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太阳系传奇》 1、机甲突袭 大陆的尽头,是海,地球的尽头,是无际的星海。 重力无法束缚人类探索宇宙的心,正因为这探索的心,古猿离开了家乡,直到人类统治了地球。 由于人造太阳和大气改造系统的发明,人类的足迹达到了太阳系的远端,空间站的不断升级使得小行星带和太阳系各地的人造卫星不断兴起,数以亿计的人类向着星际移民。 啸人纪元年,第一座人造卫星在月球附近诞生,不久之后,月球成为了人类的第一个移民星球。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太阳系各星球逐渐分化出新的民族。啸人纪832年,木星领导者发动反对地球联邦**的“太阳系民族会战”,这场历时两年的战争造成10多亿无辜平民伤亡。在鲜血的氤氲下,太阳系各星球在战后纷纷独立建国。 又经过了三百多年,历经数百年筚路蓝缕,特斯拉家族终于克服重重困难,在海王星这座太阳系最后的净土建立了凯瑟兰王国——即今日苏利特尔帝国的前身。 时光荏苒,几百载岁月悠悠而过。啸人纪2084年,以凯瑟兰王国为首的太阳系同盟国击败了意欲通过武力手段统一太阳系的木星塞克希帝国。曾经辉煌璀璨不可一世的帝国就此解体,被木星统治了数百年的火星趁此机会自立门户。 战后的凯瑟兰国王春风得意,他改国号为“苏利特尔帝国”,也做起了君临天下,统一太阳系的美梦。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时代,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三十多年后,那个辉煌璀璨、人才辈出的啸人纪2116年,正悄然向我们走来。 ………… 啸人纪2116年10月27日 地球联邦 希达港(战争爆发的第一百天) 模糊的天花板,空荡的房间,分身成两个的挂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 上下眼皮最后的抵抗终告失败,明媚的人造阳光照进了年轻少尉的眼眸…… 慕容沨醒了过来。 墙上的挂钟终于合二为一,24条清晰的刻度线将这块本就不大的“领土”弄得四分五裂。 哦,不,准确的说,是十二分十二裂。 在宇宙中通常采用24小时制的时钟以避免航行时昼夜不规则交替造成的生物钟混乱。现在,时针已经走过了14,慕容沨虽不富裕,却已经“享受”到朱元璋口中那些富家翁的待遇——日照当午犹拥被。 他起身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决心趁着难得的假期出门兜兜风。 这座死气沉沉的小卫星既非战略要地也非前线重镇,日复一日机械又无味的生活让慕容沨倍感煎熬。和所有未上过战场的新兵一样,他此刻满怀希望自己能被调到前线去。 比起这种烦躁单调的生活,他宁愿在战场上和敌人分个高下。 不久之后,他便如愿以偿,只不过,彼时的他再也不会有此刻这般惬意的心情。 ………… 一辆车在一座废弃的工厂旁缓缓停下,车上的三人一起下了车。为首一名肤如白雪的年轻军官眼神尖锐,他环顾四周,问道:“是这里没错吧?” “没错,”他身旁一人迅速递来一张地图,并指了指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少校,通风口在这里,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安放**,再从这里出来。” 年轻军官举起望远镜,顺着手下指示的方向望去,废弃工厂对面不远处的区域满是铁丝网,每隔十米便安装有监控设备,不时还有负枪荷弹的卫兵牵着狼狗巡视而过。 他收起望远镜,自言自语道:“很好,看来地球人果然在这里藏了‘宝贝’。大家暂时原地休息,一会干活的时候,手脚麻利点!” “明白!” ………… “主任,最后一批零部件已经安装完毕,明天就可以装车了。” 就在那名少校和手下休息的时候,铁丝网的另一边,一名窈窕的少女正向一位中年人汇报着。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再去联络一下机师。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就能回月球和将军团聚了,离开父亲这么久,一定很想他吧?” 一听这话,少女的脸上洋溢起笑容,她故作傲娇地说:“才没有呢,我是地球联邦的技术员,可不是长不大的小女孩!” “你呀。”中年人也笑了。 两人聊了起来,越扯越远,不知不觉便聊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他们谈笑风生之际,不远处的废弃工厂内,年轻军官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铁丝网内的一举一动。他低下头看了看腕表,当时针到达16的那一刻,他果断下令:“动手!” 一旁的手下按下了手中遥控器的开关,顷刻间爆炸声响彻整座卫星。少女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大楼多处发生严重爆炸,一旁的机库也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 一时间,哭声、喊声、**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的呼喊震撼着少女的心灵。 一座楼房瞬间坍塌,一根柱子正砸向少女和中年人的方向。少女已经吓得面如土灰,中年人眼疾手快,迅速扑倒了她。柱子重重砸在他身上,掉落在地的眼镜摔得粉碎,鲜血从他背后渗了出来。 被他救下的少女摔昏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 “真舒服啊!” 慕容沨伸了个懒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一家按摩店。他刚走到马路上,正盘算着接下来去哪里消遣时,震耳欲聋的轰响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好像是军事区那边出事了,我得去看看!”他立即通过声音判断出爆炸的来源,不知为什么,他始终觉得这不是一次偶然事件。 他转头望见身旁停着一辆老旧的摩托车,车钥匙还插在上面,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坐了上去迅速发动引擎。 “喂,我的车……” 闻声赶来的主人话音未落,便吃了一口尾气,摩托车消失的地方传来了慕容沨的声音:“别着急,我是军人,借用一下,一定会还给你的!” 情况紧急,慕容沨也顾不上遵守交通规则。他不断鸣喇叭让附近车辆闭上自己,并开足马力向着爆炸的方向冲去,就在他快要抵达的时候,三台机甲从他头顶急速飞了过去。 连机甲都来了,看来希达港有麻烦了。 爆炸产生的废墟挡住了道路,慕容沨见自己已经离军事区不远,索性跳下车徒步向司令部冲去。他刚接近机库,机库的一堵墙便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一个硕大的家伙倒了下来,正倒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没见过的型号!”慕容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挡在自己面前的这台高达12米的机甲他从未见过,但从粉色喷漆旁的黑色出厂号来看,这的确是地球联邦军火商“TPL”公司的产品。 这么一座毫无战略地位的小卫星上怎么会有这种没见过的机甲呢? 就在慕容沨疑惑之时,三台机甲已经在他不远处降落了。为首的机甲喷着蓝色喷漆,外形上也和另外两台不太一样。 驾驶这台机甲的正是那名年轻少校,他命令道:“抓紧时间,摧毁敌军的新型机甲!”说完便用手中的巨型***在机库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大洞,两名手下尾随而入。 机库内一片狼藉,不少技术人员在刚才的那场爆炸中死于非命。就在其余幸存者忙着抢救伤员之际,三台机甲的出现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急忙启动了机库的防卫系统,顷刻间十几挺自动机枪向着纳兰修远等人射来。 少校冷笑了声,自语道:“雕虫小技!”一阵攻击过后,纳兰修远等人的机甲几乎毫发无损。 要用机甲对付机甲,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一些卫兵甚至搬来了火箭筒,但那也只是徒劳,少校轻松避开了射速缓慢的火箭炮,反手就是一枪,那几名卫兵来不及躲闪,顷刻间血肉横飞。 他注意到了机库内还矗立着四台机甲,这些机甲的外形和手中的武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不枉此行啊,只可惜,这么美丽的东西很快就要变为一堆废铁了!”少校瞄准一台机甲的驾驶舱位置扣动了扳机,伴随着火光,那台机甲倒了下来,“看起来挺坚固的,一炮居然解决不了,你们动作快点,把它们摧毁!” 机库内传来的爆炸声让正在思索的慕容沨回过神来,他定睛望去,有两台机甲已经被敌军放倒,他们正在继续破坏机甲的零部件。 “你们这群混蛋!给我住手!”慕容沨本能地掏出手枪,向其中一台敌军机甲射击,但子弹的伤害几乎就是在替它挠痒痒,那名敌军机师根本就没有理睬慕容沨的攻击,继续**手中机甲的零部件。 慕容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毫无疑问这几台联邦军的新型机甲全都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而现在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方法后,唯一剩下的那一种就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慕容沨握紧双拳,毅然冲向了先前倒在他面前的那台机甲。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机甲,所幸驾驶舱的门并没有关上,他顺势爬了进去。 对于在地方卫戍部队服役的他来说,操纵机甲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他虽然学过战机驾驶,但机甲的驾驶远比这要复杂得多。更何况,他没有任何熟悉操作的时间,马上就要面临战斗! 慕容沨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乃大丈夫之本色! 2、死亡机器人 慕容沨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到钥匙已经插在插孔上,于果断启动了机甲。他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行字——死亡机器人,SQ,TPL—3000。机甲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机舱内的设备全部有序地运转起来。 他按照驾驶战机的习惯拉了一下右侧的操纵杆,机甲竟然缓缓站了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舱门还没关,却不知道如何关闭,只能任由它这样了。 “搞定没有?”此时少校成功清除了机库内所有的防御力量,所有抵抗他的人都已经血染疆场。 他的手下回答道:“少校,我们已经完全摧毁了两台,马上就处理剩下两台!” “好,动作再利索一点!”就在他下令时,猛然看到机库外屹立着一台机甲,他毫不犹豫立即把枪口对准了它,扣动了扳机,没有一秒多余的犹豫。 慕容沨还在跟着屏幕上显示的操纵教学学习基础操作,少校的飞弹就打了过来。 “天啊,怎么闪开啊!”慕容沨手忙脚乱,随手按了一个开关,空气沉寂了两秒。接着,机甲的音响开始播放起埃米尔?瓦尔德退费尔的《溜冰圆舞曲》。 圆舞曲可以陶冶情操,却不能挡住炮弹。说时迟那是快,射来的炮弹不偏不倚地打中了机甲的头部。机甲的头立即飞了出去,宛如被斩首了一般。 慕容沨面前的屏幕忽然一片漆黑,因为头部被摧毁,嵌在头部内的主摄像头损坏了。 “喂,快给我切换备用摄像头机位的影像啊!”慕容沨毫无办法,只得继续乱按键,他情急之中用力过猛,甚至把音乐开关的按钮弄坏了。 他忽然看见屏幕下方有一个红色按钮,赶忙摁了下去,只见机甲的腹部瞬间发射出了一枚重型炮弹,直扑向少校的机甲。 少校早有防备,灵巧地向右一闪,重型炮弹透过墙上的洞穿进机库,正中机库的天花板。 “哦,我的天哪,我不是故意的!”慕容沨无奈地捂了一下脸,不过也许是老天爷眷顾他,他的这枚重型炮弹歪打正着。被击中的天花板落下一块大钢板,正巧砸在一台敌军机甲身上,把它压得动弹不得。 “我看你是活腻了,我马上就让你消失!” 少校又开了两枪,慕容望着敌人的炮弹沨再一次吓傻了眼:“怎么飞起来,怎么飞起来啊!” 也是慕容沨命不该绝,他乱按一通,阴差阳错的按到了引擎开关。电光火石之间,机甲下方喷出了美丽的蓝色火焰,机甲腾空而起,敌人的飞弹炸到了地上。 “好快的速度!”少校见状,也飞了起来。 慕容沨一下子上升了几百米,瞬间觉得空气十分稀薄。他的机甲正斜向下45度,他感觉自己就要从舱门处掉下去了。 摇摇欲坠之时,他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对,我还没系安全带,安全带在哪儿?”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这一句公元纪2019年左右的标语即使在啸人纪2116年的后宇宙时代也不显得过时。 慕容沨一阵摸索,终于顺利扣上了安全带。在起飞的过程中,他也掌握了基本的转向操纵。他刚想喘口气,少校的机甲又一次横在他的面前。 “我的天哪,看来是甩不掉了!”慕容沨又一次摁下了红色按钮,这一次却没了反应,他又连摁了好几下,依旧没有反应。 少校透过未关的舱门看到了慕容沨摁开关的样子,他露出了笑容,道:“看起来,你黔驴技穷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举起来复gun就是一枪,慕容沨这一次有了准备,他拉动了左侧的操纵杆闪开了攻击。飞弹击中了人造卫星的外壁,将它炸开了一个小口子。 封闭卫星内的空气立即开始向外泄露,慕容沨也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流正拉拽着自己,若不是他刚才即使系好了安全带,自己已经被气流卷出去了。 少校赶忙射出了白色的粘性速干胶堵住了缺口,他收起了来复gun,抽出利剑,决定和慕容沨近战。 不能在人造卫星内使用来复gun了,我们是来解放全宇宙的,不是来毁灭全人类的! 少校当然知道空气泄漏意味着什么,泄漏到一定程度,承受不了内外气压差的人造卫星外壁就会完全被摧毁。到那个时候,整个人造卫星就会毁灭!他不想因为军事上的需要就赔上希达港几十万无辜平民的生命。 慕容沨也知道在高空作战双方难免失手,于是开足马力飞向地面。少校见状也尾随而来,他觉得自己的对手虽然技术不精,却还有几分担当。 ………… 主任,那是主任吗?天哪,你怎么了!还有大家,大家都怎么了?机库怎么样了?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少女醒了过来,看见中年人倒在血泊中,已经气绝身亡。她支撑着站起来,想搬开压在中年人身上的柱子,却只是徒劳。 周围一片狼藉,机库和司令部在火光中燃烧,自己的同事们死的死伤的伤……她的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但她马上拭干了泪水。 机甲,那几台机甲呢? 想到这里,她赶忙向外冲去,就在这时,她看到两台机甲在她面前不远处落下,显然正在战斗。 “雅典娜3号,是谁在驾驶它?专属的驾驶员还没来啊!”怀着疑惑,她顾不得枪林弹雨,快步向那两台交战中的机甲飞奔过去。 那两台机甲的驾驶员不是慕容沨和少校又会是谁?慕容沨此时毫无办法,他仍在尝试着触碰他还没有尝试过的按钮,他的额头沁出了汗珠:“武器,还有其他武器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下方传来喊叫声:“雅典娜3号的驾驶员,快把光束粒子剑拔出来,快啊!” “光束粒子剑?那是什么东西?”慕容沨正疑惑着,忽然透过舱门看见不远处一名少女正在极速飞奔过来,他赶忙探身喊道,“你不要命了?快避开!” 少校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迅速拉近了距离一剑挥了过去。他的利剑是用高分子嵌入复合金属制成,其威力可想而知。 慕容沨手无寸铁,他不会傻到用拳头去硬接对方的剑刃。他费力地闪身避开,少校赶忙收力,但由于发力过猛,他的剑锋还是接触到了地面。 地面一下子被劈开一道小口子,飞溅而起的碎石正朝着那名少女飞去,少女下意识地将双臂护在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少女面前,机甲坚硬的护甲轻松弹开了碎石。慕容沨操纵机甲蹲了下来,对少女道:“快上来!” 少女没有迟疑,迅速将手伸了过去,慕容沨抓住她的手借助机甲抬升的加速度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少女一进机舱,就迅速按下了一个黄色按钮,舱门终于顺利关上了。 慕容沨终于看清了少女的脸,他顷刻间便陶醉了。天生丽质,倾国倾城这样的词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然而,这种陶醉只持续了几秒钟。少女关上舱门的那一刻,慕容沨注意到了她左手中指上的钻戒。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敌人的利刃已经不容他多愁善感了。 他忙道:“武器在哪里?快告诉我!” 少女简单查看了一番,道:“***在机库里,你快拉这个拉杆把光束粒子剑拿出来!快呀!” “这个,是这个吗?”慕容沨的手已经拉动了操纵杆。 就在这时,少校的利剑又一次逼了过来,慕容沨却全然不知。原来慕容沨不知道怎么切换摄像头,而关上的舱门又阻挡了他最后的视线。 少校十分吃惊,因为自己的利剑不断逼近,对方却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他虽然疑心这是对方的陷阱,但还是笔直地刺向了驾驶舱的位置。 “对对对,就是那个,你怎么连摄像头都没有切换呀?”少女亲自动手按了一个开关,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令人可怕的画面出现了,屏幕刚一亮起,少女就看见一把利剑刺了过来。 她吓得闭上双眼,双手抱头。慕容沨隐隐约约听到她用轻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声:“爸爸。” 少女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十几秒后,她感觉自己意识尚存。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旧存活,再看向屏幕,不觉大吃一惊。 一柄光束粒子剑正横在驾驶舱前,顶着对方致命的剑锋…… 3、战场重逢 爆炸声终于渐渐沉寂下来,机库内,那台被慕容沨射落的石板压住的机甲在同伴的帮助下终于顺利爬了起来。 正因如此,他们耽误了摧毁剩下两台联邦军机甲的时间。他们没有意识到,就在机库的角落,两双眼睛正注视这他们。 一名穿着蓝色18世纪瑞典式军服的男军官对身旁的女军官道:“诺玙,看起来他们现在的注意力不在机甲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赶快把机甲夺回来吧!” 名叫诺玙的年轻女军官面露难色:“中尉,这几台机甲可是S级机密,我们只是候补机师,是不是应该请示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个?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毁掉啊!现在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你不上我上了!”中尉刚说完便从墙角冲出,全速向着一台还未被敌军摧毁的机甲冲去。 “哎呀,真是没办法说服这个固执!”诺玙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另一台机甲冲了过去。 且不说机库内的生死时速,单说机库外的生死相搏。少校的利剑仿佛碰到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壁,就是用尽全力也休想前进分毫。 “难道这就是光束粒子剑的威力吗?” 慕容沨和少校不约而同地说。 慕容沨将出力开到最大,他感觉自己的剑正不断缓缓向前,长时间的接触已经将对方的剑锋磨去了少许。 在更高的科技面前,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 少校知道再消耗下去自己必然吃亏,于是一个后纵身脱离了接触。他收起利剑,趁势拔出来复gun对准慕容沨就是一枪。 “危险,快躲开!”少女看穿了纳兰修远的攻击,急忙喊道。 可对方出手实在太快,毫无防备的慕容沨吃了大亏。他尽全力拉动操纵杆,才勉强闪开了这一击,可对方不会给他调整的时间。果然,他还没能成功将机甲复位,第二枚飞弹就直接命中了机甲的左臂。 爆炸产生的震荡使少女站立不稳,失去平衡后向慕容沨倒了过来。慕容沨抽出左手拖住了她的腰,才避免了她的头直接撞到操纵杆上。 少女长舒了一口气,但定睛一看却羞红了脸。慕容沨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直到少女几秒种后说:“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乱摸?” 慕容沨转身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摸在她富有弹性的胸脯上。别看慕容沨平日里一向洒脱,此刻竟吓得脸色惨白。他艰难地挪开了僵硬的手,机械式地道歉:“Désolé, je ne le pensais pas.”(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情急之中竟然用了自己故乡海王星的通用语法语,就在他准备用汉语重新说一遍时,少女用很纯正的海王星法语回答他:“Peu importe, je m'en fous.”(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两人说完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道:“你怎么也会讲海王星官话?” 两人只顾聊天,似乎都没注意到刚才少校的攻击已经毁坏了机甲的左臂。少校见对方中弹以后也不反击,想当然地认为对方已经放弃了抵抗。 见对方没有趁机攻上来,慕容沨决定主动出击。他屏着气,全速向少校冲了过来。 少校一惊,他似乎没有考虑过如此“羸弱”的对手主动向自己攻击的可能性。他赶忙射击拦截,然而几发飞弹全都偏离了目标。眼见慕容沨的光束粒子剑已经挥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他果断用自己的利剑迎了上去。 两人都将机甲的出力开到最大,都想将对面的兵刃压下去。双方你来我往,犹如平衡的托盘天平指针一般,左右摇摆却保持相对稳定。 光束粒子剑在少校的剑上切割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武器正在一点点被对方切开。慕容沨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坚持片刻,对方的武器就会被自己斩为两截。 两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这固然不是两人在直接比力气,却更胜万分。眼见慕容沨的光束粒子剑已经砍进少校的剑超过三分之一少校急忙用机甲头部的机枪射击慕容沨。 子弹命中了TPL—3000的胸甲,慕容沨和少女都被震荡弄得头昏脑涨。慕容沨稍不注意,他的后脑勺便在不经意中弹到了少女富有弹性的胸脯上。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慕容沨面色大变,急忙把头挪开了。 少女紧紧抓住了扶手,尽量不让自己继续晃动,她无奈却不客气地说:“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幸运,我可不希望有第三次!” 好在TPL—3000的 胸甲足够坚固,对方的子弹并没有造成多大损伤。慕容沨喘过气来,继续向对方施压。少校的利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索性松手。 慕容沨的剑一下子将他的利剑斩为两段,可自己的机甲也随着惯性倾倒下去,他急忙向后猛拉方向杆想调整方向,对方的一记重拳却早已迎面而来。 慕容沨缺乏机甲战的经验,因而被经验丰富的少校算计了一手。慕容沨的机甲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不可避免地仰面倒去。 慕容沨和少女又一次在驾驶舱内被旋地天翻地覆,慕容沨倒在了少女身上,胳膊肘又一次击中了她的胸部。 我相信读者朋友们也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手中的光束粒子剑被震飞,落到了十几米远的地面上。少校见慕容沨已经站不起来了,不由得起了怜悯之心。他将枪口对准TPL—3000的驾驶舱,并打开了国际通讯频道:“联邦军的机师,到此为止了,你已经走投无路啦!”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慕容沨大吃一惊,他的大脑立即在记忆库中搜索起这熟悉的声音来。 纳兰修远,不会错的,一定是他,没想到十年不见,昔日挚友居然已是两军阵前各为其主。 他缓缓道:“修远,想不到是你,十载未见,别来无恙乎?” 纳兰修远听到对方的声音也是大吃一惊,军人的职业操守迫使他冷静下来,他没有轻易挪开枪口,反复确认自己周围的环境后,道:“鸣溪,是你吗?” 鸣溪是慕容沨的字,很少有人知道。 “是我,十年前你对我说山水有相逢,今天我算是相信了这句话啦。”望着对方的枪口,慕容沨既感慨又无奈。 一旁的少女小声对慕容沨说:“看起来你认识他,赶紧和他扯扯,分散他的注意力。” 纳兰修远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沧桑与苦涩,他渐渐移开了枪口,继续道:“我们分别之时的场景尚且历历在目,日月如梭光阴似箭,想不到数载不见,你我重逢竟是在这疆场之上,岂不悲乎?” 慕容沨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在他闭眼的几秒钟内,他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待他睁开双目,便流畅地回答:“修远,你我虽同在桑梓,却各奔东西,天各一方。想不到今日竟在这里相逢,正是‘十年别泪知多少,不道相逢泪更多’啊。” “是啊,没想到维希利亚一别,转眼已经十载。这十年你过的好吗?为什么替联邦军效力呢?” 慕容沨用普希金的诗句向对方作答:“我惧怕高飞并非偶然,怎能追随伊卡洛斯的果敢;我要走自己的路:正所谓"人各有志。” 纳兰修远对慕容沨的话不以为然,他继续道:“地球联邦于你寡恩,苏利特尔帝国于你无仇。你为何要替于你寡恩的联邦卖命,而将枪口对准与你无仇的祖国同胞呢?” 纳兰修远越说越激动,慕容沨无奈地答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祖父虽然是个伯爵,可是我们慕容家早已没落。何况我祖父早年没有支持先帝篡权而遭到排挤冷落,凭我这样的出身,难道还有机会在苏利特尔军中混出头吗?” 纳兰修远听出了一丝凄凉,一丝不甘,于是说:“难道地球军就会给你优厚的待遇吗?你有海王星血统,地球人一向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怎么会轻易信任你,委你重任呢?” 慕容沨叹了口气,却坚定地回答:“话虽如此,可在这里,我至少能一刀一枪杀出功勋!” 纳兰修远听他语气坚定,知道自己说再多也动摇不了慕容沨的信念,但他还是试着做了最后的努力:“鸣溪,你难道一定要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吗?你难道不是苏利特尔帝国的公民吗?” 可是,回答他的是慕容沨掷地有声的话语:“你错了,我是海王星人,却从来不是什么苏利特尔帝国公民!” 少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责怪慕容沨:“你为什么要激怒他呀!” 纳兰修远长叹一声,重新将枪口对准了慕容沨:“鸣溪,既然你执迷不悟,我这个做朋友的唯一能帮你的就是让你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少受些痛苦。你千万不要怪我啊,别了!” 在那一瞬间,慕容沨觉得自己和死神是那么得近。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仿佛自己和另一个世界的界限只是那一层薄薄的眼帘。 “轰”的一声,巨大的轰鸣让慕容沨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只见一架和自己的座驾型号一样、喷漆不同的机甲正从滚滚浓烟中冲出被大火包围的机库。刚才正是它的射击迫使纳兰修远停止了对慕容沨的攻击。 慕容沨正诧异,那台机甲的机师传来了通讯:“喂,雅典娜3号的机师,能听到我说话吗?喂!喂!” 就在此时,另一台TPL—3000也从机库中冲出。纳兰修远大惊,因为他看到了这两台本该被摧毁的敌军机甲却未见自己的两名手下。 难道他们都被敌军干掉了吗? 慕容沨先前阴差阳错射落的天花板竟然成功延缓了纳兰修远的两名手下破坏剩余的两台机甲,那一男一女两名联邦军官趁机启动了剩下的两台机甲,依靠机甲出色的性能成功反杀了敌军。 形势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纳兰修远见状,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自责道:“都怪我太大意,没多带几个人来!” 他迅速起飞,成功摆脱了联邦军的机甲,射开了先前自己用黏胶修补的缺口成功钻了出去。 联邦军不敢轻易追击,于是暂时用黏胶堵住了漏洞防止空气泄漏。 战斗过后的司令部一片狼藉,那两台TPL—3000在慕容沨身旁缓缓降落。慕容沨长舒一口气,也将机甲缓缓站起,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接触到第一缕阳光,便有十几支自动枪指着他的胸膛…… 4、贼船 冰冷的枪口,穿着18世纪瑞典式军服的士兵……虽然这一切的一切对慕容沨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他却分明能闻到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味。 “喂,我说,是谁让你坐上去的?”为首的一名年轻军官指了指那台满目疮痍的TPL—3000,不客气的说,“你知不知道这是S级机密,你一个地方卫戍军知道了就足够让你死一万回的了!” 他怒气冲冲,他身旁的女军官劝道:“西门中尉,别生那么大的气,刚才若不是他拖住了敌军,我们只怕……” “张少尉,请你不要替一个外人说话,你承担的起泄密的责任吗?”西门中尉怒吼,“别以为刚才他和我们并肩作战,就可以无原则的纵容!” 这一男一女两名军官正是刚才驾驶另外两架TPL—3000与慕容沨一同逼退纳兰修远的机师。面对西门中尉的质问,慕容沨没有争辩,只是谦恭地深鞠一躬,道:“感谢两位刚才救了我。” 慕容沨不卑不亢的态度倒让西门中尉对他刮目相看,他不禁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很害怕呢,想不到地方卫戍部队里也有你这样有胆气的军人。我有一事不解,还望阁下不吝赐教,刚才你难道一点也不害怕吗?” 慕容沨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人之所惧莫甚于死,不过既然死一万次和死一次没什么区别,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名叫张诺玙的女军官被慕容沨的胆识所折服,于是劝道:“中尉,他是条汉子,他和我们并肩作战击退来犯之敌,功过相抵,就原谅他擅自操纵机甲的过错吧!” 西门中尉的心隐隐作痛,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少尉,我也不想惩罚这么一位优秀的军人,可如果不按条例办事,那么军纪何存?个人情感始终不能凌驾于制度之上!来人,押下去!” 一旁的士兵正要动手,一个声音喝住了他们:“慢着!”众人看去,只见那名少女缓缓从机甲上走下,“敌军只是暂时退走,希达港的危机尚未解除,难道就要用属镂宝剑杀功臣吗?” 西门中尉和张诺玙见到少女,赶忙道:“欧阳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小姐缓缓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却谋动干戈于内,相煎何太急啊?” 西门中尉和张诺玙一时语塞,负枪荷弹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欧阳小姐趁势道:“这位少尉不顾个人安危与敌军英勇战斗,却要面对自己人的枪口,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快,把枪都收起来!”张诺玙立即命令手下,士兵们纷纷收枪立正。 慕容沨一头雾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这位“欧阳小姐”虽然不是军界之人,却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欧阳,欧阳?难道你是欧阳将军的千金欧阳静娴小姐?”慕容沨脱口而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欧阳静娴说的。 “如假包换!”欧阳静娴露出了笑容,“难得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欧阳小姐,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刚得到消息,你的同事们大都已经不幸遇难。敌军只是暂时撤退,随时都会杀回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立即将这三台新型机甲搬运上船,撤离这里!” “嗯,你迅速联系港口的‘夕阳号’,让他们立即做出航准备,所有人即刻上船!”欧阳静娴道。 “那,他怎么办?”西门中尉指了指慕容沨,“他看到了本党的机密,就是不把他扣起来,也不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我也不会让他轻易置身事外!”欧阳静娴转身对慕容沨说,“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不仅看到了这几台机甲,还亲自驾驶了。无论如何,我没办法就这样让你离开。很抱歉,我得先和父亲取得联络,由他和月球方面军统帅部商讨决定如何处置你。在这之前,你必须和我们一同行动!” “这,小姐,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我只是个卫戍军的小军官,我还有房贷要还,我……”慕容沨连连摊手,正想继续解释,一声枪响让他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子弹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擦出了火花,欧阳静娴手中的枪冒着青烟,她的话似乎任何反驳的余地:“你没有选择,从现在起,我和你订立契约,在和最高统帅部取得联系之前,我保证他们不会动你一根汗毛!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只能送你一颗子弹!毕竟,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慕容沨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摆手:“小姐,有事好商量嘛,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有了慕容沨的保证,欧阳静娴收起了手枪,对众人道:“快去港口准备登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诺玙主动和慕容沨握了手,她通过他的肩章知道了他的军衔:“少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我是地球联邦防卫军第三宇宙联合舰队第七舰队所属的张诺玙少尉,这位是与我同属的西门维酌中尉。” 慕容沨敬了英式军礼:“希达港防卫团所属,慕容沨少尉!” 西门维酌和张诺玙也敬了军礼,只不过他们敬的是法式军礼。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欧阳静娴催促道,众人迅速找来几辆尚能启动的吉普车,向港口驶去。 ………… 希达港外的空域一片寂静,暴风雨前的湖面永远是水波不兴的,希达港的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距离港口不远处,一艘进行了灯火管制的军舰正潜伏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面。它放出的干扰电波使得联邦军的探测雷达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纳兰修远有些无精打采地上了舰桥的电梯,一旁身着18世纪拿破仑时期法式军服的卫兵轮流向他行二指军礼。他心不在焉地回礼,径自上了舰桥。 一旁的卫兵小声私语:“看起来少校这次碰到对手了,每次他出击从来都是笑着回来的。这次不仅板着一张脸,机甲的武器都丢了。我跟他两年了,从来没见他这么狼狈过。” 纳兰修远自然没有听到手下对自己的谈论,他已经登上了舰桥,问一旁的侦察兵:“港口有什么动静没有?” “暂时还没有,少校!” “继续侦查,有情况立刻报告!” “是!” 就在此时,一个甜美的声音从纳兰修远身后传来:“看起来,事情不大顺利啊,修远?” 他转过身,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和他对上了目光…… 5、代理舰长 “天哪,看起来,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糟得多啊!”欧阳静娴刚抵达希达港的港口,便忍不住感慨。 港口四周的基础设施已经遭到严重破坏,码头上附近横着十几具尸体。显然,纳兰修远等人在攻击机库和司令部前先“光顾”了这里。 “‘夕阳号’的情况怎么样,损伤严重吗?” 西门维酌询问一名幸存的士兵,得到的回答是:“战舰当时关闭雷达藏在港口的人工湖内,因此没有被敌军攻击。只是舰上的高级军官当时正在司令部开会,只怕……” 这个消息犹如一记重锤,西门维酌脸色惨白,他迷茫地望向远处,低声自语:“该怎么办呢?” “中尉,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了,应该尽快安排幸存人员登船,这里你的军衔最高,就由你来代理舰长!” 慕容沨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是极不情愿地被迫与众人一同行动,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却出人意料地冷静与果断。 “我,你是说我吗?”西门维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机师,从来没在舰桥上干过,让我当舰长,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慕容沨没有退让:“中尉,你是我们中军衔最高的军官了,如果你推辞的话,那么我们只能请张少尉担任舰长了,你该不会把这么一副担子丢给她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欧阳静娴掩着嘴偷笑。张诺玙倒是说:“中尉,如果你不太愿意的话,那我就……”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我难道还把责任丢给女孩子不成!”慕容沨的激将法显然起到了效果,西门维酌重新振作起来,“好,现在我命令,所有人立即登舰!” “明白,舰长!”欧阳静娴道,她特意加上了“舰长”这个后缀,其余人也纷纷道:“是,舰长!” 群龙无首的状态终于结束了。 登舰作业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趁着这个闲暇,欧阳静娴主动要求带慕容沨参观一下这艘战舰。 “夕阳号”上先进的设施无不让慕容沨瞠目结舌,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舰上的一切事物在他眼里都是新奇的。 不多久,他们走到了战舰的尽头,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忙赶来,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欧阳小姐,衣服我拿来了,你快让少尉试试吧。” 欧阳薇接过袋子,让士兵下去休息,将袋子递给慕容沨:“快去试衣间试试大小,量体裁衣总不如亲自试试。” “这是……”慕容沨不解,“衣服……” “你既然和我们一同行动,就暂且换上第七舰队的制服吧。卫戍军的衣服,你是断然不能再穿了。”欧阳薇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不过还请理解我的苦衷。” 慕容沨明白在派系林立的联邦军内部不同派系的部队积怨良久,欧阳静娴这么做完全是想让自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慕容沨谦卑地深鞠一躬,轻轻接过了袋子。 欧阳静娴的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少女独有的纯粹的笑容,她忍不住说:“你瞧你,张口一个小姐,闭口一个小姐的,这不是在海王星,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就叫我静娴吧。” “真的……可以吗?欧阳……小……” “你看看,你又来了。” “对不起,静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慕容沨一定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羞得满脸通红,倒是欧阳静娴替他解除了尴尬:“我之前听到那个苏利特尔帝国军人叫你‘鸣溪’,这又是为什么?” 慕容沨沉默了,好半天才回答:“那是我的字,很少有人会这么叫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和他认识。不过你放心,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在战场上再碰到他,我也一定不会手软的!” 慕容沨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欧阳静娴差点又忍不住笑了,她也学着慕容沨严肃的口气道:“我可不是联邦秘密警察,不会把你当特务抓起来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慕容沨终于来到试衣间换衣服。脱下旧军服的那一刻,他迟疑了几秒,但这迟疑只是片刻的。他很快换上了新军服,并正了正衣襟。 望着镜子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他决得一切仿佛就像一场梦似的。 与此同时,西门维酌正在舰桥上指挥着一切。初上战阵不免生疏,但他还是尽力用最短的时间熟悉舰长的职责与工作。 “补给作业还有多久?”他询问一旁胖胖的军需官。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快的话只需要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内完成它,一秒钟都不能多!”西门维酌斩钉截铁地说,“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现在的处境一分钟比一分钟危险,再这么磨磨蹭蹭的话,我们就谁也走不了了!” 军需官面露难色:“舰长,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时间真的不能再减少了。那些名贵的烟草和红酒有好多箱,搬起来又不能扔来扔去……” “那些东西全部丢掉!” “什么?”军需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西门维酌厉声重复了一遍:“你没听见吗?那些东西全部扔掉!保证必须的食物,淡水,调和品,药品以及弹药就够了!其他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丢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是舰长,那些东西仓库里都有记录的,款项太大,以后要是上头追查起来,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军需官一脸不乐意。 “真是个死脑筋,命都要没了,还瞻前顾后!你放心,你在航行日志上写清楚这些全是我的命令,你无须负责!快去办吧!” “是!” 军需官正欲离开,一枚**就击中了“夕阳号”旁的码头。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几名搬运工被炸得血肉横飞,装满物资的箱子散落一地,浸在血泊中。 舰桥也因为刚才的攻击产生了巨大震荡,西门维酌支撑着没有摔倒,忙问:“怎么回事?” 侦察兵立即回答:“报告舰长,港口外距离500码发现苏利特尔军科林伍德级战舰一艘,正徐徐向这里靠近,并向本舰炮击!” “知道了,命令他们在五分钟内完成搬运作业,完成后立即准备出港!另外,通知所有少尉及以上军官到这里来!要快!”西门维酌三步并作两步坐上了舰长指挥椅。 “舰长,五分钟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嘛,那个……” 军需官依旧在诉苦,西门维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办法总比困难要多,你有时间在我这里废话,还不快去帮忙!” 军需官哑口无言,灰溜溜地小跑离开了舰桥。 慕容沨听到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后立即向舰桥的方向冲去,都忘了和欧阳静娴打声招呼。 欧阳静娴本已向他挥手示意,却只看到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有些尴尬地放下手,觉得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有趣。 6、多余人 “看起来,效果不错啊。” 就在西门维酌指挥手下应对袭击时,在不远处的苏利特尔帝国科林伍德级战舰上,一名年轻的女军官正用宇宙望远镜观察着自己的“杰作”。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身旁的纳兰修远却面色凝重。见她如此自信,他忍不住道:“轻筠,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几个联邦军人并不好对付。” 女军官放下望远镜,轻轻摇了摇头:“修远,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在涅琴击落敌军6台机甲的勇气呢?你不能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过分高看敌人,毫无疑问,我们面前的敌军只是一支孤军,没必要畏手畏脚!” 女军官轻轻拂了一下额前的秀发,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军人。她没有穿军服,取而代之的是短裙加蓝色的短袖上衣。黑白低帮帆布鞋搭配着刚到膝盖的黑袜,看起来倒有几分战斗少女的味道。 尤其让人不解的是,海王星附近是太阳光照射极其微弱的地区,作为海王星人的她却戴着淡蓝色的半指冰丝防晒袖套。以蓝黑为主色调的穿搭在当今宇宙中并不多见,她也成为苏利特尔军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任何赞美的辞藻都难以真正描述这位女军官的容颜,如果真要说的话,眉黛青山,双瞳剪水,齿如瓠犀,花容月貌用来描述她毫不为过。 司马轻筠是她的名字,联邦军通常称她为“蓝色曼陀罗”,而苏利特尔帝国国民通常亲切地称呼她为“竹小姐”。她是海王星第一财阀司马德旺公爵的次女,同时也是冥王星比约克王国国王的外甥女。 显赫的家族并不是她威震联邦的主要原因,她在上个月进行的“轨道战役”中创下了单场战役击落7台SQ的纪录,一战成名。 辉煌的成就是她自信的来源,在她眼里,消灭当前之敌似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有些事你不清楚,我看,还是谨慎为好。”纳兰修远欲言又止,他最终还是决定隐瞒自己和慕容沨见面的事。 纳兰修远正要去机库准备出击,司马轻筠拦住了他:“修远,统帅应当坐镇中军,冲锋陷阵这种事,还是让我去吧。你留在‘圣光号’指挥,为我们提供火力援护。” 纳兰修远想了想,觉得让她碰碰钉子也未尝不是件坏事,便同意了。 司马轻筠走后,一旁的副官忍不住问道:“舰长为什么让副舰长去呢?消灭敌军只要派手下去就足够了。” 纳兰修远摇了摇头:“有些事你不了解,她最近有些骄傲,让她碰碰钉子也好。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既然说服不了她,就只能靠她自己在实践中领悟了。” 副官不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舰长,要是公爵小姐出了意外,你舍得吗?” 纳兰修远面色微红,他故作镇定将目光移到望远镜上,答复道:“你啊,什么时候比我还怜香惜玉了!” ………… “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立即出港!多余的东西都不要了,快!” “夕阳号”的舰桥上,西门维酌一边下令一边对已经集合的军官做战前最后的激励。 就在这时,慕容沨终于赶到了。由于仓促,他的军帽有些歪了。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西门维酌“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责备他的迟到,只是说:“少尉,你应该先把军帽戴正!” “是!”慕容沨严肃地回答并照办,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傻,一旁的几名军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西门维酌震怒的语气让他们知趣地闭上了嘴,他接着说,“慕容沨,我刚才已经安排好他们的任务了,现在安排你的。你立即到机库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 “什……什么?”这道命令犹如晴天霹雳,慕容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尉,不……舰长,为什么不让我出击?” 西门维酌冷冷地说:“虽然你之前帮助我们击退了敌军并和我们一同行动,可这并不代表我们承认你是第七舰队的一员。你已经接触到了最高机密,决不能让你这个外人继续使用那台机甲!很抱歉,就把你知道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吧!大家都回到岗位上去吧,散会!” 众人纷纷散去,只剩下慕容沨一人独自呆在原地。西门维酌也回到了舰长的座位上,不再理会他。 他伫立良久,见西门维酌没有继续和他说话的意思,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舰长,这样真的好吗?他好像很伤心啊。”一旁的士兵忍不住对西门维酌说。 西门维酌摇了摇头,自语道:“你可不要记恨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有些事必须得按规矩来办……”他的声音很快听不见了。 慕容沨垂头丧气地在走廊里踱步,他似乎已经没有心情去机库待命了。 “鸣溪,你怎么还在这里呀,西门中尉没有布置任务给你吗?”慕容沨发呆之时,一个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抬起头,眼前的少女不是欧阳静娴又会是谁?他的眼神中闪起了一丝光芒,但很快消失了。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呀,发生什么了吗?”欧阳静娴善于察言观色,她一眼就看出慕容沨有心事,他那明澈的双眸现在犹如死水,毫无生气。 “静娴,你说一个人如果是多余的话,他该如何知趣地退出呢?”慕容沨慵懒地倚在铁皮墙壁上,抱臂叹息。 7、决意 茫茫宇宙中,五台机甲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希达港靠近。它们保持着严密的战斗阵型,在射击的掩护下逐渐接近它们的“猎物”。 “上尉,敌舰还没有行动,是不是立即发起攻击?” 司马轻筠通过雷达显示的画面确认了“夕阳号”的动向,不禁露出了微笑:“看起来对方还没有完成离港准备,既然主人如此慷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各机注意,不要害怕,尽量靠近后再射击,把它击沉!” “J'obéis!”(遵命) “快点,再快点!”此时“夕阳号”的侧舷,最后的装运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虽然西门维酌已经尽可能丢弃所有次要物资,但必需品的装卸工作仍然占据了不少时间。 负责监督的军官不断催促着搬运工和工程兵,却很难让他们更快一些。经过十多分钟的高强度作业,这些士兵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不幸的是,司马轻筠很快发现并用十字准心锁定了他们:“对不起了,地球人,虽然我很同情你们,不过公归公私归私,原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减少你们的痛苦,让你们走得安详一些。” 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排子弹在顷刻间倾泻而出。正在搬运的士兵猝不及防,不少人中弹挂彩。几名士兵中弹后轮番栽入湖中,鲜血一下子染红了湖面。 “敌袭,敌袭!快报告舰长,快!”幸存的官兵迅速寻找掩体,并将这可怕的消息报告了西门维酌。 西门维酌本就缺乏经验,这一来更让他心跳急剧加速。他有些惊慌,大吼:“各炮位在干什么,快射击,击落它们!” 好在一旁的副官还比较冷静,他小声提醒道:“舰长,敌人的机甲移动速度很快,舰炮射速较慢恐怕很难击中。而且舰炮威力太大,在港口内开炮的话,搞不好击中人造卫星的外壁会把这座卫星都毁掉的!” 西门维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责道:“唉,我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考虑不到。” “舰长切莫自责,实不相瞒,我已经担任过三任舰长的副官,您是我见过初次实战最冷静的一位了。”副官道。 西门维酌一听这话宽慰了不少,他把军帽戴正,道:“是啊,总得有个适应过程。但愿适应期内交的‘学费’不那么贵!机枪和机关炮注意,尽量瞄准,解决敌军!” 西门维酌对副官很好奇,顺便问了问他的名字。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位名叫葛城宏彦的少尉日后必定会大放异彩。 “舰长,我们没时间再等了,必须立即起航,剩下的物资只能全部丢弃了,活一天算一天吧!”葛城宏彦建议。 “可是,那些还在外面的人怎么办,不等他们了?” “舰长,”葛城宏彦用沉重的语气回答,“如果为了救他们而置全舰人的性命于不顾,可以吗?很显然我们已经自身难保,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管他们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在两难中取舍。牺牲少数人而保全多数人,是我们对多数人最后的负责了!” 西门维酌沉默了,炮声依旧此起彼伏。葛城宏彦见他难下决断,于是抢过通讯兵手中的通讯器向全舰喊话:“各单位注意,马上关闭舱门,把引擎开到最大,立即出发!” 西门维酌没有阻止他,虽然不愿意丢下搬运工和少量后勤兵不管,但是他知道,葛城宏彦的选择是他们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夕阳号”的舱门缓缓关上,引擎也开始点火。机械的声音播报着启动状态:“正在进行最后的线路检查,出力提升中,预计55秒后达到临界速度!” 随着舱门逐渐关闭,原先还在湖中和岸上挣扎的搬运工和后勤士兵的最后希望也被合上了。有人开始抱怨,有人开始祈祷,有人开始咒骂,有人开始叹息。 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们的怒火,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西门维酌对他们的背叛。即使在湖泊中连保持身体不下沉都有不小的困难,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是支撑着将手中的武器上膛,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准那艘抛弃了自己的战舰的方向射击着。 司马轻筠的手下趁机对他们射击,不少人不堪重负,挣扎着沉入湖底。骂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他们的射击几乎没有命中“夕阳号”。即使命中了又如何呢,普通的子弹几乎对战舰无法造成任何损害。 司马轻筠通过雷达画面看到了联邦军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挣扎着向己方战舰射击的画面,她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惋惜还是同情。也许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这种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于是下令:“告诉那些被抛弃的联邦军,只要愿意投降,就给他们救生圈。” 秃笔一支,话分两头。尽管警报声不断响起,慕容沨却仍旧毫无行动。他倚在墙壁上,兀自摇头叹气。 欧阳静娴见状,只得安慰道:“鸣溪,我知道你很不好受,可是你也要理解西门中尉,他也是迫不得已,并不是有意针对你……” “那直接让我回房间好啦,或者让我去炮位上当个炮手也行。让我去待命却不让我出击,是何道理?”慕容沨的失望瞬间转化为怒火,他重重地一拳击在了墙壁上。 “小心,伤到没有啊?”欧阳静娴赶忙握住了慕容沨的手阻止他继续对着坚硬的墙壁拳击。她仔细一看,慕容沨的关节处已经破了皮,渗出了血。 “不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有怨气也不能拿自己发泄啊!”她赶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替慕容沨包扎,慕容沨直接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沾上了血迹的纱布落到地上。 “不用你管,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慕容沨转过身去,冷冷地说。 血顺着他的手背留着,欧阳静娴很心疼,但她明白,此时劝他已经希望渺茫。于是,她说:“那你快去居住区吧,这里危险,我得去医疗舱帮忙了。” 慕容沨不解:“为什么?你只是个技术部的测试人员,并不是医疗兵,为什么要去帮忙呢?我好歹还是个军人,倒是你应该赶快去居住区避难啊,这里太危险了!” 慕容沨拉住她的手腕想带她去居住区,欧阳静娴用力挣脱了他:“鸣溪,我虽然不是舰上人员,可我知道在困难之时每个人都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去帮助大家。当然人各有志,我不能强求每个人都这么做。你让开,我要去医疗舱帮忙了。” 慕容沨怔住了,见他呆在原地,欧阳静娴迅速从他身旁穿过。 “鸣溪,我虽然不是舰上人员,可我知道在困难之时每个人都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去帮助大家。”欧阳静娴的话语不断在慕容沨耳畔回响,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连静娴这样的女孩子都在尽力为这艘船做点什么,我堂堂男子汉难道因为西门维酌的一句话就在这里生闷气吗? 就在这时,一枚炮弹击中的前方不远处的甲板,慕容沨急忙抓紧了附近的扶手才没有被震荡震倒在地。 他听到前方传来欧阳静娴的声音,暗道一声不好。他急忙冲了过去,发现欧阳静娴摔倒在地,所幸的是她没有受外伤。 慕容沨赶上去扶起了她,问道:“没受伤吧?” “没,没事,谢谢你了。”欧阳静娴支撑着站起来,却疼痛难忍,又一次倒下。 “你的脚扭伤了,快让我看看!”慕容沨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立即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欧阳静娴的鞋袜,握着她那肿起的脚踝弯曲了一下,“这样是不是很痛?” 欧阳静娴嘴上没说,表情却已经做出了回答。慕容沨又换了个角度弯曲,说:“这样呢?” “这样没什么感觉。” “还好,只是肌肉韧带扭到了,骨头没事。”慕容沨站起来,说,“我扶你去医疗舱,快拉住我。” “不,这点小伤我自己能走过去,你还是赶快去……”欧阳静娴再一次支撑着想站起来,却依旧没有成功。 “别逞强了,快拉住我!”慕容沨不等她回答就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臂倚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真是太没用了,没帮上忙倒先给你添麻烦了。”欧阳静娴依旧自责,“我一直想说一句对不起,当时你如果不是因为救我就不会被卷入麻烦事。”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干嘛,我根本就没有责怪你呀。”慕容沨安慰她,“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没必要自己揽下命运的过错。” 两人正说着,医疗舱已经到了。安顿好欧阳静娴后,慕容沨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静娴,我决定去机库了,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8、港口激斗 尽管“夕阳号”的机枪和机关炮不断射击,海王星军的五台SQ在司马轻筠的指挥下仍旧毫发无损。 “夕阳号”却在司马轻筠等人的不断攻击下处处告急,未启动的战舰就像是被捆住手脚的巨兽,正一点点地被敌军吞噬。后甲板和侧舷已经有十几处被对方击中,受损不轻。 “快,还有多久才能达到临界速度?”舰桥上,西门维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旁的葛城宏彦只能安慰道:“快了,舰长,只剩25秒了,张少尉也已经带着SQ队出击了。”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便击穿舰桥直奔指挥塔而来。说时迟那时快,葛城宏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扑倒了西门维酌。伴随着一声巨响,来不及躲避的几名士兵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 “舰长,您没事吧?”葛城宏彦很快起身,他发现自己的军帽已经被刚才弹开的弹片打到一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这块弹片偏一点,恐怕被削去的就是他的头颅了。 西门维酌也支撑着站了起来,他抖了抖帽子上的灰尘,将它重新戴正,道:“卫生兵,卫生兵在哪里?快让他们来抢救伤员!” 葛城宏彦也大喊:“赶快启动空间跳跃系统,并释放干扰粒子!” 所谓空间跳跃系统,是啸人时代的新科技产物之一,这种系统充分利用宇宙加速度原理,在舰船航速达到临界速度时二次引燃气缸内的高纯度燃料,从而缩短脱离宇宙速度的时间。 而所谓干扰粒子,是在啸人纪2087年反木星战争时由海王星科学家率先研发。这种特殊化合物组成的粒子能够干扰雷达定位以及激光准直,这项技术的发明使得战舰和机甲的非手动射击命中率直线下降。 司马轻筠观察到了“夕阳号”舰桥的爆炸,她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生气地质问道:“刚才那枚炮弹是谁打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在人造卫星里战斗不能用高爆**!” “上尉,那是对方的舰桥,用高爆**更容易击穿,如果能尽快击败敌军的话,我认为偶尔使用也是无伤大雅的……” “住口!”司马轻筠震怒道,“如果稍有不慎击中卫星外壁的话,会造成空气泄漏的!严重的话会把整座卫星毁掉,你明不明白?联邦军急于脱困尚且没有用舰炮射击我们,我们怎么能做这种反人类的事呢?” “可是上尉,完成任务应当是首要目标,顾忌太多的话,往往会错失良机!” “你记住,我们和地球联邦开战是迫不得已,必须最大限度降低平民伤亡!我们是来解放全宇宙的,不是来毁灭全人类的!”司马轻筠坚定地说。 就在这时,一枚炮弹从她的左后方射来,她迅速调整操纵杆避开了攻击。她顺势调整方向,只见四台机甲正排成一字横队向他们靠近。 “终于来了啊,奎拉少尉,我来对付他们,你继续攻击敌舰,别再用高爆**了!” “是!” 刚才攻击司马轻筠的正是张诺玙,虽然只是第二次参加机甲战,她却是“夕阳号”上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机师了。 她发现敌军分成了两队,三台机甲前来迎战自己的部队。她不禁自语:“太嚣张了吧,居然主动以寡敌众!各机注意,立即散开,寻找机会击落他们!” 司马轻筠的三人组排成了倒“v”型阵,司马轻筠的座驾居中靠前,正对上了张诺玙的机甲。 “看来,那就是修远没有消灭的敌军新机甲,就让我来替你消灭它吧!”通过外表的构造以及喷漆的颜色,司马轻筠决定先对张诺玙的机甲开刀。 她虚晃一枪,假意向右迂回。张诺玙见状,立即转向迎击。司马轻筠微微一笑,不由得说:“看起来我的运气不错,对方虽然拥有性能优秀的机甲,却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 对于司马轻筠这样经验丰富的机师来说,几个回合的试探已经足够让她对敌人的实力有大致的认识。张诺玙毕竟经验不足,一上来就中了司马轻筠的圈套。 经验虽然不能当饭吃,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再见了!”司马轻筠忽然关掉了所有引擎,她的座驾立即下落。2秒钟后她重新打开引擎并调整方向,旋即从张诺玙的斜45度下方杀来。 张诺玙还没有反应过来,司马轻筠就已经离她很近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如何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变向,死神便接近了她。 她本能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然而司马轻筠志在必得的攻击并没有击中她的驾驶舱,而仅仅击中了她座驾的腿部。 “怎么回事?”司马轻筠很是疑惑,但她很快找到了原因,“看起来,他们的干扰粒子已经展开了,我得切换成手动瞄准了!” 干扰粒子使司马轻筠的攻击偏离了原来的坐标,张诺玙因此逃过一劫。她迅速拉开距离并开枪回击,然而她的射击无一命中。她这才意识到干扰粒子同样影响着自己的射击精准度,她也马上切换为手动瞄准。 “达到临界速度,各单位注意,点火!”舰桥上的西门维酌终于松了一口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夕阳号”终于缓缓开动,朝着希达港外进发。 不过西门维酌的轻松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一枚missile就射中了左舷。战舰震荡起来,西门维酌在葛城宏彦的搀扶下才没有摔倒。 这正是科兰古?奎拉的杰作,这位公爵出身的少尉年方十九岁,便已经有活跃的表现。司马轻筠对他的责备并没有让他有些许失落,反而让他干劲十足。 “今天这条大鱼归我了!”他无比自信,又连续发射了几枚**,其中一枚击中了“夕阳号”的前甲板。 “快解决它!”舰桥上,西门维酌通过雷达发现了科兰古的身影,但机枪的连续射击也无法阻挡科兰古的不断攻击。 “舰长,是不是,让慕容少尉……” “你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了,断然不可!”西门维酌回绝了葛城宏彦的建议,“如果这艘船被击沉的话,就当是我对不起他吧!” 等待是煎熬的,机库内,慕容沨通过雷达传回的画面清楚地看到张诺玙带领的机甲对正陷入苦战。不断产生的震荡让他意识到战舰已经承受了数次攻击,他明白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握紧双拳,朝着那台他不久前驾驶过的机甲走去。机库的卫兵很快拦住了他:“少尉,舰长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你不能出击!” 慕容沨不想为难卫兵,只得尝试劝说:“我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处于绝对劣势,虽然我不能说我出击就一定能帮上忙。但我相信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一定能做点什么的!” 卫兵面露难色:“少尉,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舰长有令,我不能违抗,请你后退继续待命!” 慕容沨被激怒了,他一把冲上去抓住卫兵的衣领,吼道:“命令命令,你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吗?敌军正在全力攻击本舰,如果本舰被击沉的话,你还找谁去执行你的命令?” 一旁的卫兵围过来将慕容沨拉开,那名卫兵把枪口对准了他:“少尉,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你要是再胡闹的话,我们有权把你关到禁闭室……” 他话音未落,一枚炮弹便击穿护甲命中了机库,顷刻间一片血肉模糊。等慕容沨站起来时,一旁的跑道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幸存者都争先恐后前去救火。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沨立即全力跃起。因为机库是没有模拟重力系统的无重力区域,他这一跳立即蹦起了十多米。他在半空中抓住机甲的手臂,顺势爬进了驾驶舱。 卫兵发现了异样,连忙命令道:“少尉,快下来!” “快把机库的大门打开,我要出去作战!”慕容沨迅速关上了舱门,并将手中的***对准了他们。 卫兵不肯照办,反而将枪口对准了慕容沨的座驾。慕容沨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操纵机甲行走起来,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荡。一旁的卫兵吓得赶紧躲开,跑道上的机组维护人员也知趣地让开了一条路。 慕容沨操纵机甲按下了墙壁上的舱门开关,并立即回到了仅剩的一条跑道上。他解开了拘束器,将通讯信号连接到了舰桥。 西门维酌听到的是让他震怒的声音:“慕容沨,TPL—3000,出击!” 西门维酌还没来得及骂人,慕容沨的机甲就成功弹射出去。西门维酌望尘莫及,他愤怒地砸了一下座位:“太胡来了,简直视命令和原则如儿戏,不愧是地方卫戍军这样的烂部队里出来的!” 一旁的葛城宏彦倒是不怎么生气,他意味深长地说:“舰长,时代变了,原则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可以改的嘛。” 9、开荒 尽管不断遭受苏利特尔军的炮火攻击,“夕阳号”仍旧顽强地冲出了港口。 不同于西门维酌,葛城宏彦并没有因此感到丝毫轻松。他很快就通过宇宙望远镜发现了不远处的“死神”——“圣光号”。 “赶快回避,左满舵……”葛城宏彦话音未落,整个舰桥便震荡起来。 毫无疑问,左舷又一次挂彩了。 等候多时的纳兰修远对这一次的炮击十分满意,“圣光号”350mm口径的前主炮成功命中了对方。他立即决定乘胜进攻:“向右转舵30度,对着敌舰开快车!敌军左舷已经暴露,集中火力把它击沉!” 且不说双方指挥官如何斗智斗勇,科兰古和他的手下仍旧像狗皮膏药一般粘着“夕阳号”。“夕阳号”的出港让科兰古彻底放开手脚,他重新换上了高爆**,再一次瞄准“夕阳号”的舰桥。 “再见了,地球军!”他未免得意得太早了,他还没来得及发射,一枚射来的**就逼迫他先行后撤。 他抬眼望去,一台新式机体映入眼帘。这台SQ的驾驶员不是慕容沨又会是谁呢?尽管只是第二次驾驶,慕容沨的进步已是肉眼可见。 不过,刚才的攻击源于偷袭尚且未能得手,现在必须得和对方正面交锋,取胜的概率可见一斑。慕容沨不免有些紧张,可他明白自己已无退路。张诺玙的部队还在卫星内和司马轻筠等人缠斗,能阻止眼前之敌摧毁战舰的只有他自己了。 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拉开距离做掩护射击。科兰古起初比较谨慎没有贸然靠近,但几个回合的交手后他看出对面不过是黔之驴罢了,于是命令手下从另一侧包抄过去。 面对科兰古的步步紧逼,慕容沨只得且战且退。不过科兰古似乎无意与他纠缠,见他后退便趁势向“夕阳号”射击。 看着战舰一次次被炮弹和**击中,慕容沨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操纵杆,光滑的机械已经被他的汗水浸透。伴随着体内肾上腺素的急剧上升,他猛地将操纵杆向前一拉,迎面冲向科兰古。 “有点意思,看起来不是个懦夫!”科兰古很欣赏对手敢于亮剑的行为,“那我就让你走得安详一点!”他对自己的手动射击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慕容沨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击中自己的画面,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本能地按照脑海中出现的画面进行闪避。 “右边,是右边!”他脱口而出,并迅速调整方向。科兰古的**蹭着慕容沨座驾的左臂滑了过去。 “什么?这不可能!”科兰古不相信对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能成功预判自己的攻击方向,但他很快自我安慰:只是对方运气好而已。 慕容沨抓住科兰古放松的间隙向他射击,科兰古猝不及防,狼狈地紧急转向才勉强避开。 趁着慕容沨和科兰古缠斗之际,科兰古的手下已经成功绕外圈迂回到了慕容沨身后。慕容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门户大开,还在全力压迫科兰古。 一枚炮弹已经射向了他,科兰古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虽然靠背后偷袭取胜并不光彩,但相比于胜利的结果,过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慕容沨并没有及时观察雷达画面,对方的攻击接近了都没有发觉。忽然,他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几秒钟后炮弹击中他驾驶舱的场景,甚至连炮弹的轨迹都一清二楚。 他顿觉一阵头痛,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决定遵照“神的指示”。在潜意识中他把这种伪科学的东西和神明联系到了一起,把不可解释的东西和超自然现象归结于神明的确是个摆脱苦恼的好办法。 他通过脑海中的炮弹轨迹推测了对方的大致位置,接下来,令科兰古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慕容沨的座驾忽然向后翻去,就像在空中完成了仰面朝天的动作。炮弹从仰面后的机甲腹部上方平行穿过,仰面后枪口正对着敌军的慕容沨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科兰古的手下伴随着机甲一同炸为碎片。慕容沨从仰面避开攻击到击落敌军只用了短短3.2秒,这让科兰古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意识到先前慕容沨避开自己的攻击并不是因为运气,做出这个判断后他的脊背一阵冰凉。他主动拉开了距离,犹豫再三之下,他还是向纳兰修远和司马轻筠汇报:“报告,我是科兰古,我这里遇上了麻烦,请求增援!” “快,继续射击,不要放跑了敌军!”纳兰修远十分着急,他发现科兰古已无法继续牵制敌舰,而敌舰正试图脱离接触,于是下令全速追赶。 “圣光号”的炮火无情地倾泻在“夕阳号”的左舷,原本已经暴露的炮位在敌军的持续攻击下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西门维酌不知如何是好,正焦急地在舰桥上来回踱步,就在此时,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地落了下来,正巧落到他身前。 “轰”的一声巨响后,西门维酌仰面而倒,葛城宏彦赶忙上前。只见这位年轻的代理舰长腿部流血,短时间内怕是站不起来了。 卫生员赶忙用担架抬走了西门维酌,葛城宏彦只得临时接过指挥权。他用宇宙望远镜简单观察一阵,便下令:“右转16度,尾炮向上抬升4度,开火!” 纳兰修远以为胜券在握,正放松着,忽然一枚炮弹打穿了“圣光号”的前甲板,在舰桥上爆炸。气浪把他从指挥椅上震倒在地,他很快站了起来,道:“保持距离,不要靠的太近,继续射击!” “中尉他们已经突出去了,我们也去和他们会和!”张诺玙见“夕阳号”已经冲出港口,于是且战且退,试图摆脱司马轻筠等人。 司马轻筠何许人也?她看出张诺玙等人想跑,于是下令:“从两翼包抄过去,就算一口不能全部吃掉,也要把它的尾巴咬下来!” 张诺玙的手下都是初次实战的新兵,在战斗经验上吃了大亏。事已至此,张诺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的座驾先前被司马轻筠打掉了一条腿,平衡性受到很大影响。此刻全力加速,她不得不将双手都握在平衡杆上保持平衡。 张诺玙的座驾速度较快,很快便冲出了港口,她的手下可没这么走运。司马轻筠趁势射击,击中了一台落单的机甲。那台机甲失去平衡无规则运动起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人造卫星的外壁。 司马轻筠动了恻隐之心,她担心机甲的撞击会损坏人造卫星的外壁。于是全速冲了过去,她打开国际通讯频道,对那名机师喊话:“联邦军的机师,快抓住我的手!” 两台机甲的手臂扣在了一起,借助自己座驾强大的牵引力,司马轻筠成功将敌军机甲拽了回来,避免了人造卫星的外壁受到损坏。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被她救下的敌人不仅没有感激她,反而趁着两台机甲缠在一起司马轻筠无法闪避之际拔出了军刀。冰冷的军刀刺了过来,如此近的距离下,司马轻筠几乎没有闪避的时间。 此时,攻击“夕阳号”受挫的科兰古正巧折了回来,见状忙大喊道:“上尉,快脱离!” “脱离”二次提醒了司马轻筠,她并没有跳舱逃生,而是迅速将机甲的手臂和躯干脱离。她立即将引擎开到最大,全速向后退去。 军刀蹭着驾驶舱的护甲擦了过去,司马轻筠背上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倘若自己反应再慢半秒,恐怕就成了对方的刀下鬼了。 科兰古立即瞄准了敌军并果断扣下扳机,将那台机甲炸为碎片。 “上尉,你没事吧?” “还好,谢谢你救了我。”司马轻筠松了口气,她摘下头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 “上尉,你对敌人实在太过仁慈,这样会害了你的。” 司马轻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驾驶机甲追出了港口。 10、幸运女神的眷顾 空旷的宙域,寂静的战场。冷酷的世界,热血的少年。 慕容沨松了一口气,科兰古的撤退终于让他可以暂时休息一会。不过他的清闲时光只持续了几分钟,他很快便看到被司马轻筠追击的张诺玙等人正向这里靠近。 他本着愧疚向舰桥发去了道歉的通讯,没想到葛城宏彦不仅没追究他擅自出击,还回复说:“感谢你英勇的表现使本舰暂时脱离危险。” 他顿时对葛城宏彦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他觉得此人和西门维酌那样死板的军人不同,会是个好相处的同事。 正犹豫间,他看见科兰古的座驾又回来了。他当然没有客气,立即连射几枪。科兰古轻松避开,并还以颜色。 慕容沨与张诺玙等人组成了新的战斗队形,双方你来我往。看到司马轻筠的座驾失去了一条手臂,张诺玙便乘机向她逼近。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过度低估了司马轻筠的操作技术。尽管座驾只剩下一条手臂,司马轻筠依旧能熟练地利用驾驶舱的护甲做支撑单手完成换弹动作。 张诺玙的几次突击都被司马轻筠逼退,司马轻筠趁她不备忽然射击她的下盘。张诺玙躲闪不及,机甲剩余的那条腿也被司马轻筠打掉了。 失去双腿的机甲以根本无法维持平衡,张诺玙继续留在战场上几无贡献。虽然她还很不甘心,但是葛城宏彦的命令还是在第一时间下达:“张少尉,请你立即返回,重复一遍,立即返回!” 张诺玙一回到机库,便问整备师:“还有没有其他SQ可以出战?” 整备师一脸无奈:“中尉那一台被慕容少尉开出去了,先前慕容少尉用的那一台头部还没修好呢,眼下也没有零件可以换……” “那这样吧,把慕容少尉那台SQ的腿部拆下来装到我的座驾上,快啊,还愣着干什么?”张诺玙立即得出了能让座驾继续战斗的唯一方法。 “好好好,这需要时间,您先等一下。” 张诺玙暂时离开战场后,慕容沨主动移动到了阵型中央。司马轻筠决定利用局部人数优势一举击败敌军,于是命令手下立即压上。 科兰古报告说:“上尉,刚才就是他击落了詹姆斯中士!” “不用着急,很快就轮到他了,今日必无晋矣!”司马轻筠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实力,纵使机甲失去了一条手臂,她仍相信自己能轻松击败眼前的对手。 她显然没有把临行前纳兰修远对自己的忠告放在心上,她通过雷达看到了那艘遍体鳞伤的敌军战舰。击沉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而击沉它之前,得先击败眼前的敌军SQ队。 司马轻筠的话让科兰古有些担忧,他想起了曾经地球上有位令尹子玉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而那场战役的结果大家是知道的,晋国元帅先轸率军击溃楚军左右两军,成得臣兵败而归,自裁以谢。 正当他沉浸在思考中时,司马轻筠已经率先冲了上去。慕容沨不敢怠慢,急忙射击希望逼退敌人。不过司马轻筠不是一般人,她不会被轻易吓退,她熟练地左右操纵方向杆闪开了慕容沨并不致命的攻击。 “现在轮到我了!”她的目光仿佛是一杆标尺,慕容沨的座驾似乎已经在她的“瞄准器”上被锁定了十字。 两枚**很快逼近了慕容沨,慕容沨早有准备,他迅速向上抬升避开了攻击。 慕容沨没有想到那两枚**是司马轻筠的诱饵,慕容沨刚一避开,司马轻筠便向他继续射击。司马轻筠准确预判了慕容沨的闪避路线,因此不是瞄准他而是对准他的预计路线射击。 这样的射击让慌不择路的慕容差点迎面撞上司马轻筠的炮弹,他急忙关掉引擎才勉强躲过。 一名友军机师由于缺乏经验居然将机甲和慕容沨的座驾排在了一条直线上,司马轻筠当然不会错过这到手的机会。她冷笑一声,直接向慕容沨扫射。 尽管慕容沨及时重新开启引擎躲开了攻击,但那名机师可没这么好运。慕容沨的座驾一定程度上阻挡了他的视线,等慕容沨闪开后他已经没有时间回避。情急之中他只能跳舱逃生,伴随着爆炸的火光,他的座驾成为了宇宙垃圾。 局势顷刻间成了一边倒,联邦军只有两台机甲仍在作战。而他们的敌人不仅数量占优,经验还远比他们丰富。 纳兰修远见状,于是命令“圣光号”继续靠近“夕阳号”。“圣光号”上的炮手不断射击,“夕阳号”上所剩不多的火炮已经难以对抗。伴随着左舷的又一次爆炸,逐渐控制不住的火势慢慢向弹药库蔓延。 “副舰长,火势控制不住,正从24区往弹药库和厨房烧过去!”通信兵的报告让葛城宏彦坐立不安,如果火势继续扩散,接触到弹药库或者厨房,那么整艘船的人怕是都要成为烈士。 “先把那些区域隔离开,尽量延缓扩散,立即抢救伤员,要快!”葛城宏彦知道,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似乎只能听天由命了。 纳兰修远通过宇宙望远镜发现“夕阳号”的舰首进入了前主炮的射击角度,他立即下令射击:“主炮瞄准,给我打沉它!” 350mm的前主炮怒吼着,仿佛要将敌舰撕成碎片一般。葛城宏彦观察到了敌舰的攻击,赶忙大喊:“左转舵15度回避,全员趴下!” 他话音未落,一枚炮弹便再一次命中了舰桥,主炮炮位上的几名炮手立刻被炸得血肉模糊。葛城宏彦站了起来,大喊:“换弹手,换弹手在哪里,快反击!” 无人应答。 他冲向主炮炮位,搬开阵亡炮手的尸体,亲自调整主炮的坐标。他摆弄了半分钟,终于对修正的坐标感到满意。他再一次大喊:“还有活着的人吗?谁来给我换炮弹?” “我……副舰长……我……来……”一名士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趴倒在地上,一条腿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咬着牙,抱着那枚炮弹支撑着向葛城宏彦爬过去。 “快点呀,别磨蹭!”葛城宏彦的目光没有离开敌舰,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名士兵已经身负重伤。终于,那名士兵艰难地爬到了葛城宏彦身旁,那五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却比一生还要漫长。 他的手颤抖着,艰难的将那枚沉甸甸的炮弹递了过去。他的那条裤腿已经浸在鲜血中,他爬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副……副……舰长,炮……炮……弹……来——来……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了这句话后便倒了下去。 “快拿来!”葛城宏彦从那双满是伤口、没一块好肉的手上接过了这枚承载着生命的炮弹。他熟练地装弹,瞄准,扣动扳机。 “一定要给我打中啊!” 几秒种后,这枚炮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圣光号”。又过了几秒,冲天的火光让附近的宙域顿时亮如白昼。 葛城宏彦不敢相信自己这发炮弹竟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圣光号”的弹药库,他激动地蹦了起来:“过瘾啊,过瘾!小子,你的炮弹不错啊!就升你做下士吧,怎么样……” 他转过身来,发现刚才给他递炮弹的士兵已经停止了呼吸。望着地上的血迹和他布满伤痕的双手,葛城宏彦沉默了。他缓缓敬了军礼,送这位令他动容的军人最后一程。 11、辩月 冲天的火光、呛人的硝烟、剧烈的声响,即使爆炸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分钟,恐怖的气氛仍弥漫在“圣光号”上。 “报告舰长,弹药库被敌军击中,引发了爆炸。还好火势暂时控制住了,机械师们要求暂时退出战场修理战舰!” 通讯兵的报告让纳兰修远不禁握紧右拳狠狠砸向自己的大腿:“唉,今天的运气真差啊,再靠近一点对方就顶不住了,哪知道自己先被人家打趴下了。” 事已至此,他无法让起火的战舰继续冒险靠近“夕阳号”,他被迫下令后退。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失败。 他的SQ队还占有绝对优势,只要能缠住对方半个小时,等自己的战舰完成了简单修复,“夕阳号”照样是他的囊中之物。 司马轻筠知道自己暂时得不到纳兰修远的火力援护了,不过她认为这无伤大雅。局势已尽在掌握,敌军两台SQ已经在他们的压迫下不断收缩,成了笼中鸟。 慕容沨左躲右闪,敌军的夹击让他十分难受。另一名联邦机师已经手忙脚乱,好几次险些中弹。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当一回“破阵子?鸣溪”,他试着攻击了司马轻筠右侧的一名敌军。敌军很快避开,同时慕容沨身后的敌军立即向他发射**,而位于他左手边的司马轻筠也立即向他射击。 眼看三面而来的射击将要同时击中自己,慕容沨不知所措。毕竟只是第二次驾驶机甲参加战斗,经验不足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对敌军的试探为自己招来了危险。 他以为末日将近,心中的恐惧使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那股神秘又陌生的感觉来了。顿时,敌军的攻击线路清晰可辨,他甚至能看到敌军攻击过后的移动轨迹。 “就是你了!”他猛地睁开双眼,立即避开了脑海中的线路。他顺势调整引擎出力和平衡系统,机甲宛如在银河上完成了一次后空翻。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舰桥上,葛城宏彦为慕容沨的应变啧啧称道。 就连身经百战的司马轻筠也呆住了,尽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是很快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科兰古,快闪开!” 慕容沨发现敌军一般等待自己攻击其中一人后由其他三人形成三角交叉火力射击,他通过后空翻躲开交叉射击的同时将准心对准了刚才在他身后的科兰古。 毫无疑问,科兰古此时还没从慕容沨刚才的操作中回过神来,慕容沨致命的射击便迫近了他。 好在司马轻筠及时提醒,他才本能地拉下了脱离杆。他的球状驾驶舱迅速脱离机甲,两秒钟后,那台机甲被炸成碎片。 “那个联邦军的机师是个怪物吗?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出击呢?”科兰古十分郁闷,连续近距离目睹了慕容沨两次惊人的操作后,他的信心大受打击。 “看起来,修远说的没错,这几个联邦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恐怕我今日要重蹈令尹子玉的覆辙了。”司马轻筠低声自语,她握着操纵杆的右手手心满是汗水,洁白的冰丝袖套已经湿透。 她深吸一口气,想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微微颤抖,而且抑制不住。 锐气已挫,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她发现一台机甲正向这里赶来。这台机甲的机师不是张诺玙又会是谁?慕容沨的出色表现为她赢得了足够的时间,她已经驾驶着那台七拼八凑的SQ赶来助阵。 三对三,双方又回到同一起跑线。不同的是联邦军可以得到“夕阳号”的火力支援,苏利特尔军不但失去了战舰的火力掩护,而且司马轻筠的机甲还少了一条手臂。 慕容沨乘胜攻了上去,没有人会放弃此刻的机会。司马轻筠毫不畏惧,一边闪避一边反击,双方激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败。 张诺玙虽然欠缺战斗经验,不过她依靠机甲性能的优势很快压制住了对手。联邦军一转颓势,转折源于慕容沨那空前绝后的操作。 司马轻筠虽然没有露出破绽,但也几乎没法威胁到慕容沨了。见此情形,纳兰修远立即命令:“发撤退信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还不是和敌军拼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 三枚蓝色信号弹照亮了宇宙,司马轻筠等人悻悻而归。 “夕阳号”也已奄奄一息,葛城宏彦没有下令追击,也命令SQ队撤回。 就这样,双方脱离接触,“夕阳号”逃过一劫。 “抱歉,副舰长,我没得到命令就擅自出击,请你惩罚我吧!”一回到舰桥,慕容沨就主动解下了佩刀双手递给葛城宏彦。 “哪里哪里,没有你我们就不可能击退敌军,你不但没有罪,还有大功呢。”葛城宏彦主动将佩刀换了回去,“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舰长又受了重伤,你万不可再有负罪感,而要挑更多的担子,明白吗?” “明白!”慕容沨收起佩刀,立正敬礼。 “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哦,对了,你要是还不累的话,可以去帮帮欧阳小姐的忙。”葛城宏彦笑着说。 “多谢副舰长关心,我暂且告退了。” 葛城宏彦目送着慕容沨离去,他不像舰上的其他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从鬼门关走出来的他们前途依旧迷茫,前路漫漫,未来之路还不知有几多荆棘。 “这里都忙完啦,不用你帮忙啦。”慕容沨刚到医疗舱,欧阳静娴就迎接了他,“里面已经是人挤人了,你呀就别进去凑热闹啦。” 欧阳静娴的脚扭伤并不严重,经过冷敷已经基本消肿。她故作神秘,悄悄地对慕容沨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慕容沨很好奇:“现在这艘船残破不堪,还有什么好地方呢?” 就在不久前,葛城宏彦命令打开被封锁的起火区域的空气栓,利用空气泄漏造成的真空灭掉了火焰。但同时,那些区域的空气循环已经彻底被破坏,人是没法呆在里面了。 “不用着急,到了你就知道了。”欧阳静娴走到慕容沨身后,捂住了他的双眼,“不许偷看,到了我会放开手的。” “好好好,欧阳——小姐,我绝不偷看就是啦。” 慕容沨缓缓走着,他感觉走了好几分钟,才听到欧阳静娴的声音:“快看,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宇宙,毫无疑问,他们来到了战舰的瞭望舱。身旁一闪而过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这让慕容沨禁不住念起了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现在我们不就是天上人了吗?”欧阳静娴道。 “天上人虽寂寞却逍遥自在,我们感受到的却只有这茫茫宇宙的无限冰冷,何似天上人啊。”慕容沨轻声叹了口气,他拿起一旁的宇宙望远镜,漫无目的地望向四方。 欧阳静娴走到他身旁,开玩笑地说:“你仔细看看,能看到月球吗?” 如此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看到月球,慕容沨却说:“看到了,我看到了。” “那你快说说月球现在是什么样?” “什么样嘛,就是那样,冷冰冰的,美丽却让人向往。”慕容沨放下望远镜,“你看看。” 欧阳静娴拿起望远镜,道:“什么嘛,你骗人,根本看不到啦。” 慕容沨望向远方,昔日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今日自己遨游星汉,却只感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岂不悲乎? 不过,他依然相信,他心中的月亮虽然冰冷,却值得他义无反顾,哪怕粉身碎骨。 12、鸡你太美 “这个卫星还真是小地方,市中心连一个大一点的歌剧院都没有。”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欧阳静娴一边随意看看街道两侧的店铺,一边发着牢骚。 “我的大小姐,我们也不是来看歌剧的,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慕容沨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人家只是随口说说啦,又不是真的要去看歌剧。等回到赫恩,我请你去市中心的大剧院看《加雅涅》怎么样?听说下个月初从圣彼得堡来的剧团会去那里表演。” 两人愉快地交流着,都希望暂时消弭残酷战斗带来的紧张气氛。 与纳兰修远部队脱离接触两天后,奄奄一息的“夕阳号”缓缓抵达了通往诺亚8道路上的一座名为“甘泉”的小型人造卫星。 西门维酌和葛城宏彦的计划都是借道中立卫星群诺亚8返回月球,这是他们目前返回月球的最佳方案。 临行时由于时间仓促,一些必要物资都只能保证最基本的供应。战斗产生的大量伤员使本就储备不多的药品捉襟见肘。甚至有报告称,“夕阳号”库房中剩余的纱布也仅够维持不到三天。 “终于到了。”吉普车在一个不起眼的水果店门口停下,身穿便服的慕容沨左右观察了一阵,确认无人后才缓缓进入了水果店。 “您好,需要点什么?”水果店的老板很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个水果篮很不错,我想买一个送给我生病的妈妈。”慕容沨指了指门口摆着的水果篮,“只是有一种她喜欢吃的水果,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 “小店虽小,货物却来自****,相信能满足您的需要。” “好,你的水果篮中有一种叫‘如果’的水果吗?” “当然有,本店有千千万万个如果,希望这个如果能让您满意。”老板转身进去,从内室中取出一个水果篮,“一共35比约克元。” 慕容沨付完钱便带着水果篮回到车上,他已经顺利完成了葛城宏彦交给他的任务。 欧阳静娴正享受着难得的时光,甘泉虽然只是一座小卫星,但比起战舰来说还是有趣多了。 慕容沨怎会不解风情?女孩子的那些小心思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他在一条购物街停了下来:“去逛逛吧,反正时间还有。” “那我就不客气啦!等会麻烦你帮我拎点东西!”欧阳静娴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了下去,目标直指眼前的服装店。 慕容沨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接下来自己难免要做一回苦力了…… “快,动作快一点,按顺序一个一个来!”甘泉卫星的港口,葛城宏彦正亲自指挥部队进行物资补给作业。 这座卫星的平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军队进驻港口,一时间许多好奇的市民纷纷围观凑热闹,葛城宏彦不得不派负枪荷弹的士兵维持秩序。 这座卫星不是地球联邦的领土,他们的贸然进入引起了市长的抗议。大量武装警察很快赶到现场,企图驱逐这位“不速之客”。 警察与士兵展开对峙,显然警察们不敢轻易动手。葛城宏彦反复表示自己的部队只是在此购买一些粮食和药品,并不会长期驻扎,也不会干扰卫星秩序,更不会从事军事行动。 迫于形势,对方暂时同意了葛城宏彦的要求,但要求“夕阳号”派一名代表去和市长交涉。 这个任务交给了张诺玙,警察们也收起了手中的武器。不少好奇的市民见状,又一次围拢过来。 “让开,快让一让!”一辆皮卡正艰难地向“夕阳号”靠近,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司机不得不左躲右闪从人缝中“钻”向港口。 他不断鸣喇叭示意,但那“微弱”的喇叭声很快被嘈杂的喧嚷声盖过。 “快让开!”司机将头伸出车窗外大吼着,这才让面前的人们让到一旁。然而,就在他以为畅通无阻之时,一个小女孩突然窜到了车前。 “危险,快闪开!”他边喊便急刹车,可惜皮卡负重过多,这一刹车便造成了侧翻。 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不是别的,正是一笼笼肉鸡。趁着混乱,不少鸡趁机从笼中逃脱,那场面的确是真实版的“一地鸡毛”。 一名士兵赶忙把司机救了出来,还好他没有受伤。逃散的肉鸡四处乱窜,不少围观市民都哈哈大笑起来。 “快,上去把它们都抓住!快呀!”葛城宏彦一声令下,刚才还荷枪实弹的士兵纷纷丢下武器,弯下腰去与这群肉鸡“斗智斗勇”起来。 “人鸡大战”并没有呈现人类一边倒的场面,反倒是肉鸡十分灵活,士兵们狼狈不堪却收获甚微。 “看我不逮住你!”一名士兵瞄上了一只鸡,自以为神券在握。他猛扑上去,鸡儿却展开双翅,灵巧地飞走了。他扑了个空,趴倒在地,头上还留下一坨鸡屎。 围观群众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此狼狈状无不指指点点,大笑不止。 “废物,饭桶,连几只鸡都抓不住!”葛城宏彦大怒,他拔出手枪,忽然想起在卫星内不能随便射击,而且对着鸡射击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正当他犹豫间,一只白羽鸡扑腾着翅膀迎面而来。他猝不及防,那只鸡已经飞到了他脸上。 “快走开呀!”葛城宏彦双手乱挥,想摆脱这只鸡的纠缠。但这只鸡不愿意轻易就范,无论葛城宏彦怎么折腾,它就是岿然不动。 一旁满身鸡毛的士兵见到他们的副舰长头上站着一只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港口成了欢声笑语的海洋,就连一旁的警察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葛城宏彦终于抓住了那只鸡的双脚,将它从自己头上拽了下来。但那只鸡趁机飞远,反倒是葛城宏彦差点摔倒。 士兵和肉鸡的“战争”还在继续着,士兵们不时倒地,只有少数几只鸡被成功制服。 “你别跑,看我不教训你!”葛城宏彦对刚才那只鸡穷追不舍,他飞扑下去,不仅没抓到,还被鸡狠狠啄了一下。 “想不到海王星人的炮弹都没打中我,今天居然是一只鸡让我受伤了!”他捂着出血的手指,忍不住吐槽。 不过他不会轻易放弃,他又一次冲向了那只白羽鸡。这一次鸡儿直接飞起来,从他手掌的缝隙中漏过,爪子在他前额划了一下。 “啊!”葛城宏彦惨叫一声,还好伤口在额头上,而且不是很深,不然他恐怕有破相的风险。 那只鸡飞来飞去,最终飞到了警察附近。葛城宏彦连忙求助:“各位,劳驾帮个忙啊!” 一名警察见白羽鸡靠近,顺手掏出电棍敲了一下,那只鸡终于被电晕了。 “抓到你了吧!”葛城宏彦立即抓住了它,并得意地向一旁的士兵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随着一只只鸡不断被抓住,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鸡你太美”终究只是公元纪年流传下来的一个神话故事而已。 秃笔一支,话分两头。慕容沨不知道此时港口正进行一场“人鸡大战”,他手上正拎着五六个不同品牌的袋子,颓然地倚靠在试衣间外的柱子上。 沉甸甸的袋子不禁让他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一想到欧阳静娴可能还要逛好几家店,他的双腿便仿佛有千斤之重。 “鸣溪啊,你看看这件紫色的纱衣搭配我的裙子怎么样?”试衣间的门终于打开,欧阳静娴迈着轻盈的步子“飘”了出来。 “好看,很好看,真的。”慕容沨已经找不出其他更好的回答了,因为他脑子里有的赞美之词已经在前几次都说完了。 欧阳静娴嘟起了嘴,道:“你根本就没有好好看嘛。” 就这样,慕容沨不知道这场逛街是如何结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吉普车上的。 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港口,他不经意看了看欧阳静娴的账单,便立即移开了目光。那个惊人的数字让他实在不敢想象,他摇了摇头,忽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的薪水还没拿到呢。 六件衣服一共花费比约克元1万8千7百6十3,折合联邦币大约3万5千4百多。 他回到港口,便看到了“人鸡大战”后的一地鸡毛。他看到士兵们身上都脏兮兮的,葛城宏彦也十分狼狈,于是忍不住问:“副舰长,刚才发生什么了?你的额头上怎么受伤了?” 一旁的士兵开始偷笑,葛城宏彦马上清了一下嗓子,他们这才止住了笑声。他把军帽戴正,提高音调说:“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对了,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好,去我的办公室谈。”慕容沨率先登舰,葛城宏彦不忘悄悄对身后的士兵说:“这件事要是敢说出去,你们就等着吧。” 士兵们纷纷表示绝不会说出去。 慕容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大概。这一地鸡毛加上围观群众此起彼伏的笑声,他已经可以脑补出大概画面。 不多时,张诺玙也完成任务归来,市长同意完成补给后停留12小时,这为“夕阳号”进行紧急维修争取了时间。 慕容沨从水果店老板手中得到了一本最新密码本以及一份敌军的最新动态报告,葛城宏彦刚拆开密信看了几行字,便立即合上。 他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于恐惧,只是说:“我们不能停留12个小时了,最多只能停留5个小时!而且,诺亚8去不得了,立即掉头去诺亚4!” “为什么突然放弃原定计划?莫非……”慕容沨看出事情不对,他接过密信一看,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昨天,苏利特尔军队已经破坏《诺亚3条约》的规定开进了诺亚8。这不但意味着“夕阳号”不得不放弃原定计划,而且意味着驻扎在诺亚4的两支联邦军舰队马上会陷入敌军的合围之中。 13、暗流涌动 银河的深处,星云交织着风暴,宇宙的尽头,尘埃笼罩着生命。 “夕阳号”完成了补给作业后很快向诺亚4出发,途中暂未遇到敌军,葛城宏彦依旧继续代替西门维酌行使舰长权力。 “副舰长,刚才收到了月球方面的消息,准许我们前往诺亚4,并让我们到那边以后暂时和第三舰队一起行动。” 通讯兵的报告并没有让葛城宏彦感到兴奋,相反,“行动”两个字让他有所担忧。 他很快联想到昨天关于海王星军占领诺亚8的消息,如果敌军的作战意图真的是包围并消灭诺亚4的联邦军,那么第三舰队很可能即将撤退。 如果第三舰队撤走了,“夕阳号”只身前往诺亚4无异于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他脊背一阵发凉,坐立不安。 他们本可以直接返回地球,距离很近且十分安全。然而,地球并不是社会***的势力范围,作为亲社会党的部队,他们决不能将这几台秘密开发的TPL—3000曝光。 因此,他们只有舍近求远,越过敌军占领区前往社会党大本营——月球首府赫恩。 葛城宏彦想了想,平淡地说:“你回复月球方面,就说我们知道了。” ………… “来,尝一尝我亲手做的鲫鱼汤,食材有限,你就把这鲫鱼汤当做鳗鱼汤来喝吧。”欧阳静娴将一碗鱼汤端到桌上,“慢慢喝,小心烫。” 为了“报答”慕容沨在甘泉卫星替自己拎东西,欧阳静娴特意向食堂申请了一些食材,亲手做了几个小菜招待慕容沨。 慕容沨没有听她的劝告,他舀了一勺子鱼汤,很快喝了下去。刚入口时便觉味蕾得到了满足,鲜味十足。新鲜的食材加上欧阳静娴精湛的厨艺,造就了这一碗平凡鱼汤的不朽传奇。 欧阳静娴缓缓在他对面坐下,整理了一下碗筷,不忘调侃一句:“别急嘛,管你喝饱!” “放心,如此鲜美的佳肴我要细细品味,可不舍得一下子把它吃完了。”慕容沨放下陶瓷汤勺,将目光对准了位于桌面正中的一盘菜肴。 “让我试试这青椒牛柳,听说这是欧阳将军最喜欢的菜,看看你的手艺是不是受将军真传。” 他刚夹起一块,还未及入口,欧阳静娴便打断了他:“你可少拍我爸爸的马屁,他在家里从来都不做饭的!” 慕容沨只得陪笑,他替欧阳静娴倒了一杯饮料,顺便转移话题:“我们今天既然是品菜,那就不谈其他的啦,吃菜就是。” 牛柳入口,初嚼还没有那么惊奇,细细品来只觉得肉质鲜嫩却又不失嚼劲。他甚至忘记了评价,津津有味地享受着。 击退强敌的喜悦以及万圣节的到来让这些刚刚接触了战争残酷的新兵们迫切需要发泄自己来忘记战友离去的痛苦。葛城宏彦没有料到,就在他集中精力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时,“夕阳号”已经陷入了狂欢。 歌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食堂的中央已经被士兵们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舞台。军乐队正演奏着靡靡之音,伴随着酥骨的乐声,士兵们或开怀畅饮,或摇曳起舞。 一名酒劲上头的士兵握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上舞台,他边喝边向台下的人吼道:“扮不了鬼也得好好享受享受,弟兄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就是啊,就是啊!”众人附和着。 “不,你们不能再喝了,这些酒没有舰长的允许是不能拿出来的!你们从哪里搞来的酒?”一名清醒的士兵担忧地说。 “诶,这你不懂了吧,法不责众!你怕什么呀,来来来,今晚就喝个不醉不休!”他身旁一人一把搂住他,强行给他灌酒。 ………… “太好了,舰长醒了。”病房内,一名护士欣喜地向周围人报告这一消息,手术后无比虚弱的西门维酌昏睡至今才渐渐醒来。 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支撑着坐了起来,他的一条腿被炮弹击中受了重伤。破碎的弹片四散进入他的身体,他不得不接受两次手术才将所有弹片完全取出。 他听到外面似乎有喧嚷之声,于是问道:“我们到哪里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护士回答说:“舰长,您就先好好休养吧,有副舰长坐镇,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今天是万圣节,大家决定庆祝一下。刚打了大仗,大家也都需要放松一下……” “够了,别说了,看起来我真是不能离开岗位一步!”西门维酌一把拿过一旁的拐杖,支撑着就要出去。 他起身太猛,一下子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他忍着疼痛,咬着牙伸出手去想拾起拐杖。一旁的护士连忙赶来将他扶起,并劝道:“舰长您这又是何苦呢?您需要休养,现在不能随便起身走动的!” “你们都让开,你们居然可以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这是战争,不是小孩子打闹玩耍,也不是军事演习!我们还没有彻底摆脱敌人脱离危险,怎么能毫无顾忌地享受呢?这是对军纪的藐视!” 西门维酌气冲冲地用拐杖支撑着走出医疗舱,一旁的护士们怕他出事又不敢阻拦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经过一间储藏室的时候,西门维酌隐隐听到有撞门声和“唔唔唔”的声音,他立即命令将门撞开。一旁的护士们手足无措,试了半天也不见效果,幸亏张诺玙巡查路过,她一个飞踢便将门踹开。 只见一人被反绑着双手,口捂着毛巾。张诺玙立即用军刀划开了捆住他的绳子,并把毛巾取了出来。毛巾刚取出来,那人喘了两口大气,便忍不住指责道:“西门维酌,你看看你手下干的好事,一个个无法无天!我不把酒给他们居然把我打晕了捆起来,你就是这么约束手下的吗?”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胖胖的军需官。“夕阳号”离开希达港时他便与西门维酌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现在更是借题发挥。 “士兵的行为怎么能完全让舰长承担呢?况且舰长一直在医疗舱养伤,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张诺玙道。 “不,”西门维酌摇了摇手,无奈的说,“我身为舰长不能以身作则,不能约束部下,且对部下的过失一无所知,是我失察,我应当全部负责!” 张诺玙赶忙将军需官从地上扶起,还轻轻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件事请不要记录在航行日志中,舰长已经很……” “没关系,”西门维酌转过身去,“如实记录就是了,我自己的责任自己来承担!他们在哪里胡闹,快带我去!” ………… “你看你替我烧了这么一桌子菜,就让我来洗碗吧。”饭毕,慕容沨主动献“殷勤”,他利索地收拾着筷羹碗碟,不忘将桌子擦拭干净。 欧阳静娴微微一笑,她不经意地用勺子轻轻敲着一旁的玻璃杯,脑海中幻想着两人一起在赫恩郊外散心的场景。只见慕容沨轻轻牵起她洁白的双手,两人追逐着风儿,在湖边自由地奔跑着…… 她刚想到一半,便听到了敲门声:“慕容少尉,你在吗?舰长找你!” 她一时失神,径自走到门口开了门,等她意识到什么时,怒气冲冲的西门维酌已经带着几人进了房间。 “欧阳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慕容沨呢?”西门维酌毫不客气,欧阳静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震怒,她知趣地退到一边,以沉默回答。 “舰长,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应该好好休息呀!”慕容沨听到动静便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看到西门维酌一脸怒容,不知发生说了什么,只好小声说:“舰长有什么事找我?” “我问你,欧阳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你误会了舰长,昨天我在甘泉卫星替她拎包,她说想感谢我就和我一起吃了饭,仅此而已。” 慕容沨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一场危机已经过去的时候,西门维酌质问道:“那么这些食材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这个是……” “是我问食堂要的,我有照价付钱的,请舰长不要误会。”欧阳静娴忽然上前一步,替慕容沨解了围。 “欧阳小姐,我平日里尊敬你因为你是将军的千金,但请你记住尊敬不是无休止的纵容!在战争时期,任何军用物资都禁止私人买卖,你这么做是违反军事条例的你知道吗?” 西门维酌用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欧阳静娴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火,也吓得不敢吱声。 张诺玙扶住了西门维酌的拐杖,鼓起勇气说:“舰长,欧阳小姐并不是军人,军事条例对她并不适用,您就念在这是她第一次犯错的份上,原谅她吧。” 慕容沨连忙上前一步,道:“有什么责任请让我承担,请不要按照军事条例处罚她,我愿意为一切负责!” 众人纷纷相劝,西门维酌的态度渐渐缓和,他站着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好了好了,我刚才的态度也有问题,欧阳小姐,这一次我不怪罪你,但下一次一定不要再这样了!” “遵命!”欧阳静娴也学着军人敬了一个礼,众人都哑然失笑。 很快,由西门维酌和慕容沨组成的“风纪纠察队”浩浩荡荡地向着食堂进发了。一些听到风声的士兵赶忙悄悄溜走,只剩下一些毫不知情的带头者依旧在乐声中摇曳着身姿。 “你们在干什么?!”西门维酌的声音犹如丧钟,当他在门口出现的那一刻,食堂内纵情享乐的士兵们乱作一团。 负枪荷弹的卫兵立即包围了他们,西门维酌命令他们逮捕了几名带头闹事的士兵,其余都只是做了口头警告。 他很明白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除大逆外,余皆不问。 当一行人抵达舰桥时,葛城宏彦仍旧在尝试与月球方面直接视频通讯。见西门维酌拄杖而来,忙问:“舰长身体还未康健,为何亲临舰桥,有什么事您只要吩咐一下就行了。” 西门维酌摇了摇头:“我何尝不想这样呢,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很痛心。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这支部队虽然经受了战争洗礼,但却严重缺乏思想教育。军纪无存,藐视军法,如果不加以遏制,后果不堪设想啊!” “发生什么了?舰长。” 慕容沨小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葛城宏彦听完后一脸惊恐:“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是我失察之罪,请舰长责罚处分!” “舰长,如今本舰军官匮乏,若不是副舰长指挥出色,我们也不可能从敌军手中逃脱。您就大人大量,这一次不予追究了吧。” “请舰长宽恕!”张诺玙等人都劝道。 “好,这一次权且记下,你们记住,现在你们都是戴罪之身,日后在战场上一定要奋勇争先,不要永生留下一个污点!”西门维酌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宏彦君,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西门维酌离开后,葛城宏彦单独将慕容沨请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番客套过后,葛城宏彦问道:“慕容老弟,你可知我单独请你来的用意何在?” 慕容沨虽然猜到了一二,却还是说:“实在不知,还请副舰长明示。” “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今日之事,表面上看是西门舰长宽宏大量,实则不然。你也许有所不知,西门维酌与张诺玙是从国防军所属的第五舰队调到这里的,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并不能保证他们对社会党是否忠诚……” 慕容沨忍不住说:“副舰长的意思是,他们此举是为了收买人心?” “不错,西门维酌虽然是中尉,但他服役于国防军的记录很难让本舰的士兵发自内心地信服他,于是他便借此收买军心,争取士兵对他的支持。” 慕容沨不解地问:“那我还是地方卫戍军的人,副舰长为什么把这些事讲给我说呢?” 葛城宏彦笑道:“非也非也,慕容老弟,你现在是欧阳小姐身边的红人。我看小姐似乎对你另眼相看,说不准以后能和将军拉近关系。那个时候,社会党还有几人能和老弟你平分秋色呢?” “这,副舰长的意思是,拉我站队喽?” “正是如此,这对你没有坏处,老弟。”葛城宏彦满脸堆笑,他紧紧握着慕容沨的双手,“苟富贵,无相忘。日后老弟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曾与你在这‘夕阳号’上相濡以沫的事啊。” 慕容沨笑了笑,回答说:“副舰长,我可不敢当啊,正所谓久负大恩反成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14、请求 空气在颤抖,仿佛大地在燃烧。 动乱的啸人纪2116年10月,战火已经扩展到整个近日端。起初所有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地球联邦军与苏利特尔帝军在公海发生的一次局部摩擦,谁曾想到这颗火星居然引爆了整个**桶。 猝不及防的联邦军对战争几乎毫无准备,分散布置在远日端的三支舰队还未来得及集结就被苏利特尔军分割消灭。地球联邦**只得一面以月球为防御核心收缩防线,一面加紧动员国内部队。 时间,作为战争胜利或败北的决定因素,无论你做怎样的估计都不过分。地球联邦在人口和经济总量上都占有绝对优势,只要能争取到足够时间,等到地球的战争机器运转起来,任何力量都难以招架。 速战速决,似乎成了海王星人取胜的唯一可能。 海王星人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以闪电战挑起战争后迅速利用近日端的驻军向尚未集结起来的联邦军进攻。幸亏欧阳静娴的父亲欧阳尚中将没有被动等待最高指挥部的命令而是主动命令部队向月球和诺亚4收缩,才避免了和远日端三支舰队同样的命运。 海王星方面速战速决的计划就此落空,于是海王星人便打起了外交牌。很快,近日端的金星、水星便组成联军进犯地球,好在此时联邦军已经完成了局部动员,双方展开对峙。 地球联邦**十分希望盟友塞克希王国能立即参战攻击苏利特尔军的侧背,然而自三十年前战败后塞克希王国便一蹶不振,腐败不堪,军备废弛。保守估计,木星最快也要花费两个半月才能完成战争动员。 苏利特尔帝国方面也在竭尽全力拉拢盟友,天王星的亚美斯王国很快加入战争。亚美斯王国国王阿尔瓦罗?布兰科?莫雷诺是苏利特尔帝国皇帝约瑟夫?特斯拉的妹夫,为公为私都完全有出兵理由。 交战双方都把目光盯准了棋盘上的焦点——月球。毫无疑问,月球是目前地球联邦的最后一道防线,倘若月球失守,整个联邦便是一盘死棋。 苏利特尔帝国方面也很清楚,只有攻占月球才能迫使地球联邦求和。因为失去月球,地球联邦就等于失去了整个宇宙。 以月球为核心的几座人造卫星群几乎集中了交战双方全部兵力,对弈双方已经摩拳擦掌,数步之后,究竟鹿死谁手呢? 黑暗的宙域中,人造卫星群星罗棋布,游弋的军舰不时经过,舰上的士兵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便是诺亚7,这座卫星群犹如一串古老的明珠,悬挂在月球通往远日端的方向。作为苏利特尔帝国的海外领土,这座卫星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离卫星群不远的空域,一颗人造太阳正围绕卫星群做着类匀速圆周运动。依靠核反应产生的热量,人造太阳可以较为完美地模拟太阳对地球的影响。 再加上模拟重力装置和大气改造系统,圆柱型的人造卫星便可以正常运作了。 诺亚7卫星内仍然看不到一丝战争的影子,人们照常工作,休憩。电影院上映着最新的影片,剧院张贴着巨型海报,就连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没有任何军队驻扎。 由于地球联邦军主动后撤拱卫月球,这里暂时远离了前线。战争对诺亚7的普通民众来说是那么得遥远,毕竟,苏丽特尔帝国外交部的宣传已经让他们毫不怀疑地相信地球军已经走投无路,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一座古老的天主堂前,一名头戴别着羽毛的熊皮帽的近卫军将手中证件归还给面前的军官并毕恭毕敬地敬了二指军礼:“纳兰少校,请吧,殿下在他的办公室等你。” 这座教堂上方悬挂着西兰花旗,旗帜上交叉的节杖和利剑象征了这个民族独一无二的宇宙精神。这座教堂废弃已久,就在不久前才刚刚重新翻修,作为临时行邸。 来者不是纳兰修远又会是何人?他缓步穿过了使徒堂,望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塑像,他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凉意。 在二楼的一间偏房,他停下了脚步。负枪荷弹的卫兵得知他的来意后轻轻扣了扣门,道:“殿下,纳兰少校到了。” 里面一个声音清了清嗓子,接着便是一声短促有力的“请进。” 卫兵轻轻将门打开,纳兰修远站直身子,踏步而入。待他进去后,卫兵轻轻将门合上,继续保持军姿。 “修远,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与刚才“请进”时的声音判若两人。 “多谢殿下关怀,我倒是还好,只是殿下为国事操劳日渐消瘦,还得注意身体才是。” “你呀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请坐!修远啊,我今天找你来不过是私人间随便谈谈,你我又是亲戚,你不必穿军服踢正步地,大可随便一点。” “多谢殿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纳兰修远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利特尔帝国皇帝约瑟夫特斯拉的儿子——索维诺?特斯拉。 索维诺年方二十七岁,却已是沙场老兵。由于作战出色,他很快被提升为少将,现在负责指挥苏利特尔帝国孤帆舰队的五支舰队。 纳兰修远对他钦佩之余自然少不了羡慕,他梦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索维诺这样的英雄人物。他心中早已默默说了一万遍:“大丈夫当如是。” 索维诺是个典型的海王星美男子,雪白的肌肤,端正的五官,迷人的剑眉是他独特的标志。他的曾祖父与纳兰修远的曾祖母是兄妹,因此纳兰修远也算是带着“特斯拉家族血统”的人了。 纳兰修远刚一坐下,索维诺便吩咐秘书道:“快去让人给少校泡杯茶,要上好的碧螺春。” 纳兰修远忙道:“殿下太客气了。” “诶,好茶能沁人心脾,陶冶情操。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两人又寒暄几句,索维诺终于问道:“我听说你前天傍晚便已回来,为何今日才到我这里来,莫非有心事?” 纳兰修远本能地避开了索维诺的目光,他知道索维诺早已知情,也就不再隐瞒:“不瞒殿下,这次我没能完成任务,有辱使命,愧见殿下!” 他说完便起身鞠躬道歉,索维诺见状也赶紧起身劝道:“修远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任务而已,不必那么在意。有什么话快坐下慢慢说,别站着” 纳兰修远重新坐下,道:“殿下,我,我没能消灭实力远弱于我的对手,还把战舰弄得重伤,请惩罚我,以正军法!” 就在此时,仆人将刚泡好的新茶端了上来。索维诺喝了口茶,缓缓道:“你呀,真是让我为难。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就权当你是戴罪立功之身,下次有机会立下战功弥补过错就是了。” “谢殿下成全!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殿下能够批准。”纳兰修远也呷了一口茶,“嗯,这碧螺春倒是正宗的地球货。” “你说说,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我都可以答应。”索维诺用杯盖轻轻敲着杯沿,平静地示意他继续。 “殿下有所不知,从我手上逃走的那艘船上有一名技术极佳的机师,我和司马上尉都败在了他手上,此人不除日后必将成为我帝国心腹之患。因此,我请求殿下派巡逻部队沿着诺亚4至诺亚8一线巡逻,如果发现那艘船就立即击沉!” 索维诺有些不解,他不禁问道:“修远,那只不过是一艘普通的敌舰而已,不至于这么神经过敏吧?况且,你又怎么会知道那艘船会在你所说的区域出现呢?” 纳兰修远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希达港距离地球很近,他们却舍近求远向诺亚8方向突围,我猜他们的目的地是月球。我军前两天刚刚进驻诺亚8,他们一定会改道绕开那里,我想他们到诺亚4去与那里联邦军会和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你的判断有一定道理,可是……”索维诺起身踱了几步,道,“你有所不知,我刚刚得到最新消息,木星人正在积极调动部队,似乎有参战的意图。而诺亚4方面的两支联邦舰队也随时可能弃城而走,我这里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友军部队一时恐怕也难以到位。 “因此,我很难抽出多余兵力在如此大的范围进行搜查,而且要是下面人知道我如此大动干戈居然只是因为区区一艘敌舰,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怎么对外解释呢?” 纳兰修远明白索维诺担忧所在,他起身迎上去,道:“殿下,就凭这个敌人就值得我们去大动干戈,此人不除,日后悔之晚矣,我绝不是危言耸听。” 索维诺思考再三,架不住纳兰修远一再请求,只得同意道:“那么,我会派艘船去搜索那条漏网之鱼!” “不,殿下,一般的机师恐怕对付不了那个敌人,请允许我一同前往,我一定不会再一次辜负殿下的期望!”纳兰修远立正行礼,斩钉截铁地说。 “这,修远啊,你是少校,只怕到时候不太方便……” 纳兰修远语气坚决:“殿下不必担心,我一定服从指挥,哪怕派去那艘船的舰长军衔低于我我也会绝对服从命令。这一次,您只需要把我当一个机师来看就行了!” 索维诺知道自己没法说服纳兰修远,于是说:“好吧,你多加小心。我是很器重你的,你一定要记住,统帅者应当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冲锋陷阵这种事,还是尽量交给手下人去吧。” “属下明白!那么,我就不打扰殿下办公了,告辞了。” “嗯,祝你马到成功。” 纳兰修远走后,索维诺忍不住走到窗前,他倚着窗沿,默默注视着纳兰修远从楼下离去。 待他的背影也完全消失后,索维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有这样好的手下,何愁大事不成?” 15、维希利亚的记忆 万籁俱寂,漆黑的房间悄无声息,只有慕容沨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床头闹钟的滴答声证明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伴随着有节奏的钟声,分针悄然地指向了50,闹钟立即响了起来。慕容沨瞬间惊醒,他很快摁掉了闹钟并从床上做起,熟练地换上衣服。 没过一分钟,他便出现在走廊上了。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他快步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向舰桥走去。 “少尉!”走廊尽头的两名卫兵刚才还在小声交谈着什么,见他走来,立即立正举枪敬礼。 慕容沨也回以军礼,待他走过,他听见两人又在小声交谈什么。其中一人说:“你说欧阳小姐是不是对慕容少尉有点意思啊,听说昨天他们一起在少尉的房间里吃饭,还是欧阳小姐亲自掌厨呢。” “不会吧,听说只是为了感谢他在甘泉替她拎包吧,欧阳小姐对谁都很热情呢。” “那可不一定,男女之间哪有那种单纯的友谊呀。” “还是别乱八卦吧,听说欧阳小姐有对象了,她对象好像在上海当律师诶……” 慕容沨快步走去,很快他们的谈话声便听不见了。 舰桥内正回荡着悠扬的歌声,已是深夜时分,就连一向机警的葛城宏彦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问一旁的通讯兵:“现在几点了?” “报告副舰长,现在是1点52分。” 葛城宏彦在心里默念着:“还有八分钟,还有八分钟就可以……” 舱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一些:“晚上好啊,副舰长,我来换班了。” 来者正是慕容沨,葛城宏彦有些意外:“哦,难得这么早就来换班啊。” “闲着也是闲着,我看你白天都这么累了,今天又是值这个点的班,就想着早点来替你,你也该多休息休息。”慕容沨在他身旁坐下,听到了无线电台传出的乐声。 “Vor der Kaserne Vor dem gro?en Tor Stand eine Laterne Und steht sie noch davor So woll'n wir uns da wieder seh'n Bei der Laterne wollen wir steh'n Wie einst Lili Marleen. Wie einst Lili Marleen. (在军营之前 在大门之前 有着一盏灯 至今依然点着 我们要在那里再见一面 就站在那座灯下 正如从前,莉莉玛莲 正如从前,莉莉玛莲) …………” “没想到你也喜欢听怀旧金曲呀,这倒可以算得上是我们的一个共同爱好了。”慕容沨将音量稍微调大了一些,仿佛那首《莉莉玛莲》的熟悉旋律每一次响起都会勾起听众的一段回忆似的。 “是啊,你看我虽然才二十几岁,倒是和老年人一样喜欢听这些怀旧的歌。”葛城宏彦伸了个懒腰,“这是里多电台,每天晚上都会放怀旧歌,有时候听听这些老歌也很好,不是吗?” 慕容沨泡了杯速溶咖啡,边用勺子搅拌着未融化的粉末边回答:“看起来你对无线电台频道挺了解的,这个点还有什么台值得一听,推荐推荐呗?” “你试试维希利亚电台,不得不说海王星人的节目都很不错。” 慕容沨调到了维希利亚电台,此时一曲刚刚结束,只听见主持人甜美的声音播报道:“各位深夜未眠的听众朋友你们好,接下来我们将会播出一曲娜塔莉亚殿下翻唱的经典地球老歌《东京夜景》,虽然东京和维希利亚相隔了差不多0.0003光年的距离,但希望此刻这一曲经典,能带给您熟悉的感觉。” 接着,伴随着优美的前奏,天台传来了那个慕容沨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新宿駅もすんだから (新宿旅行已经结束) そろそろ枝幸へ帰ります (很快就要返回枝幸) ないたって,呼んたって (背着你的哭泣 暗地里的呼喊) あなたに心は届かない (还是不能把我的真心传递给你) 幸せの,幸せの,抜けがらに (会幸福吗 会幸福吗 望着你离去的身影) ネオン,眩しい,東京夜景 (霓虹闪烁 耀眼夺目 这迷人的东京夜景) …………” 这甜美轻柔的声音勾起了慕容沨尘封已久的回忆,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娜塔莉亚?莉雅?特斯拉,一个让他难忘的名字。 回忆的海洋又一次掀起波澜,记忆的深处,是那些令人难以忘怀的瞬间…… 啸人纪2106年 维希利亚 “妈妈,我们真的要搬走吗?”望着进进出出的搬运工将一件件家具搬出并装运到门前的卡车上,刚刚放学归来的慕容沨一脸不情愿地说。 “是啊,你爷爷走了,我和你爸爸商量了,决定到地球去投奔你外公。快把书包拿下来吧,背着重。”一旁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她替慕容沨取下了沉甸甸的背包,不忘问道,“今天拿到毕业证书了吗?毕业典礼上校长说什么了吗?” “拿到了,还发了学年奖呢,我又是特等奖。” 慕容沨笑着回答母亲,笑得是那么灿烂。 慕容夫人也笑了笑,只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那你快把奖状收好明天一起带走,别忘了。对了,你们校长说了什么没有?” 慕容沨想了想,说:“校长说了好多好多啦,他说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还说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们要和地球人一较高低,那时候就要靠我们了……” 慕容夫人皱了皱眉,慕容沨见状立即说:“对不起妈妈,我忘了你说过不能把什么‘海王星人’、‘地球人’什么的挂在嘴边。” 慕容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孩子,这不怪你,唉,为什么大人们的事情要让孩子们来承担呢?” 她像是在和慕容沨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和同学们都一一道别过了吗?” “嗯,都告过别了,就是……”慕容沨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慕容夫人弯下腰楼双手轻轻搭着他的肩膀:“你说呀,就是怎么了?” “就是娜塔莉亚,不,就是帝姬殿下她今天到凯瑟兰去参加公益演出了,我还想和她好好道个别的……” “唉,沨儿,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明白妈妈的意思,但那个娜塔莉亚殿下,你还是把她从你脑子里忘了吧。她虽然没做错过什么,但她爷爷在世的时候对你爷爷很不友好,还把你曾爷爷留下的房子给没收了,你爷爷就是因此郁郁而终的,你忘了吗?” 慕容沨一脸疑惑:“可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爷爷,就是先帝已经去世好几年了,那时候她也就才只有七岁而已呀。” 慕容夫人知道这些复杂的道理很难和一个孩子解释清楚,只是说:“你长大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听妈妈的话吧,把她忘了,你和她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慕容沨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一直不希望自己和娜塔莉亚过多接触,年幼的他还无法明白大人们的事,他点了点头,回到家里整理起自己的东西。 “真舍不得呀,此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归来了。”晚饭的时候,父亲好几次停箸,伤感地说。 慕容夫人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安慰他说:“你也别太伤心,树挪死人挪活嘛,换个新环境未必不是件好事。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你不就一直想离开嘛,现在老爷子不在了,你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快好好吃饭吧。” 慕容先生宽慰了不少,他将那块肉吞了下去,道:“你说的是啊,对了,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我都收拾好了,房子我托我一个朋友替我们去拍卖了,我父亲下午来电话说上海那边已经替我们安置好了住处,你就别担心了。” 慕容沨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父母的对话,碗里的饭菜也许久未动。慕容夫人看见了,赶忙说:“沨儿,别发呆呀,快吃吧,不然菜要凉了。” 慕容沨仍旧对着饭碗出神,慕容夫人摇了摇头,对慕容先生说:“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 慕容先生倒是不觉得奇怪,他笑了笑说:“大人们有大人们的忧愁,孩子们也有孩子们的烦恼呀。” 那夜,慕容沨辗转反侧。让他难以入眠的原因不光是即将远离故土,还有那个今日未能见到之人。 女孩的脸庞不断在慕容沨脑海中浮现,十二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也许这个懵懂的孩子还不能分辨和理解什么是爱情,但毫无疑问,这种心动感觉除了喜欢很难找到另一个词来形容。 他的眼角不禁淌出泪水,他轻声抽泣着,尽管一次又一次用被子拭干泪水,却仍旧不能阻止泪水一次又一次留下。 “沨儿,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呀?”次日清晨吃早饭时,慕容夫人见他无精打采睡意朦胧,不由得担心起来。 其实她心中早有了答案,之所以不点破,只是不愿让这个孩子增添几分伤心罢了。 “我吃饱了。” 慕容沨说完便匆匆离开座位走出家门,他只吃了一小片面包,杯中的牛奶几乎未动。慕容夫人起身想拦住他:“沨儿,你只吃这么一点点是不行的……” 慕容沨的脚步声替他作了回答,慕容先生阻止了慕容夫人:“让他去吧,把烦恼憋在心里头不好,让他放松一下也好。” 慕容沨漫不轻心地在后院的草坪上来回踱步,他不经意间抬头望见院角那棵祖父一年前手植的小白杨。那时这棵树是那么得瘦小,他曾担心这棵树无法成活,祖父却对他说:“你别看它现在很弱小,日后说不准能长成参天大树呢。” 这颗小树熬过了严冬,挺过了烈日和暴雨的折磨。如今,它虽然说不上枝繁叶茂,却早已拜托了“瘦弱”的样子。反倒是身体硬朗的祖父,却在一个月前猝然离世。 他看淡了世间生死,却未能解开自己的心结。 慕容沨忍不住在小树前驻足,就在他踌躇之际,一个甜美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鸣溪,太好了,你还没有走啊,我以为赶不上了呢。”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正立于院外,她身后停靠着一辆黑色轿车,两名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娜塔莉亚?彼得罗芙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很高兴能在离开维希利亚之前见到您。”慕容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小跑着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院门,“快请进吧。” 娜塔莉亚转过身看了看那两名黑衣男子,那两人的面部立即紧绷了起来。尽管隔着墨镜,慕容沨依旧能强烈地感受到他们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己劈成两半。 不过娜塔莉亚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她径自走了进来,还不忘小声说道:“鸣溪,当着他们的面,你还是应该叫我的海王星名字,那个木星名字还是尽量少说吧。” 慕容沨有些失落,但还是立即更正:“那么娜塔莉亚?莉雅?特斯拉小姐,您愿意参观一下舍间的花园吗?” “荣幸之至。”娜塔莉亚正欲向前走,一名黑衣人不客气地冲了进来:“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你们家不过是个落魄的旧贵族,居然敢直呼帝姬殿下的名字,你信不信我把你抓到局子里去?” 娜塔莉亚震怒道:“住口,这位慕容小伯爵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特许他不用称呼我为‘殿下’的,你刚才居然对我的朋友如此无礼,还把不把我这个帝姬放在眼里了?” 黑衣人连忙鞠躬认错:“这,殿下息怒,属下该死……” “那还不赶快向我的朋友道歉?” 慕容沨十分惶恐,五年前近卫军将他们一家从旧宅中赶出的画面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即使那时的记忆已十分模糊,但他清楚地记得一个头戴熊皮帽的近卫军顺手抄走了家里一个值钱的古董花瓶后还恶狠狠地推开了前来阻止的自己:“臭小子,还以为你爷爷是伯爵啊?” 想到这里,他赶忙拉住了娜塔莉亚的手说:“算了算了,他也不是有意的,还是不要让他为难了……” “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呢?鸣溪,你不能这么任人欺负呀!”娜塔莉亚余怒未消,她指着那名黑衣人,“我朋友不和你计较,不代表我会原谅你!还不快向他道歉,快呀!” “不可不可,帝姬殿下,没关系的,请不要让他为难。”就在此时,听到骚动的慕容夫人很快从屋内出来,她不想在离开海王星之前再惹上什么麻烦。 黑衣人见状,深鞠一躬以示道歉,之后便很快退到院子外面去了。 “伯母您好。”慕容夫人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娜塔莉亚叫她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愣在原地,不连贯地说:“殿下,您好,本来应该好好请您进去坐坐的,可是您也看到了,我们就要走了,所以……” “没关系的,伯母,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娜塔莉亚无暇的笑容让慕容夫人放下了戒心,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慕容先生及时赶来替她解了围:“好啦,孩子们有些悄悄话要说,大人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我们回屋去。” 他们两人进屋后,娜塔莉亚轻声对慕容沨说:“就让我们忘记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吧。” 慕容沨点了点头,他领着娜塔莉亚到了那棵小白杨前:“这是我爷爷去年种的树,你看我要走了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你,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在无意中将称呼从“您”悄悄改为“你”了。 娜塔莉亚好像没有注意到慕容沨使用了不同的称呼,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白杨的树干:“真是贵重的礼物啊,你要去地球了,让我想想我送你些什么呢?” 慕容沨连忙道:“你不用费心,礼物什么的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今天能在离开前见到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你送我一颗小白杨,我也得送你些什么才行。”娜塔莉亚便摇手边踱着步子,她来来回回走了五次,终于喜笑颜开,“有了。” 她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灵符递给慕容沨:“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护身符,今天我就把他送给你啦,希望父皇在天之灵能保佑你。” 慕容沨犹豫了,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过身去,道:“对不起,娜塔莉亚,我不能收下它。” “为什么?” 慕容沨回身解释道:“你父皇已经不在了,这是他唯一留给你的东西,我不能把它夺走!那是属于你的回忆呀!” “这护身护说到底只是一个物件而已,只要父皇永远在我心中,那么记忆又岂是时间能够冲淡的呢?”娜塔莉亚右拳握于前胸,“你不是也把你爷爷留给你的小白杨转赠于我了吗?” 听到这话,慕容沨也就不再那么坚持了,他接受了娜塔莉亚的馈赠,不忘说:“Merci.”(谢谢) 娜塔莉亚略有些失落:“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呢。”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很快,娜塔莉亚就得回去了。她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已经得学习5门外语,作为一名帝姬和童星,她的生活也许注定了没有太多自由可言。 离别之际,娜塔莉亚缓缓摇下车窗,向慕容沨挥手作别:“鸣溪,今日一别,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慕容沨明知道此行离开海王星后便几乎回来的可能,但他还是安慰道:“不会的,宇宙虽大,我们终有机会重逢的!” 车缓缓启动了,娜塔莉亚将车窗重新摇上,低头不语。泪水从她的面颊无声地流下,她来之前准备了千言万语,可到头来却没能说上几句,岂不悲乎? 慕容沨呆呆地立于原地,他没有追车而去,只是默默注视着轿车的影子消失不见。他又何尝没有千言万语相对娜塔莉亚说呢,只是话到嘴边,大多还是被他咽了下去。他注视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 “各位乘客请注意,开往地球上海的Y-996次航班马上就要出发了,请还没有登船的乘客抓紧时间登船,请照看好您的老人、孩子,以防走失。重复一遍,请……”维希利亚港口的大厅内,广播正播报着消息,慕容沨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沨儿,别到处看了,我们要上船了。”慕容夫人轻声提醒道,随即拉着他的手向检票口走去。 慕容沨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了船,又是怎么坐到了座位上。他只是依稀记得飞船缓缓启动离开港口,他望向窗外,只看到漆黑一片的宇宙。很快,港口便消失不见了。 他忍不住掏出了那个护身符,盯着它看了好久,娜塔莉亚灿烂的笑容、甜美的声音仿佛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啸人纪2116年 宇宙 一曲歌声终于停下,慕容沨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他定睛一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正是那个略有些褪色的护身符吗? 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见到一旁的葛城宏彦已进入了梦乡。他小声嘱咐一旁的卫兵:“把副舰长带回房间,让他睡到床上。” 他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宙域带来的依旧是死气沉沉的空虚与迷茫。他禁不住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她现在成了大明星,应该把我这号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就在此时,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各位听众朋友,刚才的歌曲是否让您想起了许多往事呢?是不是意犹未尽呢?不用着急,接下来请收听同样是由娜塔莉亚殿下翻唱的一首地球老歌《山楂树》,敬请收听……” 慕容沨关掉了无线电台的开关,他喝了口咖啡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他害怕那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勾起那些往日的回忆…… 16、以退为进 “你看我,和你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真是身体未老精神先衰啊。”葛城宏彦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和慕容沨抱怨着自己差劲的精神状态。距离他们讨论电台节目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慕容沨却依旧精力充沛,让葛城宏彦十分羡慕。 慕容沨笑着替他倒了杯茶,安慰他说:“别这样,副舰长,同时拥有年轻人的身体和老年人的稳健似乎并不是一件伤心事。” “你呀,说出来的话简直比百灵鸟的歌声还要悦耳。” 慕容沨“谦虚”地回答:“您过奖了。” 就在此时,通讯兵忽然摘下耳麦径自走到两人身前,他立正敬礼,一本正经地报告:“报告副舰长,慕容少尉,刚才接到诺亚4方面的消息,命令我们停止继续向诺亚4行进,转进至指定位置,并说会派部队接应我们!” “让我看看。”葛城宏彦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他很快将文件合上,道:“看起来我担心的事情应验了,月球方面果然要放弃诺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慕容沨踱了几步,缓缓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诺亚4有70多万陆军驻扎,短时间撤走这么多人并非易事。可是诺亚4方面却现在就命令我们改道,难道出了什么突发事件?” 葛城宏彦点了点头:“你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可能月球方面遇到了棘手的事,不得不暂时封锁消息”,他接着对舵手说,“你立即转向,按照文件上的坐标行进!” 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舰桥上的所有人惶恐不安。 改道半小时后,舰桥的入口处传来了胖胖的军需官愤怒的声音:“我要见葛城宏彦,你们给我让开!” 慕容沨察觉到骚动,立即命令士兵让开。军需官很快冲上了舰桥,怒气冲冲地说:“葛城宏彦,你和西门维酌真是一个比一个靠不住,我一定会在航行日志上记录的!” 葛城宏彦不明所以,但鉴于这名军需官年长他许多,即便军需官对他的言语毫无客气与尊重,他仍旧保持了冷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作为副舰长天天都在关心些什么问题?自己看看这份报告吧!”军需官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摔在了桌上,便气呼呼地在一旁坐下了。 葛城宏彦接过文件夹才看了几秒后便合上了,他眉头紧锁,右拳紧握,表情逐渐由疑惑转为愤怒。他重重地将文件夹摔到地上,吼道:“真会给我挑时间犯事!” 慕容沨弯下腰拾起了文件夹,仔细阅读了一番。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极力克制住了自己,他缓缓合上了文件夹,轻轻放回桌上,道:“这种行为必须立即通过战时临时法庭执行军法,不过我希望各位愤怒之余还是想一想该如何补救吧。” 葛城宏彦不断锤着自己的大腿,懊丧地说:“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真是失职!我对不起西门中尉,我代替他执行舰长职务才几天,已经发生了好几件影响恶劣的事情了。” “副舰长,你千万别这么说啊……” 慕容沨的话被葛城宏彦的自嘲打断:“也许我不配代理西门中尉的职务,我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慕容老弟,我现在就写一份辞职书,西门中尉伤愈复出之前就由你来代理舰长职务!”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葛城宏彦此刻提出“下野”究竟是耍耍小孩脾气,亦或是出于真心,又会不会是“以退为进”呢? 就连慕容沨也懵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葛城宏彦在试探众人的站队,联想到先前他与自己就西门维酌的谈话,慕容沨很快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他于是劝道:“副舰长,人生中挫折在所难免,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小困难就退缩呢?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这也是对您的考验和历练吧。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您一定要卸任,在下才疏学浅,既非社会***党员又是地方卫戍部队出身,无论如何不敢当此大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副舰长,既然慕容少尉不肯,就请您继续任职吧,千万别再说离职的话了。离开了您,我们找谁来指挥我们,我们又该听谁的命令呢?” 一旁的士兵与下级军官也纷纷进言挽留,葛城宏彦仍旧“态度坚决”:“不行,无论如何我是再也没有脸面指挥‘夕阳号’了,既然慕容少尉不愿意,不如我去问问张少尉。” “请副舰长千万不要有这个想法,您在本舰任职两年有余,除了老舰长我们只听从您的命令。现在老舰长不在了,西门中尉和张少尉只不过是临时调来的机师,毫无指挥经验。西门中尉军衔高于您我们能还勉强接受他当舰长,要是让那个女人来指挥我们,我们绝对不干!”一名下士振臂高呼道,“请副舰长继续指挥我们!” “就是,请副舰长继续指挥我们!”一旁的士兵也附和道。 葛城宏彦显然还不能就此结束“表演”,他声泪交加:“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但是……我……我真的不配继续代理舰长职务……” 他抽泣起来,慕容沨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道:“副舰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不要因为一次疏忽就否认了自己的能力呀!” 终于,葛城宏彦在众人的“一致要求”下勉为其难地表示愿意以戴罪之身继续指挥,并“要求”所有人监督他的言行,及时指出他的过错。 军需官起身愣在原地,还没有搞清楚短短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原本只是想借这个事给葛城宏彦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自己在舰上的地位不会因为谁当舰长而改变。哪知道为葛城宏彦做了嫁衣,成就了他的一番表演。 葛城宏彦终于对已经被撂在一旁半天的军需官说:“你放心,我一定立刻把那个中士执行军法,本舰现在处境如此艰难,喝醉了酒忘记关淋浴龙头导致舰上的生活用水流光这种罪行就是不经审判直接处决相信也不会引起异议,是吧,各位?” 很显然,没有人反对,至少没有人敢提出反对。 慕容沨悄然告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换下了军服。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想到刚才自己刚才的“表现”,他无可奈何地冷笑一声。 能随口就将谎言自然地说出,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官场上的人情世故。 ………… 不同于刚才舰桥的嘈杂,此刻医疗舱内寂静无声。墙壁上“保持安静”的标语今天似乎格外显眼,西门维酌正坐在病床上看书,见张诺玙前来,便问道:“刚才外面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张诺玙将手中的果盘放在一旁,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轻声道:“舰长,没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地好好修养吧。” 西门维酌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道:“这里不是舰桥,其实你不用叫我舰长的,公是公私是私,私人之间的谈话没必要打官腔,你说是吗?” 张诺玙点了点头,她想转移话题,于是指着桌上的水果拼盘说:“这水果是刚切好的,你快尝尝吧。” 西门维酌尝了一块橙子,表情却不是非常愉快。张诺玙有些着急,疑心是橙子坏了,于是亲自尝了一块。 不对呀,明明很甜呀。 她试探着问道:“中尉,不,维酌,橙子甜吗?” 西门维酌的目光忽然尖锐起来,让张诺玙坐立不安。她本能地避开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板,更让西门维酌确认了心中的猜疑。 “橙子很甜,我的心却是苦的,想不到连你也不愿意对我说真话。自打我受伤以来仿佛就成了光杆司令,舰上的事务我竟然一概不知,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的语气已然是质问,张诺玙本想掩饰,却弄巧成拙,她不是能够藏得住秘密的人。 “诺玙,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呀!”西门维酌猛地握住张诺玙的肩膀,甚至把她弄疼了。 “好嘛,我说就是了!人家只是……人家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你伤心嘛……”张诺玙断断续续地将葛城宏彦“以退为进”,并杀人立威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西门维酌。 西门维酌的表情从愤怒到惊讶,从惊讶到茫然,从茫然到失落。他松开手瘫倒在床上,喃喃自语道:“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居然怀疑我想收买人心,居然用这样的手段孤立我……” 张诺玙连忙劝道:“维酌,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现在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养伤,日后再做打算。” 西门维酌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我更担心的是本舰的水源问题该怎么解决。” 张诺玙没好气地说:“这种事就让那位‘代理舰长’去解决吧,你看我只顾和你聊天,快吃水果吧。” 西门维酌这一次吃得津津有味,待两人将水果消灭干净后,西门维酌忽然小声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把慕容沨争取到我们这一边来?” ………… 17、粉丝 慕容沨独自驾驶越野车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由于疏忽,“夕阳号”的生活用水几乎损失殆尽,剩下的淡水仅够维持不到两天的基本饮用所需。考虑再三之后,葛城宏彦还是决定在途经的人造卫星“008”短暂停留,试图从当地地下分子那里取得补给。 不同于甘泉卫星,008卫星是苏利特尔帝国的占领区。为了不暴露行踪,慕容沨只得用小艇秘密潜入,待联络妥当后再让隐蔽于卫星附近的“夕阳号”靠近。 慕容沨在一家摄影俱乐部门口停下,即使在科技发达的啸人时代,专业摄影师依旧能够在科技时代的大环境中谋得立足之地。 他径自找到了摄影俱乐部的主席,寒暄过后对方问道:“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我想要放大一张我表妹的照片。”慕容沨道。 主席四下张望确认安全后道:“跟我来。”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就在008卫星的另一端,一艘“舍尔级”的战舰正在附近游弋。这艘战舰正进行着灯火管制并关闭了一切通讯设备,唯有舰桥上用冷光源维持着基本的照明。 一名年轻的指挥官缓缓踱着步子,他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和一旁双眼紧紧盯着雷达的纳兰修远说:“纳兰少校,休息一会吧。你看我们也转悠了快两天了,索维诺殿下那边催得很紧,若是我们再不赶回去,恐怕会错过与诺亚4敌军的战斗呀。” 纳兰修远仍旧没有移开目光:“西德尼舰长,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如果六个小时内还是一无所获,我们立即就赶去和殿下汇合。” 一旁的指挥官名叫亚蒙?西德尼,子爵,年方二十五岁,毕业于凯瑟兰皇家军事学院。他虽然不是那么帅气,却伟岸魁梧,精气神十足。尽管对这次的任务几乎不抱希望,他还是挺愿意看看“蓝色海王星”纳兰修远能否创造一个奇迹。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操作台边,不由得提议道:“大家这两天忙着搜索目标也挺累的,不如听会音乐放松一下,如何?” 纳兰修远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他觉得用音乐刺激一下精神也不错,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亚蒙熟练地将无线电台调到了维希利亚电台,电台中正在播放的是娜塔莉亚翻唱的阿拉?鲍里索芙娜?普加乔娃的经典歌曲《миллионалых роз》(百万玫瑰花): “Жил-был художник один (以前有位年轻画家) Домик имел и холсты (他拥有豪宅和画作) Но он актрису любил (但他迷恋上女演员) Ту,что любила цветы (从旁得知她喜欢花) Он тогда продал свой дом (於是画家卖掉豪宅) Продал картины и кров (卖掉自己引以为傲的画作) И на все деньги купил (他拿出所有的钱) Целое море цветов (买下数以万计的玫瑰花) Миллион, миллион,Миллион алых роз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朵玫瑰花) Из окна, Из окна, Из окна видишь ты (堆满在,堆满在,堆满在窗户下) Кто влюблен,кто влюблен,Кто влюблен,и всерьез (多情人,多情人,多情人真痴情) Свою жизнь для тебя (为了你) Превратит в цветы (把一生变成玫瑰花) …………” 娜塔莉亚柔美的嗓音让亚蒙陶醉其中,他闭上双眼享受起来,还忍不住手舞足蹈。纳兰修远初见此景未免有些奇怪,但见一旁士兵们都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他推测他们应该对此习以为常了。 正在此时,一名女军官从旁走来,她轻轻拍了拍亚蒙的肩膀,小声提醒道:“舰长,你这样子让纳兰少校看到了不太好。” 亚蒙立即睁开双眼,他略显尴尬地对纳兰修远说:“抱歉,纳兰少校,刚才有些失态了。” 女军官关上了无线电台,并对纳兰修远说:“我们舰长可是娜塔莉亚殿下的忠实粉丝,就连房间里都贴满了殿下的限定款海报,书架上摆着的都是殿下的精品写真集……” 亚蒙满脸通红,急忙打断了她的话:“达丽雅?阿列克谢耶芙娜,当着纳兰少校的面,你就给我留一点面子嘛。” 纳兰修远连忙安慰他:“亚蒙,你别担心,这并不什么不好的爱好嘛。喜欢一个人有多种方式,相信以后你会有更多机会和娜塔莉亚殿下相处的。” 亚蒙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有些难为情地说:“那能不能麻烦修远老弟帮我创造创造机会,不瞒你说我和殿下只见过一次面,还是在去年的粉丝见面会上。我想你和她是亲戚,如果你去和她说说的话也许她会同意和我相处相处的。” 纳兰修远的曾祖母与娜塔莉亚的曾祖父是兄妹,身为皇室远亲的纳兰修远虽然和娜塔莉亚平常来往不多,但一年多多少少总是会碰面几次。纳兰修远见亚蒙对娜塔莉亚的确动了真情,便答应了他。 亚蒙欣喜异常,他深呼吸一口,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再一次在众人面前时失态。 就在此时,侦查兵的报告忽然让舰桥上所有人都来了动力:“报告舰长,纳兰少校,伊万诺娃上尉,在008卫星附近探测到微弱信号,似乎是敌军的通讯频段!” 纳兰修远赶忙冲到了侦查兵身旁,急促地说:“快让我看看!” 达丽雅?阿列克谢耶芙娜?伊万诺娃也元气满满,她对纳兰修远说:“纳兰少校,你仔细看看,如果那就是你说的那艘船,我可要试试我的新座驾性能如何了!” 亚蒙命令战舰继续隐蔽靠近008卫星,希望纳兰修远能尽快确认他们捕捉到的目标是不是从希达港逃脱的那艘联邦战舰。 ………… 慕容沨缓缓启动吉普车,离开了摄影俱乐部。就在几分钟前,他已经将从这里得到的008卫星敌军布防分布通过微型手表传送给了葛城宏彦。现在他需要做的,就只有想办法平安脱身了。 对于拥有舰炮和死亡机器人的联邦军来说,攻击一座小型非军事卫星并非难事。葛城宏彦得到慕容沨传送回来的情报后立即命令“夕阳号”驶向敌军防御力量相对较弱的东港口。 “夕阳号”已经距离008卫星很近,因此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葛城宏彦在敌军的防卫火炮开火射击后立即命令部队还击,并且通过国际卫星通讯频道向008卫星的市长喊话: “尊敬的008卫星市长,相信你也看到了,在我们舰炮的射击下,你们任何多余的抵抗都只不过是徒劳而已。希望您认清形势,不要做无谓抵抗,以免波及无辜的市民。这座卫星的命运掌握在您的手中,希望您能做出一个对所有市民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决定!” 港口的自行火炮没过多久便被“夕阳号”悉数摧毁,在舰炮和机枪的掩护下,联邦海军陆战队立即在东港口登陆,很快击溃了港口的守军。 008卫星的市长知道大势已去,加上慕容沨和联邦地下分子突然负枪荷弹地破门而入,在炮火和枪口的双重威胁下,他终于选择了屈服。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16分钟,联邦军伤亡12人,毙伤苏利特尔军29人,俘虏167人。 “夕阳号”以胜利者的姿态驶入了东港口,开始了补给水源的作业。葛城宏彦颇有些得意地对身旁的张诺玙说:“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我现在都还没考虑好如何安置这些海王星俘虏呢。” 张诺玙没有附和,只是说:“副舰长,时间紧迫,我们的物资也不多,这些俘虏解除武装之后就让他们走吧,我们根本没时间安置他们。” “夕阳号”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一些士兵小声交流着:“你看,还是副舰长厉害,不像那个代理舰长。” “我觉得代理舰长人也很好呀……” 慕容沨也认为一场危机已经过去了,他甚至主动找到欧阳静娴,问她想不想借这个机会去兜兜风。 殊不知,在008卫星的另一端,一场危机正慢慢向他们逼近。 18、背刺 萧瑟秋风笼罩着008卫星,对这里的居民来说,天气的变化让他们感到诧异与惊奇。这座卫星并无多大战略价值,居民已经数代不识兵戈。 慕容沨与欧阳静娴漫步在东港口码头附近的街道上,引得许多市民驻足围观,一些胆大者甚至对慕容沨的军服指指点点。 慕容沨自然不会顾及旁人的指指点点,他难得有机会和欧阳小姐单独相处,自然想找些合适的话题。和大多数不会和女孩子聊天的男孩子一样,慕容沨搜索枯肠却难得一解,着实令他尴尬万分。 终于,他正了正衣襟,道:“静娴,你最近是不是有些遗憾呢?” 欧阳静娴被他一问,不禁面颊微红,她以为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事,故作羞涩地回答:“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人家明明就很好。” 慕容沨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思来想去只是说道:“眼下的情况我们没办法直接回月球,诺亚4那边也有强敌环伺,恐怕你没法很快见到将军了。不过你别担心,到了诺亚4副舰长一定会想办法安排你尽快回到月球的。” 欧阳静娴松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庆幸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没有被慕容沨察觉,却很快对慕容沨的“阅读理解”能力感到不满。她故作平静的说:“就这点小事呀,没关系,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自然个人服从集体喽。” 慕容沨赶忙说:“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因此难过呢……” 欧阳静娴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哼,我可不是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说罢便径自向前走去,慕容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思索之间欧阳静娴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他赶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呀!”慕容沨话音未落,大地忽然震荡起来,欧阳静娴稍不注意便失去了平衡。眼看她即将仰面而倒,慕容沨急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她。 伴随着爆炸声,第二波震荡来临了。慕容沨听出了端倪,他顾不得其他,赶忙拉住欧阳静娴的手说:“这是炮击,快跟我回战舰!” 两人在震荡的大地上飞奔着,向“夕阳号”靠近。 “怎么回事,搞清楚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了吗?”舰桥上,刚才还喜笑颜开的葛城宏彦此刻俨然是一脸阴云,他立即下令,“全员一级战斗戒备,立即停止正在进行的补给作业!” 所幸的是,“夕阳号”已经及时补充了足量的淡水,可以应付日常需求。 侦察兵很快回报:“副舰长,本舰右前方距离768码发现一艘舍尔级战舰,不知道为什么先前雷达上根本没有探测到它!” 自宇宙时代以来,人类对距离的概念不断扩充,如今太阳系各国宇宙舰队普遍用一种新单位——“宇宙码”作为宇宙间距离的标准。 “真是祸不单行啊,在这种偏僻的小地方都能碰上海王星人!”葛城宏彦立即坐上了指挥椅,对一旁的张诺玙说:“少尉,你立即去机库待命!慕容少尉回来了吗?” “还没有!” “马上催他回来,现在算上他本舰也只有三个SQ驾驶员!”葛城宏彦道,“迅速接收还在岸上的人,接收完毕后立即出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看呐,这美妙的弹道,继续靠近,给我打沉那艘船!让这些地球佬尝尝我‘胜利2号’的厉害!”亚蒙正用望远镜观察着008卫星的东港口,他对刚才的攻击效果显然十分满意。 纳兰修远确认了眼前的敌舰就是前几天从希达港逃走的那艘敌舰,他已经换好了宇航服,对亚蒙道:“舰长,那我先去待命了,祝你马到成功!” 亚蒙忙说:“这种事用不着修远老弟你亲自出手,冲锋陷阵的活还是交给手下人去做吧,你在这里坐镇就可以了!” 纳兰修远拒绝了他的好意,回答说:“为将者只有身先士卒才能赢得士兵信任,我是机师出身,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是你,我自然应当效犬马之劳!” 亚蒙见状,也不好强留,于是道:“那你多加小心,我想现在伊万诺娃上尉已经潜入西港口,杀到敌军背后了,正好看看她的新座驾ATF-300性能如何!” “ACF-300?这倒是个新鲜的名字。”纳兰修远对这款新机型还是第一次耳闻,“什么时候投入使用的呀?” 亚蒙答曰:“就在前天,索维诺殿下很重视你的报告,既然地球联邦军已经把光束粒子剑投入实战,那么我们的SQ也不能落后。” “可是据我所知,我国研发光束粒子剑的测试工作还在初步阶段,在技术条件尚不成熟的情况下贸然将半试验品投入实战会不会有些草率呢?”纳兰修远面露担忧,对他来说,冒险是极度缺乏的精神。 亚蒙笑着说:“实践出真知,理论的东西总得真刀真枪地试一试才知道哪里需要改进。战争时期时间比任何东西都宝贵,如果仅仅等着兵工厂的实验室一次次做模拟实验恐怕等他们研发出来战争都结束了。” 纳兰修远对统帅部做出的安排多了一份理解,他将宇航服的头盔带上,合上面罩前不忘说:“希望伊万诺娃上尉的战斗数据能够为兵工厂的实验室提供有价值的第一手数据,我先告辞了!” 亚蒙用军礼替纳兰修远送行:“纳兰少校,祝你马到成功!” “副舰长,发现不明热源,速度很快,正从008卫星内部向我们这里靠近。根据目前的速度和飞行轨迹判断,大约四分二十秒后会与我们接触!” 侦察兵的报告让葛城宏彦的神经更加敏感,他立即让通讯兵把捕捉到的敌军影像传送给他。看着从未见过敌军新型机,葛城宏彦既好奇又恐惧。 “慕容少尉呢?到机库待命了吗?” “报告副舰长,慕容少尉和欧阳小姐刚到,少尉已经火速赶去机库了!” “很好,立即出港,各炮位注意,发射弹幕掩护!”葛城宏彦的指挥愈发冷静娴熟,作为科班出身的指挥官,不断丰富的实战经验让他逐渐找回了在军事学院演练时的状态。 此时慕容沨已经用最快速度换上了宇航服并登上了座驾,修复后的TPL-3000崭新如初,整备师还特意替他的SQ喷上了红蓝相间的新喷漆。 “慕容沨,TPL-3000,出击!” “张诺玙,TPL-3000,出击!” 慕容沨等人的机甲解开了拘束器,伴随着固定锁的脱离,三台SQ如离弦之箭般直冲星海。 就在此时,一台喷着紫红色喷漆的SQ正以极快的速度在008卫星内飞行着,驾驶它的不是达丽雅又会是谁?与一般机师不同,达丽雅并没有穿宇航服,相反的,她带了一副与宇宙时代完全不相符合的墨镜。 在宇宙中战斗不穿宇航服是极其危险的,一旦座驾被炮火击中而造成空气泄漏基本就宣判了驾驶员的死刑。只有对自己驾驶技术绝对自信的机师才会尝试危险的“挑战”。 达丽雅毫无疑问就是一位喜欢用生命挑战极限的人,她对自己的操作有十足把握。毕竟,她可是技术评分达到9.1分的机师。 大约二十年前,地球联邦的上官修文博士开发出了一整套完善的测试机师综合技巧的测试系统。这套系统很快成为衡量太阳系各国机师实力的标尺,至今仍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新型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连摄像头都那么舒服!”达丽雅边操纵方向杆边自言自语,作为苏利特尔帝国投入实战的最新机体,ACF-300采用了环绕驾驶舱内壁的360°无死角摄像头来投射机体捕捉到的周围影像。 很快,达丽雅的雷达发现了“猎物”,她不禁冷笑一声:“远方的客人,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走嘛,做主人的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你们一顿呀!” 她猛地加速靠近并射出**,其中一枚不偏不倚正巧击中了“夕阳号”左舷甲板。伴随着爆炸声与火光,几名在甲板上待命的炮手顿时血肉模糊。 “慕容少尉,你快去保护战舰,前面的敌人交给我来对付!” 张诺玙发现了从008卫星内部逼近“夕阳号”的达丽雅,慕容沨却十分为难。他发现有五台SQ从敌舰起飞正向他们逼近,倘若自己离开,张诺玙以及剩下一名联邦机师就不得不以二敌五了。 不过形势的变化已经让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只是对张诺玙说:“那么你多多保重,少尉!”话毕他便调转方向前去迎击从后方攻击“夕阳号”的达丽雅。 19、短兵轻甲 从纸面实力上看,“夕阳号”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 “胜利2号”不仅在航速和火力上略胜一筹,“夕阳号”的防护装甲还没有及时得到彻底修理。就火力来说,“夕阳号”的58门火炮只有46门仍能在维持准心的前提下射击,而“胜利2号”的火炮数量是64门。 因此,葛城宏彦并没有摆出要和敌军一决胜负的架势,他在引擎启动时便命令手下调整了舰首的方向,准备且战且退,伺机逃离战场。 距离“夕阳号”达到临界速度还有一分钟左右,对达丽雅来说,这是她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攻击机会。望着还未出港的敌舰,她不禁得意道:“这个距离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打十环!” 现在唯一能阻止她打靶的,似乎只有回援的慕容沨了。 慕容沨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008卫星内,就在此时,他忽然一阵头疼,脑海中出现了面前这台紫红色喷漆的敌军新机甲的飞行轨迹。 “难道,修远在那台SQ上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与上次和纳兰修远交战时颇有不同,慕容沨一分神,达丽雅的炮弹便率先招呼了上来。 达丽雅十分疑惑敌方机师为何靠近她以后并没有立即进行攻击,不过既然对方如此“客气”,那么自己更要好好“招呼”对方一番。说时迟那时快,达丽雅立即用机甲肩部的火炮向慕容沨射击。 ACF-300的肩膀部位内置了两门可升降的小型火炮,慕容沨没有料到敌军的新机型拥有这个隐藏火力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炮弹便逼了上来。情急之中慕容沨只得将机甲的手腕横在胸前,用以抵挡敌军的攻击。 “轰”地一声后,慕容沨的座驾冲出了爆炸产生的烟雾。TPL-3000的手腕部分是整个机甲最坚硬的地方,坚固的装甲内置有特殊涂层。ACF-300的肩部火炮威力不大,并不足以将它击穿。 达丽雅的攻击只是让慕容沨座驾手腕部分的喷漆花了,她对纳兰修远口中的“敌军新型机甲”有了新的认识。 “怪不得纳兰少校对这艘船如此在意,联邦军的这些新‘玩具’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句话从达丽雅口中说出是那么地令人感到意外,达丽雅对海王星民族产品有着强烈认同感,地球联邦的产品能得到她的称赞可不是件容易事。 她对于民族产品有着天生的自豪感,有时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譬如,她平日里总是将联邦的TPL-2000系列视为垃圾,事实上该机型并不弱于苏利特尔帝国的西兰花Ⅳ式。 慕容沨调整方向后很快将十字准心对准了达丽雅,他的***也不是吃素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弧线,向达丽雅的驾驶舱飞去。 达丽雅似乎早有准备,她抽出了步枪,与其说是步枪,不如说是枪刀更为妥帖。这是一种慕容沨从未见过的***,枪上内置了锋利且收放自如的刺刀。只见达丽雅灵活自如地挥舞着枪刀,竟将慕容沨的三发炮弹一一从中间削开! 慕容沨的右手微微颤抖,即使身着清爽的宇航服,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的对手比上次的还要难缠地多,趁着慕容沨愣神的间隙,达丽雅趁机对着正在加速的“夕阳号”发射了**。等到慕容沨反应过来,**已经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夕阳号”的后甲板,伴随着爆炸,哭声和惨叫声交织一片。 “还有多久可以出港?”葛城宏彦有些急躁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一个八度。 “报告副舰长,还剩35秒到达临界速度!” 葛城宏彦一面命令卫生兵抢救伤员,一面焦急地等待着。对他来说,此刻每一秒似乎都比一万年还要漫长。 慕容沨的拦截吸引了达丽雅大部分注意力,“夕阳号”很快达到临界速度向着008卫星外冲去。不过冲出港口对葛城宏彦等人来说并不意味着安全,“胜利2号”和纳兰修远率领的四台机甲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将这块“肥肉”吞入腹中。 相比于慕容沨,张诺玙这边的处境就更艰难了。不仅纳兰修远的技术远胜于她,敌军还占有绝对数量优势,她和另一名联邦机师只得不断闪避,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反击。 别说是反击,不被敌军击落甚至已经成为了奢望。 张诺玙寄希望于慕容沨,希望他解决眼前之敌后能迅速回援自己。然而慕容沨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夕阳号”冲出去以后,他便成了达丽雅唯一的打击目标。慕容沨毕竟只是第三次实战,面对技术和经验都远胜过他的达丽雅,他也更多地只是被动闪避。 眼见远距离射击并不能取胜,他不得不考虑近战解决问题。光束粒子剑成了他唯一能仰仗的武器,或许能够一举扭转战局。 他果断收起***,拔出光束粒子剑挥向达丽雅。达丽雅急忙拉开距离,望着慕容沨的光束粒子剑,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令慕容沨不解的事情发生了,达丽雅主动收起了枪刀,也拔出剑来,似乎要像古代骑士一样用冷兵器决斗。 这便是达丽雅的性格,任何一项都不甘居于人下。 慕容沨冥冥之中感应到一股有规律的精神波动,这种波动和对战纳兰修远时不同,比较平缓且难以捕捉。 达丽雅脑中也感觉到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她并未在意,也许她的精神感应能力较弱,很难感应到其他人的精神波动。 慕容沨盘算着如何脱身,暂时也就将精神感应的事抛到脑后。见对方也拔出剑来,他不禁仔细端详起来。对方的光束粒子剑不知是用何种原理研制而成,不过就从颜色来看,自己的剑似乎要亮一些。 既然对方有意与自己近战,那自己只有舍命做一回“一骑讨”了。 两人对峙了几分钟,谁都没有贸然出手,都在等着对方出手。以静制动是武学的至高境界,后发制人正是以静制动的精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慕容沨知道相比于对方,自己更加消耗不起,于是索性将剑横在身前,加速向对方冲去。 达丽雅没有考虑过闪避对方攻击这个选项,她早已决定试一试究竟谁的利刃更加锋利,她毫不退让,径自用剑迎了上去,两人的光束粒子剑一下子接触了。 灼热的剑锋闪耀着炫目的光芒,慕容沨与达丽雅都将出力调到了最大,希望将对方的剑压下去。他们仿佛能清楚地听都剑锋周围的空气被切割的声响,摩擦碰撞迸出的火花甚至将附近的空气都点燃了。 尽管空气的燃烧只是一瞬便消失了,慕容沨的手心还是攥出了汗水,源于内心的恐惧一下子涌向全身。 在狭小的驾驶舱内,他可以很轻松地听到自己均匀但急促的呼吸声。他的右手牢牢握着操纵杆,纵然已将它推到了边缘,他却仍旧不断用力,试图将它再推进一些。 达丽雅的处境不比他好到那里去,她凝视着两把迸溅着火花的光束粒子剑交织在一起互相切割着,侵蚀着,撕咬着。这对利剑宛如两条腾跃的火龙,在封闭的大气中张牙舞爪、你来我往。 他们的战斗已无任何技巧可言,双方的剑锋紧紧缠在一起,就是任何一方现在收力退开也不可能了。这场对决似乎只有一种结果,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片刻之后,十载荏苒,谁的坟头将亭亭如盖,谁又将面对着一众看客,谈笑着论起当年的惊心动魄呢? 利刃摩擦的声音愈发强烈刺耳,向来自信的达丽雅此刻却先沉不住气了。她看到对方的光束粒子剑似乎正渐渐侵入自己的剑锋,这种微小的变化虽然肉眼难以察觉,操作系统上显示的数据却不会说谎。 “果然,测试期的东西直接拿来实战还是缺点火候!”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剑比起对方的玉龙确有不足,硬拼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然而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如此近的距离下,她根本没有机会摆脱慕容沨。 她忍不住打开了公共通讯频道,略有遗憾与不甘地对慕容沨“挑衅”:“联邦的机师听好了,我今天输给你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我的剑不如你的锐利。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太久,你们那艘破船很快就会变成宇宙垃圾的!哈哈哈哈……” 知晓了与自己缠斗许久的对手居然是一个女人后,慕容沨也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感谢阁下成全,若不是阁下舍弃枪刀用利剑于我决斗,又岂能成全在下一段‘辣手摧花’的佳话呢?” “住口!你这无耻的地球人!”达丽雅毕竟是一个女人,很少有女人能忍受住男人的嘲讽,她也不例外。 “Mlle, on dirait que vous devez revenir en arrière et apprendre à être poli.”(小姐,看起来你需要回去学学礼貌)见对方刻意加上了“地球人”这个称呼,慕容沨索性用海王星的家乡话回击对方。 “为什么,他会讲法语呢?”达丽雅正疑惑间,慕容沨的利剑已经从她的剑刃中穿了过来。达丽雅的剑在一刹那短了半截,等光束粒子重新填充完整,慕容沨的剑已经向着她的驾驶舱砍了过来。 “没这么容易就结束的!”达丽雅忽然调整出力一个飞踢踹向了慕容沨的手腕,慕容沨来不及躲闪,中了招。达丽雅这一踢让慕容沨的剑锋偏离了原定路线,原本能将ACF-300拦腰斩断的剑锋一下子砍到了机甲的头部,将它削了下来。 这下子,ACF-300成了“无头勇士”。尽管达丽雅躲开了致命的攻击,不过机甲头部的损失使得她的摄像头只能显示身体后方的影像资料。 这样的状态显然无法继续作战,情急之中她只能转过身面朝机甲背面坐着,完全凭借对机体的出色感觉反向操纵方向杆与慕容沨拉开距离。幸亏她操作技术十分出色,很快就熟练地反向操纵脱离了接触。 慕容沨也没有余力追击逃跑的达丽雅,他深呼一口气,用怀中的手帕擦了擦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双手。 为了操纵方便,机师一般不会在非紧急状态下将手部也包裹在宇航服中。他的身体在宇航服内十分冰冷,双手却炙热异常。他本想喘口气,但张诺玙等人的求救信号立即让他的打算泡了汤。 在他与达丽雅纠缠的这段时间,“夕阳号”已经伤痕累累。葛城宏彦极力试图不与对方正面对射,不过敌人的行动却明显证明了对方决心将自己的战舰一举击沉。 纳兰修远对“夕阳号”机师的战斗力虽不能说了如指掌,却也知根知底。他亲自率领两名手下围攻张诺玙等人,另外两名苏利特尔机师径自向“夕阳号”杀去。 “副舰长,火势太大,而且一些炮位上已经没有能战斗的人了,怎么办?” 葛城宏彦已近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无可奈何,在绝对实力相差过于悬殊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的指挥不过是徒劳而已。 他能做的只是继续下达命令,无论如何他身为指挥官决不能带头放弃:“通告各部门,轻伤的伤员简单包扎一下继续战斗,其他部门有会射击的也都给我到炮位上去!” 慕容沨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仿佛慕容沨回来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尽管他明白依靠慕容沨已无力挽救危局,但这个念想吊着他最后一口气,舰上所有人就是为了这一丝希望而坚持着。 “放我下去,我要去战斗!你们让开,别拦着我!”医疗舱内,西门维酌正向着医护人员大吼,“我这点小伤不妨碍战斗!” 在医疗舱帮忙的欧阳静娴急忙赶过来拦住了他:“舰长,您的伤还没好,不能轻易下床,您还是赶快回到……” “欧阳小姐,感谢你们各位对我的关心。但现在本舰处于危难之中,张少尉和慕容少尉等人命悬一线,我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孤军奋战?作为代理舰长,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只考虑个人安危呢?” 西门维酌坚持要驾驶仅剩的一台TPL-3000出战,他认为左腿的伤势并不影响驾驶,自己不穿宇航服就是。 欧阳静娴极力劝阻,双方相持不下,就在此时,一枚炮弹击中了医疗舱附近的电网,燃烧的火苗烧毁了线路,医疗舱一下子一片漆黑。 对于正在进行手术的伤员来说,骤然的断电极有可能危及他们的性命。众人不得不打开手机和一切能够提供紧急照明的照明设备勉强支撑着,半分钟后,备用电路终于启动,室内恢复了明亮。 对一些伤员来说,这片刻的漆黑也许意味着永久的黑暗。 欧阳静娴深感担忧,因为照明恢复以后她并没有看见西门维酌。一旁的医护人员只顾紧急照明,竟然无一人留意到西门维酌的动向。 欧阳静娴了解西门维酌的性格,她顾不得其他,立即冲到了附近的炮位上,用炮位上的内线联络设备向全舰喊话:“大家注意一下,大家注意一下,舰长不见了,重复一遍,舰长不见了!请看到他的人立即把他带回医疗舱,千万不要让他出击啊!” 情急之中欧阳静娴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她这条消息还是引发了“夕阳号”的“地震”。就连葛城宏彦听到广播后也忍不住埋怨:“欧阳小姐也真是的,这种时候声张这种事,还嫌不够乱吗?” 他立即命令通讯兵掐断了欧阳静娴的通讯,以防不安情绪蔓延全舰。 西门维酌拖着受伤的左腿沿着走廊两侧墙壁上的扶手艰难地向机库靠近,幸运地是,一路上他都没有遇到士兵。 腿部受伤让他行动极其困难,尽管死死握着扶手,他还是好几次扑倒在地。他感觉眼前一黑就要昏睡过去,但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张诺玙和慕容沨等人与敌军激战的场景。他仿佛听到张诺玙的呐喊,慕容沨的抱怨,葛城宏彦的自责…… “不,我是舰长,决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认输啊!” 那一刻他心底似乎输送来无尽的气力,他支撑着站了起来,继续艰难地向机库靠近。也不知历经几多艰辛,他终于抵达机库。望着那台修缮一新、重新喷漆的TPL-3000,他立即借助无重力区“飞”向了自己的座驾。 他熟练地关上舱门,系好安全带。一旁的机械师和整备师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清楚谁坐上了SQ。正当他们疑惑之时,西门维酌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打开舱门,西门维酌,TPL-3000,出击!” 整备师一时没反应过来,西门维酌重复了刚才的话,他们这才慢吞吞地清理跑道,打开舱门。 西门维酌立即弹射而出,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宇宙,他未发一语,此时无声,却胜过万语千言。 20、巾帼英雄 “真是晦气,新型机第一次实战就得大修了。”回到舰桥的达丽雅一面向亚蒙抱怨,一面继续请战,“舰长,还有没有多余的SQ,让我杀他个回马枪!” 亚蒙面露难色,慢吞吞地说:“上尉,要说SQ的话,我可真的没有存货了,不过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也许战斗结束前他们能把你的ACF-300修好。你先休息一会,到那时再杀他个回马枪也不迟。” 亚蒙察觉到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命令“胜利2号”向“夕阳号”缓缓靠近。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胜利2号”的火力优势愈发明显,“夕阳号”多处严重受损,摇摇欲坠。 “副舰长,我不得不告诉你,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我们被击沉是迟早的事。”一旁的整备兵无奈地说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他悲壮苍凉的声音爬过舰桥,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葛城宏彦也没了主意,他思索再三,发现自己力所能及的只是命令手下提前准备救生艇。于是他找来两名宪兵,在他们耳边嘱咐一番,两名宪兵领命而去。待两人离开舰桥,葛城宏彦立即对周围的士官说:“各位都准备一下,随时准备弃舰!记住,别走漏风声引起恐慌!违令者,军法无情!” 两台西兰花Ⅳ式灵巧的躲开了“夕阳号”的拦截**与高射机枪,它们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让甲板上损失惨重。许多士兵在战斗中失去了手臂或是腿部,船舱内弥漫着鲜血的苦涩。 欧阳静娴正欲从炮位上离开,一枚炮弹便在她身后炸开,她立即卧倒才避免了被爆炸波及。待她重新起身时,炮位上只剩下一名身负重伤的换弹手。他拖着虚弱的身躯,支撑着将弹药装填完毕。完成最后的使命后,他眼前一黑,倒在了血泊中。 “醒醒,你振作一点啊!”欧阳静娴立即上前希望能救醒他,但他那断断续续的微弱呼吸声很快停止了。 欧阳静娴跪倒在地,仰面大喊着:“为什么!”她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绝望、痛苦、无助接连向她袭来。她的膝盖与小腿上已经沾满了周围阵亡士兵的鲜血,洁白的衬衣也经历了战火的洗礼。 敌人的攻击还在继续着,不断有新伤员被送至医疗舱救治,然而能够接替他们的人已寥寥无几。距离欧阳静娴所在炮位全员阵亡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一名候补炮手前来接班。 欧阳静娴双拳紧握,支撑着重新站了起来。她不再为四周令人作呕的鲜血味而感到恶心,绝望与无助在那一刻升华为仇恨与怒火。她在炮位边坐下,熟练地调整了几下瞄准坐标,将准心对准了一台在附近的敌军SQ。 作为将军的女儿,她从小便接受过一些基础的军事训练,操纵火炮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她的双手因沾满鲜血而滑腻异常,好几次想上板机都没有成功。她立即从口袋中掏出小刀,将衬衣割下一块包裹在手指上,终于成功将弹药上膛。 “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她瞄准了那台敌军SQ,用高射机枪扫射起来。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机枪产生的巨大后坐力让她难以精准控制弹道。虽然敌军SQ距她很近,她却连续射击很久都没有击中。 敌军一面躲避她的攻击,一面趁机向附近的其他炮位攻击。伴随着一声爆炸,附近一门火炮被彻底摧毁。面对敌军的肆虐,欧阳静娴虽焦急万分却使不上力气,敌军迅捷的速度和灵巧的走位让她很难击中对方。 “海王星的机师听着,你们的对手是我,有我在,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撒野!”就在欧阳静娴无助之时,一个洪亮有力的声音从公共通讯频道响起。西门维酌终于从敌军背后杀来了,他连续射击迫使敌军暂时远离了“夕阳号”。 苏利特尔机师很快发现向他们发出“挑战宣言”的联邦军仅一人而已,他们立即从两面包抄而上。西门维酌的腿伤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操作,平日里能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今天显得格外僵硬别扭。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者疼痛,从容地与敌军周旋着。他希望能掩护“夕阳号”的撤离,便不断试图将敌军吸引地更远一些。 “来吧,我在这儿呢!”他忽然一个加速直冲向一台西兰花Ⅳ式,苏丽特尔机师没料到此人居然毫不闪躲径自杀过来,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幸亏他的战友及时从身后向西门维酌射击逼退了他,否则这位苏丽特尔机师极有可能当场命丧黄泉。 且不说西门维酌这里的战斗如何激烈,张诺玙这边也是艰苦异常。纳兰修远等人已将包围圈缩得很小。张诺玙疲于应付对方连续的多方位攻击,精神和体力均已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她只靠着最后一口气勉强苦撑着,稍有不慎便会马革裹尸。 很快,纳兰修远发现了联邦军的破绽,他先虚晃一枪向张诺玙靠近,正当张诺玙准备用光束粒子剑抵挡的时候忽然急速转向朝另一名联邦军射击。那名联邦机师猝不及防,伴随着一声爆炸,他化作了宇宙中一粒渺小的尘滓。 “你,可恶啊!”张诺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奋不顾身地冲向了纳兰修远,还没等她接近对方自己就先挂了彩。一名苏利特尔机师从背后向她发射了**,幸亏**只是击中了她座驾的腿部,才让她侥幸逃过一劫。 失去腿部的SQ移动速度大大降低,她意识到自己的座驾已经很难保全,于是果断跳舱逃生。果然,就在她跳舱后不久,纳兰修远的**将那台TPL-3000炸成碎片。 顷刻之间,纳兰修远便用自己出色的技术和敏锐的嗅觉改变了战局。 “现在联邦的新型机只剩下两台了!”纳兰修远不无得意得说,他还不知道慕容沨已经将TPL-3000的战斗资料通过谍报人员传回了月球方面军司令部,即便他成功击毁剩下两台TPL-3000也阻止不了该型号继续投入生产了。 “苏利特尔帝国的勇士们,跟我一起上,击沉那艘联邦战舰,建功立业,为你们的缨徽添上不朽的荣光!”纳兰修远一声令下,两名苏利特尔机师尾随他向奄奄一息的“夕阳号”杀去。 身先士卒的指挥官往往会受到士兵们爱戴,纳兰修远很快便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胜利2号”的士兵。比起“给我冲”,“跟我上”这句命令更能让士兵体会到指挥官的亲切与关怀。 负伤的西门维酌以一敌二已然十分吃力,猛然看见张诺玙等人的识别信号从雷达上消失,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一分神,后背便挨了敌军的扫射。好在TPL-3000属于重型SQ,装甲防护十分出色。西兰花Ⅳ式属于轻型SQ,其机枪火力很难直接打穿TPL-3000的前后装甲。 “你们就像两只烦人的苍蝇一样,给我掉下来吧!”西门维酌大喝一声,抽出光束粒子剑砍向敌人。那名苏丽特尔机师立即拉开距离,同时他的战友从身后射击西门维酌。 西门维酌打着石膏的的左腿不经意间磕到了驾驶舱的内壁,钻心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不禁怒火中烧:“又给我来这一招,老子这次不躲了!”他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攻击,准备硬接敌军的炮弹。 “完了,这疯子不要命了,谁来帮帮我呀!”那名苏利特尔机师见西门维酌灼热的光束粒子剑正从他头顶劈过来,本能地抽出剑抵挡。真空的宙域仿佛也被烈火焚烧着,只见西门维酌的剑很快将敌军的剑从中切开,顺势砍断了对方机甲的手臂。 “轰”的一声,西门维酌感到驾驶舱震荡起来,另一名敌军的**这一次成功击穿了他的背部装甲防护,驾驶舱也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空气迅速泄露出去。 没有穿宇航服的西门维酌一下子感到呼吸困难,他的脸立即涨得通红。情急之中,他赶紧扯下固定在左腿石膏上的纱布堵在破洞处,并用随身携带的胶布将纱布紧紧黏合在驾驶舱的内壁上。 几秒钟后,空气泄漏终于渐渐停止,仪表盘上的空气内循环数据慢慢恢复正常。西门维酌长舒一口气,脸色也逐渐复原。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一支***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为了堵住空气泄漏,他不得不双手暂时离开了操纵杆,也就是说,在宇宙中相对静止的SQ,毫无疑问成了对方的活靶子。 “再见了,讨厌的地球佬!”那名苏利特尔机师胸有成竹,他的十字准心已经锁定了西门维酌,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他预备好了“欣赏”几秒钟后敌军SQ爆炸的壮丽场景。 他的**在漆黑的宙域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等西门维酌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回避。对于驾驶舱空气泄漏且未穿宇航服的他来说,即便成功跳舱逃生,舱内残余的氧气也最多只够他呼吸不到五分钟。 他颤抖的手迟迟不愿拉动跳舱摇杆,比起氧气耗尽后在窒息的挣扎与痛苦中死去,他情愿痛痛快快地走到上帝面前。 想到这里,他的手离开了操纵杆,他静静地注视着拖着红色尾巴的**向自己靠近,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钟仿佛比几个世纪还要漫长。 一个人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甚至本能的紧闭双眼,等待生命最后时刻的降临。 这种折磨人的等待却迟迟没有结果,十秒钟后,当他终于忍不住睁开双眼时,居然惊奇地发现自己仍旧在驾驶舱内。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台新型SQ正挡在自己身前,它的***正对着刚才攻击自己的**射来的方向。毫无疑问,正是它的射击在半途阻挡了敌军的**,才让自己逃过一劫。 来者不是慕容沨又会是谁?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到,用精准的射击拦截了敌军的**。他趁势漫射几枪,迫使那名苏利特尔机师向后退去。 西门维酌的反应很快,他立即向慕容沨发出通讯:“少尉,快,别让刚才被我击伤的敌人跑了!” 慕容沨立即调转方向,此刻刚才被西门维酌斩去右臂的那名苏利特尔机师刚刚成功切换为左臂持枪并艰难地单手完成了弹药装填。慕容沨赶忙趁他还未修正射击角度时用**攻击,那名机师手忙脚乱,十分别扭地勉强躲开了慕容沨的攻击。 慕容沨的攻击忽然停下了,他见对方身后就是“夕阳号”,害怕自己的攻击误伤本方战舰,因此不敢轻易攻击。 敌方机师初时对慕容沨忽然停止攻击的行为略有疑惑,但看到自己身后摇摇欲坠的“夕阳号”便恍然大悟。他吃准了对方的软肋,于是愈发让自己的座驾靠近“夕阳号”,借“夕阳号”做自己的挡箭牌。 死里逃生的西门维酌继续和本欲了结他的那名苏利特尔机师纠缠着,好让慕容沨能专心解决顽敌。但慕容沨投鼠忌器,白白浪费了好几次绝佳机会。 既然远离射击不行,他索性收起***拔剑而上。对方好汉不吃眼前亏,且战且退,就是不正面迎击慕容沨的利刃。慕容沨一下子也没有好办法解决他,只得继续周旋寻找战机。 “慕容少尉,你快一点,我这里快要……快要顶不住——了!”西门维酌应付一名敌人还游刃有余,但通过雷达发现纳兰修远等人距此已经不到25码,他立即明白敌人的援军须臾便至。倘若慕容沨不能及时解决残敌腾出手来,自己一人抵挡四名敌人是绝无可能的。 他焦急万分,舰桥上的葛城宏彦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侦察兵不间断的报告对他而言犹如丧钟:“副舰长,敌舰据此320码,正全速向本舰靠近!” “回避,快转向避开啊!” “报告副舰长,来不及了,等我们调整好角度,敌舰已经贴脸了!” 西门维酌拔出了指挥刀,似乎手中握着什么东西能让他安心一些:“快,所有人都去这一侧的炮位,右接舷!”他胡乱挥刀砍向周围的空气,仿佛空气是他的敌人一般。 与此同时亚蒙正用宇宙望远镜观察着敌舰的动向,望着在浩瀚银河中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的“夕阳号”,他触目伤怀,不禁感慨:“人类对于宇宙来说,真是不值一提的存在呀。” 他决定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战斗,于是下令:“全速前进,等敌军距离进入200码后舰首所有火炮集中射击一点,把它击沉!” 此时,慕容沨也通过雷达发现了正在快速接近的敌军援兵,他焦虑起来,攻击有变得些急躁,越是急躁便越是难以想出致胜之招。敌军趁机反击,好几次射击都差点命中慕容沨的座驾。 “可恶,他拿‘夕阳号’当盾牌,我没法放开手脚对付他呀!”向来较为沉稳的慕容沨此刻也方寸大乱,敌军趁机用**攻击,将他的光束粒子剑震落了。 慕容沨不得不重新举起***瞄准对方,那名机师见状立即后退,几乎“靠”在了“夕阳号”。慕容沨犹豫了,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却迟迟不敢射击。 自己对付敌军的目的是保护“夕阳号”,可闹到现在这步田地,倘若不攻击便是任由敌军继续猖狂,可是如果攻击不慎而误伤友军的话,自己的“保护”又意义何在呢? 不同于慕容沨的纠结,那名苏利特尔机师春风得意,他甚至特意打开公共通讯频道,向慕容沨挑衅:“怎么样,地球佬,你怎么不敢开枪啊?是不是害怕了?哈哈哈哈,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们苏利特尔帝国优待战俘……”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脆但坚定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考虑别人未来的时候,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谁?什么人?啊……”那名机师还没反应过来,一枚***便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座驾,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他的意识在那一刻终止了。弥留之际他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因何去见了上帝。 爆炸的火光散去后,同样怀着疑惑的慕容沨得到了答案。正是敌军身后的一门舰炮将这台后背完全暴露的SQ击落的,而操纵那门舰炮的人,通过刚才公共通讯频道传来的声音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炮位上的欧阳静娴终于长舒一口气,她轻轻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不由得对逝者感叹:“别看你刚才这么嚣张得意,到底还是栽在小女子我的手里呀!” 21、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对葛城宏彦等人来说,“夕阳号”的苦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慕容沨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味比先前更加浓烈,伴随着一阵晕眩,他终于再次感应到了那熟悉的精神波动,这种波动与先前在希达港时感应到的一模一样。 “修远,难道你也在这里吗?这怎么可能呢?” 形势急转而下,纳兰修远等人已经赶到,现在两军的SQ数量对比是二比四。纳兰修远发现了剩余的两台联邦军的TPL-3000,不由得两眼放光。 虽然怀着击落敌军的荣誉感和成就感,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试试能否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打开了公共通讯频道,向对方喊话:“地球联邦的朋友们,请恕我冒昧,在下苏利特尔帝国孤帆舰队所属第七舰队纳兰修远少校。也许各位还不知道,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与各位交手,第一次是不久前在希达港。今日打扰各位,只是在下想确认一件事,在我眼前的两台贵国新型SQ上,是否有一位名叫慕容沨的机师?” 他也有与慕容沨相似的感应,对方独特的精神波动在希达港时他便铭记于心。不过他向来谨慎,还是希望从对方口中得到肯定回答。 慕容沨不知此刻应该如何回答,他特意分别请示了葛城宏彦与西门维酌。两人的想法不约而同,都建议慕容沨先和对面聊聊,看看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慕容沨闭上双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态后平静地答复纳兰修远:“不错,修远,鸣溪在此。我记得在希达港的时候你已经劝过我了,如果今日你仍要在两军阵前当说客的话,我们昔日的情分怕是得就此两清了!” 慕容沨并没有让座驾解除战斗戒备,雅典娜3号仍旧持枪警戒,随时准备战斗。纳兰修远见状,主动将自己的枪口指向上方,以示无偷袭之意。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他还是忍不住道:“鸣溪,地球人有句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们的战舰现在残破不堪,随时可能沉没,继续战斗下去究竟还有多大意义呢?太阳系各国均不以顽强抵抗后的投降为耻辱,贵军处境已是岌岌可危,就算是为手下士卒的生命安全想一想,倒戈卸甲似乎是你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吧” 慕容沨冷笑一声,没有正面答复,只是说:“修远,我只是一名机师,如果阁下要劝降的话,应该和我的长官谈,而不是和我。如果阁下要叙旧的话,我想刚才的寒暄已经足够了,总不能把这血流成河的残酷战场当成我们两人举杯邀饮念旧情的酒馆吧?” 慕容沨的话堵死了纳兰修远的退路,慕容沨等人缴械投降是纳兰修远的底线。既然底线无法改变,那么继续谈下去也就毫无必要了。慕容沨此举无非是以退为进,希望让纳兰修远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终于,纳兰修远缓缓地说:“看在多年情分上,我可以允许贵军有条件投降。你们做军官的不会被当战俘对待,做士兵的也不会被拉去做苦力。我保证贵军官兵受到优待,这样你们可以接受吗?” 慕容沨还未回答,西门维酌便抢先回击:“纳兰少校,你们海王星人可能无法理解我们地球军人对荣誉与气节的执着。对我们来说,战场投敌是一生的屈辱!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感谢你的美意,不过要让联邦军人缴械投降,却是万不可能!”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不会拐弯呐,这么急着激怒对方干什么!”听到西门维酌的回答,正在舰桥上盘算对策的葛城宏彦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一拳击在面前的红木小桌上,把陶瓷茶杯都震落在地。幸亏舰桥的模拟重力与地球重力不完全相同,否则这只脆弱的陶瓷杯肯定免不了“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先前离去的两名宪兵回来了,葛城宏彦立即问道:“怎么样,办妥了吗?” 得到两人肯定的回复后,葛城宏彦的脸色好转起来,他用公共通讯频道向纳兰修远喊话:“纳兰少校,你好,我是‘夕阳号’副舰长葛城宏彦少尉。我个人觉得你刚才的建议值得考虑,如果你们有诚意的话,可否先停火二十分钟,让我们商量一下,如何?” 葛城宏彦的话让达丽雅十分担心,她立即对亚蒙说:“决不能答应啊,舰长,敌军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停火无疑给了他们喘息之机。还是限他们立即答复,否则就击沉他们,以防节外生枝!” 亚蒙有些为难,论军衔纳兰修远与他一样都是少校,虽说自己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可是贸然否决纳兰修远提出的意见无疑会制造两人之间的矛盾。纳兰修远是皇室远亲,自己又有求于他,如果真的闹出了不愉快,到了司令部只怕索维诺也不会偏向自己。 他仔细权衡了利弊,对达丽雅说:“我想纳兰少校自有分寸,敌军已经穷途末路,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姑且停火二十分钟,一来展示一下我们的风度,二来向敌军表明我们的诚心。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我目睹的流血与死亡已经太多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是我作为一名军人最后能做的了。” 葛城宏彦不失时机地命令慕容沨和西门维酌返航商量投降事宜,在葛城宏彦的“请求”下,纳兰修远同意让联邦军把正漂浮在宇宙中的张诺玙也接回去一同商量。 张诺玙惊魂未定,在慕容沨的帮助下才走下了救生舱。两脚触碰到坚实地面的那一刻,她甚至差点摔倒。在茫茫宇宙中漂来漂去对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折磨,欧阳静娴立即给她倒了杯咖啡才暂时稳定了她的情绪。 舰上所有高级军官很快在舰桥集中了,包括那名胖胖的军需官兼航行日志记录官。众人在红木小桌旁围成一圈坐下,葛城宏彦见众人到齐,便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接着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各位,现在的情况相信大家都清楚得很,无须赘述。我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主要是商量一些细节的问题,孔上士,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记录航行日志了,你先说说日后这件事你将如何记录呀?”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胖胖的孔军需官身上,正所谓“史臣之权,重于卿相”,对于在茫茫宇宙中作战的宇宙海军来说,航行日志记录官便是他们的“史官”了。 孔军需官将如何记录这件事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见众人的目光集聚在自己身上,孔军需官吓得直冒冷汗,他强颜欢笑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然而,他那扭曲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这个,大家不要看我,阿……这个昔日既有董狐直笔,又有太史一家舍生取义,终不没‘夏五月乙亥之事’。我虽然不及这两位前辈的万分之一,也定会以他们为榜样,秉笔直书,据实记录!” 说出“秉笔直书,据实记录”这八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生怕别人没有听清楚。 葛城宏彦似乎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他连连点头,轻轻拍了拍孔军需官的后背,安慰道:“上士,你言重了,你平常为人‘宽厚’,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嘛。即使你不这么说,我们也相信你不会写一些虚假的、无中生有的东西糊弄的,各位说对不对啊?” 西门维酌和张诺玙一时没弄清楚葛城宏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没有吱声。一旁的宪兵们倒是立即齐声道:“对!”慕容沨环顾四周,察觉到情况不对,于是也小声附和。 葛城宏彦见时机成熟,立即偷换概念转移话题:“那么,各位赞成这个‘痛心的决定’喽?” 舰桥上立即鸦雀无声,西门维酌和张诺玙等人面面相觑,不敢明确表示赞成,也不敢明确表示反对。 慕容沨到底聪明过人,他意识到事情正朝着某个人精心策划的方向发展着。看起来想置身事外已无可能,但无论如何,自己决不能当替罪羊! 他无法保证让所有人都度过危机,不过至少得先保全自身。 他轻轻用手在桌下碰了碰坐在他身旁的欧阳静娴,对她使了个眼色。欧阳静娴心领神会,两人立即起身站到了葛城宏彦的身后。 “诸位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那好,既然如此,就请舰长代表我们向敌军投降吧!这是我让秘书草拟的投降书,西门中尉,您仔细看看,倘若没什么问题,就请您签字吧!”葛城宏彦的语气虽然谦恭,慕容沨却察觉出其中隐藏的杀气,葛城没有给西门维酌留有反对和商量的余地,这口气语气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 葛城宏彦的手下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递给了西门维酌。就在此时,一旁的士兵们都高呼:“请舰长立即签字!” 慕容沨没有跟着说话,但他的行动已经明确表示自己赞成葛城宏彦的做法。西门维酌粗略浏览了那份文件,他的表情从吃惊到疑惑,从疑惑到愤怒。 他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忍痛站起,大骂道:“葛城宏彦,你把我当傻瓜吗?你自己贪生怕死想苟且偷生,却要我替你担责任背负骂名,我虽然老实,却也没这么容易被你忽悠!” 他站立不稳,张诺玙立即上去搀住了他。葛城宏彦见状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说:“舰长,不要生气嘛,您错怪我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弟兄们的安全和未来着想吗?纳兰修远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种状况下被迫投降并不算是什么耻辱的事情,何况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大伙共同的决定,你们说是也不是啊?” 一旁的士官和卫兵都高呼:“我们支持副舰长的决定!” 西门维酌意识到自己成了光杆司令,身边除了张诺玙已没有追随者。就连平日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欧阳静娴都站在了葛城宏彦身后。 都说人心难测,想不到果真如此。 让人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亲眼目睹自己平日不相信的东西成为现实,却无能为力。 不过,他也没有记恨这些支持葛城宏彦的人。毕竟人各有志,自己虽宁死不降,却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葛城宏彦抓住了大多数人求生的心理而成功孤立自己,也并非意料之外。 一个人为了活下去,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张诺玙强忍泪水,质问那些官兵:“各位,舰长平时待你们不薄,他带伤上阵不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吗?可是被他舍身保护的你们呢,在他最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却在身后捅他一刀,你们这么做,对得起舰长对你们无悔的付出吗” “闭嘴!”葛城宏彦粗暴地打断了她,既然两人把话挑明了,他也索性摘下面具,彻底撕破脸皮,“张少尉,希望你不要忘了,要不是我刚才派人回收你,你现在还在宇宙里漂着呢!我也就不和你们客气了,中尉,这个字你签还是不签?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明确告诉你,无论如何今天这个字你非签不可! “你配合一点,以后大家凡事都还好说。你要是不配合的话,以后你的处境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葛城宏彦忽然将手枪重重摔在桌子上,语气也愈发强烈。 见对方掏枪,西门维酌冷笑一声:“大丈夫顶天立地,死都不怕,还怕这个?少尉,你是想威胁我吗?” 葛城宏彦立即变脸,刚才还怒发冲冠的他此刻已是笑容满面:“中尉,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劝说,不过如果你硬要理解为威胁的话,那也悉听尊便!” “哼,和我玩这家伙,你还太嫩了点!”说时迟那时快,西门维酌立即掏出手枪对准了葛城宏彦,一旁的卫兵见状,纷纷举枪对准了西门维酌。 虽然被枪口指着,葛城宏彦却丝毫不改颜色,他叹了口气,略有些遗憾地说:“中尉,这么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西门维酌怒斥对方:“哼,就凭你你这种卑鄙小人,也配和我商量吗?我也明确告诉你,你打死我容易,让我乖乖就范却是痴心妄想!” “诶呀,舰长,你还真是不识抬举呀,活的西门维酌和死的西门维酌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我好心劝你,想和你交个朋友,日后还能相互照应,相互提携,没想到阁下这么不给我面子啊。也罢,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不妨让你清醒清醒!来人啊,把东西拿上来!” “你说什么?”西门维酌大为疑惑,就在此时,先前接受葛城宏彦吩咐两名宪兵端着一个精致的小型木匣子走上前,西门维酌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你,你卑鄙,你无耻!” “你TMD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啊!”听到西门维酌的辱骂,一名士兵立即把手中的自动枪上了膛,对准了西门维酌的胸口。 “住手,对长官要有点礼貌。” 葛城宏彦做手势拦住了那名士兵,并对西门维酌说,“中尉,你的舰长官印在我手上,无论你配不配合我都可以以你的名义盖章向敌军投降哦。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你还决定硬到底吗?” “你!”西门维酌瞪大双目,眼珠子仿佛要裂开一搬,“算你狠,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扣下扳机,咱们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慕容沨忽然迅速闪到西门维酌身旁挥掌击落了他的手枪。西门维酌反应不及,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慕容沨用手枪顶着脑袋。一旁的张诺玙刚想拔枪,便被欧阳静娴用枪抵在腰间:“张少尉,我劝你冷静一些,冲动对大家都没好处!” 张诺玙无奈,被迫举起了双手,她不甘地骂道:“你们这群小人,小人!” “就是啊,大家和和气气不好吗,何必舞刀弄枪呢?慕容老弟倒是个聪明人,既然事情解决了,各位,把枪都放下吧!”葛城宏彦一声令下,一旁的士兵纷纷收起了枪。慕容沨和欧阳静娴也收起武器,慕容沨不忘弯下腰捡起西门维酌的手枪佩在自己腰间。 张诺玙放下双手还欲反抗,欧阳静娴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少尉,你要是想救中尉,就什么都别做!” 欧阳静娴的话犹如惊雷,一语惊醒了张诺玙,她上前扶起西门维酌,强颜欢笑面对葛城宏彦:“副舰长,舰长有伤在身,不太方便,我替他签字如何?放心,我能模仿他的笔迹。” 葛城宏彦点了点头,摊手示意:“当然可以,少尉愿意代劳,我岂有反对的道理?” “诺玙,你!想不到竟然连你也!唉,作孽呀!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过才让老天如此待我啊!”西门维酌尚不明白自己的性命在这一刻成功保住了,他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没人理会他,张诺玙签完字,葛城宏彦检查无误后,便拿起了先前扣在桌子上的手枪,在手掌上摆弄着,边摆弄边对一旁的孔军需官说:“孔上士,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一定会秉笔直书,据实记录的吧?” 孔军需官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周围的士兵都盯着自己,他只得强打精神,掏出怀中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故作镇定地回答:“那当然,那当然,我一定如实记录,绝不掺半点虚假。诚如大家所见,刚才葛城副舰长不畏西门中尉的枪口威胁,义正言辞地拒绝中尉投敌叛国、苟且偷生的行为。 “奈何中尉穷凶极恶,见诱骗不成便将副舰长毒打一顿,副舰长宁死不屈……额……这个……”他还没编好接下去怎么说,不由得结巴起来。 葛城宏彦微笑着一步步向他靠近,他轻轻拍了拍孔军需官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枪:“宁死不屈,然后怎么样啊,上士?” 孔军需官赶紧咽了口口水,立即说:“副舰长宁死不屈,中尉逡巡畏义,于是派人将副舰长您软禁了起来……” 葛城宏彦打断了他:“够了够了,接下去的事情,你以后也不要忘了‘如实记录’啊,不然的话,未来的历史学家研究这段‘珍贵’史料的时候可要多费许多脑筋了。” “是是是,下官绝不敢忘,绝不敢忘!”孔军需官连连鞠躬,葛城宏彦才从他身旁走开了。 张诺玙脸色铁青,西门维酌更是扑倒在地,他指着孔军需官咆哮起来:“这就是你说的‘董狐直笔’吗?你这个帮凶,你的所作所为不正是颠倒黑白,埋没‘夏五月乙亥之事’吗?”他又指向葛城宏彦,“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天理啦!老天爷啊,请你开开眼,惩罚这个无耻小人吧!” “你找死!”一名士兵上前粗暴地一脚将西门维酌踹出两米多远,幸亏张诺玙和欧阳静娴苦苦相劝,葛城宏彦才让他停手。西门维酌本就有伤在身,他心力交瘁,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通讯兵传来报告:“副舰长,纳兰少校和西德尼少校催促我们立即答复!” “好,和他们说我们舰长已经了降书,会立即派人用小艇送过去的!”葛城宏彦立即唤来一名亲信,让他去递交投降书。 然而,通讯兵的另一个消息却让所有人始料不及:“副舰长,左前方16°距离800码左右发现友军识别信号,我们怎么办?” “什么,你看清楚了?确定是自己人?” “千真万确,是第三舰队的识别信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葛城宏彦为接下来的“演出”而精心准备的剧本一下子成了废纸,现在,他不得不斟酌一下,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