼,父皇听闻王将军此次一举夺取陇西,大喜过望,特命本宫出城三里相迎,并特赐车架一乘,命本宫亲自驾车送将军入宫见驾。” “末将万万不敢,太子殿下出城三里相迎已经是宠命优渥,哪敢让殿下亲自驾车,万万不可!” “王将军切莫推辞,这是陛下的旨意,此次将军立下大功,本宫驾车倒也无妨。 “不可,殿下是国之储君,我只是臣下,万不可僭越。不如殿下坐车架,我来为殿下驾车。” “如此说来,岂不是违背了父皇的旨意?那不如本宫与将军同乘”他回头说:“舜臣,不如由你来代我驾车。” 只见刚刚与太子答话的文士说到:“诺。” “这是本宫的太子詹事张玉字舜臣,就由他代为驾车吧。另外陛下今日只招王将军入宫,其他将军率军回营吧。” 说完就只见一侍从引来一辆马车,太子拉着王息边说笑边往车上走去。 车驾一路走的到也不快,只传来阵阵吱呀吱呀的声音开始,不一会儿就听到市井商贩的叫卖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车驾便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到棘门了。”车外侍者的声音传来。 车驾之内太子拍了拍王将军的肩膀,叫醒了熟睡中的他“王将军,咱们到了,父皇中书谒者丞前来迎接。” 坐在一旁睡着的王息睁开了朦胧的睡眼,见太子正在一旁看着他,突然惊觉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连忙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恕罪,臣失仪了。” “无妨,只是咱们该进宫面圣了。”太子摆了摆手说到,说完便起身被侍从搀下了车驾。王息随后也跟着跳下了车,只见车前站着一位三十五六的宦官,听他说到:“传圣上口谕,着王息建章宫觐见,太子即回东宫。” “臣领旨。”王息拱手一拜,又对太子说到:“有劳太子殿下三里相迎,臣感激不尽。” “王将军多礼了,快进宫吧。”说完便拜别王息,跳上车驾往东宫方向去了,王息也被领着进了宫门。 一入宫门深似海,有时候倒也可以直白的去理解,王息虽不是第一次进宫,但每次进来都不免会有这样的感叹,随着领路太监一路左拐右拐,看到的尽是雕龙画柱,玉宇琼楼,四处禁军来回巡逻,把守森严,不多时便到了一栋高宇楼阁前,门匾上写着建章宫,王息知道这是皇帝批阅奏疏的地方,只见宦官在门后轻轻敲了两下,向里面说到:“启奏陛下,王息将军到了。” 片刻功夫,只听里面说到:“宣王息觐见。” 王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低着头走向宫殿里面,门却是被里面的宫女打开,王息走到殿中央深深地拜了一礼:“臣讨虏将军王息拜见陛下。” 只听一声比较沉闷的声音说到:“爱卿平身吧。”王息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上面坐着的皇上,那人却也是剑眉炯目,髯须如戟,不过面色有些透出病色的苍白。只见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说到:“爱卿此次劳苦功高,居功至伟,本该说回来之后先与家人团聚以解相思之苦,却被朕先请到宫里来坐坐,不会怨怪朕吧。” “臣不敢,臣此次出征一去三年,说起相思之苦怕是最想的还是陛下您了。”王息连忙答道。 “哈哈哈,恐怕是言不由衷了吧。这次爱卿出征一举攻下陇西一郡二十一县,对国家来说功不可没,你说说朕该如何嘉奖你啊?” “臣赖天之幸,出征有所获益,都是将士们浴血奋战,奋不顾身,臣不敢贪功,更不好贪图嘉奖。” “诶,爱卿不要推辞,将士们再舍生忘死,也不能抹去爱卿统军之功,奖赏一事本该明天朝会上说,不过朕有一想法,到也不好自专,还得听听爱卿你的意见。” “还请陛下示下。” “其实倒也没什么,朕听闻爱卿二公子虽年七岁,但聪慧过人,在京城也有神童之称,朕也见过一两次,对他也是万分喜爱,朕九公主今年也有五岁,是皇后所出,在这里想跟爱卿接个娃娃亲,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这…犬子能得陛下宠爱,是他的福分,也是臣的福气,只是这事儿恐怕臣还得贱内商议…” 说到这里,皇帝打断了他,只听皇帝说到:“这事儿之前倒也跟令夫人提及过,她说要你回来做主,现在你回来了,就给朕一个准话吧。” “这…要是陛下不嫌弃,那臣倒也就应下了。” “好好好,这下爱卿与朕也就是儿女亲家了,那到他们成年时就让他们完婚好了。”皇帝大喜过望,拍着手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本想留爱卿在宫中用膳,想来爱卿恐怕也是坐不住,朕也就不强留爱卿了,退下吧。” “臣告退。”说完王息留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又在一个小太监的引导下出了皇宫,宫门口倒也给他备好了马匹供他回家使用,不过他一路也经不住的想,我家老二一个傻小子,三岁了都不会叫爹,怎么自己出征回来就成了连皇帝都垂爱的神童了。骑着马一路奔着家里驰去,三年没回家了,倒也是归心似箭,本来还在琢磨的事情也就忘到了脑后。也就那么一刻钟的功夫就回到了自己的府宅门前,只见府门半开,自己的老管家正拉着一个六旬左右的一个儒生装扮的老者,那老者浑身湿漉漉的,发髻也散乱的耷拉在头上,长衫还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滴,也不顾管家的挽留,推开管家地手说:“令公子天赋异禀,老朽实在是才疏学浅,当不得他的先生,老朽告辞。” 王息驻马上前,心中就更加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老管家看到王息回来,也顾不得这老儒,连忙朝里面喊了几声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便连忙上前请安,王息问道:“老管家,那位老先生是怎么回事?”老管家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二少爷,那是夫人给二少爷请的西席先生,二少爷自老爷走后半年,夫人就给他请了先生启蒙,头一两年倒也努力,一年识文断字,有时还能做些锦绣文章,被人们称为神童,可后两年便不知为何调皮了起来,每日总要戏弄先生,偏学业也不耽搁,先生教学欲要责罚,偏夫人又宠的紧,也不敢动手,责骂又不及少爷口齿伶俐,每每与夫人处告状,夫人便稍作训斥,而二少爷便变着法的戏弄先生,这不,一年之内连连气走四五个先生了,此事在京城也是出了名了,要在请先生,恐怕要去临县聘请了。” 王息听到这里,不免更想见见这三年没见,还没听他叫过爹的混小子了,便大步流星的向府内走去。 王息快步走入府中,老管家也跟随在他身后走了回去。家丁,护院,丫鬟纷纷俯首问安,王息看着府中一草一木,恍如隔世,三年间见多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见多了生离死别,马革裹尸,现在再看看假山鱼池,再看看周围这些或温言细语,或敬畏交加的下人,心中一直绷着的弦倒也松了许多。步入正堂,只见夫人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眼里有几分心疼,有几分喜悦,好像还有几分泪水,对着他说道:“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王息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在原地转了几转,说到:“嗯,回来了,真好,可想死我了。” 夫人连连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放她下来,面色有些娇羞:“快放开,有人来了。”王息放开了她,看了看身后,原来是老家院领着他的两房妾室过来,两个妾室欠身一礼,眼神有些期许,说到:“见过老爷。” “都来了啊,那就进来坐吧。”王息并没有理会那两双略微有些失落的眼睛,如此说到。 提及王息的夫人柳氏,那大家千金,是当朝国尉大人家三小姐,自幼与王息相识相知,也是青梅竹马,王息却又是秦名将王翦后裔,秦国灭亡之后这一只族人隐居蜀中,如今王息在汉为将,倒也没有辱没祖先荣光。按说王息娶了柳氏,感情也是非常好,本不该再续娶两房妾室,不过王家老夫人在世时一心想要为王家开枝散叶,天天在王息耳边念叨,而柳氏也禁不住闲言流语,听不得别人说她善妒,便也就一起劝他续娶,方才填了这两房妾室。 当大家坐定,王息说到:“方才进府看到一位老先生狼狈离去,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听到这话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我这段时间为了给他请先生可是操了多少心啊,这次好不容易请到个先生,却又被他气跑了,刚刚正打算去找他训斥一翻,有听到老管家通报说你回来了,便在这里等你了。刚好你回来,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儿子。” “好好,我到时候好好说说他就是啦,你也别生气。” 王息正打算叫老管家来,却见老管家领着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走了进来,小丫头怯生生的看了看坐在上位的王息,却又跑到柳氏面前天声甜语的叫了声大娘,又对着三夫人叫了声三娘,最后扑倒了二夫人怀里,轻轻的叫了声娘亲,然后把头埋到了她怀里,又忍不住的用水灵灵的眼睛偷瞄王息一两眼。 王息看到小丫头一下就坐不住了,走了过去,蹲到小姑娘面前对着柳氏问到:“这是,这是…” 柳氏还没答话,二夫人周氏却先说道:“回老爷,这是如儿啊,刚出生三个月老爷就出征了,老爷也没取大名,夫人给娶了大名,叫王淑静。”王息把小丫头抱了起来,说道:“原来是如儿啊,我记得刚走那会儿才只有这么大点”王息边说边比划的说,“没想到现在都这么大了,快叫爹,叫爹听听。” 小丫头有些惊恐的看着他,又无助的看着她的娘亲,眼睛里已经隐隐的浮出了泪水,一旁的柳氏从王息手中接过了小丫头说道:“你别把如儿吓坏了,她小的时候你就不在,现在怎么可能会认你这个爹啊,以后再说吧,老管家,宪儿呢,他怎么不过来见过他爹啊?” 老管家面色有些为难的说道:“二少爷他在后院,他在…他在…唉,二少爷他不愿意过来,他说又不是没见过,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不着急。” “看来也是我把他宠坏了。去,再去叫他马上过来,不然家法伺候。”柳氏有些无奈的说到。 “不妨事,他既然在后院,那我去后院看看他好了,三年没回家了,不去好好转转。” “就你会做好人,却要我来唱红脸。”柳氏翻了个白眼,“那大家都去后院看看吧。” 说完一行人就向后院走去。 后院之中,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蹲在凉亭之中,用石块儿垒起一座小灶,上面正用几支竹签串烤着鸡翅膀,旁边还有一个小竹筒盛着一些蜂蜜,还有一些盐巴,酱料放在一旁。地上还还放了些纸张,不过却也是有些削薄,凌乱的扔在了地上。 王息抱着如儿,领着大家走了进来,蹲在地上的小孩儿也没有抬头,斜着眼睛瞟了一下。王息还没说话,后面的柳氏却是忍不住了,呵斥道:“宪儿,你父亲回来了,你不过来请安,却在这里胡作非为,这些年先生教你的,为娘教你的礼数呢?都忘了么!” 原来地上蹲着的就是王息的二儿子,名叫王宪。今年已经满七岁了。说起他来,却也不是一般人,他原本是一工地中的包工头,一天工地施工,挖出一个铜禁,被挖出来后所有人都抢着围观,他也在人群之中,不知怎么脚下一滑,人就跌倒在铜禁之上,手也被划拉出一个口子,当血滴到上面以后,人也就一阵天晕地旋,当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了。七年的时间,他也渐渐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也就接受了自己这个新的名字,也接受了新的娘亲,唯一有些芥蒂的就是这个所谓的父亲了。 只见王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王息拱了拱手说道:“老头子,好久不见,你回来啦。” 王息听到这句话,嘴角一咧,有些苦笑,二夫人三夫人也忍着心中的笑意,柳氏眉毛一竖,正要发火,王息却先说道:“无妨无妨,也是从也是从小没怎么见面接触,有些生疏,不怪他,不怪他。” 柳氏忍不住说:“你这么娇惯他,以后该怎么得了,一点礼数都没有。” 王宪听到这话,连忙把手中看好的鸡翅递给王息,说:“来尝尝我烤的鸡翅膀,味道应该还不错。” 王息哈哈一笑,接过鸡翅膀说:“这孩子还是很有孝心的嘛,知道他老爹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话虽这么说,接过的鸡翅又递到了怀里小丫头的手里,眼睛却被地上的纸张吸引了过去。他让下人捡起一张问到:“这是什么东西?” 别人还没说话,怀里的小丫头却先奶声奶气的给出了答案。 第二章:造纸引来神秘客鬼谷观文欲收徒 “这个我知道的啊,”小丫头挥舞着手中的鸡翅,大声的说着,王息怜爱的帮她擦去了嘴角的油渍,“这个东西我听二哥说叫厕纸,二哥说厕筹太硬了,每次都刮得屁股生疼,就造了这个给我们代替厕筹的。”王息听完向柳氏确认,之间柳氏点点头,又看看手中的发黄,又相当粗糙的纸张,总觉得它好像还能有更大用处。这时柳氏说道:“好了,别看这东西了,我已经让丫鬟备好了洗澡水,快些去沐浴更衣,厨娘这边也准备好了午宴,快些去洗漱好大家好用膳。”说罢就从他怀里接过了早就待不住的小丫头,催促着王息去洗漱更衣。 提起着纸来,这倒是王宪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发明,也是他第一个如此迫切想要发明的发明。为什么呢?原来在古代上厕所以后是没有纸可以擦屁股的,都是用木头或者竹子做的小片来刮干净,王宪哪里受得了这个,于是在他四岁时候凭着一些记忆,跟着柳氏要了几个下人倒腾出了现在的纸张,虽然很是粗糙,却也强过厕筹许多了。 再说王宪穿越,但他到底穿越到哪个朝代了呢?说来倒也不属于任何朝代,秦朝末年天下大乱,陈胜吴广起义揭开了秦朝灭亡的序章,项羽战巨鹿,刘邦入咸阳,秦朝也随之灭亡。后来鸿门宴中,项羽却不与前世相同,杀了刘邦,吞并了他的军队而后分封天下,自称西楚霸王,分诸侯十八镇,阳谋天下。怎么个阳谋法?他分封之法是把原战国诸侯领土分割,却又对诸侯之间不加约束,于是分封一年之后各诸侯之间果然战争不断,而他却以秦法治理西楚,在诸侯战乱无暇顾及其他期间弑杀义帝,登基称帝,国号大楚,随后趁各诸侯疲敝兵出四方,一举吞并衡山,韩,九江,殷等诸侯大有席卷天下之势,可是天不假年,项羽暴病而亡,在他攻伐期间又嗜杀暴虐,所攻之处稍有抵抗便屠城泄愤,后继之人又略为庸碌,使楚失去了一统的机会,而天下诸侯纷纷暴起纷纷建制称帝,距此已有百余年,天下诸侯却也只剩汉,雍,楚,魏,吴,越,齐七国,而王宪就处于汉国。 再说王息换回了常服,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的吃过了一顿午饭,只是王宪的大哥王威在外当差还没回来。吃过午饭之后,王息便去了书房,又吩咐管家去准备一份厚礼,备一架马车。夫人柳氏安顿好其他人之后,也就来到了书房,只见王息靠在书案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她轻轻地走到了王息身后,用手给王息捏捏肩。王息轻轻地拍了拍柳氏的手,示意她帮忙捏捏太阳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夫人说道:“此次回来,皇上便让太子把我请到宫里去了,其他的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事与我商议。” “哦?什么事啊?” “陛下说想要将九公主下嫁给宪儿,说之前与你商议过,你推脱说要我回来做主,进宫之后陛下就提及此事,我也无法再推脱,就应下了。” 柳氏点点头说:“之前皇后有请我入宫叙话,便跟我说过此事,当时想来一是孩子还小,不好替他们决定终身,二是你这个当家做主的不在,我也不好说可否,三是怕皇上也只是一时兴起,怕万一反悔有失颜面,所以就没应下,说要与你商议之后再说。” 王息心中不免疑惑,问道:“这皇上为何如此看重宪儿啊?” 柳氏答道:“听皇后说皇上也是偶然看到宪儿启蒙时写的文章,感叹‘如此文章日候必成大器’便起意招他为驸马的。” 听到这儿王息心中尤为不解,一个还在启蒙的小孩子能写出什么文章让一国之君都大为感叹?正欲向柳氏讨要时,只听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说:“老爷,礼物还有车马都已经备好了,是现在起身么?” 柳氏问道:“夫君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 “是啊,去拜会岳父大人,夫人也一起去吧。”说完又对着门外的管家说到:“即刻动身,让车在府门口候着吧。”然后便与夫人出门而去,直到黄昏时分才回到府中。 一夜无话,次日寅时王息便穿着朝服坐着车驾去上朝了。秦朝时期夜里都有宵禁,夜里不让人们随意走动,人们晚上八九点钟就睡觉,而且一日两餐,不会吃晚饭,直到第二天天不亮就会起床开始一天的劳作。王宪也是这样,每天都是被饿醒的,醒来之后会有丫鬟伺候洗漱更衣,然后就会到雅苑读书学习,但是自从王宪基本认识秦时小篆以后,便开始不再想着学习了,毕竟有着后世几千年的文化积淀,便开始作弄先生,每日四处闲逛了 今天他也是这样,之前的先生被他气走以后,他每日便在雅苑随意翻弄一下之前看过的文章,偶尔也会捉刀笔在竹简上写写前世的诗文,之后便躲过夫人派来监督他的侍读,跑到后院他制作纸张的地方研究,虽然现在能做出一些纸张来,但是没有后世那么细腻,用来书写也并不是那么流畅,他总会思考是哪里还需要改进,可今日他刚来这里没多久,就有家丁急匆匆赶来,说老爷要他赶紧去书房,却也没说什么事,虽然心有疑惑,却又跟着往书房去了。 原来王息散朝回来已经接近辰时了,回来时面色有些愤慨,原来今天在朝上本该对他有所封赏,可由于丞相阻挠,虽然有自己的岳父以理据争,最后只是被封为后将军,本该进爵却被免掉了,所以现在还是大庶长。其次自己所举荐的陇西郡太守也没有被录用,而是录用了丞相举荐的上将军司马宗,这人王息知道,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恐怕难当大任却又已经既成事实,无力更改。回到家中他突然记起昨天还想看看王宪的文章,便要下人去取来,正要看时听门房通禀说有一老叟,自称西山先生求见,王息连忙放下手中竹简,让下人请到客厅来,等人到了一看,果然是西山先生,连忙拜道:“小侄见过叔父。” 那老叟看似有六十多岁,却也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他说到:“不必多礼,我此次冒昧前来只有一事相问,”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问道:“我听闻此物名为纸,是你府中所出,不知是不是?” 王息一看那物正是王宪制作的纸,便说道:“是我家人所做,不知…” 那老叟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急忙说到:“不知能否让我见一见制作之人啊?” 王息心生疑虑,便吩咐下人去将王宪赶紧带来。 “这是什么?”老叟看到王息手中的竹简,不由好奇的问道。 “哦,这是小儿写作的文章,一直被他们称赞,我这刚要来准备看看,不想先生前来拜会,所以还没来得及看。”王息如是说道。 “可是制作纸的二公子?那可否先借与老夫一阅?” “正是他所写,先生要看,那便先与先生看吧。”说完王息就把手中的竹简递到了西山先生手中。 只见那老先生接过竹简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好!好!好!”老先生一边看一遍拍案叫好,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读完了这文章。只见他又把竹简还给王息,对他说道:“听说令公子今年才七岁?不知这篇文章又是何时所写?” “这个我也不知,想来也是一两年前写的了,估么着应该是五六岁时候写的,不知这文章…”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才不成?”老先生这么想着,他对王息说:“老夫也是许久没有看过如此上佳的文章了,如果说这是出自饱读几十年诗书的人之手,老夫也不会如此惊异,但是说着出自一个五六岁小童之手,那老夫就只能说令郎天赋异禀,日后定成大器。” 好像所有的人看了这篇文章都赞不绝口,王息不免心中更加好奇,拿起竹简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刻着: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原来王宪基本学会文字之后,便没了学习的动力,虽然自己才是个孩童,但心智却已经是个二十好几的大人了,再让他学小孩儿的启蒙书籍,怎么还学进去,偏最开始的先生有颇为严厉,见他无心学习每日喋喋不休的训斥,惹得王宪心烦不已。结果有一天两人争吵了起来,那先生说如果王宪能写出一篇文理通顺的文章,那他便自己请辞。王宪听闻便刻写下了这一篇贾谊的《过秦论》。先生看后不仅文理通顺,更是拍案叫绝,他把这篇文章重新刻写一遍以后,就向柳氏请辞而去,也没多解释什么。柳氏以为王宪生性顽皮气走了先生,对他大加训斥,并又为他新聘请先生,这王宪被训斥之后心中尤为不满,毕竟自己并不是顽劣气走先生的,结果却为此挨训,从那以后为他聘请的先生就总会被他捉弄,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就通通被他气走了。 王息读完文章,心中也是大为惊讶,心想这文章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正在想着,这时下人便带着王宪来到了客厅。 王宪走进客厅,只见上座坐着一个老头,正一脸热切的盯着他看,好似在看一个绝世珍宝一般,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他还没说话,只听王息说:“宪儿,这位是西山先生,按礼你应该叫叔公,快快拜见。” “小子王宪,拜见叔公。”王宪恭身一礼。他又侧过身对着王息也行了一礼,却没说话。王息知道,这孩子还是对自己叫不出父亲来,这老叟看到这一幕却皱了皱眉头。 “王宪呐,老夫此次前来本来只是有一事相问,不过这会儿有两件事想问了”只见老叟指了指王息旁边放的竹简说:“老夫刚刚从你父亲那里读了一篇《过秦论》,听说是你所作,不知是不是真的?” 王宪答道:“是小子信笔涂鸦,让叔公您见笑了。” 老叟听到越加惊奇,目光也越加热切,又对着他说:“不是老夫多疑,不知可否背诵一二?” 王宪听闻便背诵了一遍,王息拿着竹简逐字核对,果然一字不差。 西山先生看到王息惊讶的表情也就确认,这文章果真是面前这个少年所写,不由感叹:“你说你这文章是信笔涂鸦,依老夫看这倒是一篇旷世奇作!这第二件事便是为此而来了。”西山先生拿出了一张纸,王宪看到心用顿时也就明白了一二,只听他说:“老夫此次来访便是为它而来。近日老夫在市井之中看到此物,据所卖之人讲,此物名为纸,听说也是你制作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的确也是小子生产的。”王宪如实答道。心中却知道,看来制作纸张的下人有人监守自盗,拿着出去贩卖了,心中大为光火。 “是便好。本来老夫看到此物便想登门拜访,又听说家主出门未回,实在不方便登门,今日听说家主回来了,便冒昧前来。老夫有一疑惑,不知此物在府中作何使用?” 王宪还没说话,只听王息说到:“昨日听贱内提起过,说是顶替厕筹之用。” 只听啪的一声,那西城先生拍案而起,火冒三丈说到:“如此神物你们居然,居然如此亵渎!亏得老夫如此期许,你们真的是,气死老夫了!”说罢偏起身变门外走去。王息连忙起身劝道:“叔公息怒,却也不知小侄有何失礼之处,还望包涵,还请留步。” 那老叟气愤难消,愤愤地说道:“失礼之处?怕是没有,不过此物轻于竹简,便携带,易于书写,如用于承载往圣学说教化四方,此功便比天高,如此之物你们竟拿来…果真气死老夫了!”说完便走出了客厅。 王息王宪看他走后面面相觑,可一会儿片刻功夫老叟又折返回来,说道:“老夫光顾着生气了,这里有一封拜贴,是一老友托我转交,你且收下,明日我便与他再来拜访。”说完他想了一想,又说到:“老夫今日一见令郎,颇感有缘,欲收他做弟子,你也不必急于回答,去愿意今晚便收拾收拾行装,明天与老夫一同离去。”说完便又气冲冲的走了。 王息听到老叟欲收王宪做弟子,便震惊住了,连他走都没回过神来,直到下人把老叟留下的拜贴送到他面前才回神,只见所谓的拜贴只是一张巴掌大的,裁的四四方方的一张纸,上面用笔墨写着蝇头小篆:当代墨家巨子孟翎欲于明日冒昧登门拜访,还望家主切勿见怪。 墨家巨子!王息这下更加震,回头一看王宪,他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门槛上踢着小石子,王宪看他盯着自己,便问道:“老头子,刚刚那位是谁啊?为什么他一说要我当他弟子你便如此惊讶,他很厉害么?” 王息一阵苦笑说道:“厉害么?宪儿,你估计也读过不少经史子集,那你可知道鬼谷子?” 王息一听鬼谷子,顿时来了精神,好奇的说道:“鬼谷子自然知道,那位老爷子跟鬼谷子有关系?” “有关系?我告诉你,关系大了!他是鬼谷一脉当世传人,也是我们家族长辈,名为王瞻,自号西山先生。” 王宪一听,顿时也震惊了,鬼谷一脉,我去,来头这么大!然后又听王息说道:“你知道明天跟他来拜访的老友又是谁么?墨家当代巨子孟翎,宪儿他们了都是为你来的。不知道西山先生要收你做弟子,你又是何想法。” 王宪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王息也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四年没见,一回来便是皇帝招亲,鬼谷收徒,墨家来访的二儿子,等待着他的答复。 第三章:麟儿师鬼谷巨子赠信玉 “老头子,我想我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拜师,不过等明天我仔细问过了再做决定吧。”说完也没有理会王息错愕的眼神,径直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有下人通禀,说早膳已经备好了,夫人请他去用膳,还说大公子也回到府中。 王息皱着眉头来到了正厅,只见桌上饭菜都已经摆好了,柳氏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已经在那里等候。只见那男子剑眉星眸,面如冠玉,挺鼻薄唇,身高六尺有余,正是王息的大公子,名为王宓,现在在禁宫当差,是卫尉府北宫卫士令。昨日听说王息回来特意告假回家的。王宓见到王息进来,便赶紧站了起来,恭敬的说道:“孩儿给父亲请安。”王息看到他便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说道:“宓儿回来啦,三年没见长大了不少,也是越加的俊朗了,不知你外公为你某的差事了还顺利,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吧?” “父亲,孩儿一切都好,卫尉大人对孩儿也是颇为器重,只是三年没见父亲了,想念的紧。” 王息听到哈哈一笑,还没说话只听一旁柳氏说:“卫尉对宓儿何止是器重,连他的独女都已经许给宓儿了,本来早该完婚了,还不是你一直在外出征,这事儿便一直拖下了。” “哦?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王息略显惊讶的说到。 “你一天在外,这家里还不是我撑起来的。这事儿是卫尉大人亲自找父亲说的,父亲又与我说了,我也是思量了很久才应了下来,本来昨日就该跟你说,一时忙乱却也忘了。你现在回来了看什么时候有空也去卫尉府上拜访一下,看看把婚期定下来。” “好好好,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后天我就亲自去卫尉府上拜访。”王息说完看了看外面,又问道:“怎么其他人还没来啊?” “刚刚下人来通禀了,说絮儿妹妹身子不适,今天就不来用膳了。此时如儿还没醒来恐怕媚儿妹妹也无法过来了,不过我已经叫管家安排人给她送去了。至于宪儿,这孩子说他这会儿有事,让我们别等他了,他等会儿回来自己吃。” “哎,宪儿这孩子…”王息听到不由叹了一口气。柳氏听闻好奇怎么回事,王息却也没有明说,只是说明日有贵客到访,让厨房多备点酒菜,草草的吃过饭便带着王宓出门往军营去了。 再说王宪出了客厅便直接来到了他制作纸张的小工坊,这次纸张流落市井让他大为光火,他把做工的下人斥责一番,有命管事的总管严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有一个家丁嗜赌如命,不仅输得精光,还欠的一屁股的赌债,没办法就监守自盗,偷纸出去卖。开始也不敢多拿,可后来发现没有人管,便渐渐的胆子越来越大,每次总会盗取百十张出去贩卖充当赌资。王宪听完后便命人鞭笞二十,又把他赶出了小作坊。以后他便回到府中,自己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就到了后院凉亭之中,回想起今天的际遇。鬼谷一脉,这四个字很有震撼力,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收他为徒很有诱惑力,他也差点一口就应了,但是他害怕,毕竟纸也好,文章也罢,都只是他作为后人穿越而来带来的,并不属于他自己,害怕仅凭自己的这点资质成不了别人眼中的璞玉,害怕被戳穿被别人看透。他就这么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假寐,忽然从远到近传开了脚步声,他也没有睁眼看是谁来了,直到脚步声停到了他的跟前他才睁开眼,一看是柳氏正怜爱的看着他。 “母亲。”王宪赶紧起身恭敬的说到。 “宪儿有心事?”柳氏问到。 王宪咬了咬嘴唇,说:“没有,孩儿只是有些乏了,在这里休息会儿。” “是因为今天家里来的客人而伤神吧?”柳氏猜测着,看他没有说话又说到:“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在害怕,因为西山先生说要收你为徒,你害怕了。” 原来就柳氏早上看王息有些愁眉不展,而王宪又有些失魂落魄,便私下里找来管家仔细询问过今天家里来的客人的事情。 她看王宪还是没有说话,便继续说到:“宪儿,虽然你不说,可我毕竟是你的母亲,你心里那点事儿瞒得了别人也瞒不过我。虽然你从来没有叫过你父亲,但我知道你对他也还是跟尊敬的。你害怕自己应下了却做不好,会让你父亲失望,让他丢了颜面,你也不用多做解释,回答是也不是?” “是。”王宪见柳氏说出了心中所想,心中的担子倒也轻了许多。 “儿啊,既然你心中愿意,那就不要顾忌那么多,其实不管你能不能做好,你要你认真努力了,在父母心中其实你永远都是父母的骄傲。就算你没做好哪有怎么样,在父母眼中你永远都是我们最骄傲的儿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顾及太多,你父亲还害怕你不答应,到现在都担心不已呢。”柳氏劝慰到。 王宪听心中也是豁然开朗。是啊,不就是拜师学艺,自己又何必在这里畏首畏尾,只要努力去做好,问心无愧了,谁又能说自己不够好呢。想到这里他站起来对着柳氏恭身说道:“母亲,孩儿之前愚昧了,听母亲一席话茅塞顿开,多谢母亲教诲。” “你这样我也就放心多了。”说完便起身离开去给三夫人去请大夫去了。 时间总是眨眼即逝,第二天清早王瞻便带着一位中年男子又来到了府中拜会。而王息也带着王宓,王宪在客厅迎候了。 他们走进客厅之中,那中年拱手说道:“王将军,在下不请自来,还望不要见怪啊。” 只见那中年男子带着顶草帽,浓眉大眼,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大褂,满脸的络腮胡子,古铜肤色,膀大腰圆,看上去很像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王息心用有些不敢确定这是墨家巨子,只听旁边王瞻说道:“这位是孟翎墨家巨子,老夫你该识得,此次前来昨天是有说过的。” “晚辈王息叫过孟前辈,西山先生,快快请坐。宓儿,宪儿快快见过孟前辈,西山先生。”王息确认之后连忙说道。说完王宓王宪对着两人也行了一礼。 孟翎,王瞻坐在了主位上,王息在一旁陪坐,而王宓王宪现在了王息身后。只听孟翎说道:“王将军家二位公子果然都是一表人才啊,却不知这纸是哪位公子的杰作啊?” 王息还没搭话,王瞻却指着王宪先说到:“是这个小家伙,这小孩子也不知事,白白的糟践宝贝。”听的王宪心中直翻白眼。 “哦?”孟翎略显惊讶,他以为这纸是大公子发明的呢,毕竟王宪今年才七岁而已。 “咱们先不谈这纸的事情,老夫昨日所说之事不知你们商量的如何?”王瞻有些急切的问道。 “这个…我确是不好替孩子做主,此事还是要问问他自己的意愿了。”王息有些为难的说道。 王宪从王息身后走到了客厅中间,对着王瞻说道:“拜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想知道我能学到什么,这样我才能决定是否 一旁的孟翎开始还听的迷糊,再往后听却也明白了过来,不由对着王瞻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王先生,这世上不只有多少人想投你门下,王公大臣,公子世子都被你挑三拣四的拒绝了,这次看来是要你去争取这个徒弟了,有意思,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王瞻听到虽然面子有些挂不住,却只装作听不到,他对着王宪说:“我鬼谷一门所学颇多,光老夫这里就有四门学问:一曰数学,日星象纬,在其掌中,占往察来,言无不验;二曰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兵,鬼神不测;三曰言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词吐辩,万口莫当;四曰出世,修真养性,祛病延年,服食导引,平地飞升。 不知你可愿意学啊?” 只听王宪说道:“日星象纬,太过玄奥,不学;出词吐便,言之无物,不学;修真养性禁锢身心,不如超然洒脱,顺意自然,不学。唯独这兵学六韬三略,可以一学,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说完便跪下扣了三个响头。 王瞻开始听王宪说这不学,那不学越听脸越黑,到最后却见王宪磕头拜师喜不胜收,连忙把王宪扶了起来说着好徒儿,好徒儿。 孟翎看到这一幕,连忙恭贺:“恭喜王先生收得佳徒,我此次来身上也没带什么物件,唯有这一方玉璜带在身边,如果不嫌弃就作为礼物赠与王宪吧。” 王瞻看到玉璜后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连忙抢过来塞到了王宪手里好像生怕孟翎反悔,并说到:“徒儿快谢过你孟师叔。” 王宪结果玉璜一看这玉佩有巴掌大小,质感非常温润,通体透白没有丝毫杂质,雕刻着双龙戏珠的图案,不知为何只有一半,非常美观,对着孟翎拜谢道:“小子谢过孟师叔。”嘴上说着,却不知道这玉佩到底有何作用。 ? 看着王宪接过玉璜,孟翎微微一笑,便对着他说:“王小子,这礼物你收下了,那我此次前来其实为的是另外一桩事,就是这造纸的工艺不知可否透露一下?” 王宪正在打量着手中的玉璜,听到这话就知道原来送这个给他是为了换取他掌握的造纸术。心中不免有些犹豫,但是拿了人家的手短,又不好明言,正在犹豫之间只听正在跟王息闲聊的王瞻说道:“徒弟与他说吧,这东西换取造纸术绰绰有余的,这是墨家前代巨子孟胜遗物,持有此物便可在天下间无偿的求助于墨家弟子帮助完成任何事情,墨家恐怕也就巨子的传承信物比他贵重了。” 听到此处王宪心中立刻不再犹豫,无偿的请求墨家子弟的援助,恐怕没有能比这个更有诱惑力的了,要知道墨家是一个非常团结纪律严明的学派,而且能者倍出,天下间能与之抗衡的也就儒家学派了。再者孟胜是战国时期的巨子,受楚国阳城君请求帮助守城,后阳城君因受楚国贵族诛杀吴起的牵连,被迫逃亡他国,楚国想要收回阳城君的城池封地,大军围城,由于没有收到阳城君的符节信物,孟胜拒绝投降,身死殉城。而这玉璜就是孟胜手中的一半符节,一直被传承至今,被视做墨家信义的象征,今天被孟翎赠与了王宪。 “在这里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还请老师,孟师叔移步别院到现场看看。”王宪说道。 “如此也好,那便过去看看。” 于是王宪便带领着一群人往别院而去。 到了别院只见一群下人正在忙碌着,一个人正在将一些树皮,竹子,破布,麻草等物丢进一个水池之中,另外一边一个下人拿些木桩站在高处把另一个水池水池的东西捣烂,捣烂后又有两个下人把水池底部的浆液舀起来,倒在铺有纱网的筛子上,再去掉里面的杂质后铺平放在一旁晾晒。 王宪领着他们在这里参观,并给他们一一讲解了制作的步骤,最后说道:“这就是小子的造纸之法,不过现在还很粗糙,制作出来的纸厚薄不一,而且杂质也还有很多,纸质泛黄而且亦破。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所以现在制作出来的纸小子才会拿它顶替厕筹。” “这确实是个问题,”孟翎抚了抚下巴,一脸沉思状,并说道:“此前写拜贴也出现过这种问题,每次书写刚一落笔纸便被笔捅出个窟窿,也可好几次才找到合适的纸来写。不过我一直以为造纸的材料会比较昂贵,没想到却是如此廉价,而且造纸之法还有很多可以完善之处,不知王小子愿不愿意让我把这造纸术带走完善,以后造福千秋万世你当为第一功。” 王宪心想你看也看了,学也学了,我要说不能带走你还能忘了不成?心中虽是这么想,但嘴上却说:“要是真的能完善造纸术,我算不算第一功也无妨,只要能利国利民便好。” “哈哈哈,看来王前辈果真收到个好徒儿,如果不是他先说,我一定也会收你当徒弟的,没准下一代巨子就是你也没准哦。”孟翎哈哈一笑的说道。 “嘿,孟小子你这是想跟老夫抢徒弟么?”王瞻听孟翎如此说,便眉毛一竖的说。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抢王前辈的高徒,现在造纸之法我也学到了,那我便告辞,告辞了。” 王息听闻孟翎要走,急忙说:“孟先生留步,现在马上要到晌午了,不如用过膳再走也不迟啊。” 王宓,王宪也连忙出言挽留,可孟翎却着急回去找弟子们商议改良之法,便婉拒了众人的盛情挽留,急匆匆的出门而去了。 “没事,让他去吧,他这人是这么个性子。”王瞻对孟翎还是颇为了解,便出言为他解释,然后又说道:“现在也到吃饭的时辰了,那老夫便就在这里吃点,吃过了便也要带着王宪离开了,记得给他收拾行装。” 王息略显惊愕的说:“啊?叔父也要离开了?何不在我这里小住几日,让我这做晚辈敬敬孝心? ” 王瞻摇摇头说:“不了,老夫闲云野鹤的日子过惯了,你这里恐怕呆不习惯,而且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带着王宪游学四方他才能真正的学到本事。” 于是吃过午饭王瞻也就带着王宪在家人的依依不舍的送别声中离开了家。 王瞻带着王宪一直走到了城门口,便让王宪等他一会儿,他去城中取些东西。大概三刻钟的样子,他便拎着个包裹回来了。 “来,这个包裹你背着,除了睡觉不准摘下来。”说着就把包裹递到了王宪手中。 王宪接过之后手中一沉,看着王瞻拎着并不是很沉的样子,可接到手中才知道之前也有二十斤左右,从质感上来看应该是金属块之类的东西。王瞻看着王宪举步维艰的样子不由摇头说道:“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这么点东西就连路都走不动了?”他说着又帮王宪把包裹背到了身后,问道:“你说要跟老夫学兵法韬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学这些呢?” 王宪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想要知道王宪是如何回答,又想知道王瞻是如何教导王宪?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章:从师苦修远行王宪初入陇西 书接上文,王宪听到王瞻的问题,脱口而出:“那当然是当想将军啦!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王瞻听到王宪的回答不由微微一笑,毕竟是个七岁的小孩子,虽然这话有些志气果然还是有些稚嫩呐,又问道:“你既然想当将军,那你可知为将之道?怎么样又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将军么?” 王宪想了想说:“应该是为将身先士卒,赏罚分明,战必胜,攻必取,开疆拓土,来敌皆灭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将军了吧?”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好了,收拾东西我们出发了。”王瞻听到王宪的回答,不置可否,便带着王宪出了城像西而去了。 王瞻领着王宪一路直行,却也不走坦途大道,一路都是在山林之中穿行,开始王宪还能坚持,可后面步伐却越来越重,越来越跟不上王瞻的步伐,也不知道王瞻要领他去哪里,越走越泄气,后面干脆使性子不走了。王瞻见王宪坐下不走了,便又折返回来,眉头紧蹙颇为不满,对他说道:“这才走多少路就坚持不住了?刚才还居然大言不惭的说着什么当将军,我看也就是当个草包将军吧?” 王宪本来心中就窝着火,被他一说就瞬间点燃了:“你说要带我游学,可偏走大路不走,非要走坎坷小路,还要我背着这个破玩意儿走,我还只是个孩子,有你这么虐待儿童的吗?” 王瞻听到眉头皱的更深了,说:“在老夫眼里没有什么大人小孩儿,既然你做了老夫的弟子,那我也就不会把你当普通的孩童来看,你要受不了你就自己回去,也别再说你是老夫的徒弟,要不然你就跟着老夫走下去。”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也不管坐在那里的王宪了。 王宪见他不理自己自顾自的走了,站起来把背着的包裹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又坐了下来在哪里发呆,不一会儿又把包裹捡了起来背在身上往前追王瞻去了。 走了没有多远便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水潭,那水还颇为清凉透彻,王瞻正坐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两根树枝,上面还叉着两天鱼。王瞻见王宪跟了上来,便对他说:“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们再赶路。”然后便拿出火石掉出一堆篝火把鱼看了上去,又对王宪说:“你在这里烤鱼,我去四周看看,也别乱跑,要黑的时候正是猛兽出门觅食的时候,遇到危险老夫也来不及救你。”说完便径直的离开了。 王宪见他走了,便把包裹取了下来坐在那里烤鱼,期间又偷偷地把包裹打开看了一下,果然里面包着几块铁锭,不一会儿的功夫王瞻便回来了,手中还拿着几株草药。他把几株草药放在石头上碾碎,又让王宪脱掉了衣服和靴袜抹在了他的身上,原本王宪有些酸痛肿胀的肩膀跟脚踝在草药的作用下感觉到阵阵的舒爽。又把剩下的几株碾碎了泡在了一个自己掏出来的小水坑里面,把水又抹在了自己裸露的皮肤还有身上,也给王宪也抹了一些,王宪才猜到这应该是防山中蛇虫鼠蚁的东西了。 昨晚这一切王瞻便坐在火堆旁吃起了烤鱼,开始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后来王宪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王瞻头也不抬,也不搭理他,后来王宪追问了几次他受不了了说道:“目无尊长,王息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王宪听到便压着火,拱手又问道:“不知老师要带弟子去哪里,还请老师赐教。” “陇西。”王瞻没有多说,只给了一个地名。这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四周也窸窸窣窣的传来虫子们的鸣叫,王宪见时间不早了,便用脚趟出一片平地,又把外套脱了放被子准备睡下,却见王瞻爬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找了个比较结实的树叉斜靠在上面准备休息,王宪心中有些不解的问道:“老师,你这是做什么?” 王瞻对他说:“如果你要是不想明天起来发现自己在野兽的肚子里,那你也最好找一棵树在上面睡觉。”说完便倚靠着树叉假寐了起来。王宪听到这话赶紧爬起来也找了棵树正准备上去,却又传来一个声音:“你要不想明天变成烤鱼,最好把火灭了再上去。” 听到这话王宪便耐着性子打水浇灭了火堆,趁着还有些光亮爬上了树找了根树叉休息了起来。 初秋时节,露水也是比较重的,王宪睡着睡着便感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在脸上摩擦,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原来是一条蛇正从他的脖子处爬上树,一旁的树上王瞻看他醒了连忙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做声,并示意他往下看。他昨晚是趴在树叉上睡得,所以定睛往下一看,登时一股冷汗从头皮一直出到了尾椎骨,原来树下水潭旁边,一只老虎正在饮水,也没有注意树上还趴着两个人正紧紧的盯着它。王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连脸旁的蛇他都忽略了。一会儿的功夫老虎饮够了水,轻啸了一声便悠哉悠哉的慢慢离去,大概过了一刻钟确定老虎走远了,王宪才算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又看到刚刚那条蛇并没有爬远,正在树枝上对着他吐着蛇信子,他怪叫一声,抓起蛇就往树下一丢,只见王瞻已经现在了下面,看见一条蛇被王宪丢了下来一把接住说:“运气不错,这蛇没毒,看来早饭有着落了。” 王宪手脚并用的跳下了树,对着王瞻几乎是哭腔的说道:“我不干了,我不拜师了,我要回家,这里太危险了,我要回家!” 王瞻一听笑了笑说:“哦,那你回去吧,不过刚刚那只老虎好像也是往你回家的方向走的,到时候应该能遇到它,你去吧,老夫这回不拦你。” 王宪愤愤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盯着王瞻看着,看的王瞻心里发毛了,他说:“现在你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那还是跟着老夫继续往前走吧,老夫保你没事。”说完便蹲了下来用小刀开始处理起那条蛇。很快他们吃完那条烤蛇又继续前进了。 在山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漫长,两人在山里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一路沿着山里人砍柴的小路前进,倒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那只老虎也在也没有遇到过。王宪背着那二十斤的铁锭开始还感觉的到重量,后来越来越轻,再后来也就习惯了身上的重量。而王瞻一路也照顾着王宪,总会采些莫名的草药给他或外敷或内服,还会抓些野味给他滋补身体,最夸张的一次是他居然给王宪带回来一对熊猫的熊掌给王宪烤着吃。一路上他还会每天教导王宪兵法韬略,根据走过的地形讲解排兵布阵之法,也让王宪获益颇多。 终于也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山头,趟过了多少河流,用于走出了山林,远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王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看着那城池,突然欢呼雀跃着奔向那座城。 只见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王宪欢呼雀跃的奔向那边,二十几天了?王宪都已经记不清了,上次见到其他人是什么时候,王宪也记不清了,这段时间陪伴他的只有豺狼虎豹,蛇虫鼠蚁,还有一个总板着脸不说话,每天都苛刻要求他的一个老头儿,只有自己表现出小孩子的一面时他才会跟自己说话,每个夜晚总是用草药调理他身体的老头儿。可他一回头却发现那个老头儿并没有跟着他往城池的方向走,而是向着树林深处有去。王宪不免犹豫了,也害怕了。这些天相处他非常想要学到王瞻的本事,他知道这些本事是他在这个世界扎根的最好的。可他又害怕了,他知道王瞻将他从家中带出来以后态度的转变就是为了考验他有没有毅力,耐力,而这一路上的历练也是对他的磨砺,可这磨砺也太痛苦了,也太孤独了。还在他愣神时,一个声音远远的从树林中穿了出来,虽然有些微弱了,倒也勉强听的清楚:“你要是想像野人一样进城你便去,为师刚刚看到不远的地方有山泉,等我洗漱一下就到城里去找你。” 王宪一看身上不由怪叫一声,原来一直在山中穿行,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山石树木挂的破破烂烂,身上也满是泥污,头发也变成了一团野草,一直以来看不到人烟倒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倒是习惯了许多,听到王瞻这一句话猛然惊醒,自己这一身打扮进城,那还不被当野人抓起来才怪,于是也追着王瞻的步伐跑回了树林之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师徒两人就换洗好了又走了出来,衣服还是当初刚出发时候带着的,最开始王宪也要求换过被拒绝了,后来便忘了这事儿,现在虽然有些发旧,但好在没有破损,还能穿穿。 他们两个步行走向城池,这座城倒也不大,甚至有些破败,城楼上站着一些来回巡逻的兵丁,城外的农田中还有不少正在耕种的农夫农妇。王瞻带着王宪找了一个路人问了一下这是哪里,原来两人已经进入了陇西郡境内,所在的位置就是陇西郡临洮县。确认所在位置以后,两人又向城门处走去。还没进城,就被守城的兵丁拦了下来,由于他们出来时换了衣服,王瞻头戴发冠,身穿一身上蓝下黑的襦裙,脚下踩着金丝履,一派大老爷的行头倒也没有收到刁难。一位兵长看着这两人说道:“不知大老爷哪里人士,可有验传符以正身份?” 只见王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那兵长双手接过玉简一看,又对着两人说:“还请老爷少爷稍后,我去请我家将军来。”说完便将玉简双手捧着弯着身子递回到王瞻手中。 “不必了,老夫此来不会久留,放我进城吧。”王瞻接过玉简摆摆手说道。 说完那兵长也就将两人放入城中。进城之后王瞻直接带着王宪来到了坊市,买了一些干粮,几身衣物还有些其他物品便带着他到旅店投宿。期间王瞻留下王宪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可以背的箱子,王宪基本猜到是什么了,面色一阵发苦。果然就听王瞻说:“这段时间我看你背着那二十斤铁锭也有些适应了,这里还有一些铁块,明天你便带着这个走吧。” 王宪心中一阵不情愿,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放着两块差不多发现的铁块,他又把自己之前背了一路的铁块放了进去,掂了掂估摸着有个三十五六斤的样子了。 在城中只休息调整了一晚,次日一大清早就又整装出发了,出了城便往西北方向走去。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看到了长城。一路上出了城只见田园大多都荒芜了,偶尔看到些房屋也大多坍塌荒废了。王宪背着小箱子再一次感觉到当初刚背上时候的感觉,不过这次是沿着大路一路走,但也没有那么坎坷。一路上也遇见了很多的人,衣衫褴褛,面容饥瘦。看着一老一少更多的只是一撇,便又低头赶路,眼神空洞已经看不什么神采了。王宪望着那些人,又看着王瞻,王瞻没有说什么,摇了摇头便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了长城下,便再也无法往前走了,因为长城外的地方都成了军屯,所有的百姓都要被迁入长城内,里面的人许进不许出。王瞻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带王宪闯关而过时,有人偷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是不是想要带公子出关?” 王瞻回过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家伙,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旧,但也没有衣不蔽体,身形有些消瘦,看起来也有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王瞻对他说:“是啊,我们正打算出关省亲,你有办法通关过去?” “正是,小的知道一条小路可以越过这关卡,只不过…”只见他没有明说,双手抱在胸前搓了搓。王瞻看了也就明白了,这世上果然是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说到:“只要能过关,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只是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老爷放心,这条小路虽然说狭小,倒也能直通关在,守在这条小路的什长很小的是姻亲,只要一点好处便可当我们通行,那边还有几个行商同行,老爷移步一下可好?” 王瞻点头同意,便被带着走到了一旁,那边果然有几个行商等在那里,大家聚到一起之后就被带着向一处小路走去。 ? 第五章:关外人命如蝼蚁好心反误人性命 那小路并不平坦,也就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肩通过,一行十几人自己跌跌撞撞的走了接近两刻钟,不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有十几个士兵在这里也搭设了关卡。之前之前带路的那人跑过来问每人收了二十枚半两钱,又跑了过取了大半给了当兵的头头,那头头垫了掂之后便挥了挥手让士兵搬开拒马放他们过去了。 “各位老爷,小的就送到这里了,只要沿着这条小路,越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关外了。现在关外并不安全,见到兵老爷各位尽量要躲开点。”只见领头的将众人带过关卡之后对人拱手一拜说道。 众人听到便沿着这条小路走了下去。一路上但也有说有笑,王宪也了解到十几人原是两路行商,一路是从关中贩卖盐和茶叶到羌人部落换取牛羊以及皮毛的,所带的东西由伙计用扁挑挑着的,另一路是蜀中用毛驴驼着盐铁去匈奴换取马匹的。关中商人姓李,名叫李富,蜀中商人姓郑,名叫郑希。一路上聊了许多,倒也熟络了不少。王瞻只说带着王宪是回去省亲的,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也看出来他们并不相信,毕竟穷乡僻壤哪里会有贵族子弟来这里省亲,不过见他不愿多说但也没问。大概两个时辰大家就越过了山头,说了一声告辞便各奔东西。 王瞻王宪辞别众人又继续往北走去。这一路就更加的荒芜,除了大路,到处都是半人高荒草淹没的农田,偶尔也能看见房屋只剩下一堆颓坯的墙。这一路向北王宪看到了很多,心也凉了很多,除了路过城镇远远的望见巡逻的士兵,便再也见不到生人了。王宪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看到的人的尸体,没有了头颅,衣裳躯体也被野狗啃食的破破烂烂,成群的蝇虫围绕着发出阵阵恶臭的尸体欢快地飞舞,那一次王宪吐的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快把胆汁吐出来了。王瞻一路上还是冷漠的看着这糟糕的荒芜的世界,并没有安慰王宪,也没有于他交流什么,王宪也咬着牙坚持的跟在他身后。渐渐的王宪也习惯了,因为一路走来他也记不清看到过多少具尸骨了,一具,两具,十具,百具。有大人,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有的还在腐烂,有的已经变成累累白骨。尤其是那些女人的尸骨,下半身的裸露,不用多想也知道她们曾经经历过怎么样的绝望。 王宪渐渐的适应了这样的赶路,他并没有被这种恐怖的景象所击垮,王瞻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慰和期许,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胆量和勇气,尤其王宪还是一个快八岁的孩子。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走着,有时候看到过远处的村落偶有人烟,但王瞻并没有带王宪走去,而是径直的离去,一个月后他们就来到了狄道县不远的地方。 狄道,陇西郡郡治所在,现在已经是一个军事重镇,基本上看不到百姓的存在。王瞻带着王宪正走着,突然王瞻趴在地上听了听动静,不一会儿就拉着王宪跳进路旁的草丛之中躲了起来。片刻功夫,就见一队官兵走来,带头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旁边跟着几十个士兵,后面一串被绳子串联起来的是一群幸存的百姓,大多数都是男人,衣衫褴褛,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双眼空洞绝望,脚步蹒跚的跟在马屁股后面,最后面的一队士兵坐在马车上,上面拉着几袋谷子还有些锅碗瓢盆。 “妈的,快跟上,一群贱种!”一个人跌倒了,一个士兵那马鞭一鞭子抽过去,恶狠狠地说到。 “大人,我们差不多到地方了吧,再有就要被游骑发现了。”当他们走过王瞻王宪藏身的地方不远以后,一个士兵向他们的长官说到。 “停!嗯,这里差不多可以了,大伙儿知道这次怎么说吧?”那长官举起手示意停止前进之后说到。 “知道,我们奉令巡查南郊村落,发现羌人袭击良宥村,在大人指挥下,我等奋不顾身击退羌人,可去的太晚了,村民们都被羌人杀害,到我等也为村民报仇,斩敌三十七人,全部枭首为证。”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这么回答。 “好,动手吧。”长官大手一挥,士兵们便拔出兵刃走向那群百姓。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嘶天裂地的哭喊,也没有跪地求饶,那群百姓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个又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很快他们的头颅就被挂在了车旁,他们的尸身被随意的丢弃在草丛之中。 王宪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冲出去救人,他知道那不是羌人,是国人,是自己的同类,甚至他们就是良宥村的村民,可一次又一次的被王瞻按下。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们!”当那队士兵走远后王宪哭泣着,咆哮着,他甚至有些恨这个不让他挺身而出的老头子了。 “你救不了他们,还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就算救了这一队,在这里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情,你根本救不过来。真想救这里的百姓就只有站在这里的最高处,约束这里的屠夫,才能拯救下这一片苦难之中的百姓。走吧,快到目的地了。”王瞻看着咆哮中的王宪,很平静的对他说到。 带着愧疚,不甘,悔恨的眼神看着不远处被鲜血染红的土地,王宪跟着王瞻的步伐走向了远方。 又是两天的时光,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山下面,不远处有一座小村庄,很是破旧,而这里的树木也很是奇怪,大部分都已经枯死了,当两人走进村落里面,这里大多数的房屋都已经残破不堪了,村中有些许的人烟,不过都是些老人妇人,还有点青壮。他们都默然的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当看到王宪背上箱子上的包裹中有许多的干粮时,两眼透露出狼一般凶狠的目光。当看到王瞻一不小心拍断了一颗胳膊粗细的树时,这种目光便少了许多,他们又恢复到那种空洞无神的状态了。 这时一个老叟杵着一节木头当拐杖走来拱手说道:“老朽李颐是此间的三老,不知两位贵客远道来此有何贵干?” ? “老丈有礼了,我们师徒二人也是路过此处,看这里有些人烟便来讨碗水喝。”王瞻说道。 “我们这里恐怕也就这一碗水能够供你们饮用了。虎子去打两碗水给客人。”老丈从屋里喊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拿着两个碗到水桶里打了两碗水递给了王宪。王宪接过水,先递给王瞻一碗,自己拿起一碗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喝完看着那个小家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包裹中的干粮,王宪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家伙。虽然说是四五岁的样子可是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身形枯瘦,面色也很消瘦发黄。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大人衣服改小了胡乱的穿在了身上,王宪看着于心不忍,便取出一个饼递到他手里,他怯生生的接过饼,刚想张口咬,又抬头看了看正在跟王瞻说话的爷爷,又拿着饼走过去递到了李颐手里。李颐接过饼把饼撕成两半,有全部给了虎子,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虎子便自顾自的吃起饼来。 “老丈,这是您的孙儿吧?”王瞻看着这个孝顺的小家伙,向着李颐问道。 “是啊,这是老朽的孙儿。” “那他们的父母呢?怎么就您带着他生活啊?” 听到这话李颐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忍不住的哽咽了起来,又想到面前还有客人,便忍住伤痛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说道:“老朽失仪了,说起这孩子的父母就要从这陇西郡说起了。这陇西郡原本还是雍国国土之时,虽然郡守昏聩压榨百姓,但是他的军队倒也能保证百姓不被异族侵害,毕竟陇西与匈奴羌人都有接壤。后来汉国赶走了雍国军队占领了这里,我们百姓都以为我们不用再受压迫,能够有安定的生活,可是并没有。新到的郡守要坚壁清野,要我们长城以外的百姓全部入关,他们拆毁我们的房屋,毁坏我们的农田,彻底断绝了我们的生路,不少人被迫入关,可入了关没有了土地,没有了吃食就变成了流民,整日乞讨度日,饿死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可这土地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老朽不愿意离去,可这也害了老朽的儿子儿媳啊!”说到这里李颐忍不住的痛哭了起来,等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说到:“后来到了官府给的最后的期限,官府倒也不再出兵驱赶乡邻,只是从那以后每当羌人匈奴前来劫掠官府也不再出兵抵御,任由他们杀人放火,等到他们回去了再派兵出来清剿残留的异族,老朽的儿媳便是被羌人掳走了,儿子前去请求官兵追击抢回媳妇,却被官兵抓去当做羌人砍掉了脑袋,老朽悔不当初啊,早知道就该跟着他们一起离去,不该犯倔守着这点土地啊!再后来异族开始还每三五天来上一次,后来发现没有什么可抢的了,便也没怎么来过了,可是官兵会巡游乡里,看到青壮你要是交得出些许财务还能保住性命,交不出来就要被抓走当做羌人砍掉,最惨的是那些姑娘,全都被这群牲口糟践了,所以乡里人是越来越少,走的动的都跑了,只留下老朽这般走不动的跑不掉的还在这里等死。” “这还有王法么!我要回去找父亲,找外公让他严惩这狗屁郡守!”王宪听完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到。 “还请公子慎言!村里现在留着的青壮基本都与官兵有所勾结,一旦他们去告状我等小民断无活路了!”李颐连忙劝到。 王瞻拍了拍王宪的肩膀,让他不要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李颐说:“老丈小徒失言了,还请见谅。只是我们二人赶了许久的路,好久没有吃到饭食了,不知道能否在讨碗饭吃?” 李颐有些为难,对着王瞻说:“恐怕贵客见到饭食难以下咽啊。” 说完便领着王瞻王宪从院子里走到了屋里,只见屋里的水缸里泡着的全是树皮,锅灶煮着野菜草根。 “这些虽然难以下咽,但好歹也是口吃食,有些地方草根,树皮都已经吃尽了,他们就吃土,甚至会杀人吃人,老朽有这些倒也知足了。” 王瞻叹了口气,拱了拱手便又走了出去。 “如此我们二人也不便多打扰了,这就告辞了。”王瞻拱手说道。 王瞻正打算领王宪离去,只见王宪打开包裹取了了一半的干粮就给了这爷俩,他想了想又去了一些自己路上风干的肉脯一并递给了虎子,就拜别了李颐跟着王瞻离去。 王瞻看着王宪这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领着王宪往村外走去。当走出村子外面,王瞻对着王宪说:“宪儿,你知道世间最险恶是什么么?” “最险恶的当属人心。”王宪虽然不知道王瞻为什么会怎么问,但还是如此回答到。 “是啊,最险恶的就是人心,尤其是在这么一个缺衣少食人人都有可能饿死的情况,往往人心最是险恶,因为这时的人不能称为人,他们更多的像是野兽,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会做。” 王宪开始还不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仔细想了一想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拔腿就往回跑,当他又跑回那个熟悉的院落时,李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虎子跪在他身旁,一身的灰尘,脸也肿了起来,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李颐,没有流泪,有的只是空洞失神的眼神,而他的身旁有着一块带血的石头,还有两个瘦的像猴子一样的青年正拿着之前王宪留下的食物一边吃着一边分着剩下的食物。 第六章:陇西再收一小徒三人终至隐者谷 王宪一脚踢开破朽的木门,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红了眼,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而里面的两个人也吓了一跳,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王宪会去而复返,本来他们只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态来看看王瞻有没有给李颐留下什么财物,可没想到留下的确是些吃食,在这里吃食就是命,就是天,你给万两白银也换不来这一袋吃食。他们讨要偏偏李颐不给,只有抢了,这李颐竟还拿身子护住,红了眼的他们拿起一块石头便砸死了李颐。虎子见爷爷被打死疯了一样往上扑,被一拳打倒,他看着爷爷熟悉的面庞,却是再也听不到他关爱的声音了。 看着王宪冲了上来,两人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闪到一边,当定睛一看之前的老头没有跟在身边,胆子倒也大了不少,毕竟眼前只是个小毛孩,估计是把食袋忘在这里回来取而已。两人想到这里便有狠下心来,毕竟这是吃的,面饼,肉脯,从官府坚壁清野以来,他们已经快忘了有多久没有吃到了,杀了这个少年带着这包食物逃走,这是他们两人唯一的想法。 王宪看着虎子伤心的样子,看着李颐惨死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王瞻不给他们留一丁一点的东西,为什么当自己留下吃的王瞻会叹气摇头,全都怪自己不该自作主张害了他们,想到这里他愤恨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又直接冲了上去。不过他忘了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才七岁而已,之前两人躲开他是以为王瞻跟着他的,这会两人抱着杀心便不再躲他,其中一个抬腿一脚变把他踹到在地,成了滚地葫芦,另一个已经拿起石头向他走来。王宪绝望的闭上了眼,都怪自己做事不多加思考意气用事,这才有了如此下场,这一刻王宪有了悔恨,懊恼,自责。可等了半晌该落下的石头却没有落下,睁眼一看原来是王瞻拎着原本自己背着的箱子还有行囊站在了自己面前,而那两个人正捂着手站在一边眼睛紧紧的盯着王瞻。 “小子站起来,老夫的徒弟就是死也得站着死,闭目等死那是懦夫,老夫最看不起的便是懦夫。”王瞻看着那两人也没回头,对着王宪说道。 王宪听言便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走到虎子身边想要拉他起来,只见他很是倔强不肯站起来,王宪便站在那里看着他还有倒在那里的李颐,心中深深地自责着。 王瞻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那两人被看的发毛,便悍不惧死的冲了上来,只见尘土飞扬,两个人像个沙包一样被王瞻摔来摔去,他俩跌倒了爬起来又冲上去,王瞻要准时机一脚踢到一个人心窝子上,登时那人口吐一口鲜血半晌爬不起来。另一人惊恐的看着王瞻,突然掉头就往外跑,王瞻捡起一块小石子,说时迟那时快,对着那人一丢,一下打到那人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小腿直接变形,断出的骨头直接戳破肌肤裸露在外面,那人抱着腿倒地忍不住的惨叫着。 收拾完两人王瞻走到王宪还有虎子身边,又看了看李颐的遗体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不该留东西给他们,你为什么不制止我!你为什么要让我的错害得他惨死!”王宪指着李颐指责着王瞻。 “做事不深思熟虑意气用事,面对最坏的结果一味莽撞不加思考,出了事情推卸责任不好承担,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他人,要是做事能够多思考后果会有现在这个结局?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老夫,想不清楚那老夫就没你这个徒弟,立刻送你会南郑家里,让你家人团聚!”说完便拎起李颐的尸体向外走去。只留下王宪失魂落魄的站在院中。 虎子见爷爷的尸体被人抱起,抬头一看是王瞻,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又看了看不远处一个正在往外爬,一个正抱腿**的人,他站了起来,抱起了那块砸死他爷爷的石头走向正往外爬的人,对着他的腿砸了下去,只听那人一声惨叫,虎子又抱起石头砸了下去,翻来覆去好几次,知道听到咔嚓一声,他终于不砸了,而那人也已经昏死过去,腿也已经血肉模糊,隐隐之间已经可以看到骨头了。虎子微喘着气,起身追着王瞻往外走去。 等王宪回过神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了,院中除了两个昏死过去的人就只有他了,他走出院子只见院后多了一座新坟,虎子正跪在那里默默地流着眼泪,王瞻无语的看着这一幕。 王宪走过去一下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对着王瞻说:“师父,弟子知错了,我不该短视做事不加思考害人害已,更不该莽撞差点丢了性命,更不该推卸责任逃避现实,请师父责罚。” “站起来!”王瞻很严肃的说道:“老夫的弟子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算认错就算要责罚,也要给我挺直了脊梁骨,弯腰屈膝只会让人瞧不起丢老夫的面子。” 王宪听言赶紧站了起来,又看着那座新坟我走去拜了三拜。虎子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王瞻面前跪了下去也磕了三个响头,磕完了头便深深的埋在下面不肯抬起来,王瞻叹了口气:“哎,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虽然你爷爷不是我们杀害的,却也是因我们而死,如此老夫便收你做记名弟子,你便跟着我们吧。只是老夫还不知道你的大名,你叫什么?起来说话吧。” “李虎。”虎子站起身来说道。 “好,李虎,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在这里安歇,以后你也跟着老夫还有你师哥一起走吧。”说完便回到了屋里住了下来。 王宪看王瞻收了李虎给他当师弟,边上前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说:“师弟节哀,以后你还有师父师哥当亲人,走吧回屋里吧。” “我想再陪会儿爷爷,师哥先回去吧。”说完李虎又回到坟前跪了下去。王宪看到摇了摇头也回到了屋里休息了起来。 次日一大早,师徒三人便又出发离开了村庄,李虎离开时恋恋不舍的看了看这座院落,这里已经再没有亲人了,也就再也没了眷恋。 三人绕过了狄道城,继续往北走去,跟以往不同的是王宪只用背他的箱子,而行囊包裹全都落到了李虎的肩上。一路走去不知不觉又有十来天了,越过了无数的村落,看见了无求的凄凉,官兵肆虐,匪寇横行,终于再某个不知名的村庄他们竟被一股肉香吸引了过去,进去一看那里的人依旧骨瘦如柴,可看他们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尤其是看王宪跟李虎的时候。当他们走近众人围坐的锅灶前时,原本已经适应尸体的王宪又不争气的呕吐了起来,李虎虽然忍住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面色一阵青紫,原来锅里煮着的是人,应该是一到两个小孩子,肉已经煮烂,只有满锅的油汤还有肉汁以及还有些肉挂在上面的骨头。王瞻皱着眉头,对众人说了句打扰了,便要领着王宪李虎往外走,这时一群人面色不善的把他们围了起来,只一会儿地功夫在王瞻打倒十几人之后,他们走了出来。 “师父,他们吃人为什么不制止他们!”王宪问道。 “在这乱世他们想要的只是活下去,吃人是他们活下去的方式之一,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要是他们有吃的,哪怕是草根树皮,他们也绝不会选择吃人,可你看看这里还有草根树皮给他们吃么?”王瞻说道。 放眼看去,已经接近深秋时节了,正是百草凋敝的时节,而那些树木早就光秃秃的没有了树木,已经枯死了。王宪不由心生悲切,当初正是他的父亲从雍国手中夺取了陇西之地,然而现在百姓却要人人相食,让他有了一种深深地罪恶感。 跟着王瞻几乎走遍了陇西,满眼全是荒芜,全是生离死别,全是百姓民不聊生,王宪不由得一路思考了起来。终于要到与雍国交界的地方,王瞻带着王宪李虎来到一个山坳,他们沿着山坳往里走,没走多远一条几丈宽的大河横在了他们面前。王瞻从袖中取出一节玉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个旋律,不一会儿河对面芦苇丛里便使出来一艘小舟。 王瞻看小舟驶出来之后便收好了玉笛,对着王宪说:“宪儿,为师此次带着你不远千里绕着远路横穿了整个陇西,记得之前为师问过你什么是为将之道,怎么样算是个合格的将军,现在你还是之前的回答么?” 到这里王宪才明白,王瞻之所以走这么远的路,不仅仅是想让他增长见识,更多的是想让他自己悟出来为将的道理。 “弟子明白了,为将不应该只注重攻取胜败,更重要的是要守护天下苍生,战争本来就是以暴制暴,破坏之后更重要的是重建,懂得爱民护民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弊才是为将之道。”王宪拱手回答到。 李虎有些疑惑,有点迷茫的看着师父师哥,而王瞻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以后也会明白的。走吧,上船吧。” 就在他们说话时候,船也已经靠了过来,王瞻便带着王宪李虎上了小船。 “我说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王夫子啊,好久不见,这两个小家伙是?”船夫问道。 王宪看着这个船夫,但也是个精壮的汉子,一双臂膀孔武有力,手掌也满是老茧,一张国字脸,卧蚕眉丹凤眼,两耳边长髯垂至胸口,颌下胡须也长至脖子根部。 “我道是谁,原来是老韩你啊,这俩小鬼头是老夫收的弟子,这次带他们回来居住一段时间,没问题吧?” “哈哈哈,王老夫子的弟子怎么会有问题,抓好了,快船了。”说完,韩姓船夫便驾着小船又开回对岸。 不一会儿的功夫船就靠在了岸边,大家都下了船。刚来的时候芦苇荡挡住了视线,过来一看绿树成荫,遍地芳草,跟陇西一片秋风萧瑟成明显的对比,绿树下还有座茅庐,看来是船夫平时的住处了。 船夫领着众人向茅屋走去,这时王宪发现他的左脚好像有旧伤,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到了茅屋,船夫说:“都到了寒舍,吃杯水酒再回去呗?” 王瞻摆摆手说道:“不了,天气渐凉,这俩孩子衣着有些单薄了,我回去了好给他们加些衣物,免得着凉了。” “那好吧,那我也就不强留了,王夫子慢走。”他拱手说到,说完便进屋去了。 王瞻见他进屋了,就领着王宪李虎往屋后树林走去,有时还万分叮嘱说一定要跟好自己的步伐,一旦走错了,便会迷失在这树林之中,再也走不出来。 王宪跟着王瞻走着,心中还是忍不住好奇那船夫是谁,便出言问道:“师父,刚刚那个船夫,我看他并不像是个船夫,他到底是谁啊?” 李虎听闻,也好奇地看着王瞻,王瞻见两个小家伙盯着自己看,也就说道:“宪儿,你自幼通读经史,那你该知道韩洛言之名吧。” 王宪听到韩洛言这个名字不免惊讶的叫出声:“居然是他!”而李虎则好奇的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师哥,不明所以。 ?跟着王瞻走着,心中还是忍不住好奇那船夫是谁,便出言问道:“师父,刚刚那个船夫,我看他并不像是个船夫,他到底是谁啊?” 李虎听闻,也好奇地看着王瞻,王瞻见两个小家伙盯着自己看,也就说道:“宪儿,你自幼通读经史,那你该知道韩洛言之名吧。” 王宪听到韩洛言这个名字不免惊讶的叫出声:“居然是他!”而李虎则好奇的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师哥,不明所以。 ? 第七章:战神归隐做船夫隐者村内贤者多 韩洛言,原本是雍国大将军,被誉为雍国第一战神,曾经驻守在雍国上郡。有一次匈奴左贤王大举入侵,举兵五万人南下,韩洛言只有八千步兵,结果一战击溃匈奴骑兵,左贤王仅以身免,从此匈奴十五年之内再也没有入侵过上郡。后来雍国新君上位,政局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韩洛言先发制人扫除隐患,镇国维稳使得雍国趋于平静,不过后来韩洛言因为功高震主被人陷害被罢官免职,从此没有下落不明,有人传言他被政敌暗杀,没想到却出现在这里。 “老师,韩洛言将军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他已经被去世了吗?”王宪边走边问到。 王瞻在前面左拐右拐的带着路,听到王宪发问便说道:“他呀,几年前被人追杀,一家人只剩下了他一个,自己也身受重伤,被路过的扁鹊传人秦彦所救带回了村里,后来虽然命被救了回来,可也落下了残疾,这辈子都再也骑不了马打不了仗了,便留了下来当了摆渡的船夫。” “原来是这样,师父我们这是个什么村庄啊?怎么还有扁鹊传人在世啊?”王宪又追问到。 “我们这是个隐者村,也不知道是谁建立的,很多贤人能士不想卷入秦末动荡便来这里隐居,老夫我也是前几年才来这里隐居的,这是要不是墨家巨子说我与你家有旧,发来文书请我出山,我也不会离开这里出来走这一遭的,好了我们到了。” 只见走出了这片树林便现在了一处山坡之上,远处是一处山谷,成片的农田荡漾着金色的谷浪,农夫们裹着头巾在田地里劳作,孩子们在村庄里欢快的追逐玩耍着,这是这么久以来从未见到过得景象。 “走吧。”王瞻领着吃惊发呆的王宪李虎往山谷里走去,不一会儿便走进了村里,一路上人们看到王瞻都称呼王夫子,看来王瞻在村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一路走到一个竹院前,王瞻推开门走了进去,小院到也不大,总共就四间房围城的,院中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种着一株榕树,树下有些棋盘格的石桌,虽不说有多豪华,到也清闲雅致。只是这里好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不知为何还是一尘不染,王宪很是疑惑。 “看来老夫走后那小丫头经常来帮老夫打扫啊。”王瞻说道。 王宪听闻更加疑惑了,小丫头?这时门外传来嘟嘟的敲门声,王瞻说道:“刚说到她她就来了,小虎去开下门。” 李虎听到吩咐急忙跑去开门,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夫人手中拿着些谷物菜食走了进来对着王瞻说道:“刚刚听邻居们说王先生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确实是回来了,又怕王先生刚回来没有吃食,所以送来些。”说完便把东西放在了石桌上,又看了看王宪跟李虎说道:“这两个小孩子是?” “哦,这两个是老夫外出时收的徒弟,一个叫王宪,一个叫李虎。”说完又对着王宪两人说道:“这位是隔壁老秦家儿媳何氏,你们俩叫何姨吧。” 王宪李虎甜甜的叫了一声何姨,王宪这才仔细看了看何氏,身材倒也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身穿一身印花长裙,梳着云鬓,面容也十分娇好,一双纤手皓肤如玉,肤光如雪,双眸犹如辰星般闪亮,挺秀的瑶鼻衬托出了这张瓜子脸的完美。樱桃小口,一对娇靥醉入人心,身材俏丽,清秀绝俗,王宪恐怕前世今生也没见过如此动人的女子不由呆了一呆。突然脑袋被一巴掌重重的拍了一下,“年纪不大就这么好色,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王瞻怒冲冲的说到。 何氏巧笑一声,说:“王先生言重了吧,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啊,估计是看这我觉得有些亲切感而已吧,是不是离开父母太久了想他们了?” 众人正说笑间,只听院外传来一声声若洪钟的笑骂:“老王回来了怎么也不言语一声,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死在外面了呢。” 然后门就被一下推开,只见又走进来两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老秦,就算你死了,老夫也不会死的。”王瞻头也没抬的回到。 “你们俩啊,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又拌嘴,这里还有小孩子呢,像什么话啊。”另一个老者说到。 听到这里老秦看了看王宪李虎,又看了看王瞻,一脸坏笑的说道:“这俩小鬼是老王你什么人啊?难不成是老王你藏在外面的私生子?不对啊,年纪也太小了,那就可能是孙儿了。” 听老秦说完王瞻一下子就炸毛了,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怒不可遏的说道:“老秦你个王八蛋别在这里信口开河,哪个老乌龟才有私生子,这是老夫新收的徒弟!” 另一个老者看王瞻发怒了,连忙劝道:“老王也有不是不知道老秦这嘴,不至于的啊。” 一旁何氏也说道:“王先生不要生气,你也知道我父亲喜欢胡言,不要往心里去。”她见王瞻把头瞥到一边不说话,便对着王宪李虎说:“来,何姨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父亲秦沛,另一位是这里的头人…哦,也就是外面村庄的亭长,韩黎韩先生,都是你们师父的好友。”又对着秦沛韩黎说道:“韩先生,父亲,这两位小孩子是王先生新收的徒弟一个叫王宪,一个叫李虎。” 王宪李虎听完连忙上前行了一礼说道:“小子王宪(李虎)见过两位先生。”等他们抬起头时,发现秦沛正一脸怪异的盯着他俩看。 “这两个小鬼头是你选的徒弟?我看也不怎么样嘛。”秦沛笑了笑说道。 王瞻并没有理他,只是说了一句:“确实不怎么样,只是有个小家伙孟小子把自己的信玉都送给他了。” “哦?那可了不得了,至少我问他要来想看看都不给,这会儿说送人就送人了,是哪个小家伙?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王宪看了看王瞻,只见他点了点头,便从怀中取出了当初孟翎送他的玉璜,秦沛一把抢过去,一边把玩一边说:“对对对,是这个,就是这个,好东西啊,当初我就想看看,那个家伙说什么都不给,生怕老夫抢了去,这会儿还不是在老夫手里。” 王瞻看着他贪婪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老秦,瞅瞅你这样子,我说你该不会抢晚辈的东西吧?” 秦沛本来想用什么东西把这玉璜从王宪手中换过来,可一听王瞻这话,只好恋恋不舍的把玉璜又递还给王宪,又惺惺的说道:“老夫怎么会贪图小辈的东西呢。”说完可眼睛还是止不住的盯着王宪手中的玉璜看,王宪怕他又抢了去急忙的收到了怀里。 一旁的何氏看到了不由得笑着说道:“好啦父亲,人跟东西都在这里,您要是想再看看随时可以借来看嘛。”她说着又对着王瞻等人说道:“王伯父回来想来还没吃饭吧,那您这边先收拾一下,等会儿一块儿到我们那边吃饭吧,也算是为您接风洗尘,还有韩叔父把婶子也一块儿接来,大家一起聚聚也挺好的。” “那老夫也就不推脱了,你这闺女不错,老夫还得谢过你天天到我这边帮我打扫院落房间,比起你那个就会抬杠的老爹好多了,还有一事我到也想麻烦闺女一并帮我一下”王瞻说着又看了看王宪李虎说道:“我这两个徒儿衣物有些单薄,还请闺女给他俩纳几件衣物给他们御寒,麻烦了。” “王伯父太客气了,来打扫也就是些小事情,再说这也是父亲交代我做的,至于衣物嘛倒也是有些,不过都是些大人穿过的旧衣物,改小了应该还能穿穿,就是不知道…” “不妨,他们是来学本事的,又不是来当少爷享福的,有些旧衣物就可以了,麻烦了。” “那便好,我回去准备饭菜,王伯父,韩叔父等会儿记得过来,我就先回去了。”何氏说完便起身向着王瞻等人告辞而去。 王瞻吩咐王宪李虎去烧水洗漱,便和韩黎秦沛坐在树下闲聊,不一会儿韩黎跟秦沛也相继离去。 当三人洗去一身风尘之后,王瞻便带着王宪李虎出门往秦沛家走去,两家离得也不远,斜对门就是秦沛的府宅,也是一个小竹院,这时大家也都已经到齐了,还是刚才那些人,只是韩黎旁边多了个老妇人,而何氏身边也多了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这小女孩怯生生的拽着何氏的衣袖看着他们,何氏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芷桐,快见过王爷爷还有两位哥哥。” 小姑娘躲到了何氏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很小声的说了声:“王爷爷好,两位哥哥好。”说完又把身子藏到了何氏身后。 王瞻看着小姑娘顿时大生好感,弯下腰对着小姑娘挥了挥手说:“快来,让王爷爷抱抱。” 何氏把她从身后拉了出来,可小姑娘很是人生,死死的抓住何氏的手,王瞻看了也不强求,又对着何氏说:“这是宏鸣贤侄的闺女吧?他人呢?怎么没见他啊?” 这边何氏还没说话,只见韩黎从屋里走出来说:“宏鸣跟韩溱去游历去了,估计又在陇西郡内,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倒是你来都来了干嘛在外面说话也不进屋,还得让我这把老骨头来请你啊?” 王瞻哈哈一笑,便领着王宪李虎进了屋里。只见里面已经摆好了碗筷,王瞻径直的走到了里屋坐下,而王宪李虎则留在了外屋跟着何氏还有韩黎的夫人杨氏以及刚刚的名叫芷桐的小姑娘坐在一起,王宪这才有机会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小姑娘长得很像她的母亲何氏,粉嘟嘟的脸蛋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透着顽皮和可爱,大眼睛的上面是两条弯弯的眉毛,像两个小小的月牙儿,月牙儿下是整齐排列的浓浓密密的长睫毛,很是可爱。 里屋筹光交错,时不时地还穿出一两句爽朗的笑声,而外屋何氏也频频的给几个孩子夹菜,杨氏则会讲一些陈年往事,到也不会觉得无趣,最重要的是王宪是不是得讲几个前世的小笑话,也逗得几人哈哈大笑,小姑娘也不怎么认生了,一口一个宪哥哥的叫着他。 一顿饭吃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大家也都各自散去,王瞻领着两个徒弟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并安排了王宪李虎住在西屋就让两人去整理床铺了。黄昏时候何氏带着秦芷桐过来给王宪李虎送衣物,芷桐并没有跟着何氏一起回去,留在这里跟着两个小哥哥玩耍了一会儿也就被何氏又接了回去。 时光如逝,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间王宪李虎两人来到这里也过了四年的时光。王宪跟李虎学的东西到也不一样,李虎跟着王瞻以前没有启蒙,被王瞻送到了村里儒家先生那里跟着村里的小孩子们一同读书写字。而王宪则每天跟着王瞻上午学习兵法韬略,下午则和李虎一起练身习武。每天还会喝一些秦家送来的汤药,四年来气力也远超一般的同龄人,已经能搬得起四五十斤的巨石了,而李虎天赋异禀,气力比王宪还大,五六十斤的巨石已经没有什么难度了。只是每天也只是强身健体,王瞻倒还没有传授他们什么武艺。 四年时间村里的基本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毕竟只是巴掌大的地方。这个村落是秦末动荡时期从咸阳城逃出的一群能人异士组建的,现在的头人就是之前见到的韩黎,据说是韩非子的后裔,法家传人。而村子里还有三个长老,一位是秦沛,扁鹊后人;一位是乐笮,儒家大能;最后一位便是王瞻了。村子建立之后,还陆陆续续的接收了一些闲云野鹤般的贤人来此隐居,像之前的韩洛言,还有鲁班后人公输文彦,欧冶子传人杨琪都来到了这里隐居。 这一天王宪正在后山练身,远处李虎急匆匆的跑来,喘着气的对王宪说:“师哥,韩大叔说有好东西,要让我俩过去一趟,说错过了他就要送别人了,快跟我走。” 说完拉着王宪就往山下跑去。 第八章:兄弟喜获良驹陇西战火重燃 只见李虎拉着王宪一路狂奔,穿过了村子又来到之前来时的树林前。这四年来两个人接触的最多的是王瞻,其次恐怕就是这韩洛言了,毕竟曾经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也到让他们俩有种崇拜的心理,而王瞻也希望王宪李虎能学到些他的本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王宪每日跟着王瞻学习,而李虎相对空闲时间要多很多,经常的往韩洛言那里跑,韩洛言也把他当做半个徒弟一样的对待,将自己的本事也教了他不少。 越过这片树林又来到这个熟悉的茅屋前,韩洛言正在篝火前面烤着两只肥美的兔子,见到他俩到来也没有起身,示意两个人坐到他身旁说道:“两个臭小子来了啊,刚好我这里打了两只兔子,一起吃些吧。” 王宪李虎两个但也不客气,坐到他身旁拿起一只兔子就分了起来,王宪边吃边说道:“韩大叔,这回您又叫我俩兄弟过来是有什么好事啊?难道是要开始叫我们俩武艺了吗?我这整天劈柴担水搬石头的,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韩洛言听言笑道:“臭小子,难道大叔我只有好事才找你俩?你俩现在去帮我砍二十斤柴回来,至于学武没有你们师父的允许我是不会教你俩的,死心吧。” “啊,不是吧,大老远把我俩叫来就帮你砍柴啊…”李虎顿时叫苦说道。 “倒也不让你俩白帮我,自然少不了你们俩好处。” 听到有好处王宪两眼放光,急切说道:“大叔,有什么好处啊?” “你俩把柴砍回来我自然告诉你们,记住啊,一人二十斤。” 王宪没法听到悻悻的带着李虎打着柴刀去砍柴去了,一个时辰后两人一人背着一捆柴回来,这是韩洛言正搭着躺椅躺着晒太阳,仲春的阳光晒起来还是那么舒服。王宪李虎放下柴跑过去说道:“大叔,柴打回来了,我们的好处呢?” 韩洛言闭着眼睛没说话,指了指他的茅屋后面,王宪李虎连忙跑去一看,那后面确是拴着两匹小马驹,一匹浑身漆黑如墨,就两眼到马鼻处是一片白毛;另一匹火红如碳烧,四蹄却踩着黄色的毛发。只是这两匹小马驹又只有半人高,还很瘦弱,看着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就那么拿着辔头拴在一节树桩上。 两人又回到韩洛言跟前,忍不住抱怨说:“大叔这就是你说的好处啊?这么瘦的马驹能做什么用啊?” 闻言韩洛言睁开双眼瞪着他俩说道:“两个臭小子当真不识宝啊?这两匹马绝对都是千里良驹,要不是我腿脚不好能便宜你们两个臭小子?要是不想要就赶紧走,我还不想送了呢。” “大叔别生气,这真的是千里马?看着那么瘦那么小…”王宪连忙打着哈哈说道。 “我当着这么久将军,好马坏马我能认不出来?当年老子往那军营一站,什么马不是认我先挑?老子见过的马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还会骗你们两个小毛孩玩?” 听到这两人又跑到马驹那边商量着怎么分这两匹小马驹,而韩洛言这次也跟在了两个人身后对着他俩说:“分好了?这马驹都还没被驯服,性子还是很野的,想要它俩恐怕你们两个小子还得下点功夫。” 两人对着韩洛言点点头,然后李虎向着那匹黑色的小马驹走去,那黑色的小马驹见到他走上来登时扬起后蹄踢了过来,李虎侧身闪过。小马驹见没踢到转过来又用前蹄踹了过来,只是被辔头拴着这一下并没有踢出去便又落了下来,而李虎已经来到它脑袋面前,它张开嘴就一口咬下去,李虎一拳打到它脖颈处,马驹哀鸣声倒在了地上,李虎一下压了上去,按着它的脑袋,一拳一拳的挥打着它的脖颈,开始马驹还挣扎着,哀鸣着,后来渐渐地也就不在动弹,韩洛言赶紧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混小子打死了你赔啊!” 李虎闻言也就放开了压着马驹的手,马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蹒跚,看来也是被打晕了,而李虎已经从树下摘下辔头牵着它站到一边,对着王宪说:“师哥,我这匹已经搞定了,你那匹要不要我帮你一并搞定啊。” “那可别,你那驯服方法看的我心惊胆战的,师弟你这是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我还是自己来,打坏了我还能指望你赔我不成。”王宪说着也就向红色的马匹走去。 小红马看到他走近,一直拿头对着他,低着脑袋打着响鼻,当王宪走到面前时,突然扬起前蹄踩踏下来,而王宪闪过之后反手一抓马鬃翻身一跳跃到了马背之上,小马驹非常虚弱,只是跳转两下想把王宪摔下来,可没跳两下就气喘吁吁,王宪见状一把勒住马脖子,手掌覆盖住那眼睛,一只手不停的抚摸它的头,让它安静下来,渐渐地马驹也不在反抗平静了下来,王宪见它不挣扎了就天下马背,而小红马则亲昵的拿头拱了拱王宪,王宪也就牵着它走到了韩洛言面前。 “嗯,都做的不错,这马驹是我前两日外出时候从商人手里换来的,他们不识货把这当累赘,每天尽喂些枯草粗粮给它们,好马肯定不会吃那些的,也就饿的脱了形,要不你俩也不会这么容易驯服,不过这才是第一步,要想以后它们跟你俩亲密无间,还得好好照顾它们,这样才能如臂使指一样的驾驭它们,这里有些苜蓿草种,你们种了以后隔三差五的给它们吃这个,成熟以后记得留种子,别都喂了。至于这草怎么种你们回去请教你们师父,距具体我也不知道。”韩洛言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小袋草种递给了李虎,正说着只听河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笛声,韩洛言便没在理王宪李虎,自顾自的说道:“咦,这会儿会是谁回来了?”说着就向河边芦苇荡架着小船向河对岸驶去。 一会儿的功夫韩洛言又架着小船回到了这边,这次过去带回来了两个三十五六的大汉,原来是韩黎的大儿子韩溱跟秦沛的儿子秦宏鸣。 三人来到岸上,韩洛言到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两位贤弟不是才出去三五日,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韩溱说道:“韩大哥别提了,我跟秦老弟本打算这次往北去,去北地郡游历一下,了解风土民情,顺便采购些药草杂物,可还没走到成纪县就碰到许多流民,他们说雍国大军杀过来了,我跟秦老弟怕有危险,就先折返回来了。” 秦宏鸣也说道:“是啊,一路上听说雍国这次举兵十五万想要一举收复陇西,西北部的几个县已经开门投降,这会儿估计已经进了陇西,这陇西恐怕又要生灵涂炭了。” 这时王宪李虎牵着他们的小马从屋后走了出来,看见韩溱秦宏鸣不由一愣,走过去说道:“韩叔秦叔好。” “是你们两个小子啊,咦,这马虽说瘦小了点,但是个不错的胚子,你们韩大叔送你们的?”韩溱说道。 “对呀对呀,我们也花了些力气才驯服的。”李虎邀功似得说道。 一旁秦宏鸣走到两匹马驹跟前打量了一番,想要进前好好看看,可两匹马儿很是焦躁,王宪李虎连忙拉住,只见秦宏鸣摸了摸它们的脊背,又按了按它们的后腿,摇了摇头说:“马是好马,就是饿了太久虚脱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发育成长。” 李虎听到急忙说:“刚刚韩大叔也说了这个问题,还给了我们苜蓿草种要我们种了喂给它们吃。”说着还把收好的种子又拿了出来递给秦宏鸣看。 秦宏鸣接过草种,抓出一小把在鼻子前闻了闻,说道:“不错,这是苜蓿草种子,不过你们会种么?” “我们不会种,不过我知道秦叔你肯定会,你教教我们呗,你看着小马多可怜,都饿成这样了。”王宪拉着秦宏鸣得手说道。 “你这个小鬼头,回头你们找块地,我到时候来教你就是啦,走啦回村里吧。”秦宏鸣说着就跟韩洛言告辞,带着王宪李虎向村子走去,而韩溱也没久留也起身告辞而去。 几日之后汉国皇宫早朝也被惊天的消息炸了锅,只见有些老态的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皇帝挥了挥手,一个小太监宣读到:“昨日夜里陇西郡太守司马宗飞鸽传信,雍国举兵十五万兵分两路一路自泾阳攻我成纪略阳平襄等县,北部五县具已开城投敌,今敌兵围襄武,上将军与敌相峙;另一路兵出故道,围攻我上邽县,上邽县守将请援。” “众位爱卿,雍国来势汹汹,想要一举复克陇西一郡,不知各位爱卿有何退敌之策?”皇帝望着满朝文武说道。 “启禀陛下,雍国内乱刚刚平息,便举兵十五万来攻,如此穷兵黩武定难取胜,依臣之见只需则一上将出兵上邽,定可一击制敌。至于襄武上将军司马宗用兵老到,想来自有退敌之计。”一位大臣恭身而出回答到。 皇帝定睛一瞧,原是郎中令黄腊。皇上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等待着其他人。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声急报,皇帝让禁军放入之后,只见一个浑身尘土的士兵,托举着一个竹筒头埋得很低的说道:“启禀陛下,襄武五百里急报,三日前敌七万人猛攻我襄武城,一日之间发起五六次进攻均被打退,可陇西山民为敌带路争当向导,使敌越过襄武截取源道,将军司马宗恐粮道阻断出城援救,却中了敌军埋伏,如今困守狄道城,请求朝廷支援!” “什么!司马宗怎么守的陇西,怎么会百姓人人争当向导!快说现在陇西形式如何?”皇帝大怒,对着这个小兵问道。 “启禀陛下,小人归来时,敌军已经占领首阳县,上将军正在狄道安故布防,如今城中兵不过两万,还请朝廷火速支援。” “你先退下吧,各位爱卿你们怎么看?”皇帝吩咐他退下,又一次对着满朝文武说道。 这时文武之中闪出一员老将,对着皇帝说道:“禀陛下,依老臣只见应立即发兵陇西,陇西还不能失,一旦陇西有失我们这些年的计划就全部成为泡影,我汉国再想要走出这囚笼之地更是难上加难了。” 皇帝这边还没说话,殿外又一次传来急报:“报~巴郡守将急报,吴国自黔中郡兵出十万,水路并进攻我巴郡,前日枳县失守,江州告急请求朝廷支援!” “这…”皇帝也一时之间懵了,万万没想到吴国竟趁火打劫也进攻汉国。 “陛下,臣以为此时应当讨论救哪处,怎么救了,形式如同累卵,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了。” 皇帝闻言一看,原来是刚刚还老神在在的丞相出言说到。 “不知丞相有何高见?”皇帝问道。 “老臣以为此时我朝廷可调动兵马也就城外大营中的十五万兵马,这兵救两处肯定捉襟见肘,老臣以为当放弃一处,集中力量救一处危急。”丞相拱手说到。 “爱卿以为我们当放弃哪一处?” “巴郡是我国腹地,是蜀郡以及汉中的东南屏障,而陇西新附民心不归,臣以为当撤回陇西兵马保存实力,朝廷兵马当全力救援巴郡!” “臣附议” “臣附议” …… 丞相说完之后,文武只用走出十多人附议丞相的方案,皇帝听完之后也是皱着眉头,这是武将之中有走出一人,大声说道:“丞相比谋实在误国,老臣断然不能同意!” 第九章:老将持成终定计孤城临险形势危 皇帝抬头定睛一看,是国尉柳祢出言反对,他便说到:“不知国尉有何高见?” “老臣以为陇西不可弃,一旦陇西弃守我国近十年来的努力将化为泡影。首先我国深处内陆,多山地,国家武力多步兵,车骑军力微弱,陇西乃是我国现在唯一能获取马匹的郡,我国占领陇西已经四年有余,车骑建设才完成一半,一旦弃守就会前功尽弃,放弃容易想要再夺回来就难上加难了,就算夺回来恐怕也民心不归了;其次陇西是咸阳地区的屏障,有陇西在手,我们才有进取关中夺取天下的机会,失去陇西我们就会困守巴蜀之地,再难有进取中原的机会了,所以老臣建议先援陇西,巴郡可以勒令固守,等陇西平定再援巴郡。” “那么请问国尉,一旦巴郡走失,我们拿什么拱卫汉中蜀郡?汉中蜀郡据守之险全在巴郡一地,一旦有事恐怕国家危矣,生死存亡之刻,当先考虑如何生存,陇西弃守固然可惜,但国家无逾才是长远之计。”皇帝还没说话,丞相抢先反驳道。 “巴郡历来就是我国防守重地,在此地驻守军队就有十万之重,虽然敌军突袭占据枳县,但我军以逸待劳,据险而守岂会那么容易就被敌攻破?我看丞相是被吓破胆慌了神了。”柳祢出言反驳道。 两人又唇枪舌剑的来回争论不休,听的皇帝心神烦躁,正要发火,却见满朝文武都被国尉与丞相的争论左右出言相助时,有一个人在那里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仿佛听不到外面的争吵。 “哎呀,朕怎么就忘了这个老家伙了。”皇帝心想到,他又对着正在争论的文武呵斥道:“成何体统!我朝便是没有一丝规矩了么?任你们在这里当做市井小民一般的争吵!”他这一声呵斥虽然声音不大却也震慑住了正在争论的文武,顿时朝内一片鸦雀无声,文武们都恭着身子望着他,他又说道:“罢了,这次是为国思计,虽走失体统,但也不追究了,大将军申绛可在?” “老臣在!”声如洪钟,一员老将站了出来,只见他约有六十五六,须发皆白,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正是大将军申绛。 “老将军您也是两朝老臣了,不知道你对此时危局有何高见?”皇帝问道。 “老臣以为,丞相言之有理。”他这句话说完,只见丞相仿佛取得了什么巨大胜利,一脸倨傲,而国尉的神色黯淡了一些。又听他继续说道:“巴郡乃是我国东南屏障,巴郡不容有失,也不能有失。但此次是吴国大举来犯,但据老臣所知吴国在黔中郡驻守兵马也不过十五万人,而黔中郡西接蜀郡,但他北面却是与西楚南郡相接,吴国入侵巴蜀如真有十万人,那便是置黔中于险地,所以依老臣只见,这十万人也有很大的水分,估计也就五六万人马的样子,号称十万。而枳县在山险之外,地势趋于平坦,敌突袭一击得手,占了便宜,但我山险还在,长江水路我军居于上游,敌军居于下游,地利还是我军占优,所以巴郡形势恐怕是巴郡守将恐朝廷责罚丢失枳县有故意夸大之嫌,而雍吴两国恐怕有所盟约此番一同来犯依老臣之见,吴国这是在为雍国夺取陇西佯攻而已,但是一旦我军在陇西有失,恐怕佯攻也会变成进攻,所以老臣以为,国尉大人说的也有道理,陇西也不能有失。” 群臣听到这里都若有所思,而丞相也没有了刚刚的倨傲,说道:“依老将军只见,我们当如何应对?” “老臣觉得陇西一定要援救,巴郡也需要援救。” “可朝廷目前调动之兵也不过十万,救两处是不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丞相欧窕问道。 “十万人马足够了。”大将军说道。 “老将军有何良策?”皇帝抢先问道。 “不敢说良策,援巴郡主要加强防守,避免战事扩大,只需一两万人足矣,介时再遣使臣前往江陵使西楚南下黔中,巴郡之局不战自解。至于陇西危局,危在上邽县,我国控制陇西主要是靠上邽下辨两县,一旦这两处有失,我们与陇西的联系就被切断,到时候陇西将孤悬在外,陇西之局将变成死局,所以欲救陇西,先救上邽。” “好,老将军老成谋国,就依老将军之言。”皇帝大喜过望的说道:“以老将军只见,两处应派何人前往?” “巴郡只有老臣亲自前往,一来安定人心震慑敌军,二来必须要有分量的人修书遣使才能促使西楚出兵。至于陇西嘛”他还眼扫过满朝文武说道:“老臣举荐后将军王息统军前往,此前陇西就是他拿下的,想来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好,就依老将军之言,传旨命加大将军假节戎统御巴郡十一县一应事物,有先斩后奏之权,统兵两万;加后将军王息镇西大将军之职,假节戎,统兵七万支援陇西。” “臣申绛(王息)领旨。”王息从文武之中走出与申绛一同拜道。 当此事敲定,皇帝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在与群臣商议了一些其他政要事物之后,便散了朝。国尉柳祢,丞相欧窕并肩走出了大殿。只见丞相欧窕拱手贺道:“恭喜国尉有个好女婿,此番恐怕又能大展身手了吧,介时前途恐怕不可限量啊。” 国尉柳祢疑惑的看着这个经常与自己争辩的老狐狸,这会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警惕的说道:“借丞相吉言,小婿如果此番解得陇西之危自然是前途无量,就怕万一丧师辱国,恐怕身败名裂不说,还得丢了性命。” “国尉言重了,前番陇西就是王息将军拿下的,此次恐怕也不成问题,归来之时功成名就,介时估计不会比我们低多少了。有这么个好女婿也是不错,老夫怎么就这么个好女婿,不过女婿终究是外人啊,还好老夫的儿子都还算争气,女婿再好也比不过儿子亲啊,您说是吧,国尉大人。” “你!”国尉柳祢听闻顿时气的面红耳赤,想要骂回去,可想想自己那几个一个比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哈哈哈,老夫失言了,国尉切莫见怪,老夫告辞,告辞。”丞相说着拱了拱手向着外面走去。 一旁刚与大将军交谈完的王息见丞相走了,于是上前拜见柳祢,柳祢对着他冷哼一声,也拂袖而去。 柳祢回到府中,便怒气冲冲的问管家几位公子在哪里?管家回到:“禀老爷,大公子二公子出去了,说是有要紧事要办,三公子天明才回来,此刻正在卧室休息,五公子,六公子正在私塾学习不在府内。” “去,派人去外面找,给我把那两个孽障找回来。”说着又向着三公子的卧房走去,一推开门只闻见一阵香粉气扑鼻而来,其中还有些许的酒气,柳祢见到床榻上四仰八叉的儿子,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拎了起来,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王息散朝之后回到府中,夫人柳氏正带着众人吃早饭,王息并没有坐过去,而是让柳氏跟着他一起到卧室去。到了卧室之后,一边帮王息褪去朝服一边说:“你今天怎么了,也不跟大家一起吃早饭,还将我唤到卧房里来?” 王息叹了口气说:“陇西不安定,朝廷已经认命我镇西大将军之职,我这就要出发,恐怕不能在府里久留,我的披挂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穿上。” 柳氏闻言便说道:“在里屋架子上挂着呢。”说着就带着王息走到里屋,只见木架上挂着的正是王息的甲胄。柳氏帮他又将盔甲穿好,突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他说道:“夫君此次出征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王息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啦,这次出征不比上次,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定会回来,只是我这一走家里的担子又落到你肩上了,尤其是二夫人三夫人又都有了身孕,恐怕要让你操心不少了。” “一年啊,怎么又要去这么久。在外你就放心好了,家中事务不用牵挂,专心打仗早点回来。” 王息听她这么说转过来轻轻地抱住她说:“我真是上辈子不知道修了多少福分才娶到你这么好的贤内助。对了,今天散朝时候不知是不是我与大将军走的太近了些,惹得岳父大人有些不快,等我走后你回去一趟替我告罪,还有宓儿去哪了?这次出去我打算带他一起去。” “父亲那里我明天就去拜访一下,你放心我会替你说清楚的,宓儿的话应该就在军营里面巡视呢,你去了就能见到,只是他这才完婚,你就要拆散人家小两口,是不是太…”柳氏回答着说道。 “你想说太不近人情了吧,男子汉怎么能被家庭束缚住手脚,这次带他去也是磨练一下他,对他有好处的,好了我还出发了。”王息抢断的说道。 “不吃点东西再走么?” “军情紧急就不吃了。”说着就捧着自己的头盔向外走去。刚走到府门口就看见二夫人三夫人儿媳苏氏还有三小姐前来送行。只听三小姐如儿亲昵的说了一声爹爹慢走,早点回来。王息便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用着的脸揉了揉她的小脸,又对着众人说:“好了都回去吧,媚儿絮儿你们都有身子了就快点回去休息,我会尽快回来的?”说着就放下了小丫头,骑上马直奔城外大营。 十日之后,上邽城外一场血战正在展开。城下的士兵嘶吼着呐喊着顶着满天箭雨越过护城河,不断的有人掉到浮桥下,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水花,河里面已经满是人残破的躯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城墙上挂着的是一架架云梯,越过护城河的士卒们如同蚂蚁一般顶着盾牌,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不断的攀爬着云梯向城头爬去,城墙上不断的有檑石滚木砸下来,爬在城墙上的士兵或被砸的头脑崩裂,或跌下城头摔得粉身碎骨。城下也有一队弓箭手越过护城河张弓搭箭向城头仰射,城墙上的汉兵中箭翻落而下,与他们的生死之敌摔落到一起,再难分你我。渐渐地雍国士兵逐渐登上了城头,迎接他们的确实闪着寒芒的枪头戈戟,双方都杀红了眼全然不顾刺入身体的武器,或抱着与敌人一起翻下城头,或拽着刺入自己身体的兵刃,挥剑将敌人砍到,或顶着长矛忍着疼痛一把抱住敌人,咬碎他的喉咙… 远处的山坡上一张帅旗之下,站着一位身穿黑色战甲的中年男人,只见他皱着眉头看着远处惨烈的战斗,向着身边的人问道:“这是第几次登上城头了?” “禀将军,第三次了。”身边的将领回答到。 “传令,这次如果要再拿不下下城头,这次攻城曲侯以上,皆斩!” “诺!”将领身边的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向着最前沿驰去。当正在指挥攻城校尉接到将令也顾不得许多,对着身边曲侯百将们说道:“妈的,全部给我压上去,这次拿不下城砍我之前老子先砍了你们!”说着他带上了自己的头盔,取出一把短刃,一面盾牌说:“都跟着老子压上去,后退一步者斩!” 说着就带着自己的卫兵顶着箭雨巨石向着城池攻去。只见他顶着盾牌登上了云梯,才攀登到一半盾牌便被砸城两节,他便托举着前面的士兵的尸体,咬牙顶着冲上了城头。汉国士兵见又有一波人冲了上来便想冲上来顶住缺口,只见都尉还是有些武艺,霎时之间手刃三人,而他身边的卫兵将城头竟清空了一小块,大量的雍国士兵抢上了城头。 “兄弟们,冲啊!为了死难的弟兄,为了加官进爵,杀光这群汉狗!”只见那校尉又率先冲向从甬道赶来的汉兵,一时之间竟无人能敌。 “好!来人,擂鼓给刘校尉助威!传令中军压上去策应刘都尉,西南北给我缠住守城敌军,不能让他们来援东城,谁若有误,我剐了他!”那将军看到统军都尉奋不顾身的占据了城头,大喜过望,连连下令策应他们。 此时城中县衙之内,上邽县令赵海正端坐在大堂之上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这时堂外传来很急促的脚步声,只听哐的一声门被重重的推开,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我的大人呐,你听听,你听听这四处的厮杀声,你怎么还如此的端坐在这里啊!东面已经快顶不住了!我看我们还是弃城撤退吧,再晚也就一个都走不掉了。”说话的正是驻守此处的骑都尉司马克用。只见他浑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也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的长剑也都是卷刃,脸色也是煞白。 “司马都尉,此次敌人来势突然,我等仅已八千人坚守此城已经有半月之久,想来也是到尽头了。我食君禄,自然要尽忠节守,甘与此城共存亡!弃城而逃只是断然是不会做的,而且上邽关系到整个陇西的存亡,上邽如有失那整个陇西五万士兵将全部断了归路,介时纵使我等百死也难辞其咎,司马都尉如是害怕了自行离去,本官绝不阻拦。” “赵大人莫要瞧不起人,我虽是一介武夫,但尽忠节义的道理我却是也懂得。我的意思并不是放弃职守,而是除了上邽还有下辨在我们手中,我们不如撤兵下辨集中兵力或许还能顶住,我们孤军在此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城中现在可战兵力不过三千,兵力捉襟见肘,我已经发动了不少青壮百姓一同守城,可很多人没见过杀人,拿起刀就发怵,还有不少尿裤子的,也就能递递石头木料,根本算不得战力,今天敌人已经发起了十余次进攻,有三次都抢占了城头被我们顶了下去,不过我们真的怕是顶不住了。” “我又何尝不知啊,首先敌人突然来袭,我等都没有准备,何况下辨城?我等一旦撤往下辨,岂不让下辨失去了备战时机?我等只有在此处坚守的越久,下辨才准备的越充分;其次敌人来袭我已经飞马快报朝廷,朝廷集结援兵需要的是时间,我们坚守的越久,援兵到来的机会才越大,下辨城不如上邽险峻,白白放弃上邽,一旦下辨再有失我等岂不是国之罪人,司马大人啊,我们只能在这里坚持再坚持,坚持到援军到来我们才有希望啊!” 司马克用正要说什么,只听外面传来急报:“报~县令大人,都尉大人,东城失守,县尉大人正在城门处坚守,请两位大人快快派兵救援。”说完传令小兵便昏死过去。 “不好!”两人同时说道,便急匆匆起身向外奔去。 第十章:轻骑救危城险处更待援 两人奔出县衙只听司马克用说道:“现在城中备用兵马只剩三百不到,就算都带去援救东门也是杯水车薪,赵大人劳烦你快去离这里最近的北门让吴曲侯带他所属的三百步卒支援我们,我先去东门救援,不能让敌人打开城门,城门一失那就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那北门防御怎么办?”赵海问道。 “只有县令大人你安排青壮换上官兵的衣服,希望能够瞒过敌军。” “也只能如此了。”说着便骑上一匹马向北门疾驰而去。而司马克用则带着三百兵勇向东门援去。 当赵海带着三百兵勇来到东门城门时,只见满地的尸首,而司马克用正带着汉国士兵把敌军重新顶回到城墙上了。赵海匆匆撇了一眼,只见县尉已经命丧黄泉,被一刀砍断了脖子,头颅与身体只剩一点皮连在一起。他来不及感叹,便带着三百士兵猛的撞上了聚上城来的雍国士兵。 司马克用见来的是赵海不由有点惊讶,问道:“赵大人,怎么是你,吴曲侯怎么没来?” “我怕他不见了瞒不过城北敌军,所以让他留下我过来了,怎么?司马大人看不起我这文弱书生?”说着便一剑砍翻了面前的一个雍国士兵。 “哈哈哈,怎么会。”司马克用哈哈笑道:“那就拜托赵大人在这里顶住了,你看到城楼上那个家伙了吗?估计是此番攻城的指挥,我上去解决了他,此番危机自解。” 说着便招呼着身边百十个士兵直奔城楼上杀去,而赵海则在甬道内死死的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好在甬道狭小,认他们人再多,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突破。 只见司马克用左一刀右一刀的向着城楼方向拼命砍杀,城楼上刘校尉见攻势受阻不由大急,见司马克用向他杀来不由冷冷一笑,便带着卫兵走下城楼迎了上去。 “你应该就是此城最大的武官了吧?”刘校尉用刀指着司马克用问道。 “老子是大汉陇西郡上邽县骑都尉司马克用,特来取你人头退兵的。” “好大的口气,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刘校尉冷笑一声便率众扑了上去,一时兵对兵将对将,司马克用一交上手便知道自己恐怕不是这个校尉的对手,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阵寒风迎面扫过,司马克用的左臂便被砍断,他捂着伤口一步一步往后退着,刘校尉冷笑着一步一步逼近,就像猫戏老鼠一般,一会儿在他肩上划一道口子,一会儿在他背上砍一刀,看着司马克用被砍红了眼,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一点一点的把他逼到了城墙边上。终于司马克用用右手举起刀拼死一搏,刘校尉见他中门大开,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司马克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丢下手中的兵刃,一把抓住刘校尉的肩头,好似朋友的耳边轻诉:“我说过要用你的人头来退兵的。”说完身体往后一扬,便拉着刘校尉一同摔下了城头,粉身碎骨。 “司马都尉!”赵海发出一声悲痛的呐喊,向着四周的士兵高喊道:“弟兄们,为司马都尉报仇,杀啊!”汉国的士兵纷纷红了眼,不要命的拼杀着,而雍国却因为刘校尉的死而有些士气低落,一步一步的又被逼回到城墙之上。通过云梯爬上城墙的雍国士兵越来越多,当有人开始后退时,督战的监军便斩首后退之人,于是雍国士兵也拼起命来。敌众我寡,纵使赵海再有能力却也生出一种无力回天之感。“也要死在此处了吗?也好,有司马都尉陪着但也不会孤单。”赵海正如此想着,突然只听身边士兵高呼:“啊!是援兵,是我汉国骑兵!大人,我们援兵到了,援兵到了!”赵海连忙放眼向城下望去,只见万余轻骑狠狠的撞上了正在攻城的雍国军队,雍国士兵仿佛也没有料到侧翼受袭,居然被骑兵横腰斩为两段。 站在山坡上的雍国大将本来见刘校尉惨死正气愤不已,正欲调其他将领攻城,却被突如其来的汉骑打乱了部署。“快,传令左军结盾阵阻挡住敌军冲锋迟滞敌军,中军停止攻城,枪兵在前结拒马阵压上去,给我吃掉这队轻骑!”雍国大将下令说道。 只见雍国一只军队迅速向前推进,阻挡在骑兵前进的路上。 “举盾迎敌!” 一声令下,这只军队竖起大盾结成盾墙,骑兵猛地撞了上去,一时人仰马翻,一个小冲锋就损失了近百人。这里突不过去,于是骑兵在汉国将领带领下掉头冲去,而他们身后原本正在登城的雍国士兵竖起了长矛,枪尖斜指上方,使得骑兵根本不然冲击他们,而他们却一点一点的向前压近,压缩着骑兵回旋空间。 “李叔,这怎么办。”一个骑在马上年轻的汉国将领问着主将。 “哼,他们也就这点本事,全体挺好了,换弓,结雁形阵。”说着所有骑兵便将手中的长枪挂在马鞍旁,又取下了另一旁的弓箭,想大雁南飞一般排成人字形,向前疾驰。当快接近枪兵方阵时便散开并放出一阵箭雨不断的射杀着雍国士兵。 当越过方阵便又聚拢到一起掉头想要再次冲锋。 “报~汉国援军已距次不过百里。”雍国大将见自己的应对方法并未威胁到骑兵,反而吃了个小亏,正在懊恼,只听斥候突然传来急报。 “什么?大概有多少人马?主将又是何人?”雍国大将问道。 “汉国行军队伍有十三四里长,属下估计不会低于五万人,他们主帅还没探听到,不过他们帅旗打的是王字。” “王?看来是王息了。传令左军中军交替撤出战斗,鸣金收兵,全军后退五十里下寨。” 只见原本对阵骑兵的左军中军相互掩护着向后退去,而攻城的雍国士兵也如同潮水般退走,只有这满地的尸首还去述说着刚刚战斗。 这时城门缓缓的打开了,赵海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带着一群病残伤兵走了出来,而那一队骑兵也来到城池前全体天下了马背。赵海对着领头的几个人拱手说道:“下官上邽县县令赵海见过诸位将军,不知诸位将军哪位是统领?” “在下镇西大将军帐前骁骑将军周龙见过赵县令。” “镇西大将军?恕在下愚昧,不知何时设立此职啊?” “此次来援朝廷策封后将军王息为镇西大将军统领八万大军来援,此处被敌围城贵县不知也请有可原。大将军恐上邽有失,特命我与少将军领骑兵一万为先锋星夜来援。” “少将军?”赵海疑惑的说道。 周龙指着一个年轻的将军说道:“就是这位了。” ?“小子王宓见过赵先生。”王宓拱手说道。 赵海仔细的打量了他,说道:“这位小将军但也年轻,王姓,不知跟镇西大将军?” “正是家父,此次我只是作为军司马随军出征,现在是周将军副手,奉命驰援上邽的,父亲率大军正在赶来,估计后日也会到来。” “哎…你们要是再早来一刻就好了。”赵海感叹道。 “赵先生何出此言?”周龙不解地问道。 “若是早来,克用他也不会…”赵海伤感的说道。 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是好样的,赵大人不用伤感,等明天大将军到了,我们一起宰了那群狗娘养的报仇雪恨。走,进城吧。” 赵海正要带着他们进城,只见两个士兵跑过来:“禀县令老爷,司马将军的尸体找到了。” 另外有几个人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那尸体手上还紧紧的拽着一个肩甲,赵海沉默着看着这具粉身碎骨的尸体,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看着他,他身边的士兵也沉默的看着司马克用的残躯,越来越多的残存的士兵围了过来,一直沉默着,终于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沉寂:“弟兄们!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但我相信司马都尉就算牺牲了,也是无怨无悔的,因为他保护了这座城,保护了城中的百姓,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最后的希望,明天我将第一个请战,誓要活剐了雍国的那群杂碎,为死去的弟兄,为司马大人,报仇!”周龙说完用拳头狠狠地锤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响彻天地的誓言。 “复仇!” “复仇!” 士兵们一遍又一遍的高呼着愤慨着,赵海抬起头,挥手说道:“走!护送司马大人进城!” 说完他亲自抬着司马克用的尸体缓缓的走进城池,后面跟着的是在这场战斗中残存的士兵,他们相互扶持的跟在后面,最后周龙带领着轻骑牵着马走进了上邽城。 次日清晨王息便率着大军赶到了城下,而赵海周龙等人已经在城门口迎接。 “末将周龙恭迎大将军。” “卑职上邽县令赵海拜见镇西大将军。” 王息看着上邽城池,暗红的城墙,冲天的血腥味仿佛还提醒着之前的战斗有多惨烈。“两位免礼吧,传令全军,步行进城。”王息说着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身边的扈从接过缰绳替他牵着坐骑。 “卑职谢过大将军。”赵海恭身拜谢到。 “赵大人不必多礼,步行也挺好,赵大人先与我详细说说上邽现在的情况。”说着便领着军队走进城池。 上邽县衙大堂之上,王息端坐在主位之上,赵海坐在一旁,而诸位将领分列两旁。 “一路走来想必各位也听到赵大人所说的情况了,不知众位有何高见?”王息问道。 一旁周龙闪了出来抱拳说道:“没说的,揍他,末将请为先锋,这是我跟城里的弟兄们约定好的。” 周龙此话一出其他将领便纷纷出言,都表示请命愿当先锋,王息皱着眉头看着他们,把桌案一拍呵斥道:“吵什么!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现在说的是此战怎么打,而不是派谁打,争什么争!” 王息一声呵斥使得厅堂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时周龙又说到:“大将军,现敌军在三十里外驻营,不如由末将率本部一万轻骑前去搦战,且看敌军如何反应。” 王息沉思了一下,说道:“这倒是也可以,另外本将军再派苏卫,陈述率两万精卒给你压阵。” “末将领命。”三人抱拳,便出门而去。 “好了,咱们也别坐着了,上城观战,看敌军作何反应。”说着就领着一众将领走上了城头,只见己方士兵结成三个方阵,成品字分布,中间正是周龙率领的一万轻骑,他们疾驰向敌军营地,而雍国军营一片沉寂,任由周龙在外叫骂也不出战。而周龙率部一旦太靠近,便是一片箭雨袭来,如此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见敌军龟缩不动便恨恨地返回了城中。 “大将军,那帮龟孙子打死不出来…”周龙来到城头气愤的说道。 “好了,不用说了,我都看到了。传令全军今日在城中休整一日,明天我亲率大军与敌决战。” 王息挥手打断了他,说着便走下了城头。 “报~”王息刚走下城头便有一骑轻骑闯了领来,“禀大将军,狄道告急,本月十七日敌军围攻我安夏城,司马将军率两万精兵阻敌,敌军每日攻城十余次均被我军打退,现城中兵不过万,请大将军火速支援。” “安故可有失守?”王息问道。 “安故还在我们手中,大将军城中弟兄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请大将军发兵救援。”那小兵跪下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休息吧。”王息平静的说道。说完王息便让左右将他扶下去休息,自己则带着众将领继续往城中走去。 “报~”才从城头走过两条街,有一骑轻骑奔来:“禀大将军,安故城危机,昨夜子时敌突袭安故,城池险些失守,司马将军浴血奋战击退敌军,但我军损失惨重,城中可战之兵不过五千,司马将军请大将军火速支援!”马上的士兵跳下来跪倒在王息面前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王息依旧平静的说道。 当王息走到县衙门口时,第三声急报再次传来:“报~禀大将军,今日晨时敌军再次猛攻我安故城,安故危急!请求大将军快快发兵!”说完传信小兵便昏倒在地。 第十一章:泥潭险足苦无计县令献策终克敌 “众位将军也听到了,安故危急,仅片刻之间就有三次急报,所以明日务必一击破敌克敌制胜,驰援安故!” “得令!请大将军下令!”重将抱拳说道。 “明日之战,苏卫!” “末将在!” “命你部为前锋,给我正面突击敌军,如敌拒不出战,那你部便突袭敌营,就是用嘴撕,也要给我撕开他们的正面防线!” “诺!” “陈述!” “末将在!” “命你部明日为左军,待苏卫突击敌军后,从左侧策应。” “末将领命!” “杨师!” “末将在!” “命你部为右军,从右方策应!” “末将领命!” “苏易刚!” “末将在!” “命你部为后军预备,随时支援各部!” “末将领命!” “明日我将在中军坐镇,望各位将军勠力同心,一举克敌!” “诺!”众将军抱拳应到。 “大将军!”周龙突然站出来说道:“明日我部居于何处?” “随我在中军”王息说道。 “末将请为前锋!” “不行,明日之战或为攻坚战,且地势过于狭小,不利于骑兵冲锋,明日你部轻骑随我在中军为机动部队,这样才能快速支援其余各部,你退下吧。” “末将得令!”周龙有些失落的站了回去。 “明日五更全军正装,晓起出城,你们现在退下整军,明日决战许胜不许败。” “诺!”说完众将徐徐的退出了大堂。周龙失落的走了向军营,不想却迎面撞上了赵海,连忙赔罪,赵海笑了笑的说道:“周将军这是怎么了?有心事不成?” 周龙将之前调兵遣将之事跟周龙细说了一遍抱怨道:“我之前与城里弟兄们说过的,如果与雍国那群杂碎交战,我部必为先锋,可现在却只是作为支援各处的机动部队,这算什么事儿嘛。” “哈哈哈,周将军过虑了,明日之战以某之见,不胜也不败,先锋也好,策应也好,其实都一样。”赵海哈哈一笑说道。 “赵大人何出此言?”周龙不解的说道。 “说不得,说不得,明日自当知晓。”说完便告辞而去。 次日晓起时分,当王息整军正要出城时,前方斥候传来一个消息:敌军在昨夜又后退三十里下寨。 “传令全军,取消作战计划,原地待命,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全给我到县衙集合!”王息怒气冲天的说道。 “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周龙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王息刚好听到周龙这一声嘀咕问道:“周将军莫不是早就知道雍军会撤退?知而不报该当何罪?” “末将不敢,只是这是赵海县令昨日与我说的。”周龙连忙告罪的说道。 “哦?他昨日怎么跟你说的,你给我详细说来,少说一个字,我打你二十军棍!”王息说道。 周龙连忙将昨日遇到赵海,还有跟他谈论的内容再说了一遍,王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便让人把赵海也请到县衙。 “诸位将军想来也知道了雍军撤了,到也不远,撤到了六十里外的地方,现在安故告急,上邽又不能不守,各位说说应该怎么办?”王息在各部将领到齐后问道。 “大将军不知雍军现在军力如何,统兵之人是谁?如果我军分兵驻守,一部分驰援安故不知可否?” 王息闻言一看,是偏将苏卫出言问道。 王息看了看站在最末尾的赵海说道:“这个问题我看还是让赵县令来回答吧。” 赵海听到王息叫他回答便找出来说道:“既然大将军叫我回答,那我便与众位将军说说。原本围攻我上邽城的雍军,兵力不下七万,十几日攻城恐怕兵力消耗在两万上下,现在恐怕不下五万人,统兵之将是雍国车骑将军陈俊良,原本是雍国大将军韩洛言手下大将,不过韩洛言失踪时候便被封为车骑将军,此人在韩洛言手下便有勇有谋,不可轻敌。大将军此次只带了八万精兵,如要分兵,那这上邽要抵御敌五万人,至少要留两万人守城,而安故狄道那边至少集结了八万雍军,六万对八万有些冒险,所以我不建议分兵狄道,必须先击溃这支雍军,全力支援才有可能取胜。” “诚如赵县令所言,现在敌军避而不战恐怕是想把我们拖在这里,为安故那边争取时间,可我们现在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你们说说现在应该如何应对。”王息问道。 下面的将军们沉默了,因为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王息不由看向赵海,只见他也眉头紧锁思考着什么,王息说道:“现在形式还是相当严峻,如果众位没有更好的办法,那明日我军便出城三十里安营扎寨,我就不信他陈俊良会一直避而不战。赵县令,你以为如何?” “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只是安故那边?”赵海问道。 “飞书司马将军,安故如不能固守那边弃城后撤,固守狄道城,另外命大夏守军一并入狄道城内固防,如此一来狄道至少能有两万人,让司马宗率这两万人给我固守一月,一月之内狄道不失我记他大功一件,一月之内如丢了狄道,老子砍了他!” “诺!”堂外传令兵应声而去。 “传令全军出城三十里扎营,我倒想看看他能龟缩到哪里去!” “诺!”众将应到。 “赵县令,大军出城之后,这军需供应之事便由你来主持吧,我另外在派一营兵马给你指挥,护卫粮道。”在众人走出去后王息叫住了赵海说道。 “承蒙大将军看中,只是我怕我担不起这重任。”赵海推辞翻。 “我说你担得起那就担得起,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便带上自己的头盔走了出去。 自王息统兵出城之后,王息率军前进一里,雍军便后退一里,一连退了五天,退却了一百五十余里,雍军便再也不退了,但任由王息如何派人叫阵辱骂,雍军就是避而不出,组织了几次夜袭突袭也都被早有准备的雍军打退,这让王息很是苦恼不已。 这一天赵海押运粮草来到军中,交接完之后前来拜见王息,还没走进王息的军帐,只听里面一通乱砸的动静,赵海走进去满目狼藉,王息正站在地图前沉思。 “属下参见大将军。” “哦,赵县令啊,你来了,我刚刚失态了,到让你见笑了。”王息头也没回的说道。 “属下不敢,大将军看来近日心情不是很好啊?可是因为战事不利?” “何止是不利,雍军退至此处便按兵不动,此处易守难攻,我军突袭也好,夜袭也罢都未能成功,可我一退军敌军便跟上来,我一进军敌军便后退,这是想比我军缠死在此地,一月之期已经过十天,轻装驰援最快也需要五日,那我军必须要在两日之内退溃他们,可这种打法如何能做到,我真是从没打过这样的窝囊仗!” “原来比如,如果大将军为此事烦恼的话,那在下倒有一计或许可以退敌解围。”赵海看着王息说道。 王息闻言立刻转过身来,紧紧的抓住赵海的肩膀说道:“还请先生教我!” “哈哈哈,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计谋,只需如此如此,定可两日之内破敌。”赵海附耳说道。 王息听完顿时两眼放光,击掌大喊:“妙啊,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来人啊,升帐,擂鼓聚将。” 次日清晨雍军主将大帐之中。 “报~启禀将军,前方斥候传来信息,说汉军大营有异常。”一小校进帐抱拳说道。 “哦?有何异常?快快说来。”正在营帐之内看着竹简的雍国大将陈俊良放下竹简说道。 “据斥候来报说平日里此时汉军营地之内应该升起炊烟准备早饭,可今日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汉军还没有炊烟升起,恐汉军有变,特来禀报。”那小校回道。 “做得好,对于汉军的监视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传令斥候尽可能的靠近汉军军营,探明情况再来禀报。” “诺!”说完那小校便退出了营帐之中。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营帐外再次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那小校再次回来禀报,打断了陈俊良的踱步沉思。 “禀将军,斥候来报,汉军营地空了,并没有一兵一卒,而且许多辎重兵甲也被遗弃,看来是昨晚夜里突然退军。” “哦,我知道了,明斥候查探汉军退往何处再来禀报。顺便再去把黄长史请来。”陈俊良坐在了大案后面对着小校说道,说完小校便又退出了营帐。 不多时,一个中年儒生走近了帐内,下巴的胡须上竟还粘着几粒米粒,他对着陈俊良抱拳说道:“参见陈将军,不知将军何事唤我前来?” “汉军退兵了,具斥候所说营地看似跟平日里没有什么异常,但却成了空营,而且营内还遗弃了许多辎重兵甲,不知先生怎么看?” “嗯…斥候探明汉军退往何处了么?”黄长史问道。 “这倒没有,我已命斥候查探了,估计快有消息了。”陈俊良回答道。 “依在下看,很有可能那王息接到狄道告急,又被我们拖在这里,现在只怕是不顾一切的支援狄道去了,不出意外西北方向会有情况的。”黄长史捋了捋胡须说道。 这时小校又进来禀报说:“禀将军,长史,斥候在西北方向发现敌军大部行军的痕迹,而且路上也丢弃了许多旌旗兵甲,并且在七十里外发现驻营痕迹,斥候点过敌军做饭搭的灶台,估计敌军人数不下六万。而西面斥候说道也有敌军行军痕迹,只是不知有多少。” “知道了,叫他们探明西边敌军数量来报,你退下吧。”陈俊良示意他退下之后,有对黄长史说道:“看来王息已经得知我军攻占安故,大夏的消息了,现在全然不顾的驰援狄道去了,我军现在应当往北与大将军部汇合夹击王息,还是…” “将军,我不建议往北去。首先汉军主力北上,如果发现我军紧随其后很有可能回军来攻,我军此次多是材官,而且军备也多以攻城器械为主,行军定然赶不上汉军,且不说汉军有没有在后路设伏,估计等我们到了也是与大将军合兵一处,到时候受人节制不说,城破之后又有多少功劳能给予将军,所以在下不建议去北边,而是应该往西边。”黄长史说道。 “西边?长史的意思是继续进攻上邽?”陈俊良说道。 “是的,在下觉得汉军支援狄道,兵少了不行,恐怕是主力全部都带去了,而上邽留守兵力最多不过万人,我军只要继续围攻上邽,从旁策应大将军行动使王息分心不说,一旦攻占上邽那便是断了王息的归路,介时王息就算再怎么厉害,恐怕也迟早会沦为我军阶下囚的。” “那好,就依先生之言兵出上邽。”陈俊良最后拍板决定道。 雍国军队说动便动,钢铁洪流向着西边而去。当军队有过汉军营地时,陈俊良还特意去营中查看了一番,确实如斥候所言,辎重全都堆积在营内,兵甲也是随地可见,甚至他还在中军大营之中捡到了一把佩剑,这时他才相信汉军确实匆忙撤退了。 “报~禀将军,前方斥候来报,西面汉军已经被发现了行踪,看人数应该一万人左右,而且队伍中没有帅旗,敌军主将不在此处。”护卫统领向陈俊良禀报道。 “敌军现在何处?”陈俊良问道。 “敌军现在据此百里外,埋锅造饭。” “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务必给我赶在敌军到达上邽前追上他们!”陈俊良命令道。说完他便翻身上马,率军加入行军。 就这样急行军直到接近晌午,来到了一个峡谷前,陈俊良却命令全军停止前进。这时随军的将佐靠了上来问道:“将军为何停止追击了?” 陈俊良说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就算狄道危急,可上邽还有我们虎视眈眈,王息不可能坐视上邽被围全力驰援狄道才对,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而且此处山高林密,我们继续行军居于峡谷之中,一旦此处有埋伏那我军可就危险了。” “我看将军过虑了,狄道危急刻不容缓,王息只要派兵固守上邽,一万人应该能坚守一月不成问题,以末将看王息是破釜沉舟,打算一月之内解除狄道危急再返回来驰援上邽,而敌军主力现在应该都在前往狄道的路上,此处就算利于埋伏,可我们五万大军,敌军也要三万人才吃的下我们,现在我们在追赶的就是一万汉军,所以末将以为此处有埋伏的可能并不大。”陈俊良的前部先锋说道。 “可你不觉得此处**静了么?连个鸟鸣都没有。还是再派几名斥候查探一番再前进。” 说完全军就地休整,而几名斥候也深入山林里面查探去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山林之中传来一阵布谷鸟的鸣叫声,斥候队的曲侯向陈俊良说道:“禀将军,斥候来报山林之中发现汉军斥候小队,他们请求支援清理。” “嗯,那你带队去吧,传令全军继续前进,给我快速通过这个峡谷。” 说完便留下一队斥候进山林支援,而他利于率军向前进发。当军队一半人走进峡谷时,山上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有汉军!啊!”顿时两山只见汉军旌旗密布,最高处也竖起了汉军帅旗,而旗下站着的正是王息。只见王息向下喊到:“陈将军,你可来晚了,可让我一阵好等。” 陈俊良刚走到峡谷口听到惨叫便知道中了汉军埋伏,他在马上大喊:“有埋伏,快撤!快撤!”可雍军部队已经有一半进入了峡谷之中,峡谷上空巨石滚木去雨点一般砸了下来,不多时便将峡谷彻底隔断。这时峡谷外左边出现一队人马,正是苏卫率军围了过来,右面陈述也一马当先的扑了上来。雍军一片大乱,陈俊良的马也被落石砸中倒地不起,陈俊良望了望天空,仿佛认命了,四周的喊杀声,哭泣声好像都跟他没有了关系,这时他的护卫队长一把扶起了他说道:“将军,快上马!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只有一半的弟兄陷了进入,另一半还需要将军你带他们冲出去啊!”说着便把自己的马让给陈俊良骑,他把辔头递给陈俊良便像四周还在抵抗的士兵们喊到:“弟兄们,为了活下去,为了失陷的弟兄们,杀光汉狗咱们冲出去,杀啊!” 喊着便带着卫队向汉军冲了上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全部战死。陈俊良留着血,也流着泪,振臂高呼道:“将士们,为了回家,冲啊!”说着便带领残存的士兵猛的冲了上去,竟也突出了一个口子,带领着雍国士兵冲出了包围一路逃了出去。 第十二章:初定良策援狄道几经鏖战欲破城 “快速解决掉残敌,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看到陈俊良突围,苏卫大喊道。这时山上传令兵策马奔来传来王息的将令:“苏将军,大将军有令全军迅速解决残敌,不可追击敌军。” “为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苏卫不解的问道。 “这是大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具体就请苏将军自己询问大将军了,小的也不清楚大将军用意。 ” “哎,算了既然是大将军军令,我服从就是了。”说完便策马奔向残存的雍军厮杀发泄去了。 很快峡谷外面的雍军死伤殆尽,还有不少敌军放下武器投降,而峡谷内部的雍军也大多被山石滚木压成肉泥,渐渐的他们也放弃了抵抗,终于山上的进攻也停止了,峡谷口的石木也被汉军搬开。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下去吧。”山顶上王息对着身边的赵海说道。 “嗯,看来这次雍军不会再对上邽有什么威胁了。”赵海回道。 说着两人便走下了山顶,而苏卫,陈述他们也都围了上来高兴地说道:“大将军,这次我们可以说大获全胜,自己损失不过五千,而敌军损失却在两万以上。” 王息挥手打断了他们说道:“好了,你们说的我也都看到了,其他的等会去了再说,集结全军咱们回上邽。” 另一边陈俊良率残部突围后奔逃回大营之后,发现汉军没有追上来才放心下来,清点了一下兵卒发现此战竟损失两万五千之众,虽然还有些溃兵正慢慢归建,但损失也不下两万。 陈俊良愁容满面的坐在帅帐之中,外面陆陆续续的又走进来几个侥幸突围出来的将领闯了进来其中一个说道:“将军我们这次损失太大了,我部八千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来人,把他给我带上来!”陈俊良并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对着帐外喝道。他刚说完帐外两个小兵便把黄长史押了进来,黄长史说道:“将军,不知下官犯了何罪?” “此次大败,如不是你蛊惑我出兵上邽我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就在那不远的峡谷,两万多弟兄再也回不来了。陈副将,孟校尉,公孙校尉也回不来了,你说你没罪,我看你罪大恶极!来啊,给我推出辕门斩首告慰死去的弟兄!” “你,陈俊良你混蛋,自己做的决定却要我来扛罪,我不服!我不服…”就这样一边叫骂着一边被侍卫拖了出去,不一会儿黄长史的首级便被端了进来,只见双目瞪视着前方,陈俊良猛的一下拍案而起,走了下来一掌把他的头拍到了地上又一脚踢了出去,恨恨地说道:“好狗贼,到死还不认罪,来呀把这首级给我传视三军,让将士们知道害他们受苦的元凶已经伏法,首级可以认大家处置!”说完又坐了回去,底下站着的将领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做声了。 “好了,大家说说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陈俊良面色阴沉的说道。 底下的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个人找出来说:“末将以为我们已经对上邽难以构成威胁,不去北上与大将军合兵一处共抵王息…” “此事本将军也想过,但是我们此番折了一阵,王息虽然没有追来,但是如果我们北上,那咸阳四十一县便无兵抵御,如果他舍狄道兵侵咸阳那我们又当如何?而且大将军处兵力约有九万多人,入陇西以来又招募了一两万人,王息很难再占到便宜,所以我打算撤军陈仓固守,另外再派人告知大将军即可。” “一切听凭将军吩咐。”众将领说道。 于是为了避免王息追击而来,连夜撤回了雍国境内,一面上书朝廷请罪,一面休书一封送往狄道叫他们提防王息。 而王息率军回到上邽时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便吩咐看守好俘虏,便让属下都休息便散去了,也没有理会苏卫欲言又止的举动。 次日清晨,王息升帐召集将领们议事,赵海也被请到了帐中,不过他只是个县令便站在了角落里闭目养神。 “好了,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主要还是为了商议狄道之事,不过先听听昨日战损可有统计出来?”王息说道。 “启禀大将军,昨日鹰岭峡之战,我军伤亡五千七百九十三人,其中轻伤一千三百三十人,重伤八百六十一人,而敌军死伤一万六千五十五人,俘虏七千四百二十六人,我军是大获全胜。”只见军司马王宓站出来说道。 “嗯,我知道了,可以敌人还是很敏锐的,他们的斥候提前发现了咱们,不然这战果还能扩大。”王息让他退下之后说道。这时又一员大将站出来说道:“大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我军既然大破敌军怎么不让我等追击扩大战果,而是令我等回军上邽,属下不解请大将军明示。” 王息不看便知道是苏卫在发问了,便回答说:“苏将军我军虽然提前埋伏让敌军折损过半,但是敌军还是有一战之力,若是逼得太急恐怕我军伤亡也会加大,要知道我们还不知他陈俊良这一个敌人,狄道还要等我等援救,在这里损失过大反倒不利于我等之后作战。”他见苏卫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欲要反驳,便又环视其他将领说道:“或许其他将军又会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追击下去,顺势兵侵咸阳,逼迫敌从狄道退兵呢’那我只能说想的太肤浅了,先不说兵法有云:穷寇莫追,追之不归,就说他陈俊良多谋善断,虽然我等利用他轻敌冒进埋伏他一阵,但他那里还有接近三万兵马,他只需固守十几日,敌北地,上郡等地勤王之师便会赶来,介时狄道必然被敌所占,他们在顺势南下临洮,下辨,上邽等县,我等恐怕进退失据,不仅会丢了陇西,恐怕想完好的撤回汉中都成了难事,所以为了支援狄道,保存实力这才下令回师上邽。” “大将军明断,某短视了,请大将军治罪。”苏卫心悦诚服的躬着身子说道。 “哈哈哈,苏将军,各抒己见畅所欲言,请什么罪啊。现在咱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援救狄道,此前我已派周龙将军率轻骑先赶往支援,咱们现在也要加快脚步支援才行了。” 原来此前设伏时赶往北边行军的正是周龙率领的一万轻骑,他在王息的指示增灶诱敌之后便直接赶往狄道救援了,故而此次埋伏他并不在。 “大将军,我部请为先锋支援狄道。”苏卫抢先说道。而后几个将领也都纷纷出言抢说道愿当先锋,只见王息看着他们并没有说什么,而角落里的赵海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赵先生,你笑什么?我等此刻很好笑么!”见这一声笑引起了将领们的仇视,赵海连忙出声辩解道:“不敢不敢,在下人微言轻哪敢笑各位将军,只是突然想起以前断过的一件公案,现在想想突然觉得很好笑,故而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哦?不知道赵先生想到什么案子了,不如也给我们说说,大家轻松一下?”王息也不由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说来也奇怪,此前本县泼皮赵三惹到了本县屠夫王二,那王二身高体壮赵三那几两骨头拿够他打的,于是赵三请人看来他的好兄弟李四来助拳,那李四倒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赶到时只见王二把赵三按在地上打,李四见了觉得他跟赵三加起来都打不过王二,可有不想被乡里人讥笑,便径直赶往王二家中放了一把火,邻里将家中失火的消息告知王二后,他便顾不得继续殴打赵三连忙赶回家里,却不想再回家必经的路口被李四一个麻袋套在了脑袋上一阵猛揍差点丢了性命。” “哈哈哈哈,看来这会赵先生又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王息听完哈哈大笑的说道,只留下四周一脸茫然的众人。 狄道城外,血红色的夕阳染红了大地,更将城下的战场渲染成了修罗地狱,残尸,断臂,暗红色的城墙,还有殷红的护城河水。雍国帅营前站着的大将军李杉皱着眉头盯着不远处的城池,不由得想起不久前上邽传来的消息:陈俊良中伏损失过半,已经退回陈仓固守。 “这个废物,我几次勒令合兵一处却每每推诿,此次轻敌战败竟龟缩回去了,什么固守内史防敌进攻,狗屁!不就是不服我嘛,看我这次打败王息让你们彻底服气!”想到这里不由得向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口水,看着辕门上挂着的三颗人头,两个偏将军攻城失利被斩首示众,另一个是是掌管军需的校尉,看到他李杉更加愤恨,前几日攻城居然被汉军骑兵从背后突袭,辎重损失过半,直接导致当天攻城失利,虽然那队骑兵只有一半逃进了狄道城。 “明天一定拿下狄道城。”李杉望向不远处城池的目光又坚定了几分,凛冽了几分。而不远处城墙上,一个坚毅的身影屹立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寨,在那里葬送了他接近五千的弟兄,今日守城又有近千人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脸色有些苍白,城下的血腥气还没有消散,城里能战之兵不过一万五千人,他不由将目光放到了更远处:“大将军啊,你多久才能赶来啊……”他不由得想到才来时王息给他的保证,十天之内必然北上,这已经过了八天了,这里已经快要顶不住了。他回头望了望城里零星的灯火,现在全城已经宵禁,这里还有很多百姓需要自己守护,他紧了紧拳头:“明天一定守住这里,一定!” 这时他身后穿来脚步声,只听来人说道:“周将军,我这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里啊。” 周龙并没有转过身来,眼中透露出几分厌恶,当初他奉命驰援狄道,如果这家伙及时打开城门接应,自己的弟兄也不会死伤那么大。 “周将军,我知道你在怨我当初没能及时打开城门,可当时敌军攻势正猛,且不说我不知道是你率骑兵来援,当时的形势我一旦贸然开城,敌军一旦尾随突进,城池就很有可能易主了,我也是不得已啊。” “所以你就眼看着我们被敌军围剿,就站在这城上不顾我们的死活抛下箭雨?你知道我有多少弟兄死在了自己人的箭下么?司马大人!” 原来来的正是陇西郡郡守司马空。只见他面无愧色的说道:“形势逼人,如果不将你们与敌军分割开来,我怎么好开城门纳你们进城。之前的咱们先不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件事来与你商议。” “司马大人但说无妨。” “我已经接到传书,镇西大将军已经击溃陈俊良部,现在正向我们这里赶来,我想敌军也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恐怕敌军明日的攻势会更加猛烈,我想我们需要统一指挥,不能再像前几日那样各行其是了。” 周龙转过身来,玩味的看着面前这个颇为倨傲的人说道:“看来司马大人是想要指挥我和我手下的弟兄们了?” “是的,虽然你是镇西大将军的部曲,但是目前在狄道城,轮职位我是最高的,你既然奉命来援便应该服从我的调度。” “哈哈哈哈,的确你司马大人贵为郡守,而我只是区区一个裨将,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末将绝不听你的什么狗屁号令,大将军命我来援并没有命我听你的指令行事,所以你想指挥我,我告诉你,少他妈做春秋大梦!” “周龙!我告诉你别以为刚刚我跟你软言细语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告诉你明天你听我调度也就罢了,要是不听我就军**处斩了你!” “那你可以试试。”说完周龙便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城头,只留下司马空一脸愤恨的看着他。 黎明的曙光再一次划过了天空,城池上下的士兵被晨光照耀仿佛都穿上了金色的铠甲,城墙上的材官握紧了手中的戈戟长矛,弓箭手也把箭枝搭上了弓弦,他们知道每当阳光晃眼的时候,敌军便是攻击最猛烈的时候,一过晌午敌军便会退去,自己如果还活着,那便可以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阳光终究划破了天空,雍军大营也传出了进攻的号角声,雍军主将登上了巢车观望起城池的布防。 “传令,命姜睿良部给我打头阵,把现在所有的云梯,弩车还有抛石机都给我集中到西城,给我集中打,务必晌午前登城,做不到就给我提头来见。” “大将军,姜睿良部多是入陇西以来收纳的新卒,用来打头阵会不会……”李杉身旁的幕僚说道。 “本将军好吃好喝的把他们伺候好了,是时候让他们给我卖次命了,不然我养他们做什么?传我命令,督战队也一并上去,士卒后退斩士卒,将军后退斩将军,后退半步者皆斩!” 雍军军阵开始动了,就像巨兽张开了自己的獠牙,吞噬的是人的生命。十几部云梯被雍军士兵推动着向城墙靠近,当进入城墙弓箭手的射程时,一片箭雨就落了下来,城上的弓箭手被阳光晃眼,很多箭都射空了,还有一些被盾牌挡了下来,给雍军带来的干扰并不大,而此时城上突然射出一片巨箭,雍军很多盾手的盾牌瞬间四分五裂,一排的士兵成了串葫芦倒下一片,更有一座云梯车还没靠上城池便轰然倒塌。 “传令,抛石机上前,给我把城上的床弩给我打掉!”李杉气急的传令下去,更想到前不久被汉军突袭烧毁的大部分攻城器械,不由得暗恨那个只顾逃命的军需校尉,如果不是刚送来的攻城车也被毁坏,此城恐怕前几日就被拿下了。 命令传了下去,只见巨石与雨点般落向城墙,城上的汉军全部躲进女墙下,等石雨过后再冒出头来。这一片石雨过后,墙上的床弩损坏了三四架,此前床弩都在攻城中损坏了,好不容易修好了七八架,一次就损失过半,这让司马空心疼不已。很快雍军的士兵便蚁附在了城墙上通过云梯开始攀登,城上的箭塔内的箭枝不断倾泻,墙上檑石滚木这不断的招呼在雍军士兵的头上,当有人想要退却时,看到同样逃跑被督战队砍死的倒霉鬼,又咬咬牙顶了上去。血水,**,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却也司空见惯,士兵们都已经麻木了。 李杉看着攻城的士卒被压制在城墙上迟迟不能突破,不由咬咬牙说道:“传令胡月,杨东部压上去,冲车给我顶上去!”他红着眼对身边的幕僚喝到:“给我擂鼓!” “咚~咚~咚~”鼓声响彻云霄,雍国士兵听到鼓声瞬间振奋,终于有了第一个人登上了城头。李杉看到不由也稍松了一口气,对着幕僚说道:“怎么样?上邽那边派出去的有消息吗?” “启禀大将军,李将军,苟都尉已经率部在必经之路上设了三道埋伏,只要王息敢来,定叫他不死也脱层皮。” “哎,但愿吧,都这会儿了还没有消息传来,我怕出变故啊。王息可不是个容易中计的人,我不求他俩能击溃王息,只要能拖上一天两天,就算王息来了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城上司马空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这次雍军不要命的架势恐怕是想要在王息来援前拿下狄道了。 “来人,传我命令,叫预备队给我上来,把敌人从城上压下去,传令蒋络都尉,我给他一炷香的时间,把敌人给我从城上压下去,不然我就让他从城上跳下去!” 很快冲上城头的雍军被打了下去,而冲车也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冲击起了城门,城下雍军的巨弩车也立功,成功的摧毁了一座箭塔,城上的压制瞬间小了很多,雍军的抛石机这次不分敌我的向城头又抛射了一轮巨石,成片的士卒被砸城肉酱,被碾压成肉饼。城墙上瞬间被清空了一片,而蚁附在城墙上的雍军成片的登上了城头跟再次涌上来的汉军厮杀在了一起。 司马空看着涌上城头的雍军,连忙下令道:“快,传令北面的周龙将军火速来援,如有半刻延误军法从事!” 很快去传令的士兵又回来了,并且给司马空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北城的周龙跟他的部曲全都不见了,北城上的士兵全是穿着盔甲的草人树在城头。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恨,恨司马空无情无义导致我们死伤过半的弟兄,但我更恨城外屠杀着我们弟兄的雍狗!是他们在杀戮我们的袍泽,是他们在践踏我们的土地,对于这群雍狗我们该怎么办?” “杀!” “杀!” “杀!” 杀声坚决有力,周龙骑在马上,看着同样骑在马上手持长矛,背缚弓箭的骑兵说道:“司马空想把我们骑士当材官用来守城,呸!弟兄们让我们来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士!我将带你们出城斩尽雍狗,或许我没法再带你们回来,但我们的荣耀会留在天地间,我问你们怕不怕!” “不怕!” “好!开城门,随我杀!” 周龙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身后跟着的是悍不畏死的汉家轻骑。 周龙的突袭很成功,也很突然,李杉完全没有想到汉军还有勇气打开城门以轻骑突击,攻城部队被拦腰折断,云梯被毁六架,城上的士兵没有了后援很快就被压制下了城头。 “又是他!”李杉看着一击得手便绝尘而去的轻骑恨得牙痒痒,“传令先暂停攻城,令杜威,苟辗给我掉头堵住那队骑兵,不准他们退回北城,传令廖襄率我部八千轻骑缠上去给我吃掉这队该死的骑兵!” 只见周龙的轻骑被围追堵劫很快就折损过半,他们染成而走来到了南门下,只听周龙高喊:“城上的快开门,我是襄武将军周龙,快放我们进城!” “周将军对不起了,司马郡守将令周龙不遵将令擅自出战,致使城池陷入危机,令全城不准放行擅自纳你等入城,不遵号令者与通敌同罪。” “司马空!你个王八蛋!”周龙高骂一声,只听护卫说道:“将军,敌军骑兵追上来了!”周龙暗恨便率部继续奔走,而身边不断的有人中箭落马被踏成肉泥。 李杉见周龙已经快要被消灭殆尽,便有命令攻城,可命令还没发出去,只听护卫统领急奔上来说道:“禀大将军,大事不好了!” 第十三章:危城初解困沙场血战敌 看到护卫统领急切的身形,?李杉心中不由咯噔一声,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紧盯着对着护卫统领说道:“有什么事一定要现在说么?” “禀将军,刚刚传来伏牛寨急报,李辉糜将军被汉军夜袭伏牛寨失守,李将军以身殉国,王息率大军北上驰援。” “什么!这是几日前的军报。”? “从日期上看五日之前。”? “李辉糜那个王八蛋是干什么吃的,可有王息的消息?”? “启…启禀将军,自从伏牛寨之后便再无汉军任何消息。”?护卫统领心虚的说到。 李杉听到顿时怒不可遏,一脚将他踹到在地几乎嘶吼的声音喊道:“废物!滚下去给我查,一定要把王息的动向给我找出来!” 李杉目光阴桀的望着不远处血肉横飞的城头,一次又一次的人浪仿佛永远也冲不倒那泥土筑成的城墙?,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之前围剿汉家轻骑的杜威前来复命。 “禀大将军,末将领命剿灭汉贼轻骑,贼将仅数十骑突围而去不知所踪,其余数千轻骑已全部歼灭。”? “好,你去传令鸣金收兵,叫诸将帐中议事。”? 说完李杉便愁眉不展的独自走向了中军大帐,杜威错愕望着那摇摇欲坠仿佛被血洗过的狄道?城。 就好像攻城时的山呼海啸般的攻势,当?鸣金响彻整个战场时雍国士兵也如同退潮一般退下修罗地狱,城头已经准备以身殉国的汉军将士也没有了当初退敌后的欢呼声,有的只是默默地瘫坐在城头,望着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分不清敌我的残缺的尸体,望着城头沾满血迹破损不堪的汉字大旗,庆幸着自己再一次活过残酷的一天。 司马空也来不及换下身上布满血渍的战衣,在太守府听着手下汇报着?战损。 “大人,今日一战我军可战之人不过七千,如雍军再坚持一个时辰我等必然城破人亡,为何雍军却突然退兵,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这个本将军也不是很清楚,但不管如何,今日我等也是坚持了下来,只是周龙那贼斯枉顾军令白白折了五千余人马。”?司马空略做沉思又说道:“其实雍军撤军有这番举动倒也不难理解,想必是大将军已经北上威胁到雍军,不过即便如此雍军也完全可以拿下狄道据城而守,大将军率军远来只要他能坚守一两月那我军必然退军,那陇西北部七县将陷于敌手,可他为什么退军呢?” “莫不是大将军离我等不远了,那李杉来不及破城固防要去迎击大将军令我等有了喘息之机?”?一位校尉说到。 “我看不像,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做好明天血战的准备。”?司马空坐到中堂之上下达这指令:“传令下去把城头的尸首收敛掩埋,莫要让城中产生瘟疫,检查下城头可以修复的床弩尽快修复,再发动城中百姓助我等守城,只要我等再坚持一下胜利定然是我等!” “可是城中百姓多是刁民,发动他们守城……”? “你们去贴告示说雍军近来攻城失利损失损失颇大,破城之日要屠城泄愤,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助我等守城的”? “诺!”? 说完众将官便各自散去。 城外雍军中军大帐也陷入争吵之中,听着帐下诸将嘈杂的争吵,李杉反倒是置若罔闻,突然啪的一声打断了争吵,帐下诸将一下便噤若寒蝉的看着李杉一脸怒容的将巴掌拍在桌案上,眼睛也狠狠地瞪着他们。 “吵啊,继续吵啊!成何体统!”? 诸将垂着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子,这时从众将中闪出一人愤愤说道:“禀大将军,今日我等浴血奋战,破城之时就在今日,不消一个时辰定可拿下这狄道城,不知大将军为何鸣金收兵让我等将士一腔热血付诸东流,还请大将军明示!” 说话的正是今日攻城中伤亡最为惨重的姜睿良站出发声。 “哼!你当本将军不愿破城功成么!想要贪你功劳么!”? “末将不敢只是众将士心有疑惑还请大将军明示。”? “之前陈俊良将军在上邽兵败,王息的八万大军便失去了踪迹,本将军在襄武的两道防线并未遭遇王息的大军,而今日传来军报伏牛寨被汉军夜袭,仅一人逃脱汇报此消息,你个莽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姜睿良一脸迷惑,这时诸将中再闪出一人,一看正是裨将军杜威一脸严峻的说道:“大将军的意思是王息大军并未往狄道而来,莫不是往平襄去了,打算断我等归路?” “正是如此,我军此次攻略陇西,本想陈俊良一支自故道出攻上邽,再下氐道武都道攻下辨切断陇西与汉中之间联系,而本将军自源道攻襄武夺取北部七县再下临洮,羌道东西钳击,他哪怕攻不下上邽诸县只要拖住汉军为我军争取时间也可,只是陈俊良那个废物溃败的如此快,让我等腹背出现缺口,如王息大军真的直奔平襄哪怕围而不攻,不出半月我军便会因缺粮不战自溃。” 此话一出帐中再次传来窃窃私语,这时姜睿良不服气的说道:“兵法有云‘因粮于敌’之说,我们可以以战养战,如攻破狄道我们也可补给破敌啊。” “愚蠢!且不说那混账司马空的坚壁清野让我们只能依靠自身粮道,你又能保证狄道城内存粮够我们支撑多久?一旦丢了平襄我们归国无路,一支被围的孤军只有全军覆灭一条路而已!” “大将军欲要退军?”姜睿良追问到。 “不错,今夜连夜退往平襄,定要在王息之前赶至平襄,此次攻略陇西不求有功,但求全身而退,你们下去部署吧。” “诺!” 次日金色的阳光划破天空,司马空屹立在城头上望着不远处的敌营,虽然一夜之间只修复了两三架床弩,也发动了城中老少,甚至拆掉了不少的房屋补充了守城用的擂石滚木,可他也不知道今天就凭着这残存的哀兵能否再一次抵挡助雍人疯狂的进攻。 “报!启禀郡守大人,雍人昨夜连夜退兵了,城外现在是一座空营!” “什么!你再说一遍!”司马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退兵?他这一刻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在梦中。 “真的大人,雍人退兵了,应该是连夜退走的,咱们胜利了!” “胜利了!”整座狄道城都在欢呼雀跃着,仿佛在迎接着它的新生,司马空听着着欢呼声紧绷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气力,虚弱的向后倒去。 “扶我回去。”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阴暗的丛林中一队兵马在其中极速前行。 “将军,越过这座山头就到董亭了,董亭往东百余里即可到达平襄城下。” “好,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下令之人正是王息手下大将苏卫。十几日之前王息突袭伏牛寨之后便派苏卫引五千精锐为先驱突袭平襄,自己领大军徐徐推进。 正说到苏卫引军向董亭行进,刚至董亭苏卫便察觉一丝不寻常,山路尽头隐隐传来马蹄疾驰的声响,苏卫便立刻挥手示意军队停止行进。 “将军怎么停止行军了?”他身后的副将问到。 苏卫并未回答他,他立刻跳下战马趴在地上,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一下蹦了起来高喊到:“全军警戒,敌袭!” 随着命令的传达,军队的戒备,道路的不远处钢铁洪流带来的滚滚烟尘也席卷而来。战马的嘶吼声,战士的呐喊声,伴随着刀枪的清脆的碰撞声霎时间响彻整个战场。 由于之前驰援狄道周龙带走了汉军为数不多的所有的骑兵,苏卫统领的五千军士多为轻装步兵,轻装简行袭取平襄。只是恐怕王息也没有想到李杉在收到伏牛寨被袭之后也派杜威领八千精骑全速赶往平襄驰援,五千步卒面对八千精骑,这无疑是一场屠杀,雍军一次一次践踏而过便会带起一场血雨腥风。 苏卫瞋目裂眦,突然一道银光闪过,一杆长朔直扑面门而来,苏卫急忙闪过,反身架枪挡住来将改刺为扫的一枪,苏卫定睛一看正是雍军主将杜威。 苏卫警惕的盯着杜威,胯下的战马也喘着粗气,他知道杜威是想用他的首级换取最快速的胜利。周围的将士也避开两人之间,只见杜威策马冲锋,长驱直入突刺而来,苏卫横槊荡开,两人在阵中你来我往须臾之前交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就在两人交手之间两军的胜负也初现端倪,汉军被雍军突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汉军多是步兵,但也是王息选出的精兵,很快汉军就站住了阵脚,可是轻步兵对阵骑兵并没有任何优势,汉军的军阵被雍军骑兵分割成很多块,骑兵就像是磨盘一点一点的消磨着这群反抗能力低弱的敌人。 苏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他被杜威死死的缠住根本脱不开身,照此下去全军覆没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结局。杜威看出了苏卫分心战局,交手之间故意卖了个破绽,苏卫挺槊便刺,杜威侧身闪过,手中长枪如同长鞭正中苏卫背部,苏卫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翻身落马。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杜威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对着苏卫便是一通乱刺,苏卫一个懒驴打滚避过,正待站起身来便觉得右肩一阵剧痛,便被杜威用长枪钉在了地上。苏卫用左手握住那杆长枪,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杜威缓缓的策马上前,他拔出他的佩剑指着地上的苏卫说:“胜负已分,何不早降?” “呸!要杀便杀,用不着这般羞辱我!”苏卫吐出血沫高喊到。 杜威冷笑一声,勒马挥剑欲要斩下苏卫首级,突然背后想起惊弦之声,杜威来不及回身,急忙伏身马上,只见一支箭将盔缨连根射断。他急忙起身回身,只见到一将手持长戈疾驰而过,银光一闪而过,他想要格挡的剑还未举起,斗大的脑袋便掉落马下做了滚地葫芦。 来将望着被钉在地上的苏卫笑道:“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搞得这么狼狈?” 苏卫见自己获救不经长出一口气,又看到来将心中不免一喜,闻言反驳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咋好意思说我狼狈,倒是这次老子欠你个人情了。”  ?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