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七月灵异实录》 第一章鬼打墙 这是今天面试的最后一家公司,从写字楼里出来,早已没了刚刚找工作时的忐忑,不知是见得多了,还是早就麻木。这里插一句,我还不算是无业游民。 2012年,我从部队服役回来,几乎是和这个社会脱了节,你能想象一个20岁出头的人只会用按键的诺基亚手机(安卓的HTC和苹果手机根本不会用),淘宝不知道怎样注册,微信上只有零星几个战友,QQ空间最后一更停留在2007年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爸妈都会觉得我怕不是变傻了,确实,更多时间我喜欢一个人待着,可能仅仅是在发呆。 这期间,家里各种帮着介绍工作,二哥又推荐了一家公司,也就是刚刚面试的这家,这已经是我这星期去面试过的第10份工作了,要么觉得薪资太低,要么觉得不太适合,总之这就是退伍综合症。 徘徊在即将踏入无业游民行列的路上,一天天浪费生命。 回到家躺在床上,哦对了,我早就被从家里赶出来了,我妈的原话是: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什么时候回来。从搬出来开始,就一天只吃一顿饭,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吃,那么,我现在是饿了。 草草穿了衣服,去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个馒头,家里还有榨菜,凑合一顿,先睡觉。 北方夜里是极冷的,临近凌晨的街上早已空无一人,便利店的老女人打着瞌睡,匆匆付了钱,将两个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馒头揣进怀里,若换做是白天,必然是要被当做变态了。 楼道昏黄的灯总是一闪一闪的,半夜里别提多瘆得慌,我住在最里面,门前的灯早就坏了,物业一直不来修,我的门口一片漆黑。日子久了,我倒也习惯了,但心底还是发毛,外加上平日里喜欢看些恐怖故事,这时候就怕楼道的灯突然灭掉。 “啪”的一声,楼道的灯应景的灭了。 “我去!”后脊背上一阵发凉,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眼下只想着加紧几步快些回去,进了门就一切好说了。虽然我是个铁杆儿无神论,可这么突如其来的黑暗总是轻松让人丧失掉安全感。凭着记忆我数着步子,估摸着差不多到了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之前为什么不开呢,因为实在是怕打开后看到什么惊悚的画面)。眼前这个房门明显不是我的,再往前走走,定睛一看,也不是,难道走过了?不会,因为我已经住在最里面的一间了,又往前走了六七步,发现也不我的房间门,这时候我就有些慌了,难道是遇上鬼打墙了??? 记忆中小时候有一次我奶奶抱着我往家里走,那条通往家的胡同却怎么走也走不完,老一辈人对于这种事情有着他们的讲究,也不记得是怎样的一种“破解”方式,我只想着是一直趴在奶奶的肩头直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依稀的印象,记不得很清楚到底是自己太困还是真如后来他们所说遇上了“鬼打墙”。 硬着头皮拿手机照了照四周,不远处就像是笼了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到尽头,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身边这个房门,发现上面竟然渗出了淡淡的水珠,像极了夏天时候人出汗的样子。壮着胆子往回走了走,观察了一下这间房子的门,此刻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一样的!这两间房子的房门是一样的!!!就连磕碰磨损的痕迹都在一个位置! 妈的,这真是鬼打墙啊! 想要飞速的回忆从网上看到过的应对措施,却发现脑袋不受控制的一片空白,手机的光源也突然的断了,天杀的苹果手机,到了冬天电池就啪啪的跳电,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楼道里刮了一阵穿堂风,随即又安静下来,明显感觉得到楼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安静的楼道突然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无法判断出是从哪一端传出来的,这种声音像极了有人踮着脚在走路,那种一走一掂,一走一掂的感觉,脑子里想方法一片空白,脑补画面可以说是一流速度。 声音越来越近了,楼道的回音里,实在是无法判断从哪一端传来的,只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突然停了下来,我才发觉这声音已经到了我的正前方,这时候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突然间,左肩上似乎是搭上来一只手,然后,有东西离我的脸越来越近。我使劲闭着眼,大气不敢喘一口。甚至是感觉到它的头发已经搭到了我的鼻梁,是湿答答的头发。。。像是女人洗完澡没有吹干,然后搭在了你的脸上,可眼下不是刚洗完澡的女人吧!妈的,不会是。。。。。。女鬼!!! 估计今天是要凉了,心里竟然一阵平静下来,死就死吧,我特么也得死个明白,看看是谁把老子咬死的!! 猛地睁开眼,虽然心里做了足够的准备,幻想了一百种可怕的、恶心的、鬼畜的画面,可看到的那一刻,还是足以让浑身血液静止,从头凉到脚。那张脸离我不到10公分,血红的嘴唇和那张白脸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两个空荡荡的眼窝,让你感觉它就在盯着你。下意识想要推开这东西,可身体丝毫动不了,像是睡觉时候被鬼压床的感觉。那张白脸越来越近,感觉身上的温度慢慢从身体里流出,不断的流出,身体变得越来越凉,脑袋昏昏沉沉,大脑真正的一片空白。。。。。。 突然的身后一空,被一股子力量往后拽了一把,重重摔在地上,没了意识。 第二章魇 睁眼是强烈的日光,一阵刺痛感从眼睛传到鼻腔,像是鼻梁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耳朵里,我急忙又闭上眼睛,此时此刻我是仰面躺着的,尝试着抬手来遮一下透过窗子打到我脸上的日光,却发现四肢像是灌了铅,此外,就是浑身的酸痛感。 我还活着?天哪,我特么竟然还活着?我努力去回忆昨晚上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只能记得背后一空,被用力拖拽倒地,无论如何都记不得多一点点的信息。 “醒了?”一个吓了我一跳的声音,我尝试着回应,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呜呜”的动静。 “嗯,还活着就行,不过话又说回来,也算你小子命大,捡回条命来吧。”一个人影替我挡住了窗口的日光,却是背对着我,看得出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不过,你竟然能招那种东西。。。。。。”听她说着,我再次尝试着撑坐起来,又失败了。 “你还是老实躺着吧,没个三两天的,你缓不过来。”说罢,女人转身走开了,我勉强侧了侧身来躲避阳光的直射,不知不觉中,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发现已经黑了天,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整个屋子一点光线都没有,我尝试着想喊一声,却发现嗓子里还是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是在哪,浑身上下能动的地方似乎也只有脖子,左右扭头,发现屋子里黑的实在是无法看清,无奈间,只能闭目养神。 渐渐觉得四下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脑袋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四下打量着,却发现周遭黑的像是又被笼上了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到边际。 妈的,这是趁我病要我命的节奏啊!白天时候救我的那个女人跑哪去了?就在这时候,从我的脑袋的正前方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所有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整个身体开始僵直,这是名副其实要被鬼压在床上了吗。。。。。。 这种有节奏的“哒、哒”声越来越近,不得不说,人在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求生欲会变得愈加强烈,可现下我拼尽全力的妄图坐起身来,可四肢就是不听使唤的瘫在床上,就连脖子也无法像方才般转动。 那声音在我的脑袋前方停了下来,四下里突然又静了,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说实话,等死的感觉并不太爽,心底里一阵的窝火。 “吧嗒”一滴水滴到了我的额头上,顺着鼻梁左边划过内眼角一直淌到了嘴边,一阵恶心,浑身几乎要打个激灵,可此刻很不凑巧的,我连个激灵都打不了,刚刚上来的一点火气被这滴不知道什么的液体给完全浇灭了。 虽然我极力将眼睛闭的死死的,可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东西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如果我能伸舌头的话,我觉的一定能够舔到它(一阵恶寒。。。舔到了估计我得把舌头割了,不过很好奇是什么味的)。怎么办?睁眼必然是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子,还有那张白的吓人的怪脸。不睁眼,难道就这么等死了啊??? 好奇心害死猫,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的好奇心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被满足的。我承认,想再仔细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一绺头发不凑巧的搭到了我鼻尖上,瞬间打消了我妄图睁开眼睛的冲动,虽然我并未睁眼去看,可实实在在的能够感觉到,这头发上不是水。。。。。。黏黏腻腻的,像是什么在水里泡久了那种脓液一样的东西。 有句话叫恶向胆边生,用上浑身上下吃奶的劲猛地将眼前这个东西一把推开,只听“咚”的一声,顾不得去看,翻身滚下了床,脑袋却是磕到了什么东西上,一阵剧痛,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昏黄的灯光将整个屋子烘的暖暖和和,原来是梦。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你是要死了么!”定睛看去,是个女人的身影缓缓扶着床边站了起来,莫不是方才全力推出去的是她?不由得心底一阵歉意,就人濒死时候全力一搏的时候,那个力量是非常可怕的,她必然是摔得不轻。 我搀着旁边的茶几勉强站了起来,先是摸了一把后脑,生怕方才挣扎中磕到的地方流血,而后看了对面一脸怒气的女人,心下一阵慌,怕是把人伤得不轻啊。 “对。。。对不起啊”没待我说完后面的话,已经被打断了。 “不必了,你怕是糟魇障了吧?”女人摆了摆手,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我就搀着茶几,站又站不稳,坐又觉得不太合适,若是换做平常,我这样子的确是糗到了家。 “你也坐下来吧,我与你简单说些,想必你该是许多问题要问的。”此时我才借着灯亮,细看了她两眼:瓜子脸,细长眉,若不是一直寒着个脸,也算是个美女。 “嗯。”我只简简应了一声,此刻我心底确实很多疑问,但被这黄亮的灯光照的整个人懒了下来,就好比一个人从高度紧张中突然放松下来的那种无力感,觉得什么也不想多说,哪怕心里一万个问号和不爽。 “你听我说就好。”她顿了顿,眼睛看着我后面的窗户,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这种事情也算是前人遗留下来的祸根吧。” 她告诉我,那个东西是个水鬼,顾名思义,是在水里淹死的亡魂,执念太深,未进入轮回,游荡于世间,久而久之,怨气日渐变得浓厚,就有了形体。定是身着大红喜袍,在阴时阴刻自杀或被害死,怨气郁结不散,是为厉鬼,这一类的,尤为可怕,此次不知为何会缠上我,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麻烦大了,动辄身家性命不保。 我问她为何知道这些,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面,我也被她弄的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哪句“前人留下的祸根“是什么意思,看她一副不愿说的样子,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谢谢。”还是我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可她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只嘴巴里念叨着“下雨了”。 第三章苏前辈 外面雨声大了起来,房间里静的尴尬。我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一处于安静的环境下,就一阵倦意袭来,也没什么心思去思考怎样打破这尴尬的空气。 “这几天你先住这里吧,这里和你家就隔了一个房间,白天我会去查些资料你就尽量待在这屋里吧。”她说完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了一些看着外面,我已经昏昏沉沉又要睡过去,但极力撑着眼皮不要打架。一来觉得不礼貌,二来,我也是怕再被拖进魇障里。 “方才,有没有伤到你,我的确梦到了那个东西,它就离我不到两公分的距离,所以。。。。。。”我还是想要极力去打破这种局面,从而尝试着能否获取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 “我没事”她头也没回,听不出语气好坏,随即又陷入了沉默中。 最终也不知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我正竭力控制着上下眼皮不要粘到一块,她忽然转过身来,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口说了句“睡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就闭上眼睛,没了动静。 我如临大赦,短短舒了一口气,就这样往茶几上一趴,睡了过去。 这一夜平静,但却睡的昏昏沉沉,时而梦到一张惨白的脸,时而梦见抬头一绺子湿答答的头发垂在额前,总之是梦,断断续续,但始终没有再遇到那般的险境,次日醒来的时候脖子却已经僵了。 房子的女主人不在,餐桌上用水杯压了一张字条,写着“我出去一趟,老实待着不要乱跑”。 看到字条,不禁笑了出来,这也太草率了些,万一我没看到呢?再说了,昨晚不是已经交代过了? 我才发现这房子是要比我的公寓大很多,它是两房一厅的格局,而我的那间是卧室客厅一体化,换句话说就是不到40平米的小房间,禁不住感叹,还是有钱日子过的好啊。 之前我躺的那间该是客房,里面布置非常简单,无非是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个简易的衣柜,可以拆装的那种。然而另一间却是完全不同了,不得不说,很少女风的一间屋子。一张非常公主风的大床,粉色的床饰,蕾丝边一直垂到地上,满屋铺了一层厚厚的珊瑚绒地毯, 其实她一直带给我的感觉还是比较高冷的,难得还有如此的一面。此时我的注意力被桌上的一个物件吸引,哪种感觉就像是你用目光扫过一片白色的地板砖,突然发现了一块是黑色的,强迫症的你不得不将目光收回来去注视这块黑的的地砖。当然,这并不是块地砖,看起来像是个,盒子?确切地说,很像是古代拿来装胭脂水粉的盒子,我不禁浑身上下被好奇充斥着,心跳突然加快,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紧张夹杂着一种莫名奇妙的变态般的快感,往门口瞥了一眼,默念着:她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向这个盒子伸过去,就快要碰到了,似乎都已经想象出手指的触感,突然门被打开了,一惊之下,急忙缩回了手。回头一看,是她回来了。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么?”看她随手在茶几上扔下一个布包,满脸通红,大概是被人私自进入到自己房间觉得不愉快吧,人都有保护隐私的欲望,也有窥探隐私的欲望,随后我被赶出了她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她顺手还将房门带上了。 我自然是觉得刚才的做法不太好了,就一直站在一旁,她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盯着桌上的布包,空气静的可怕,许久,才见她将目光从茶几上移开,转过来,淡淡的说了句“你坐吧”,面无表情,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 我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像是坐等发落的犯人,心里忐忑不安。又过了一会,见她把茶几上的布包向我推了过来,手按在上面,目光注视着这个布包,说道:“这是给你的,先打开看看吧”,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似乎是刚做完一件非常疲劳的工作。 我伸手将布包拿了过来,包里似乎也是个盒子之类的东西,那一刻我甚至在想,这里面是不是装了九阳真经之类的武林绝学。 将布包放在膝盖上,我又抬头看了看她,只见她瞪了我一眼说:“打开吧,没下毒”,我不禁老脸通红,说实话,并不是担心有毒或者是不敢打开,只是单纯的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心里有歉意。 把包在外面的布一层层打开,是个做工非常细致的木盒,有巴掌大小,四角包了铜,中间有一个小锁扣,但是没有上锁,锁扣是个精致的金鱼的样子。这盒子看起来非常眼熟,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小心的把盒子打开,却发现里面是块通透石头,浅蓝色的石头,非常浅的蓝色,仔细端详后才看得出这其实是个挂坠。我一脸不解的抬起头,不等我开口,她先说道:“把它戴上,别离身,可以保你平安。这几天我要出去一趟,这事情由我而起,不该将你牵连进来,我是要去寻求破解的源头,你且随身带着,不论何时都切记,不可离身。” 从木盒里把挂坠取出来,挂在了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隔着衣物都能感到石头传来的阵阵凉气。 “谢谢,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刚才....”我指着她的卧室“我......” “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了,你只要随身都带着,该不会有事,我要收拾一下,准备启程了”好嘛,不等我说完就头也不带的下了逐客令。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就叫‘苏前辈’吧”说完,摆了摆手,意思是赶我走了。 随即我便起身,走到门口时候,特意将门先开了个缝,左右看了确实没东西以后,才逃也似的回到了我的屋子,真是一刻都不敢在走廊上待。 第四章老婆子 几天没回来,虽然是一直就在隔壁,可是往日里感觉最安稳的这个小窝,今天突然变得冷冷清清,大概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一个人呆久了,突然出现另一个人在你身边,再突然从你的生活中消失掉,通常心里都会形成一种落差。 面试的公司给了回信,算是录用了,半年的试用期,通知我下周一去报道。那么接下来的这几天,也就显得十分的无所事事。起初我选择躲在家里,饶是困得不可以,也不敢睡过去,后来终究是扛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反复睡过几次,确认没有再出现那样的情况之后,才放心盖上被子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透过窗户看出去,突然间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了个梦,其实醒过来以后现实的生活里,并没有那些可怕的事情发生。 突然有一种想要出去走走的冲动,也是啊,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我似乎是一直都关在屋里,转身想要去换衣服时,眼角撇过楼下那台常年停在那里,似乎已经被报废掉的面包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是什么地方,随即又盯着那里看了半天,确实是没发现什么奇怪,就摇了摇头,转身去换衣服,大概是这几天的事情把自己折腾的太神经质了。 我带着耳机,却不知道想要听什么歌,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奇葩,我想很多人应该都体会过,后来被我自己归类为“心情过于平静综合症”。随手点了一首,耳朵里也听不进什么,总之就是有个响声,就像很多人下了班就一定要先打开电视,电视上播放什么节目没关系,重要的是有个动静,听个响。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这个确实,一个人的好奇心上来以后,我想是无法自控的,我把这归结成一个字“作”,对,作死的作。就着刚刚在楼上发现的那种奇怪感觉,我还是沿着路边的小摊来到这个几乎被废弃的面包车旁。 这是个老金杯的面包车,不知道被谁废弃在这里,或者我在想它的主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围着它转了一圈,这个车子除了四个轮子都已经瘪了,就是从车漆内部渗出来的斑驳锈色,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破?旧? 就在我觉得自己确实是神经过于敏感,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眼角撇过的地方,发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我也突然间明白方才在楼上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是的,来自于一双眼睛。当你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有感觉,这是动物的直觉,人也是动物,而且是已经进化到食物链最顶端的。 其实往常这里的小贩来来往往,这条路的两端到了晚上七点半以后,就会陆陆续续摆满了小摊,卖什么的都有,他们没有固定的摊位,谁来的早,谁先选。 是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是个老婆子,我看过去的时候,她又开始低头摆弄自己摊位上的物件,仿佛并不曾往我这边瞧过一眼。摊子上摆了许多手绣的东西,当然并不确定这么大年纪的人眼睛还有没有那么好使去做如此精细的工作。早先从楼上看下来,车头的位置正好把她和她的小摊遮住了大半,自然是看不到她。 我走过去,一边拿起一块绣着图案的绢布,一面用余光打量着她,看起来怎么也有八九十岁的样子了。佝偻着身子,我几乎感觉她是无法直起腰了。 “看看吧,看看吧,都是老太太我一针一线绣的。”说着,她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抬起头来,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为什么一定要用“奇怪”这个词呢?并不是他的表情有多奇怪,而是那个表情用在这里。。。。。。这么说吧,通常情况下,你去买东西的时候,售卖的人该有一副怎样的表情来看你呢?且先不说是不是会笑脸相迎,但总不会一脸希冀,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孙子一样。 一时间让人手足无措,就手里拿着那块绢布,无所适从。 “这种刺绣的绢布怎么卖?”尴尬终于被打破,我匆匆把手上那块绢布放下,假装淡定头也不敢回地匆匆离开了这里,心里万分感谢这突如其来的询价者。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被奇怪的感觉包围着,这个老婆子到底是谁,为何会一直盯着我看,而且还是那种热切的表情。仔细想想,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戚之类的吧?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第一,我奶奶还在世,第二,我姥姥在我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也没听说还有什么远房的亲戚,就算有,第一次见面也不该用这样的表情盯着你看。 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甚至回家经过走廊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留意今天有没有异样。回屋之后,反锁了门,我贴着床边走到窗前,万分小心的向外张望,面包车将那个小摊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那么,在此之前,那个老婆子是怎样透过面包车盯着我看的呢?一瞬间想起刚刚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双泛黄的眼睛,浑浊不堪,根本想象不到如此的一双眼是怎么完成那么精细的绢绣的。 长长舒了口气,最近实在是太多怪事了,这老太婆是奇怪了些,不过相比前几天的事情,倒还好多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那块挂坠,一阵凉丝丝触感从指间传来,不是那种冰凉,是让人神清气爽的感受。不知道这么块石头到底有多大的功效,不过事实是自从戴上这块挂坠之后,或者说是自从自称“苏前辈”的女人离开之后,我的世界又平静了下来,又,安全了。 第五章他? 第一天上班,一家广告公司。给我安排的工作无非是打印文件,分类,再逐件分发到每个部门,或者是首发公司的快递,或者是帮老板去楼下取咖啡,或者是将老板的衣服送去干洗店。。。。。。总之我和家里说,找了份“杂役工”的活。一天下来没多少事情,前台的小姑娘带着我熟悉了办公环境,我就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方便随叫随到。 是正经的朝九晚五型工作,下午刚过5点钟,办公室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不禁叹了一口气,心下劝自己先干着,先干着,不然老太太快把耳朵给我磨出茧来了。 北方的冬天啊,五点来钟已经黑了天,空气里带着冷清清的味道,路两旁的树上挂着零零星星还没落光干的发黄的枯叶,北风一吹,像是随时都要被带走。这里不像是南方的城市,到了晚上就连路上的车都变得少了,在广州这五年,每次晚上站岗的时候,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无限向往这样的生活,可一朝踏入这种生活,才发现早就和社会脱了节,“失联”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歌,不知不觉的到了楼下。神经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昨天那个破金杯车的位置瞥了一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摆摊的老婆子没在。 “你是兴旺的战友吧?”这声音像是老宅子许久没有开合的门板,嘶哑而且带着一些些的尖锐,我回过头来,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不是昨天那个老婆子么。 “你是兴旺的战友吗?”见我没反应,她又问了一遍,一双泛黄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一刹间我仿佛觉得这像是一双死人的眼睛,我并没见过死人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但就是心头这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兴旺?哪个兴旺?战友?”惊悚之余脑袋里一万个问号,有战友叫“兴旺”的么?兴旺发达的兴旺吗?不等我想明白,老婆子又发了一问:“我是兴旺奶奶,他那年出来了以后就一直没回家啊。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奶奶?兴旺?”脑子疯狂的搜寻关于这个所谓的“兴旺”相关的“词条”,是想起有个叫兴旺的孩子。那年我刚转士官到新兵连去带兵,是有这么个人,原本不是分到我们单位的,临近下连的时候找到我说想跟我去警卫连,我说这事得找营长和教导员,结果最后下连时候竟然被分到了我们连队。印象里这孩子不太爱说话,老实巴交甚至有些内向,下连后因为不在我们班,因此和这孩子也就没多少交集了,这老婆子是他奶奶?而且这孩子已经退伍了,难道一直没回家??? “奶奶,我是兴旺的战友,他在一年前,也就是2011年的12月份就已经退伍了,是一直没回家么?”莫不是这孩子退伍以后留在广州找了工作? “没回家啊,没回家啊,好多年了,那年他出去以后就没回家,再也没回过,你见过他吗?”老太太一副焦虑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像是,会不会老年痴呆?可是问题来了,她又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的? “奶奶,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事情变得有些奇怪,一个多年不怎么联系的人突然找到你还可以理解,可如果是这个人的奶奶呢? “兴旺他和我说的,让我来找你。”我几乎确定这个老人应该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一边说这孩子好多年没回家,一边说是他让来找我,该是在连队的合影中见过我,所以昨天在摆摊的时候看到我以后,突然想起自己的孙子来了?看着老人浑浊的双眼,不禁觉得一阵可怜,一把年纪出来摆摊,精神状态还不是太正常,眼下还是先把老太**顿下,再想办法通过战友们联系一下,告知他们老人的状况。 “奶奶,这样,外面很冷,您先回家,我给您联系兴旺,让他回家来找您可以吗?”虽然是想帮着联系,可我实在是忘了他姓什么了。 “真的?兴旺,我的兴旺能回来?”说不出来的感觉,从老太太的眼里透出一种奇怪的光彩,大概是太想念孙子了? “嗯,真的,我给您联系他,让他赶紧回家来找您,可以吗?”强压着这种异样,心想着就先联系联系看看吧。 “太好了,兴旺就能回来了。”老太太嘴里嘟囔着就转身走了,我愣在原地,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不由得失笑,这老太太看样子是真的年龄大了精神上出了些问题,我这老好人当的,说不定人家家里人现在还在到处寻找这老太太呢。 第六章杜兴旺 回到家看了看表,刚刚6点半,大概是慢慢习惯了一样,竟然都没顾得上看看走廊是否还有异样。时间还早,不然就打个电话问问之前的战友,看看能不能获取些有关那个孩子的信息。 翻出退伍时候留的通讯录,找出大林的电话就拨了过去,其实想想,从退伍回来到现在也没怎么和这帮兄弟们联系,原本说好一起继续留队的,我一个人跑了回来,他们打电话找我,我却悄悄换了手机号,现在真要联系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边接通后,是大林的声音,对方“喂”了两声,见我没开口,沉默了有足足半分钟,只听那边说了一句“是老七吧?”这一句话就够了,大概男人和男人之间打破沉默就这么容易。 “嗯,是我。”说实话,虽然隔着电话,还是觉得非常尴尬的,毕竟退伍那天,大家送我都喝多了,临走时,一个战友一边抱着我一边哭,嘴里不停的叨叨“逃兵,七月你就是个逃兵”,从此,我大概也给自己扣上了“逃兵”的标签。 “怎么?回家之后变小娘们儿了?扭扭捏捏的,咋了?是不没钱了?使多少,我这有存货。”大林还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明知道我肯定找他有别的事,还故意给我找台阶。 “不是,最近我遇到些事情。”我琢磨了一下,把最近遇到的这些事和大林说了,说完以后,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不是信号又不行了。 “老七?”良久,那边喊了一声。 “嗯嗯,我在听”我回了一句,之前突然的沉默我知道他是在梳理整个事情,大林是个很有逻辑思维的人。 “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和你说,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听我说完后千万不要太吃惊。”大林从来不会危言耸听,这么说自然是他已经大吃一惊了。 大林的叙述并不冗长,首先和我说了这个“兴旺”的事。他叫杜兴旺,是我们第三年去新兵营带回来的兵,具体怎么跟我们去的警卫连就不多叙述了,下连后他是大林的兵,后来在新兵的10月份,他请了事假回家,这在义务兵里面是很少的,一种是亲属丧事,另一种自然是有极大的关系帮你请假才可以离队,当然了,他属于第一种,他奶奶去世了(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后脊背一阵发凉,站在窗前下意识的往昨晚那个地方瞥了一眼,随后立刻拉上了窗帘)。丧假一般5到7天,当时因为他是河北的,路途比较远,所以批了7天假。假期结束后,杜兴旺并没有如期回来连队销假,连长指导员因为这个事情还挨了处分(经他这么一说,好像当时是有这么个事),又过了大约半个月的样子,连队才得到自称是杜兴旺二叔伯的人来的电话,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乘坐的大巴车翻到了河里,一车人无一生还。 听大林说完,我突然想起来,当时直属工作处的何参谋和指导员出过一趟差,就是去的沧州,票是我跑火车站给买的,也就是说,这个事情在当时并没有大面积的传开啊,大概就单单告知了作为他班长的大林? “大林,你帮我看一眼,邓指导员在不在房间。”这件事指导员到过现场,是否有确认过杜兴旺的奶奶去世了呢?可不可能是这个孩子想请假回家,跟连队作假了呢?毕竟一个病危通知或者是死亡通知还是很好作假的,外面大街上50块钱做的就很逼真。 “指导员不在,去集训了,现在连队只有副连长在。”说完后,大林沉默了,就问我怎么想的,我就把自己的推论和他说了一下,大林想了想,就告诉我“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毕竟当时大林是杜兴旺的班长,肯定知道的要多一些,如今直接接触过整件事的指导员又在参加集训没法接打电话,大林说要去看新闻了,我一看表,已经7点了,部队的良好传统还是一直坚持啊,不论到哪,7点钟准时看新闻,也就只能先这样等有空再向大林询问了。 匆匆挂了电话,心里总觉得整个事情少了些什么,如果事实如大林所说,那么我现在遇到的就相当于是一个死人让我帮他找另外一个死人,可这是个不成立的死局啊! 瞬间觉得有些崩溃,妈的刚摆脱了一个恐怖的事情(暂时摆脱,还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又特么来一个“死人找死人”的事,况且,现在想来,那老婆子的眼睛,看起来那么没有生气,是不是真的是个死人呢。 我又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检查了一遍房门,是不是已经锁好.......回到床边坐下,手机又震了,是条微信,点开发现是大林发过来的,消息内容是:别慌,等我。 不由得心里就一阵安心,这家伙果然靠谱,给他回了一个字:妥。 第七章冷柜 第二天,大概是最近精神高度紧张的原因,醒来的时候已经8点了,着急忙慌的穿上衣服就冲下楼去,才发现今天是周六,怪不得没有听到闹钟的声音。又慢腾腾回到家,衣服也没脱就躺下了,再醒过来已经临近下午,这一觉睡得有些头昏脑胀,翻开手机,发现二十几个未接,天呐,多少年不曾有人这么找我了,吃惊中还带了一丝丝的满足感,解开锁才发现这二十多个电话都是大林打来的。难道,有什么新的信息?貌似昨晚和大林的对话还没说完他就去看新闻了,想到这,立刻把电话回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心下一阵慌乱,怎么会关机的?突然想到了昨晚大林告诉我杜兴旺回程的路上车翻到了山沟里,身后就一阵恶寒,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我又反复打了几遍,发现一直都处于关机的状态,或许是连队又查手机被收了吧,这种事情很正常,毕竟部队原则上是不允许战士使用手机的。我坐在床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屋里的暖气非常的暖和,我却手脚冰凉,同时还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手机亮了一下,我赶忙摸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打来的,0531打头,是济南打过来的电话? “喂,您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老七,是我,手机没电了,我刚下飞机,到济南了。”我一听是大林。 到遥墙机场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这家伙从广州回来,并没带多少厚衣服,赶到的时候他正抱着自己的包缩在候机大厅的长椅上(因为天太冷,他已经从二楼抵达大厅辗转到了一楼候机大厅,他觉得候机厅暖和一些),倒是像极了在火车站混过夜的那种人。 接上大林,就近在机场找了个七天酒店开了个标间,办完入住,先让他洗个热水澡驱一下寒,我从酒店大堂买了康师傅的桶面和矿泉水上去,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9点半了,我俩坐在床边,一人捧着一桶康师傅,感觉像极了当年新兵时候一起站完岗偷着吃夜宵的样子。 “看我干啥,你特么退伍一年时间取向也变了?”大林吃了一口,抬起头见我一直盯着他看。 “我变你大爷,MD一年没见了啊。”我憋了一晚上,就憋出来这一句话,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才在路上时候还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现在在房间中就剩下我俩,气氛一下子尴尬了,毕竟当年我是那个“逃兵”。 “是一年多了,你也不和我们联系,换了电话,找也找不到你。”大林盯着那碗面,沉默了5、6秒钟,“还在想那件事吗?谁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是逃兵,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这也是我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事情。 “好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火急火燎的赶到你这里来么?”见我许久不接话,大林打算把话题转开了。 “对啊,这一路上我还在琢磨,你这假休的,第一站咋跑我这来了。”我打了个哈哈,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昨天我和他说的事情,下午接到电话知道大林赶到济南的时候,我就突然想起昨晚大林的话,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大林告诉我,其实当年“杜兴旺”这个事情还有些细节。 哦对了,这里该先说一下大林,大林老家是湖南的,湘西人。湘西民风彪悍,以前山民穷苦,胆大一些的的就寻摸着做起了发死人财的行当,一类懂些风水堪舆之术的就挖坟掘墓,倒卖冥器为生;另一类则会些奇淫巧术,以一种“秘术”运送死人尸体,让他们入土为安,也就是所说的“赶尸匠”,赶尸又称“移灵”。大林祖辈上就做过“赶尸匠”,建国后,逐渐实行火葬,到他爷爷这里已经只是接接丧事、扎扎纸人什么的,但据说手艺还在,景区有大型活动的时候,还会请到他爷爷表演传统的“湘西赶尸”。 当然,这只是之前在部队时候站岗无聊听他讲的,真实性无从考证,但大林这家伙确实是有些“家学”在身的。 记得每年中元节前后,他都要在我们几个的作训服口袋里塞上他家里寄过来的“朱砂包”,站岗但凡是半夜十二点以后到四点之间的,回来点评完之后都要念叨半天,一开始我们总觉得他神神叨叨。可后来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事情,让我彻底觉得这种“”神神叨叨“”或许真是一种学问。那次我站凌晨2点到4点的岗,位置是流动岗,先说一下这里的构造,中间是楼房(每层一户,非常宽敞),楼的周边有一大圈子花坛,北面是马路,哨亭在楼的西面,紧挨在马路边上(也就是楼的西北角),楼的南面是一面墙,东面有一道向下的楼梯,但这里无论你站在东南西北四个面上,都无法看到相邻面的情况,也就是视野盲区非常多,因此要求设置岗哨,同时每5分钟进行一次流动巡视。 我到岗的时候是1点55分,和上一班岗的战友交接过之后,检查完手枪和子弹就进了岗亭。八月份的广州实在是热的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充斥着水汽,每吸一口,感觉都像是沉浸在一个巨大的锅炉里,吸进身体的都是水蒸汽,站久了不动,会有一种窒息感。 约莫着10分钟上下吧,一方面岗亭像个焖锅一样,一方面两条胳膊被蚊子叮的都粗了一圈,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取了手电来到岗亭外面开始流动巡视,当然,我承认也有些犯困。我看过表是2点零13分,走一圈大约6-7分钟,如果每个角落都进行检查,那么一圈需要10分钟,一班岗2个小时,大概需要转8圈左右。 我从哨亭的位置,往南方向逆时针巡视,这是连队要求的巡查路径。开始一切顺利,如往常一样进行巡视,主要检查角落,墙头以及花坛有无可疑人员或物品,可当走到东边路口的时候,逐渐发现周围的事物有些不一样,毕竟这个路径走过无数次了,潜意识里什么东西在大概什么位置已经有了一个概念,可四下里检查又看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同,我当时摇了摇头,感觉是自己有些懵,就继续往前走,当回到哨亭在哨本上进行巡视登记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刚才经过东南角的时候,应当看到的是向下的那道楼梯,我该走下去检查下面的情况是否正常,可经过的时候,此时此刻清楚的记起来,那里堪堪立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哨亭!对,人的困乏的时候会意识并不那么清晰,注意力会不集中,但潜意识会指引你做出习惯性的动作和行为,也就是在刚才的时候只经过而没有走进哨亭,因为日常巡查,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我盯着哨本上“东方向楼梯”的位置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闷热的哨亭仿佛一下子成了一个冷柜。 第八章“我”? 冷静了有一会的时间,仔细反复琢磨这个事情,期间还不断告诉自己是睡懵了,估摸着大概一刻钟的样子,人在这种时候心理会有那么一根弦,如果这根弦崩了,那整个人都要完全崩溃掉。 不得不说,越到了这种境地,人的好奇心是越发的重,可能许多事情原本都是可以避免掉的。一方面对于这个事情感到非常恐惧,另一方面又迫切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各种煎熬。终究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从腿上的枪套中拔出那支***壮了壮胆,从岗亭里出来,按照日常流动岗哨的路线开始巡查。其实心里还是非常忐忑,一面期待着刚才是我睡懵了,一面觉得若是一切正常又会有些失落,大概是会失去那种“捉奸”的刺激感。好比是现在某人发现自己的妻子出轨了,知道了她在哪里开房和房间号,去的路上会期待一切都不会发生,只是自己的猜测,另一方面又会担心捉不到会很失落,人都喜欢窥探隐私和“捉奸”的刺激感,哪怕头上顶着一大片的草原。 可以说的是,这次我的脑袋非常清晰,认真注意这一路上的每个细节,但看起来起初这些地方还算是正常。直到我走到第二个转角处,也就是楼的东南角,说实话,这时候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站着都可以听到自己胸口咚咚咚的心跳声。 转过去的一瞬间,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平静,但我知道,并不是因为松了一口气---我又看到了岗亭! 我仔细打量这个岗亭,一切都和我出来的地方几乎一样,甚至我有了一种恍惚的错觉,这里就是我出来的那个岗亭。前面为什么要用“几乎”这个词呢,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也是对我来说,或者对每一个站岗的哨兵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个物件,那就是哨本,这个岗亭里甚至连领导不看的报纸都堆在同一个位置,唯独缺了那本用来记录本班岗哨位情况的哨本。这不是我出来的那个岗亭! 回到主路上,我几乎逃也似的往回走,可就在临近岗亭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影,躲在岗亭的一侧,往南面的路上探着头,顿时心下一惊,多了个岗亭就算了,这突然又冒出个人来? 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发现了我,毕竟我站在大路上,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哪怕是在半夜也是非常突兀的,我敢说,从拔枪到上膛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快的一次,右手拇指慢慢拨开了保险,虽然第一发是空包弹,但是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近距离是具备一定杀伤力的。 对方离开岗亭,双手举过头,试探的问了句:“老七?” 是大林,我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是瘫倒在地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握枪的手已经僵直了,直到大林过来,先是锁上了保险,费了好大劲才从我手里把枪取了过去,将上膛的空包弹卸了出来。 我记得当时流汗流的几近虚脱,大林将我扶到岗亭里,进去之前,我还留意了一下,确定哨本在桌上才敢进去。 简单和大林说了经过,见他一脸凝重,等我差不多缓过来,大林叫我陪他走一圈看看。 再来到楼的东南角,转过去看,那个岗亭静静的立在那里,仿佛平日里一直都在这,周遭的景和物也一样。就听大林嘴里骂了句脏话,咬破了右手的食指,手上捏着个什么法诀,在半空里一阵乱画,然后告诉我闭上眼,他说睁开的时候才能睁开。我半信半疑的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几乎擦着我的肩膀从我身边走过去,那一个瞬间我尝试想要睁开眼睛,但似乎是被鬼压床一样,怎么也动不了,也喊不出来,身边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过了有几分钟吧,当然无法确切到时间,因为我感觉那个时间很长,但实际上可能并没有多久,听到大林说,可以了。 睁开眼的瞬间有一种无力感,浑身肌肉都酸痛的要命,像是刚做完强化体能训练。四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岗亭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在我们正前方的是那道通向下的楼梯。 大林扑通一下坐在地上,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后来大林告诉我,那晚上他疏忽了,其实他不该让我跟过去。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他原本是过去接我的岗,但到了以后看到“我”正经过岗亭往南边走,可这已经是交接的时间了,不该进行流动巡查,而且,他发现“我”走路的样子不太对,有脚步声,但样子却像是在“飘”,肩膀一动不动,而就在此时,那个“我”走过转角的时候,这边的我已经拔枪上膛了。 他问我有没进过那个岗亭,告诉我若是进去了就回不来了,他看到的另一个“我”会接替我出现在这里,这是个替身鬼。大林说他该一个人过去,因为在他用血画符的时候,才发现,从背后走过来的竟然是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他自己,我问他有什么影响的时候,他只说还好没出其他的大事。 其实我也想过,万一我和那个“我”打了照面会出现什么情况?或者说如果我逆方向走,那个“我”会不会也就逆方向了?这像是个镜子,但具体真的是不是那样也无从考证,毕竟我没有大林那样的家学。但有个事情我心里一直都惦记,就是大林说的不该让我跟过去,我了解大林,事情如果不是存在什么问题,他必然不会这么说,一定是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事,就没再多想。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经过这件事我不再觉得大林神神叨叨,这家伙是“有点料”的。 第九章大林 一晚基本没睡,好不容易挨到5点多,索性爬起来拿出笔记本接了酒店的网线,打算从网上查一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年杜兴旺那辆大巴事故的报道。 这里插一句,其实在这个事情上,到目前为止,我所掌握的信息并没有多少,而意外的是大林对于这个事情的反应,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休探亲假,因为那通电话,多年不见顺带着来看我一眼,但从昨晚接上他之后,他的一系列反应,我才意识到大林这次似乎是专程为这件事情来的。 大林是个靠谱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严重的事情才能够让他专程用掉自己的探亲假千里迢迢跑到我这里来?也就是说当年杜兴旺的事一定有隐情,而且还不简单。 沧州2011年大巴车事故总共查到52起,10月份有4起,其中相对严重的有2起,根据发生地来看,有一起发生在“杜家坟村”的事故应该是比较相近,大概是字面上来看的感觉,这个村子叫“杜家坟”,而我要查的杜兴旺也姓杜。但网上并不会公布伤亡人员的名单,我又精确到了“2011年10月杜家坟村大巴车事故”,但得到的信息基本类似,该只是一篇报道被来回转发了几遍,看来这件事情从网上是没法查到有用的信息了。略微沉吟了一下,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俩小时了。 回过头去,却看见大林在窗边站着,这家伙一点声音都没有,着实吓我一跳。 “靠,你个家伙起来也不吱声,站我后面吓唬我”埋怨了两句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放水”,这时候却有人敲门,“这么早是保洁还是查房啊,俩大老爷们有啥好查的,靠,还让不让人尿了!”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去开门,因为俩大老爷们在屋里,也就没看看是谁就直接开了门,那句“干嘛啊”还没说出来就被生生憋了回去,我立刻回头找屋里的大林,却不见了踪影。 门外站着“另一个”大林,手上还拎着早餐。 “愣着干嘛,这么一会的时间屋里还藏人了?”说着就挤开我进了屋。 我愣在门口,一时间缓不过来,刚刚大林不是还站在窗前吗? 我紧忙看了眼洗手间,没人,门后没人,窗帘后面也没人,这屋子就十来平米,要藏个人很难。 “你在找什么啊?先过来吃早餐,我靠,大老远跑到候机厅买的,对了,查到什么了没?快过来,边吃边说。”就听着大林一顿叨叨,进了我耳朵就感觉一阵嗡嗡。 坐下后,缓了有半分钟的样子,我抬头看着大林,就问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我这人睡觉很浅,一点声音也都能吵醒了,同时,对于周边的声音特别敏感,如果大林出去我一定能知道,换句话说,那么大一活人,我能不知道他出去了? 大林一边吃了口汉堡,一边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一脸嫌弃。然后大林告诉我,老早就看我起来了,好不容易不用出早操跑五公里,就想着再睡会,大概生物钟早就养成了,翻来翻去的到了6点半实在是睡不着,就起来了,见我在电脑前面看得入神,还问我是不是在看“小电影”,看我没回,就瞥了一眼,才知道我在查2011年的事故。随后就和我知会了一声就去买饭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你和我说话了?”在查资料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而且大林是非常近的过来看我在做什么,照理说我不应该听不到。 “我先是问你在干嘛,见你没反应,后来和你说了一声就去买饭了。”大林的表情也突然认真起来,“对,你没反应,现在想起来,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大林,就在你敲门的前一刻,我回头看到你站在窗户前面,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相同的人,这又让我想到了当兵时候那晚上遇到的事。 大林捏着汉堡,沉默了半天,就说了一个字“走”。 汉堡和可乐都丢在一旁,我跟着大林快速的收拾着行李,这个过程都来不及问他什么。 五六分钟的样子,收拾妥当,我们取了房卡准备去退房,在出门的那一刻,大林往窗前看了一眼。 去停车场的路上,大林一言不发,直到上了高速,大林从包里拿出烟来给我递了一根,平日里我不抽烟,但之前站岗的时候,半夜提神也是偶尔会点一颗。接过烟来点上,我把窗户开了道缝,一路逃荒似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些。没等我开口,先是听着大林长舒了一口气,“老七,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夜里站岗咱们遇到那个事?” “记着,最后不是解决了吗?”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咯噔的一下,因为当时一直觉得大林有事瞒着我,多年过去了大家也都好好的,就没再多问他,但这突然又说起来就好比多年前发现了一颗**,所有人都告诉你这是个哑炮,不会爆炸,然后你就放心收藏了,突然今天,有人告诉你,那颗**其实是会爆炸的。 “当时我说不该带你去,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里其实是块聚阴地,不然也不会把将军楼盖在那个地方,普通的楼房该是压不住。去一个就有一个替身,去两个就有两个替身,但我身上只有一个打神木偶,也就是替身木偶,最终我是把你的那个替身挡掉了,但另一个也没能上我身,那班岗站完,没再出什么事情,我估摸着也就没啥事了,估计你看到的那个,恩,你知道我的意思。”大林抽得挺快,三两口的就只剩下一个烟屁,说完把烟头捏死,把他那边的窗户升了上去,然后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听他说完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果然这事情是有后续的,只是大林把替身木偶给我用了,又怕我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我。 第十章命? 到家的时候已经正午11点半多,青银高速修路,这一路上来来回回只有两个车道,大货车又多得很,俩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跑了4个小时。 进门后,大林从上衣的内口袋里取了个物事放在门楹上,反正最近怪事多,他这么做必然是有道理,我也就没多话。 收拾妥当后,我俩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开了4个小时的车,这一歇下来有些昏昏欲睡,大林叫我去床上睡,他在沙发上躺会。 睡得并不踏实,中途醒了几次,看到大林在沙发上躺着。等到完全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黑了天,估摸着也得快6点钟了,这一觉睡的很累,总担心会有事情发生,大概是从早上开始到中午都没吃饭的缘故,一下子起来感觉有些头晕。 我俩商量着吃点什么去,突然有人敲门,一阵慌乱,大概是上午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我把目光投向大林,他明白我什么意思,点了点头。一起去总是稳妥些,不过我甚至脑补了同时出现两个大林的场景,一左一右拽着我的袖子说自己是真的,想到这又觉得有些好笑。 开门时候确实心提到了嗓子眼,人在极端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刻大概行为上都会变得弱智,认真想,这时我们犯了同样的错,是不是该先从猫眼看一下是谁再决定开不开呢? 还好并没有冒出来另外一个大林,我估计要是再来一个,然后告诉我陪我在屋里呆了一天的这个是个冒牌货,真的能崩溃掉,这感觉真是像一些恐怖电影,以为是个噩梦,醒来发现还在梦里。不过还是很意外的,敲门的竟然是住在隔壁屋的那个女人。 大概本来就不熟的缘故,再加上之前总觉得这个人非常冷淡,开门口打了声招呼脑子里就没了话,头一次被不熟悉的女生找上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以进去说吗?”这时候两个大男人堵在门口画面有些滑稽,我赶忙让开门,大林一脸懵逼的看着我,看他那个神情大概在琢磨我是不是在外面欠了什么风流债,现在被人家找上门了。 进屋以后,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后问我有没有水,我从冰箱里面拿了罐百事,接过去打开5、6秒就喝光了,然后看了我一眼,问我还有没有,我索性把冰箱里能喝的都取出来摆在茶几上,只见她近乎一口一瓶的速度喝去了大半才停下,和大林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她略微缓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看了大林一眼,又转向我问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没...没有”这问的我有些懵,“不过...”我看了大林一眼,不知道关于杜兴旺的事该不该说,虽然她是救了我一命,毕竟这人的来历都还没弄清楚。 “你们认识?”大林见我有些犹豫,把话接了过去。 “不过什么?还遇到其他什么事了?”她似乎并不太在意大林,“难怪我一回来就觉得这里的‘气’不太对,阴气重的有些吓人,所以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又被缠上了。” 我叹了口气,把这几天的事和她说了一遍,听完就沉默了,大林也依旧靠着墙一言不发,我像个傻子一样看了看他俩,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家在讨论一个方案,等到你发言结束后发现冷了场,尴尬而寂静。 “苏...呃...苏前辈,倒是说句话给个回应啊”我实在是憋不住,这事情一件件的本来就乱,可本心理总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联系,我又抓不住在哪里。 “我也是在想该从哪里和你说起,总之有些复杂,如你所想,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如换种方式,你问我答”这一点上我是非常佩服的,当事情没有头绪的时候,还能够想的出更简便的解决方案。 “嗯,好,那我先问”其实听她说让我问她来答的时候,我是一肚子的问题,可真要提问的时候,又不知道先说哪个好,这大概就是我脑袋里对这个事情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逻辑,这相当于把这个球又踢给了我,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所以让我先提问。索性不想那么多,先看眼前,再慢慢把拿到手的线索穿针引线。“第一个问题,你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 她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笑:“我以为你第一个想要问的是关于那个红衣女鬼的来历,或者是你为什么会遇上这些事情,没想到,你很聪明啊,捋不出头绪的时候,知道先看眼下。好,就先回答你这个问题。”说完,解开外套,从里面把左臂伸了出来,这里没有什么香艳的场景,当然这样的气氛下,也不会去考虑那样的事情。 这时候才发现她里面那件墨绿色的毛衣上有血渍,但已经干了,黑乎乎一片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左臂毛衣袖子似乎是被火烧过,胳膊上缠了厚厚的一层白纱,说真的,从她进门到坐下“海饮”,再到刚才,我都没注意她的手,之前觉得她单手开百事的样子还蛮帅的。 “我去了一个地方,这手就是在那里弄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继续说道:“河北一个小山村,叫‘杜家坟’。”听她说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巧吗?她怎么会知道‘杜家坟’这个地方?她没在意我的异样,继续说到:“那个红衣女鬼的老家。原本我是来追一件物,可那人到了这附近就没了踪迹,就连那件物的气息我都察觉不到,索性就在这里先住下来,等那个人再出现。就在你遇上那个东西的前一个星期,突然觉得这里的气变得特别阴寒,我就借着白天在楼下大门口观察住在这里的人,然后发现了你,不过你也是命大的,能平安活到这么大。” “他是‘死命’”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刚要问什么叫能平安活到这么大,大林先开口了,“老七是七月十四正午时分出生的,准准的正午,不差分毫。” “等等,我承认我是七月出生的,所以家里取名就叫我‘七月’,但好歹是正午出生,小时候算命的说我虽生在‘鬼月’,但所幸时辰阳气最重,是纯阳命。”虽然我对大林还是时分信任的,但小时候家里就和我说过这事,人都说七月生人就是生在鬼月,身子阴寒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我算是正午生人,阳气最重时候,天生克那些东西。 “老七,你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吧?最晒的就是正午头的太阳,但正午一过,太阳就该慢慢西沉,所以说正午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听完大林的话,我脑子一懵,可着活这么大一直被忽悠了啊! “是的,他这就叫‘死命’”这苏前辈看了大林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说啊,能平安活到这么大挺不容易。” 我脑袋里一下子仿佛抓住了一些东西,但还不够清晰。 第十一章关于“它” 后来的内容还是以一问一答为主,因为我的思路有些乱,这期间还有我们对某些细节的讨论就不做多的赘述,整个事件我按照时间先后的顺序梳理出来(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有和我们解释清楚,只是就我所问的进行回答)大体内容如下: 她当时是追着一件物来到这里,但到这附近之后发现目标没了踪影,索性就在这里先暂居下来好等着目标再次出现。后来就发现这栋楼上阴气变得异常的重,之后就找到了我。据她所述,那个东西,这里我们就先称之为‘它’,是被我吸引着才到了这里,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当作了诱饵。她说从‘那里面’出来的的东西肯定是会非常棘手,只是没想到怨气会那么重。原本是计划把我带回隔壁房间,再想办法把它收了,但这东西竟然可以将人魇住在梦境里来去自如,显然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测。 之后,她去了那个叫‘杜家坟’的村子。这里她给我们展示了她的左手,在她把手臂上缠绕的纱布一层一层解开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是一条烧焦了的胳膊,是的,是烧焦了的。这种程度的烧伤绝对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皮肤完全烧的焦黑,上面斑驳着一条条裂开的血痕,一动就会渗出红色的血液,但马上又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似乎是灼烧的高温还残留在表面,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出到底是怎样造成了这样的烧伤。 这里她提到了一个字眼———僵尸。 说真的,往日里我还是很喜欢看一些这类素材的小说电影,但真的从身边的人口里说出来,确实是另外一种感受,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怪事连连,我竟然从心底打了个颤。 ‘杜家坟’这个地方并不是个普通的村子,这里埋着‘杜家’的祖坟,杜家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这里面细枝末节太多,先不细表。这僵尸就是红衣服女鬼的原身,但不知道被什么人生生从它身上抽走了一魂一魄(养尸的人会在僵尸身上留了一魂三魄以供驱使,而一开始她所追着的那件物就是抽取这僵尸一魂一魄的容器),之后的事情显然超出了预料,应该是出现什么变故让这一魂一魄从容器里逃了出来,怕是也吸了不少这世上的阴气怨念,单单这一魂一魄就能摄人心神,可见这红衣服女鬼怨念该有多强大。眼见着出了新变数,她才想着再回去杜家坟村请到当时的养尸人来收回这一魂一魄,怎料得这僵尸也被做了手脚,开棺时候才发现尸体身上的锁魂结和镇压怨气的符箓都已被剥离,仅留有两魄的尸体只剩下嗜血凶性,没了这一魂一魄养尸的人也无法控制。 她说这僵尸已经存在了不知多个年岁,一直以来在祖坟里放着一口大红漆的棺材,没人敢去碰触,只有‘守灵’的人每日正阳时刻在棺顶摆上一碗公鸡血后才小心翼翼拭去棺木上的尘土,据说这口棺材往日里是不准许生人和动物靠近的。 曾有一年除夕,村里人都去了后山上拜祭,祖坟守灵的是村里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村子里安静的异常,两人觉得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就靠着打起了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人迷糊中听到了有什么抓挠门板声音,起先以为是自己做梦了,可那声音又听的非常的真切,就在自己身边,一下子清醒了,站起身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发现那口大红漆的棺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只通体黑色的猫。这一看,心想坏了,祖坟里的棺材要是被猫给抓花了他们两个人的罪过可就大了!这才打算叫醒另一个人,走过去推了几下,那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再回头看,那猫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心里松了口气,又继续打算喊醒自己的同伴,可叫了两声都不见有反应,借着墙上蜡烛的光他这才看到,这个同伴的脸已经干瘪的皮包骨头,像是被吸干了水分的干尸,吓得他一个激灵,正打算跑去后山喊人,背后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猫叫,他头也不敢回的就往后山跑,打那以后这祖坟里是不允许生人和任何动物靠近。 说这些的原因并不是闲着无聊,这和她手臂的伤是有关联的,大红漆棺材里放的就是这红衣服女鬼的尸身,这具僵尸已经成了‘魃’。‘魃’其实就是所说的旱魃,在僵尸里有跳僵,黑僵,白僵,飞僵,红犼,旱魃等等,僵尸成了‘魃’就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存在了,旱魃的尸气能够迅速蒸干周围的水分,若被它碰触到身体,那就会灼伤皮肤无法愈合,尸毒极难拔除, 若尸气入体,这个人会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变成一具干尸。 养尸人先在那口大红漆的棺材周围撒了糯米、布好墨线才开了棺,没成想棺材刚开一溜缝的时候就伸出了一只干瘪的手一把将他举了起来,眼见着整个人就瘪了下去成了一具干尸,随即棺盖就被从里往外掀到了一边,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尸体站了起来。我始终无法想象亲眼看着一具穿着大红‘喜袍’的干瘪尸体从棺材里站起来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但这时候它抓着养尸人的那只手已经明显变得不那么干瘪,这时候也顾不上去对一具僵尸评头论足了,这个苏前辈从地上抓起一把糯米撒了过去,一滚身子拾起了散落在一边的墨斗和墨线。 具体的打斗过程她也没细说,就讲了最终前面宗祠里的人听到了动静,来一起把这具已经成了‘魃’的僵尸给封回了那口棺材里,这期间左臂被抓了一把,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最终养尸的人死了,那么就没人能收回这旱魃的一魂一魄,她这匆忙赶回来也是想再看看还能不能有其他的方法,比如找到当时摄取它一魂一魄的容器。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