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之南明挽歌》 第一章初临南明 一抹月色透过袅袅轻烟染蓝了宫墙,给古色古香的房间平添了一抹静谧。此时此刻的毛萧尘却没有半点心情去邂逅这醉人美景,因为他知道,不过一年,北方滚滚的铁骑将会踏碎这花花世界的虚幻繁华,鲜血与火光将会把这江南秀土彻底染红,九州就此在异族手中迎来最黑暗的沉沦。 “诶……”穿越成为弘光帝的毛萧尘眉头微颦,写满了郁闷。“怎么就不让我穿到正德帝或者明英宗身上?哪怕是崇祯帝也有的救啊,怎么偏偏成为了历史上当皇帝没多久就被满清凌迟处死的弘光帝身上?”毛萧尘有些欲哭无泪的想道,直到看着铜镜里唇红齿白的自己,这才有了点欣慰。 毛萧尘本是二本大学历史系的普通毕业生,刚毕业时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誓要干出一番大事业,衣锦还乡。 结果却在社会上碰的头破血流,成为了一个平庸的小市民,每日为了生计奔波着,仿佛一辈子的命运已能望到尽头的模样。 也试过某天晚上突如其来的幻想,想过梦想中自己应该有的模样,最后却被震天的闹钟惊醒,拉回残酷的现实。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平平庸庸,按部就班的走完。 直到那年元宵,“到外面打拼累了就回来,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该吃好的就吃好点……”“我知道了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毛萧尘哽咽的打断了姐姐毛析桐的话,微微的叹了口气,咬紧了牙齿,向着早已是朦胧一片的机场走去。直到飞机上一道剧烈的火光与声浪将毛萧尘的身体席卷,他来到了南明这个时代。 此时的“朱由崧”叹了口气,“也罢……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尽力改变这个时代的命运吧。乾坤未定,一切皆是黑马!若乾坤已定,我便扭转乾坤!!!”他握紧着拳头,双眸中闪过一丝毅然。“陛下起了吗?让奴婢为陛下更衣”一道细细的声音打断了毛萧尘的思绪。 朱由崧刚要拒绝,看着这古式的明黄黄袍,只得苦笑着应了下来,“就让我好好的享受一下罪恶的封建剥削阶级的红利吧。” 好不容易一阵折腾后,红光满面的朱由崧才和面带潮红的官女出了来。一个面白无须面容和善的官人吴瑾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皇爷,您最近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要不要宣太医看看?” “不用了,给朕召内阁各大臣觐见,朕有些朝政要与爱卿们探讨。”吴瑾头微微一抬,看了看毛萧尘,心里有些奇怪一向荒淫的陛下怎么突然想起了朝政,但还是应下了。 武英殿,“吾皇万岁万岁”几个身着大红色仙鹤锦绣官袍的大臣朝着朱由崧行礼。“各位爱卿免礼平身吧。”朱由崧放下了奏章,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略带疲意。“谢陛下”几位大臣起身看着案几上的几堆奏章,相互对视几眼,心里都不禁得意外,“陛下怎么突然勤勉了?” 朱由崧嘴角微微上扬着,缓缓的扫视了一眼众大臣,半晌,才开口问道“如今朝廷艰难,正需要忠勇贤良之士为朝廷分忧啊,诸位爱卿皆是朕信重之人,可有人才举荐?” 殿内先是一片沉寂,随即,马士英道“启禀陛下,臣以为,严内治、定庙算、振纪纲、惜人才,强调不复以党论异同徒滋藩棘,则人才日出。逆案之阮大铖,忠君仁人也,只因党争所祸也,望陛下重用之,让其为陛下效力!” 王铎,钱谦益望了望马士英,内心略为震惊却也理解。原来,马士英保举的阮大铖乃是魏忠贤余党,崇祯皇帝时被罢官,永不录用,阮大铖与马士英是老朋友,如今马士英把持朝政春风得意,自然是会想办法拉一把,但嘴上说着不结党,却是举荐亲朋重用,就算如今陛下没有太多实权,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朱由崧沉默了一会儿,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二位大臣,钱谦益身为东林党领袖声望极高,虽说不想因为这件事得罪马士英,却也不想被士林清议诋毁。 于是,钱谦益道“启禀陛下,臣认为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党同伐异不利于朝局稳定,陛下当不拘一格,择选人才。” “老滑头。”朱由崧心里骂道,本想钱谦益与马士英争斗,自己趁机得利,没想到钱谦益却来了个和稀泥,表面上好像是支持马士英,实际上却只字不提任用的是什么大臣,王铎亦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诸位爱卿所言极是,朕深以为然,当今当选贤举能,不拘一格,任用贤士,马爱卿所举之人,朕准了,不过这收天下之贤能,靠举荐可不够啊,朕决定,在今年开取恩科,文武并举,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尽管有些疑惑陛下今日所为,但恩科本就对他们这些江南士大夫是有利的事,如是阻拦,引来江南士绅的不满,倒也不美,于是,内阁一致同意了这一决议。 “陛下,臣还有一喜事禀报陛下。”王铎嘴角一扬,眉头舒展开,喜上眉梢的说道。“哦,不知爱卿所言是何喜事?”“贼寇李自成兵败!”不同于王铎的欣喜,朱由崧听到这一消息表现的十分平静,甚至隐隐有些担忧。废话,李自成兵败,那离满清南下的日子还远吗? “嗯,朕知道了,诸位爱卿还有何事?”殿内三位大臣互望几眼有些意外,马士英上前道“陛下,臣等票拟时,观有一奏章献言,认为乃谋国之言,请陛下过目。”朱由崧接过奏章,仔细端详起来,过了一会儿,却是被气笑了。“依诸位爱卿看来,这陈洪范可真是大智大勇吧,竟能想到联虏平寇这样的方略,还主动请愿亲自前往北京,与清人交涉,好,好一个陈洪范!” 钱谦益捋了捋胡须,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臣以为此为妙计啊,利用清人与贼寇的矛盾,令其相互厮杀,我朝坐山观虎斗,从而坐收渔翁之利,只需些许财物,便可同时削弱贼寇与胡虏,善。” 王铎却是思索了片刻,略带忧虑道“这陈洪范乃是洪承畴的女婿,我恐……这不是最佳人选。”“无妨,再派遣一人为正使,以陈洪范为副使便是,这陈洪范为洪承畴女婿亦是有好处,如今洪承畴在清人那听说很受重视,如此,便又可增加此计的成功性。”钱谦益笑道。 朱由崧咳了咳,打断了众人直接决定这一策略的苗头,“朕不同意!若无清人关外侵扰,让辽响加重百姓负担,贼寇与清人的双重夹击下,我大明又怎么会丧权辱师,丢了北都,先帝又何至于死于煤山?如今清人打着为先帝报仇的旗号,实则更能看出清人的狼子野心,汝等今日还欲联合?还欲以金钱布匹资敌?” 马士英三人惊愕的望着朱由崧,他们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位平时只顾着吃喝玩乐无比荒唐的陛下,今天竟然先是突然勤政,看起了几乎从来没有看过的奏章,然后召集了几位内阁重臣商议国事,提议开恩科,如今更是将内阁集体同意的提案给直接推翻了,几位大臣面面相觑,都是惊恐无比。 待到几位大臣离开武英殿,朱由崧边吃着檀木桌上的精致糕点,一边沉思着,“开恩科是为了拉拢一部分有才华的寒门士人,收为己用,毕竟自己的权力还是太弱小了。 至于那些江南士大夫,他们可能会因为你是正统而尊重你,但世家大族的弟子又何须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扶持,而马士英和江北四大镇,只不过是把我当傀儡皇帝罢了,武举也要开,至少要有一支忠心耿耿的新军保我安危,哪怕南逃也好逃些。 江北四大镇和那些卫所的老弱残兵,呵呵,那还是别指望了吧,黄得功倒是可以收服一下,这家伙历史上抗清挺猛的,率部下抵抗清军于江北,直到不敌,以身殉国。 还要秘密组建东厂,我不能做一个聋子瞎子,诶……千头万绪,那么多事要做,清军可还有一年左右就要打过来了,每分每秒都十分紧迫啊。” “啪——”朱由崧猛的一拍桌子“不管了,大不了南逃到福建,如果再不行去郑成功台湾那里当傀儡,然后劝他进军日本就是!”想开了的朱由崧豁然开朗,阴霾一扫而空。继续批阅了一下奏章,直到太阳渐渐偏西,月色带着诗一般的静谧透过薄薄的纱雾降临人间。 “皇爷,今晚要去哪位妃子那?”太监吴瑾问道。朱由崧想起早上为自己更衣的那官女,那份温润如水的温柔,双眸中带着一丝宠溺,不禁有些回味。 第二章卷入朝堂 昏黄的烛火摇曳在丝丝的暖风中,映红了一副清纯秀丽的脸颊,也给静谧的夜平添了一抹暖色的暧昧。看着这白里透红略带娇羞的脸,朱由崧微微一笑,一丝怜意在心头荡漾开来。 “来,抬起头,让朕好好看看你,顺便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那宫女愣了愣,鼓起勇气抬起头,一双好似繁星秋水般的双眸中好似夹杂了万千柔情。“禀陛下,奴婢……奴婢名叫卢圆帧。” 看着这柔情的双眸,伴着一丝丝如同黄莺轻吟的声音,一时间朱由崧不由得有些震惊,心中泛起了点点涟漪。“好……好像啊……”之前更衣时朱由崧没有在意,可现在一看,眼前女子的芳容与声音竟是像极了朱由崧前世高中的那个女孩…… 那年夏天校运会的开幕式上,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水手服,梳着两个油光发亮的马尾辫,前面点缀着丝丝空气刘海,一双如包含了整个星辰大海的双眸,加上一双雪白的大长腿,一下子引发了全场男生的欢呼,前世的他心里马上就被惊艳到了,呆呆的看痴了好久,直到那抹俏影逐渐模糊,消失。 但他却有些懦弱,或者说自卑吧,他既喜欢着,却由不敢靠近。直到那天在文学社上遇见,她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朝他走来,好似带来了一阵春意。“那个,我听说你的文笔和历史很不错,我只是很喜欢,但是文学这方面却不是很好,你以后可以多多教教我不?”他傻愣愣的看了她几秒,似乎感觉这是一场梦。 从那以后,他们的生活便有了很多的交集,关系也越来越好了,每次放学都能看见两个在夕阳下渐行渐近的身影。后来她转学后她闺蜜才告诉他,原来她根本没有多喜欢文学,她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她初中便认识而且有些喜欢他,只不过那时候她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没有长开,也没有爱的勇气。直到大学毕业,她和那抹粉色的回忆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里,时常遗憾,时常感慨…… “陛……陛下?”一道空灵的声音将朱由崧拉回了现实。“嗯……我在呢。”朱由崧摇了摇头,甩开了那些思绪,怜爱的望着卢圆帧俏丽的脸颊。“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啊……”卢圆帧噗嗤一笑,脸更红了一分,“陛下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了。”朱由崧缓缓靠近了卢圆帧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问道。卢圆帧耳边突然痒痒的,身体也不由得一阵**,顺势倒在了朱由崧的怀中。“感觉陛下现在,比之前英武温柔了许多。”朱由崧感受着怀里的暖香馨玉,不由得**中烧,“那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朕的英武。”一夜云朝雨暮,颠鸾倒凤…… 直到第二天,朱由崧被满眼爱意的卢圆帧温柔的侍候穿衣后,走出了寝宫。只见吴瑾就在门前守候着,见朱由崧出来,献媚的笑道“恭迎皇爷。”“嗯。”“皇爷可有准备给那宫女什么名分?” “你看,此人封为贵妃如何?”朱由崧实在喜欢她,只是福王早有早年的王妃作为皇后,更何况皇帝忽然与一个官女相爱,还将其封为贵妃也是不符合礼制,指不定那群文人怎么说呢。 但出乎意料的,吴瑾没有半点觉得意外,反而笑着点了点头。朱由崧眉头微锁,有些疑惑的问道“何故发笑?”“禀陛下,奴才认为皇爷英明神武,老谋深算,颇有太祖遗风啊!”吴瑾笑着恭维道。 朱由崧眉头锁的更紧了,大为疑惑的问道“为何?”吴瑾望了望朱由崧的脸色,愣了愣,随即以为是在考校他,继续笑道“皇爷对卢公公送来的美意心领神会,昨日将卢公公的妹妹‘收服’了,今日更是封为贵妃以示对卢公公的恩宠,如此与卢公公的联姻便可控制京营,在南京内,陛下就多了个依仗呀!” “卢公公?妹妹?京营?也就是说那卢圆帧本就是卢公公有意送来在我身边的?我误打误撞竟是领会了他的好意。等等,京营的卢公公是谁?”朱由崧眉头微颦,绞尽脑汁的想着。忽然眼前一亮。 “卢九德!崇祯时以太监身份督安徽凤阳军队,抗贼有功,后来《明季北略》记载:“‘九德号双泉,扬州人,性勤干,谙练兵机。其把牌中军黄得功、朱纪,皆骁勇绝伦。’因为拥立我有功提督京营的卢九德!”朱由崧不由得心中大喜,眉梢高扬,负手笑着大步走向殿外。 历史上卢九德也是一名忠臣,只可惜遇见了弘光帝那样的昏君,曾哭于殿上希望弘光帝迷途知返,只可惜弘光帝只顾着享乐,没有在意。 吴瑾看朱由崧沉思良久,又忽然笑着大步往外走去,不由得落在了后面,忙快步跟上“皇爷,您慢点,等等奴婢。” 内阁,马士英正票拟着一份份奏章,自从上一次朱由崧的勤政并否决他们的决议开始,马士英心里就感觉可能这位陛下不再甘心做一个无实权的皇帝了。其实同意联虏平寇并不是马士英等人傻,去资敌卖国。 历史上马士英在南京城破之后,一直坚持抗清,直到1646年6月浙东兵败,逃入四明山做和尚,最后被俘就义。但是此时你说清军才是南明覆灭的主要原因,让南明对清军实施打击,延缓李自成政权覆灭乃至于延缓清军南下步伐? 得了吧,先不说南明对李自成恨之入骨,就说那江北四大镇,完完全全属于军阀性质,你指望他们打击清朝?不逃跑就不错了,痛打落水狗的李自成他们倒是乐意。于是才有了联虏平寇的方略。 “首辅大人。”一个小吏将一个纸条递给了马士英,马士英打开纸条一看,捋了捋胡须,不由得愣了愣,“陛下立卢九德的妹妹为贵妃?如此京营部分军队便可以成为陛下的援引了。”马士英揉了揉太阳穴,沉思着。“之前以为陛下对卢九德的妹妹不接受是贪图享乐,不愿意听从卢九德的,去拯救什么江山社稷,卷入朝堂之中,现在看来陛下还是动心了啊。” 马士英轻敲着桌面,忽然晒然笑道“我对陛下亦有拥立之功,如今陛下在朝政上也还得仰仗我,不然难道还让有无数江南士绅支持当初反对他继位的东林党领袖钱谦益上位吗?更何况江北四大镇和我麾下还有嫡系兵马他没法控制。”经过一阵分析,马士英微微一笑,没了担心。 东林党人议事处。“钱公,您看……”一个东林党官员得知了这个消息,有些担忧的望向钱谦益。“诸位同僚不必担心。”钱谦益安抚道。钱谦益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震惊,陛下之前一直漠视卢九德的忠心与好意,不愿为了虚晃缥缈的中兴而劳累,如今却忽然接受,便是向群臣传递了一个信息,“朕也要加入游戏陪你们玩了!” 然而钱谦益听闻却不忧反喜,“诸位同僚,昔日马士英依靠陛下把持朝政,漠视我东林党人,如今皇上想要夺权,就肯定会与马士英发生矛盾,届时吾等便可趁机在朝堂上打击马党奸臣,肃清小人,让君子当道!” 屋内的人一听,虽是各怀鬼胎,但这种乘乱以清议攻击政敌的方法,一向都是东林党人的拿手好戏,甚至还可以从此收获名望。于是众人纷纷附和着“钱公所言有理。”“对,肃清小人,君子当道”“钱公尽心竭诚为国事,真乃朝廷之福啊。”“……” “阿嚏——”此时此刻的朱由崧已经是打了第五个喷嚏了,他疑惑的揉了揉鼻子,倒是旁边的吴瑾献媚的关切道“皇爷,要不要召御医?”“不用了,走吧,朕要出宫。” 此时的朱由崧踌躇满志的搓着手,十分兴奋。“啊?皇爷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况且……”吴瑾惊慌的劝道。“闭嘴,再啰嗦剁了你,去给我弄几件衣服,带两个可靠侍卫出宫。”“是。”吴瑾无奈的应道。 第三章微服私访 “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禅。”走在繁华醉人的南京古街头,邂逅着空气中的清新,朱由崧却不敢有半分的轻松。他明白与卢九德联姻了固然可喜,然而自己却还是太弱小了。 历史上记载的南京京营六万人,把马士英带着五万兵马拥立的时候留在南京的去掉,卢九德虽然提督京营,但是真正能够掌握的人不过是一万人。“想必马士英钱谦益等人的震惊也只是这个傀儡皇帝终于参与朝堂了吧。”朱由崧轻叹苦笑着摇摇头。 忽然前面一阵喧哗声引起了朱由崧的注意,朝着围观的人群走去,只见是一个高大的黑脸大汉扶着一个略微瘦小且虚弱的大汉在医馆前,那虚弱的大汉嘴唇发白,头上冒着点点的细汗,对着那个大汉嘴巴张了张,好似想说些什么,却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大夫,您就行行好,救救他吧。”高大的大汉带着哭腔,手激动的颤抖着拉紧着大夫的手腕,苦苦哀求道。“诶呦,疼疼疼,快松开。”大夫抽着凉气,用力的甩开了大汉的手,略带些愤怒的骂道“什么东西都来找我治病不要钱,那我这医馆还开不开了?你去京里任何一家医馆问问,有没有愿意行善免费治你兄弟的赶紧去,别在这耽误我的时间。” “可是……大夫……”“嘭——”回复他的,只有冰冷的关门声。黑脸大汉抬了抬手好似还想敲开医馆的大门,另一大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诶……”黑脸大汉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又有些不甘的放下了手,随即望向了围观的百姓。 “各位父老乡亲,俺们是从北方山海关退下来的关宁军,但是俺们,不是孬种!当初吴大帅想让我们跟着他投了清军,俺们几个兄弟都不愿意从贼,便乘着夜色杀了几个清军,南逃到这。” “如今听闻朝廷的恩科,文武举并开,俺们是想武举参军报效国家,但俺这兄弟被清军所伤,实在没有盘缠医治啦,各位行行好帮帮我兄弟吧!”说着,这个九尺高的汉子,竟是扑通一声跪下了。 朱由崧仔细打量着两位大汉,见他们手上布满了老茧,脸上皆是一副被打磨的沧桑,头发乱糟糟的粘成一团团,尘土掩盖了身体的每一寸,不由得一丝心酸涌上心头,“这哪里是名震天下的关宁军,这都快成乞丐了,诶……”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有些动容,他们大部分,又何尝不是挣扎在生存线上贫苦大众的一员?只不过清军未到江南,处境被北人好些罢了,看着面前处境艰难的两人,众人不由得心头一软,纷纷叹了口气。 “大兄弟,俺大字不识一个,没什么文化,但俺知道,你们打清军,就是好样的!这里有些钱你拿去吧。”一个裸着上半身,面黄肌瘦的中年人松开了紧握着的手,几枚充满汗渍的铜钱滑落在大汉面前,清脆的响声敲击着地面,也敲开了围观百姓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拿去吧小伙子,虽然不多,一份心意。”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将钱递过去;“叔叔,俺爹就是死在清军手里,这是俺的糖葫芦,你们吃了去打清军吧!”小女孩哽咽着把糖葫芦递过去,怯生生的脸上充满了一道道泪痕。“还有我的,兄弟!”“我也算一个!”“……” “谢谢,谢谢各位,俺给大家磕头了。”尽管钱还是远远不够,但两位大汉还是感觉心里暖暖的,不由得感动得哭了出来,哭到动情处,身子好似筛糠般抖动着,还重重的往地上此起彼伏的磕着头。 朱由崧终于忍不住了,从衣袖中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了黑面大汉前“壮士,拿着这影票,去给你兄弟好好治疗养伤,武举上好好表现,朝廷一定会赏识忠勇之士的。”不待黑面大汉反应过来,毛萧尘已是踏着夕阳的碎影,缓缓地朝远处走去。 两位大汉看着这银票,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良久,倒是瘦削大汉先一步反应过来,大声问道“恩公,我们以后去哪找你。”“会遇见的。”朱由崧回过头,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瑾。”朱由崧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深邃的眼中闪烁着一丝丝的光芒。“臣在呢。”吴瑾连忙靠近了毛萧尘,静待吩咐。“你可知道张同敞?”朱由崧饶有兴趣的问道。 “启禀陛下,崇祯十五年,先帝下诏命张同敞慰问湖广诸王,顺道调兵云南。张同敞执行完所有差事后,北京已失陷,如今正在南京城内,朝廷原打算封其为锦衣卫指挥使,但好像被拒绝了。” “皇爷可要召见他?”“不了,你带着我去他府上,朕要亲自见见他。”朱由崧嘴角一勾,想到乾隆去大臣家里扮猪吃老虎装逼的情景,不由得一阵恶趣味涌上心头,肚子里坏水直冒着。 张同敞府外,一缕金光照在一个肥胖且有些猥琐的身体上,拉起了一道长长的剪影。“靠,不行,福王这家伙简直肥胖如猪,让我继承了这幅身体真是受罪。”朱由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坚定了他回宫之后一定要减肥的想法。 “吴瑾,再来,你在下面稳点,朕才能翻得进去,懂不懂?”朱由崧恶狠狠的教训着吴瑾,吴瑾整张脸皱成一幅苦瓜脸,心里那个委屈,“诶呦喂,皇爷您有好好的大门不走,干嘛要甩开自己的两个护卫,去翻后院啊,更何况老奴也是尽力了,皇爷您继承了太祖的种,身材倒是魁梧了,但是也重了呀!”虽然心里那么想,但吴瑾还是老老实实的拖着快要虚脱的身体,协助着朱由崧翻墙。“一,二,三,起!”好不容易,朱由崧终于到达了墙顶,眼看着就要翻墙成功了。 “你们两个,在干嘛!”后院外不远处一个家丁护院忽然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君臣俩,怒发冲冠的大声喝道。朱由崧不由得心中一惊,呼吸亦随之一屏,身体一个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在外面的吴瑾也好不到那去,刚刚才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朱由崧弄了上去,正是虚脱的大汗淋漓,双腿发软,刚刚一站起来,便又倒了下去。只得扯着个公鸭嗓,叫道“皇……黄老爷救我啊,你你你……别过来你可知我是谁吗?啊!!”后面的惨叫声是如何的朱由崧已是忘却了,只记得自己吐了一口土,便仿佛本能一般发了疯的往屋子里跑,仿佛连身上的肥肉也要燃烧起来了。 好似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的朱由崧,七拐八弯的来到了一间看似安静的屋子里,正当朱由崧刚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转眼却见一个看上去年方二八芳华的妙龄女子,只着个红色肚兜,睡眼朦胧的正伸着懒腰,一双芊芊玉手还停在半空中,朱红小嘴正刚刚打完哈欠闭到一半。 看到朱由崧,眼中的睡意立刻烟消云散,瞳孔迅速放大,化为了惊恐。甚至她还没反应过来傻傻的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朱由崧,脑海一片空白。朱由崧也是眉毛一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迅速思索着这一切。 待到外面一阵喧杂声传来,仿佛是有家丁在靠近。她才反应过来,张开嘴巴正准备大叫,情急之下,为了不让她叫出声,朱由崧也顾不得别的了,电石火花之间,迅速吻上了女子的朱唇。 第四章张府 落针无声的静终于让搜寻的下人没有靠近,直到外面也渐渐没有了声音,朱由崧心中的紧张才终于消散。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感受着那一寸温润,朱由崧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放开了那妙龄女子。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朱由崧苦笑着,不由得尴尬的捂住了脸。他本想虎躯一震,凌空越过大院的高墙,直接来府上找到张同敞,然后文雅的一挥衣袖,看着一脸震惊的张同敞,带着一代雄主的气质亮出自己的身份,然后与张同敞促膝夜谈,将其收服。哪怕是张同敞不同意,自己三顾茅庐来感化他也好过现在…… 朱由崧看着那惊魂未定的女子,再回想起自己带着吴瑾努力翻墙的场景,不由得老脸一红。“一代雄主?我咋感觉现在我更像一个带着小弟来当盗贼外带采花贼的龌龊男子?”“呸!都是吴瑾那狗东西怂恿我这么干的,对,和我无关,回去剁了那狗东西。” 自欺欺人成功的朱由崧看着女子,很努力的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看着她道“姑娘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咳咳咳,意外来到这里的好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子望着这个一脸淫笑的男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她此时此刻只想哭着朝老天骂,自己平时香火虔诚一样没少过的供奉着各路神仙,平时也是个读书行善的小姐,怎么今天她就想好好睡个觉,结果就被男子闯入闺房占了便宜。 女子害怕又略带恼怒的回道“我是张家的大小姐张晓微,只打算好好的睡个觉,这位壮汉又是何人?有何贵干?罢了罢了。壮汉远来倒是辛苦了吧?我那床边的箱子里有些银两,壮汉拿去吧。” 朱由崧笑容瞬间凝固了,感情自己……还真被当成了盗贼?毛萧尘涨红着脸,想要和张晓微解释些什么,但又发现一个很操蛋的问题,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皇帝,本来只是打算见你爹,然后出了意外,不小心才跑来你这吻你一口? 朱由崧拍了自己一巴掌,突然感觉自己咋这么贱,好好的大门不走,偏偏听了吴瑾那狗东西的话,弄得如此不好收场。 吴瑾要是知道了朱由崧这么想,一定会悲愤欲绝的吼道:“天地良心啊!明明是你自己要不走大门偏要偷偷跑来装x的好不好?”可惜现在的吴瑾可能正在几个大汉的围殴下被揍个鼻青脸肿呢,只能无奈的帮朱由崧背下了这个锅。 “噗嗤——”倒是张晓微被这毛萧尘的傻样逗笑了,看着毛萧尘养尊处优比自己还要白嫩的皮肤,还有疑似翻墙失败栽地上的头上大包,张晓微忽然觉得这样的人要是去做贼,可能早就要饿死了。 于是只得她哭笑不得的摇头道“沿着我闺房前长廊走半壶茶的功夫,左墙下有一小洞,是我以前偷跑出去玩的通道,你走吧,就当这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若是敢往外说,污了我的名节,我爹铁定得要了你脑袋。” 朱由崧有些意外的看了她几眼,犹豫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块质地上好的玉佩,放在桌上道“今天之事纯属意外,还往姑娘见谅,这块玉佩你拿着,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了,将这玉佩交给官里司礼监掌印吴公公,他会帮你的。” 说着,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张晓微把玩着那块玉佩,看着毛萧尘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玉佩如此华贵,不可能为普通人所有,此人难道是哪位贵人的亲信?” 张府一处小院内,刚刚被几个护院狠狠打了一顿的吴瑾,如今正在被一个叫张同的老管家审问着“我再问一遍,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来到底想干嘛?你同伙呢?” “呸!”面对着一连串的问题,吴瑾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大声的叫道“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乃司礼监掌印吴瑾!再不放了我,小心你的狗头!”老管家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的大笑道“还嘴硬!司礼监掌印会跑别人家后院鬼鬼祟祟的?你怎么不说你同伙还是皇上呢?”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长着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人走过来问道,身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让老管家立刻弯下了腰“禀老爷,这人和一个同伙在咱们家后院鬼鬼祟祟的,被咱们护院发现了绑来,只可惜他那同伙不知所踪。 “哦?竟有这种事,你赶快……”“老爷!”一个家丁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跑来,打断了张同敞的话。“老爷,外面一个公子求见,还让我拿了这东西给您,说要您亲自打开看,不能让别人看到。” 张同敞看着那盒子,微微皱了皱眉。处于好奇,他还是让家丁将盒子放下,挥了挥手,待众人离去,他才微眯着眼,半捋着胡子,缓缓打开了那盒子。“嗯……不过是一块玉玺罢了。等等……”张同敞猛的睁大眼睛,捋着胡须的手也不由得一哆嗦,扯下了几根黑须。 待他细细打量良久,才不由得相信。“微服私访的皇帝倒是不少,但这带着玉玺见臣子……陛下可真是开了个先河。”张同敞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叫人将其带到自己的书房去。 书房内,“微臣参见陛下。”张同敞高举着那盒子,行礼道。“爱卿快快请起。”朱由崧忙上前扶起了张同敞,这才接过盒子。“不知陛下来寒舍所为何事?”张同敞一双正气凛然的双眸盯得刚刚做了亏心事的朱由崧心里发毛。 原来,朱由崧偷偷逃出去之后,刚刚好碰上了那两位找得心急如焚的护卫。只匆匆拿了藏在护卫包袱里的玉玺便赶回张同敞家——那吴瑾跟了他那么多年,也算忠心耿耿,还是得救救的,更何况毛萧尘还要顺便收服了张同敞。 “朕来爱卿府上有两事,这一呢,就是朕微服私访时不小心被一盗贼抢了包裹,实在可恶,朕看着他好似往爱卿府上的方向跑去了,若是有制服,不如交给朕好好处置如何?。”朱由崧略带些紧张的问道。 “嗯?”尽管张同敞有些疑惑,但还是给书房外候着的老管家使了个眼色,不久,吴瑾便被两个大汉押了上来,只见他身带淤青,灰头土脸的,嘴里还塞着好像发了霉的窝窝头,看见了朱由崧,十分激动的哭着,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现在的贼倒是脸皮厚了啊,偷了东西还是一副无辜的委屈模样,不过也对,子曰'苛政猛于虎'如今江北四大镇军费日增,朝廷对百姓的剥削也越来越重,无数百姓不堪重负啊,望陛下亲贤臣远小人,仁爱百姓,才能使我大明振兴啊。”张同敞握紧拳头,微微的叹了口气。 “是是是,爱卿所言极是。”朱由崧此时正心虚的看着激动的吴瑾,只盼着张同敞赶快过了这一段,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吴瑾身上。张同敞却顺着朱由崧的目光,看向了吴瑾,“诶……罢了罢了,此人如此激动,似有什么话想说,便听听吧。” 说着,张同敞去取下了吴瑾口中的馒头,吴瑾如释重负的大口大口喘着气,正要说什么。朱由崧忙抢过了馒头,一边迅速的重新塞回吴瑾口中,一边还略带惊慌的笑道“如此鸡营狗盗之辈,何须与其多言,就交给朕府外的两位侍卫吧,朕还有更重要的事与爱卿商量。” 张同敞有些奇怪,张了张嘴,好似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只挥了挥手,让家丁架走了委屈巴巴的吴瑾。“陛下,有何重要的事情不和钱阁老他们商量,要来找微臣呢?” 朱由崧叹道“如今国事艰难啊,在外,我大明北有伪清,西有张献忠,李自成两股巨寇时时刻刻威胁着我江山社稷的安危,在内钱阁老为首的东林党与马阁老为首的马党党争不断,如今余这半壁江山,该如何复兴?朕欲以爱卿为锦衣卫指挥使,替朕分忧,还请爱卿帮帮朕啊……” 朱由崧说着,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历史上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惨像,与晚清“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的卖国屈辱,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一丝不甘与坚毅透过明亮的双眸刺向张同敞的眼睛,张同敞心头一软,一抹水汽在眼中氤氲。 “诶——”张同敞回忆着自己当初,抱着一颗赤子之心,想要做一个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一代名臣,与祖父张居正一般名垂千古。可朝堂上下都只把他当做一个承荫子弟,并没有重用。 与如今的信重相比,张同敞不由得有些感动,再加上张同敞,本就想报国,只不过是不想卷入没完没了的党争罢了。“陛下,微臣……微臣再想想。”张同敞有些意动的回道。 “请爱卿帮朕。”说着,朱由崧作势对着张同敞一鞠,张同敞连忙阻止道“莫要折煞微臣,微臣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就在这么几番传统的三请三辞下,这位历史上,永历年间才能大展身手的抗清名将张同敞,终于成为了朱由崧手下的助力之一。 张府外,吴瑾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怨妇,一见毛萧尘出来,哽咽着喋喋不休的讲着自己的委屈。毛萧尘有些头疼的捂住耳朵,“好了好了,别吵了,朕不亏待你,走,朕带你去个好地方快活快活补偿你。” 说着,朱由崧眉毛一挑,嘿嘿笑着,拉着吴瑾向远处奔去。“哪?”吴瑾止住哽咽,边跑着,有些期待的问道。 “秦淮河!” 第五章秦淮河上 “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徜徉在这充满着风雅气息的秦淮河畔,朱由崧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不忍破坏了这一份唯美的诗意。 放眼望去,星星点点的红烛将河面温柔的覆盖着,水面的倒影轻泛着丝丝的涟漪,揉碎了寸寸的星光,也模糊了船头上风影绰约的吹萧佳人。 皎洁的月光下,朱由崧手持带有一抹桃花名画的折扇,身着夜色泛光的华贵锦衣,脚踩御贡犀皮的黑靴,倒是别有一番翩翩少年郎的风雅。 走进一艘烛火通明的精致花船,找了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坐下。放眼望去,里面正是一群羽扇纶巾的公子,一部分还是这次进京赶考的举人。 “兄台,你听说了吗?这次可能亮相的,是秦淮八艳之一的卞玉京!”一个身材偏瘦的,体相猥琐的士子略带神秘的向旁边的人搭讪道。“哈哈哈,且不说我仰慕了卞小姐多久,就说在座的那么多人,至少有九成都是冲着她去的。”一位富态的监生酌着小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卞玉京可能会出现的阁楼,笑着的回道。“是呀是呀,我对那卞玉京早有耳闻,听人说她声娇若黄莺,貌美如天仙,若是能一亲芳泽,马上死了也值啊。”又一士子闭着眼傻笑着,仿佛在想象中卞玉京已对他一见倾心了。 花船的每一个角落,好像都在进行着类似这样关于卞玉京的谈论。 然而,与四周喧嚣的环境不同的是,朱由崧不远处的两位公子哥既不主动搭讪,也不加入他人的讨论。只自顾自地说着小话。 “小姐,这里人那么多,您来这可要小心,不要被发现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小声的劝道。“没事,从童试到乡试,那么多号称火眼金睛的主考官都没发现我们,这里的人又怎会注意?”旁边那位唇红齿白的“举子”对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毫不在意的笑道。 原来,这两位“公子”都是从江南一家颇有势力的士家大族中偷跑出来的,为首的是钟家的嫡系长女钟绾妤,还有一个贴身的大丫鬟钟可儿。钟绾妤自幼饱读诗书,如今年方十七,才艺双通,举手投足皆是一番贵族的气息。 但她的父母却还是盼着她能早日嫁人,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早早的给她安排好了婚事。却不料一向叛逆的钟绾妤在婚礼当天,便拿着早已伪造好的户籍,带着贴身大丫鬟,与联系好的保举人孙秀才串通好,去参加朱由崧开办的恩科去了。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钟绾妤竟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一连拿下了童试榜首,府试榜首,和应天府解元!一时春风得意,风头无两。钟家既惊讶于钟绾妤的才华,又为之担忧,各府解元的名声,都是会传到宫里,被陛下听闻,如今钟绾妤男扮女装,已是犯了欺君之罪。 钟家想着既然事情已无法挽回,干脆牙一咬,心一横,索性将错就错,封锁了消息,还为钟绾妤打点上下,以备南京会试。如今的钟绾妤尽管不与他人交谈,但还是不少人纷纷为之侧目,眼神中既有羡慕,嫉妒,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是的,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大明一向以科名论高下,哪怕钟绾妤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不加以理睬,众人也只能当做她是有资本的年少轻狂,恃才傲物。 朱由崧自然也是发现了钟绾妤这一特殊的存在,蓦见面前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又是怜惜,又是羞涩的美人,任谁都会发现吧。不过朱由崧不知钟绾妤的女子之身,只能拼命的将脑中的想法甩开,微叹一句“可惜了……” “诶诶诶!快看!那阁楼上,好像是卞玉京姑娘要出来了。”“是啊,是啊,不过……怎么隔着一层纱啊!”卞玉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想好好瞧瞧,这名冠天下的秦淮八艳之一,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可卞玉京走至那层一幕薄薄的轻纱前,便就此止步了。望着轻纱外的追捧与喧嚣,卞玉京却没有半点的喜色,回想自己的小半生,可能也就早年刚刚成名的时候还会贪恋一下这秦淮的纸醉金迷吧。 待到遇见吴梅村后,她坎坷的命运便开始了。原本自己与吴梅春倒也算一见如故,却不曾想到吴梅村竟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她有过暗示,但他根本就不敢娶她,这让她大为失望。 直到后来嫁给了一名权贵,不曾想那权贵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早已是不行了。于是后来便离开了他,到那苏州出家了些许时日。 如今几经辗转,卞玉京又回到了她熟悉的烟花之地。命运如此坎坷,对这虚幻的繁华,卞玉京又有多少眷恋呢?念及由此,她不禁秀眉微颦,一股淡淡的忧愁散发在空气中。 待纱外的众人快要有些等不及了的时候,一个清秀的丫鬟才缓缓出来,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小姐说,她早已饱尝人生了人生的种种沧桑,阅尽了世间的繁华,如今对那些浓词艳赋已是没有了多少兴趣。不过,如今若是哪位公子能做出一首逍遥中又能藏有萧瑟与孤寂的诗词,打动小姐的心,我们小姐便愿意在今日被哪位公子梳拢。” 静,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大家听到梳拢这个词,都不由得一愣,呼吸也随之一屏。然后便是如一颗重磅**炸向了水面,掀起了层层的惊涛骇浪。众人好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激烈的讨论着。 “不知哪位公子愿意先来?”卞玉京朱唇微动,一道如娟娟泉水般美妙空灵的声音便马上沁入了在场每个人的心扉。不禁让众人心猿意马,春心乍起。大家也不再讨论,转而都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忽然,一个衣着华丽,但丝毫不掩土气的富家公子站了起来,仰着头,用鼻孔瞪了一眼众人,不屑道“就你们?一个个的,还敢在我肖华面前还想博得头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群饭桶。” 众人本在深思的文路被打断,不由得都有些恼怒的瞪着他。“这人是谁呀,竟然这么嚣张。”“就是啊,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温文儒雅的君子,怎么混进来了这号人。”“哼,我倒要看看这个狂生能能做出什么样的诗词。” 那人也豪不在意下面的议论纷纷,自以为很潇洒的一甩头,一边缓缓走着,一边口中大声念道“门前一条狗,是条逍遥狗。问它萧瑟否?寂寞狗中狗。” “噗哈哈哈哈哈……”话音刚落,脸上本是带着恼怒的士子们瞬间笑的前仰后合,那人看着众人,涨红了脸,嘴硬了一句“一群读不懂我诗的家伙。哼。”便悻悻的下了船。 经过这么一番笑剧之后,众人都觉得自己所做的诗颇为顺耳,便不再犹豫,一个个踊跃的报出了自己的诗作,可惜却被卞玉京一一否决了。 望着那道曼妙的身姿,在轻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朱由崧也不由得大为意动,两手托腮,正要思考,转眼却见到吴瑾那太监也那在挠着头,冥思苦想的样子,不由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要紧,刚刚作完诗的一个士子不由得大怒的回头望向毛萧尘,众人的目光也随之齐刷刷的望过来,看的朱由崧心里发毛。 “这位兄台发笑,想必是胸怀大才,认为自己作的诗能胜过在场的所有人吧?不如让我们长长眼,拜读一下您的诗作如何?”那士子阴冷的笑道,一下子将朱由崧拉到了花船内所有士人的对立面,尽管大家知道这是有意,但望向朱由崧的目光却都纷纷有些不善起来。 经这么一闹,卞玉京也将目光望了朱由崧,见他生得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的一副俊俏模样,不由得心生好感,繁星秋水般的双眸中闪烁着一丝期望。 朱由崧却是一脸无辜的望着场内的众人,不由得心里大喊冤枉,“我刚刚吃瓜吃的好好的,不就是笑了笑吴瑾那狗东西吗?怎么就得罪你了?” 那士子见朱由崧不说话,以为他胆怯了,颇为得意的说道“我可说好了,别说我当着卞姑娘的面为难你,你今天要么就做出一首让卞姑娘都能满意的诗,比过我,要么……”说着,往自己裆下一指,“从这钻下去!” “大胆!”旁边装作士子的侍卫和吴瑾怒目圆睁的拍案而起,异口同声的吼道。朱由崧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脸上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这位兄台,这位可是钱阁老家的大公子钱孙爱,如今钱阁老权势熏天,几乎与马阁老分庭抗礼,兄台你还是服个软,算了吧。”一个有些年老的士子小声劝道。 “啪——”不料朱由崧却是重重的一拍桌子,怒极反笑道“哈哈哈,好!好一个权势熏天的钱阁老!这个诗,我今天还就非要作了!” 第六章诗惊四座 朱由崧话音刚落,钱孙爱的嘴角便多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在场那么多士子,对不出的比比皆是,更何况作为豪贵的钱家公子,各种有名诗词文会哪里没去过,何曾有见过要这号人彰显过什么才华,且让他作诗一首,先他颜面扫地,以后再找机会好好收拾。” 众士子中,有熟悉钱孙爱的,都对朱由崧投去了同情的眼光。也有早就对钱孙爱看不惯眼的寒门士子,默默的握紧了拳头,期盼着朱由崧能够技压一筹。当然,更多的还是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边喝着酒,边观看着这一场难得的“戏剧”。 吴瑾则苦着脸有些为难的望着朱由崧。他侍君伴驾的时间可是最长的了,他的这位皇爷到底是什么样个性格,才华又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你要说他目不识丁,那倒是夸张了,可水平也就仅仅停留在初通文墨罢了。当然,吴瑾是不知道这位皇爷已经不是原来的朱由崧了,只在心里想着若是皇爷被下了面子,到时候便带着东厂的人撒石灰,敲闷棍也得把那钱孙爱偷偷敲了,给皇爷出气。 朱由崧负手而立,略带怜爱的望了一眼那阁楼上的仙影,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两道浓眉泛起柔柔的涟漪,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一般。 正好卞玉京也在偷看着毛萧尘,四目相对,卞玉京清澈的凤眼中掠过一丝慌忙与几分莫名的欢喜,手足无措的拿起桌上一小杯酒,故作掩饰的微抿一口。 “卞姑娘,风雅之诗当配绝佳之乐,不知卞姑娘,可否为小生奏乐一曲?”朱由崧毫不掩饰的继续望着卞玉京,卞玉京也不由得心中嗔怒一句“哪有一直看着别人的。” 众士子也是由表情各异,变为了略带仇视,“我们作诗的时候都没敢这样要求,你又是凭什么?” 朱由崧感受到这份敌意,心里也是大为无奈,他也没有办法,他其实也只是一个重生的普通人,不像是那些狗血小说里面的男主一穿越后就狂拽酷霸吊,还自带系统什么都会。明末之后的好诗词已是不多了,更何况还要对的上卞玉京这么刁钻的要求。所以他只能尽量的装作是对卞玉京的喜爱而让她弹琴,拖延一些时间来想想了。 卞玉京听了这要求也是一愣,看着在场众人的样子,也是明白,她若是拒绝,或是表现出一丝不忍,朱由崧能被不爽的大家直接轰出去。 “小女子倒是忽然有些期待公子的诗作了。”卞玉京轻抚着古琴,掩面笑道。先是闭眼找了会儿感觉,随即,卞玉京玉手温柔的轻挑着银弦,一双纤纤玉手在古琴上看似随意实则有章的拨动着。美妙灵动的琴声从指间缓缓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 众人陶醉其中的同时,望向朱由崧的目光不禁更为不善。钱孙爱见卞玉京为之抚琴,心中嫉妒心大起,仿佛一股无名之火在胸膛中燃烧着。只有钟绾妤闭着眼,指尖轻敲着桌面,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钟绾妤是个傲气的女子,她认为对她来说诗词歌赋还不是信手拈来,只不过,她觉得在场众人,没有人能值得她挑战罢了。 朱由崧可不管别人在想什么,此刻的他表面上面色平静,好似心中毫无波澜,实则脑海早就在疯狂的寻找着合适的诗句。“啊!有了!”朱由崧眼前一亮,一首诗迅速划过脑畔。 “一蓑一笠一扁舟。”朱由崧平淡的缓缓念道,好似在讲述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众士子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开头实在有些普通。吴瑾等人更是捂着脸,仿佛已经准备好陛下丢人后溜之大吉打算了。只有闭着眼的钟绾妤眼前浮现了一副尚且不算太完整的图画,感觉到来一丝清风徐来的意味。 “一丈丝纶一寸钩。”朱由崧继续平淡的念道。那近乎白描的诗句仿佛与这秦淮河上的繁华格格不入,士子中开始夹杂着一些讨论声,质疑声。“哼,做的什么东西。”“是啊,还不如我的呢。”“我看他这诗也不用往下听了。”听到这些声音,钱孙爱不由得面露得色,戏谑的看着朱由崧。 卞玉京拨弄琴弦的手,却是为之一滞。她仿佛看到,一个孤寂的渔夫,一件蓑衣,一项斗笠,一叶轻舟,一支钓竿,就这么孤独的等待着,那可能的惊喜。可是时间缓缓流去,就好像她自己的芳华渐逝,却始终遇不见真正喜欢的知音,就只能好像那渔翁,守着偌大的江面,继续孤独的等待着。 “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朱由崧的声音忽得提高,连带着语速也加快了,此时朱由崧好似化作了那个垂钓者,一面歌唱,一面饮酒,独自的钓起一江的秋意,将垂钓的潇洒展现的淋漓尽致。 钟绾妤杏眼猛地一睁,略带些吃惊地看着朱由崧。从小到大,她一向极为自负,鲜少有人才华能胜于她,可是今天,她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认真也是做不出这样的诗句的。“此人若是举子,也许可以成为我的一大对手。”钟绾妤炙热的望着朱由崧,没有丝毫胆怯,反而一股斗志在她心中燃烧了起来。 士子们也是集体安静了下来,慢慢的回味着那一分韵味,渔人钓起的到底是什么?是鱼?是秋?是潇洒自在的生活?是无拘无束的心情? 钱孙爱的脸先是由青转红,后又是由红转青。拼命的想在朱由崧的诗中挑出一些毛病,可最后,他绝望的发现,自己居然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刚刚作出的诗怎么可能一点瑕疵都没有!”钱孙爱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卞玉京听完那诗,再联想到了自己的境遇,不由得悲从心来,只觉着眼眶一湿,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那泪珠仿佛留恋那洁白的肌肤,迟迟不肯落下。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到闺房一叙。”那眉清目秀的丫鬟再次出现,对着朱由崧说道。朱由崧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向卞玉京的闺房走去。 看着朱由崧远去的背影,钱孙爱心如刀绞,面如死灰的脸上燃起了一丝狠厉,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第七章绵绵情愫 青纱帐前的红烛在徐来的清风下摇曳着,连带着秦淮河畔小雨中的月色,好似也染上了温柔。 闺房内,初见卞玉京的朱由崧好似见到了天间的仙女一般,心如鹿撞,砰砰直跳,如激荡的大海一样不平静,略带痴迷的望着她。 卞玉京的秀美中透着一股娇羞,光采照人,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面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长辫垂肩,玉面红装,旖旎如画,任谁见了,想必也不会比朱由崧好到哪去吧。 “公子,你可盯着小女子看了许久了。”卞玉京既是好气又好笑的提醒道,心里却是泛起着阵阵的欢喜,“女为悦己者容。”古往今来,便是如此。 “噢,小生……抱歉,是小生失态了。”朱由崧略带尴尬的笑道,其实也不能怪他,前世他便一直是个单身的处男,何曾见过如此美色。 卞玉京娇艳的掩面笑着朱由崧的傻样。也细细打量起了这个男子。墨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前额,齐整有致的剑眉称托着清明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完完全全的巧夺天工恰到好处,白皙的颈分明的锁骨,连带略带富态的身材都为之平添了一份贵气。 “公子想必也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吧,本是春风得意大展宏图的时候,为何……公子却能做出那等老气悲意的诗作?”卞玉京望着朱由崧的目光多了一丝柔情,“也许此人也同我一般经历了些什么故事吧。” 朱由崧听罢,面露犹豫之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历史上卞玉京的凄惨境遇他早有了解,也曾为其唏嘘感慨。如今想必卞玉京已是将他视为知己了吧,若是如实告知此诗不是自己所作,想必早就连受打击的卞玉京,该彻底心死了吧? 卞玉京见他不说话,还面带犹豫之色,不由得心头一软,略带歉意的说道“是小女子孟浪了,令公子又回想到了那些伤心事,不便说出口吧,小女子在此,给公子便个不是。” “不必如此。”朱由崧先是连连摆手,随即负手起身,望向繁华的秦淮河,叹息道“说到伤心事,倒是卞姑娘更为让人怜惜吧,世人皆知秦淮八艳的芳华绝代,风光无限,又有几人能知道,那内心的苦闷?” 卞玉京心里一幅幅昔日的回忆如图画般被勾勒出来,不禁心头一疼,竟是忍不住,一把扑入朱由崧的怀中,梨花带雨的哭了出来。 看着怀中的卞玉京,朱由崧手足无措之余,又有些心痛,“诶——明明是这么好的女子,凭什么却要经受那么多的委屈昂……” 感受着朱由崧的温暖,卞玉京的心中涌起了一丝安全感。在这个喧嚣的江南烟火之地,她从小便接受着种种训练,一颦一笑,皆无法发自内心,成全了秦淮八艳之一的名声,也付出了情感压抑的代价。此时此刻的她只想在这怀中一直哭下去,把之前的心酸痛楚都通通发泄在这眼泪中。 “好啦好啦,别哭啦,再哭可就不好看了哦,听说秦淮河上有一种水怪,专吃爱哭的漂亮女子哦。”朱由崧像哄孩子似的哄着怀中的卞玉京。 “噗——”卞玉京却是被他哄人的笨拙逗到了。“哪有这样哄人的昂,小女子又不是三岁稚童。”卞玉京红着脸,白了他一眼,身体却是很诚实的抱的更紧了一分。 “哈哈哈哈哈,那卞姑娘说,小生该怎么哄,才算满意昂?”朱由崧目色柔和的望着卞玉京,心中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自从来到这乱世,他不止一次梦见清军杀入南京,将他押去凌迟处死,甚至害怕自己真实身份被识破,勤勉朝政的同时,也经常装作一副浪荡好色的无良皇帝,以免和以前相差太大。但此时,面对着怀中的佳人,他却是再也不想装了。 “公子不如……送小女子一首曲吧,小女子今后想起公子了,也能时时吟唱,以解相思之闷。”卞玉京期望的看着朱由崧,眼眸中的爱意好似都要泛起了寸寸的桃花。 朱由崧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看着怀中的佳人,轻声的说道“好,小生便送你一曲《桃花扇》吧。” 卞玉京有些吃惊的望着朱由崧,不确信的问道“公子这便……作好了?” “以前早有思路,只不过如今见了卞姑娘,想出了最后成曲罢了”朱由崧温柔的笑道。也不待卞玉京回话,只在脑海中改了一下人物和一些不符合的情节,便在她的耳旁轻轻唱起了那首曲子。 待唱到“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的时候卞玉京唏嘘不已的叹了口气。 一曲唱罢,卞玉京似乎还沉浸在戏中没有出来,半晌,才惊艳的看着朱由崧,随即心里又有点心疼起来“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能作出如此悲凄的曲子昂……” “怎么?不合卞姑娘的心意嘛?”朱由崧见她一言不发,略带忐忑的问道。 “没有啦,小女子认为这曲子好极了,只是有些感伤公子的境遇罢了。如今趁着公子尚在,不如边吃些酒食,边听小女子将这曲唱由公子听吧。”卞玉京笑着提议道。朱由崧想了想,便也爽快的答应了。 美酒佳肴,伊人轻歌。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皎洁的月亮都略带疲惫的睡着在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云里,只留下了那素洁的光辉。 酒足饭饱,曲终人未散。卞玉京涨红着脸,好似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满是情意的问道“公子,这夜已是深了,船外风凉,不如让小女子侍候脱衣,在此留寝吧。”说完,她的脸更是如发烫一般更加红艳。 “我……让我想想。”朱由崧心里倒也对卞玉京有了情意,只是在这个乱世,面对一年后来势汹汹的清军,他实在是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此时答应下来,并带她入宫,朱由崧倒是舒服了,可是…… “请公子垂怜。”卞玉京也不管别的了,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爱意控制了身体,坚定而爱慕的说道。 “诶……卞姑娘,小生……小生不能答应你。”说罢,毛萧尘也不顾卞玉京满是失望的泪眼朦胧,牙一咬,心一狠,快步的走出了花船。有些人很奇怪,不爱一个人,却也不愿意放过,有些人更奇怪,明明很爱,却还是放过了…… 卞玉京望着毛萧尘远去的身影,伤心欲绝的哭着,随即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发了疯地扑到琴边,将毛萧尘送的那首桃花扇,弹唱起来,声音婉转中凄戚之意尤甚,让人听了都不禁因那份肝肠寸断的悲痛而垂泪。 快要下船的毛萧尘听到身后传来的琴声和哽咽着的唱曲声,心头好似被狠狠的一揪,一痛,忍不住再次回眸看了一眼,一抹雾气氤氲在毛萧尘的双眸中。 “放心吧卞姑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毛萧尘握紧了拳头,双眸中闪过一丝坚毅。 第八章会试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艳阳初升,一抹柔和的暖红便晕染在了朱由崧的汗水上,折射出金色的光泽。 “皇……皇爷,要不歇歇吧,可别……可别累坏了龙体昂。”跟在后面的吴瑾气喘吁吁的劝道。 其实朱由崧也是累的不行,只感觉全身好似火烧一般烫烫的,太阳穴也因为缺氧而有些略带阵痛得鼓。倒是前面领队的张同敞红光满面的,脚丫子撒了欢的跑着,时不时还要放慢脚步等等身后的两人。 其实这也是朱由崧锻炼好自己以前养尊处优而脆弱的体魄而坚持的,不说到时候和正德帝一样亲上敌阵杀敌,至少逃跑也得跑得快不是。 张同敞作为新加入的特务头子也被授予了随时入宫的特权,拉来一起跑。 “呼~那就……那就先休息一下吧。”朱由崧累的直接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吴瑾如释重负的坐在不远处抹着汗,只有张同敞略微拘谨的站着。 休息了一会儿,朱由崧望向张同敞道“爱卿的锦衣卫发展的如何了?” “启禀陛下,微臣刚刚接手不久,发现其中不少人都是旧时的武勋靠着恩荫挂职,却没什么能力,而且自从北京失陷,北方的锦衣卫也遭到了打击……”张同敞面带忧愁的回道。 “嗯,朕知道了,那些武勋先不用动,用朝廷给的银子先养着吧,扩张上可以在这次武举中选,另外你征收三千孔武有力,最好与清军有家仇的十八九岁少年,组成新军,朕会从内库中拨款给你的。”朱由崧揉着太阳穴,有点心疼的说道。干什么事都得要银子,眼见这银子哗啦哗啦流出去了,能不心疼嘛。 “吴瑾,内库还有多少存货?”“启禀皇爷,除去拨款,还剩下大概四百万两白银,一万金,三千匹绸缎。”吴瑾只略一思索,便快速的答道。 “诶,该花的银子还是得花呀,吴瑾你派人去澳门向葡萄牙购置一些红夷大炮和火绳枪,让我们的工匠进行仿制,若是有雇佣兵,也一起招来吧。”朱由崧吩咐道。 明朝火枪的装填过程相当繁琐:首先量出一定量的**放入枪管,再放入铅弹,塞一些碎布固定住子弹和**,然后把另一种精制的**倒满引发的**池,再把火绳固定到扳机上,打开**池,瞄准,开火……在以上过程中,任何一个步骤失误都会导致弹丸无法发射成功。但是朱由崧也不懂火绳枪燧发枪怎么制作,只能画出个大概样子,再买一些,让工匠进行仿制了。 ““诶……算算时日,应该今日就是会试了吧,也不知办的怎么样了,王铎当主考官合不合适,希望能涌现几个人才,为朕所用吧。”朱由崧缓缓站起,望着贡院的方向感慨道。 会试,俗称春闱,又称礼部试,又称南宫。据后世记载,有明开国以来,至崇祯年算起一共进行八十八次会试,取了两万四千八百余人。 这么多领乡荐,试南宫的举人里,除了部分,大多都是第二次,甚至第十几来赴春闱的。 拿浙江省的的进士统计,平均一名举人一生要参加三四次会试,这三四次,不是参加三四次,一定能考上的,其中还有不少半途去世了,或履试不中去任官的。 一般而言,录取进士里面,第一次赴会试的举人最多,大约在三成五这样,而第二次降至二成,第三次降至一成五,其余第四次至第十几次了占了两成五。 乍看第一次赴会试成为举人的人最多,但事实上,失败的人更多,在一次赴会试举人里,真正能金榜提名的差不多有一成五这样。当然也有部分的举人,因顾及路途遥远,终生没有参加会试。 从表面上看,考进士的成功率,要比乡试要高,但是考试的竞争对手,从秀才换成了举人。 三千举人,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之辈,经历了前面数道考试,大浪淘沙来到这里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贡院外,听得马车车轱辘碾着青石板的声音,车内举子们的脸上皆露出严肃的神色。“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通过会试,鲤鱼跃龙门,是无数举子的梦想。 夏完淳也不例外,他抬头看着肃穆的贡院,不由得有些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夏完淳幼聪慧,“五岁知五经,七岁能诗文”,如今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却已是一名举人了。 本来历史上的夏完淳虽然博学多才,但却是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多亏了恩科给的机会,他一路连战连捷,竟是拿下了松江府榜首浙江省第七,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南京。 不远处一架马车上,钟绾妤拉起了车帘,秀眉微颦,目光不停的四处打量着,似乎在寻找什么。“难道那花船上的公子不是举子?也对,诗词绝佳不代表作八股也上等。”钟绾妤叹了口气,放下了车帘,有些可惜与失望的让马车继续向贡院驾近。 在贡院门口远远地,马车就走不动了,无数车夫帮着一众举人将行李搬下马车。天南地北各地方言汇聚在一起,传入耳中。 几千举人云集在这里,在贡院的龙门前,排起了浩浩荡荡的长队。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甚至还有占城等国的考生,大明对于各国有经明行修之士,允许各就本国乡试,再贡赴京城会试,不拘额数选取。 待众举人入了贡院,中央是明远楼,北面是至公堂,东西设更道,更道两旁用木栅分割,文场里号兵来回巡弋。 钟绾妤和夏完淳到了考房,都不禁有些不自在,进去后腰不能伸直,躺下去腿露在外面,站起身头碰到顶,当真是狭窄至极。不过他们年少得意,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这儿,不习惯倒也正常。 可怜了那些白发苍苍的举子,半截入土的年纪了,却还考不上进士,只能看着钟绾妤这般的少年,羡慕的唏嘘不已。 待考题出来,考生们纷纷蹙眉运笔,殚精竭虑,一生所学,十年寒窗所得,尽诉于纸上。但求有朝一日,鲤鱼跃鱼龙,一鸣惊天下! 大概两个时辰后,作为主考官的王铎忍不住无聊,带着书吏下来巡视着考场。看着举子们都是鸦雀无声,奋笔疾书的样子,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待巡视到钟绾妤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但见钟绾妤伏案写文,连头也不抬,对于自己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经过,一眼不瞧,文章写得无比专注认真。 王铎倒也没有忍心惊动,只轻轻的拿起了钟绾妤已经作好的八股,上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略为娟秀却苍劲有力的小字,不由得先在心里叫了个好字。 片刻之后,待王铎细细观看其中文字时,脸上不禁露出惊讶,震撼,激动的神情,仿佛看见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真乃锦绣文章!”王铎在心里由衷的叹道。 待看到夏完淳文章的时候,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啧啧称奇。“看来今年我大明文运昌盛啊,只此一科,巡场不过半个时辰,便发现两位可造之材。”王铎捋着胡须笑着感叹道。 时光荏苒,一眨眼会试便接近尾声。 夏完淳刚刚答好卷子,便年少气盛的想要争个第一,将七篇正卷一合,拍起了门板,朝外叫道:“交卷了,交卷了!”当下一名官兵走来,答允一声,叫受卷官来收卷。 钟绾妤却是不急不忙的将卷子认真的慢慢写好,才交了卷。交了卷子后,便收拾起了行李。 收拾好行李后,钟绾妤走至龙门前,等候开龙门。不少答卷完毕的考生们,亦是站在龙门前,待到龙门打开,才缓缓出了贡院。 这第三场策问考完,整个会试便宣告结束,只待放榜了。 第九章放榜后 待到放榜时,报录人骑着快马在南京各省会馆飞驰着报喜,各处的举子都望眼欲穿的看着报录人大声的喊出一个个名字。 “捷报江西萍乡县老爷,吴讳子墨,高中甲申会试第五十九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捷报福建闽县老爷,林讳寿松,高中甲申会试第四十七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砰!砰!”几下喜庆的烟火窜起,照得南天亮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是入夜了,这天晚上对于京城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到了后几名时报录人骑乘的快马也就少了,夏完淳独酌着小酒,强作镇定的看着远处报录人的方向,但不少举子的脸上却是越来越失落。 “捷报南直隶老爷,夏讳完淳,高中甲申会试第二十一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夏完淳闻言。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周围的同行的举子听了心底不由涌起嫉妒,失落。但还都是向夏完淳抱拳道:“存古兄,恭贺你了!“ 夏完淳此刻方才的忐忑不安一扫而空,嘴角翘起,恢复了一个春风得意的公子哥模样。 好似很淡定向一旁向他道贺的士子拱手道:“多谢诸位。”夏完淳无比阔气地对着报录人丢了好几个银锭道:“赏你们的。” 报录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会馆里的掌柜小二也是一并涌上来向夏完淳讨赏。钟绾妤也就罢了,只不屑的耸耸肩,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但其它举子见夏完淳风光的样子,心底却更不好受了。 此时此刻乔装打扮成举子之一的朱由崧坐在一家钟绾妤的不远处,一边吃着菜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副“百态图”。 旁边的吴瑾却是一脸委屈的啜泣着,看着自己的这一身女装。 一件素白色的古长裙,用深棕色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胸部还塞了两个疑似大柚子的东西,一根紫色宽腰带勒紧腰部,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腰间还系着一块翡翠玉佩,远远一看,整的还像个陪喝酒的秦淮歌姬漂亮模样。 但……吴瑾可能就不怎么认为漂亮了,只见他露个怨妇的眼神瞪着早就憋笑憋红了脸的张同敞,“不准笑!”吴瑾看着张同敞的样子,不禁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是微服私访,但凭什么他就要穿了个女装? “诶呦喂,吴……吴姑娘,你别老看我啊,这是黄老爷的主意,说什么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以后您会……会喜欢上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同敞先是一脸无辜的强憋着笑解释着,最后还是憋不住,捂着肚子大笑出来。 这一笑不要紧,正在等候着放榜消息的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投来,钟绾妤也终于发现了这君臣三人。 在她的视角中,张同敞豪爽中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硬生生的被压下,甘居人下。 朱由崧看似轻浮的笑容下,却好似有一双看破世间的清澈双眸,两世为人的他老练中又有几分放荡不羁,游戏人生的气质。 至于吴瑾,嗯……倒是颇有几分美色的。 “莫非他也参与了会试?可是,怎么却一丝也不紧张?”正待钟绾妤思索的片刻,报录人已是念到第十名了。 第九第八……每多念一个人,众举子脸上的失望便多了一分,连一向镇定的钟绾妤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若是这一次落榜,她就只能回到钟府,去准备重新成亲,然后给一位庸碌的贵公子生娃,一代奇女子,就此陨落成为一位普通贵妇。 “不,不会的。”钟绾妤表面上依旧无比平静,但那双略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安。 待念完第二名,钟绾妤颤抖的手也不禁垂了下来,会元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她苦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罢,能过五关斩六将,科场上闯它一遭,也算不枉此生了。” 钟绾妤闭上了眼睛,耳边忽听得急促的马蹄声。 “捷报南直隶华亭县老爷,钟讳绾妤,高中甲申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面圣!” 钟绾妤猛睁开眼,“自己这是……在作梦?”但见客栈内众人都是直直地看向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刻,钟绾妤不由站起身来。马蹄声已是响至了会馆门口。报录人跳下马,就大声向门内问道:“哪位是华亭的钟老爷。真大喜啊!“ 钟绾妤想答,却发现喉头梗咽住。四面的人,都是一并站起来,簇拥到自己面前拱手,就连朱由崧都不由得微微颔首,“此人已是连中两元,说不定是历史上还未发掘出的人才呢?” 远处的天边,一束束烟火燃起,在夜空中绽作无数金光,漫天撒下。 烟火和鞭炮,接连响起震耳欲聋,震的钟绾妤耳中嗡嗡作响,这一刻她根本听不到别人口里在说什么。 钟绾妤木然地,看着别人在眼前,拽着自己,用手比划着,嘴巴一上一下的张着,但是偏偏自己一个字听不见。 钟绾妤面前几十张上下的面孔,在目眶里模糊起来。她的嘴角勾起,心道,“我……我中会元了,我能一展所学,不用回去了。”。 顿时钟绾妤心底一股悸动,似想痛哭,又似想大笑。 霎那间,爆竹,烟火的轰鸣声停止了,无数嘈杂的声音传入耳底。这一刻,人仿佛从天外,又归回了现实中。 待好一阵应付后,钟绾妤才看到,无数人向她涌来恭喜的同时,朱由崧却是带着一身洒脱的向外走去,不禁心生敬意。 “这位兄台请留步,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钟绾妤向着朱由崧的方向问道。 朱由崧在众人的目光下,有些意外的转过身,看着这位秀气的“会元郎”,如沐春风用笑道“‘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你我萍水相逢,兄台又何必问我姓名?”说罢朱由崧便向门外走去。 “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遇见的”朱由崧邪魅一笑,留下了一脸懵的众人。 钱府,勉强吊车尾考中进士的钱孙爱欣喜若狂的吃着酒食,此时一个家丁有些狼狈的走进来。 “少爷……你要我请卞小姐助兴,我去了,但是……她不愿意来。”家丁唯唯诺诺的说道。 “什么!”钱孙爱刚刚的喜色一扫而空。“你没说家父乃是钱阁老嘛?”钱孙爱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说了啊,不过有一群黑衣护卫守着,应该是上次花船上那个人的手下,我让咱们的人一拥而上,结果被人打了一顿之后,还亮出了锦衣卫的腰牌,让我们不要自找麻烦。”那家丁揉了揉头上的血痕,不禁龇牙咧嘴的倒吸着凉气。 “锦衣卫?莫非那人是结交了哪位武勋?”钱孙爱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那又怎样,土木堡之变都多久了,武勋还有什么势力,你可知那人在哪?” “好像在醉春楼附近,带着一个‘美妾’和一个朋友,刚刚走没多久”家丁献媚的笑道。 “美妾?”钱孙爱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脸上不禁挂起了一丝淫笑。 话说朱由崧带着人在大街上快乐的逛着,一会吃吃一个,一会买买那个,通常都是只吃那么一点,尝尝味道,便赏给吴瑾,待到朱由崧吃饱了之后,吴瑾早就肚子胀的像个大皮球了。 “黄老爷,你们先玩着,我先去方便方便,嘿嘿嘿。”吴瑾捂着肚子说道。 朱由崧正快杂技戏耍看的津津有味,只随意的摆摆手,吴瑾便急匆匆的向茅房跑去。 一个叫张二狗的二流子带着几个混混潜伏在朱由崧等人不远处,正愁该怎么把那“美妾”绑了到钱府换银子呢,正巧吴瑾就给了这个机会。 张二狗不由得眼前一亮,兴奋的带着兄弟跟了上去。 可怜的吴瑾眼看就要冲进茅房了,仿佛就要进入天堂般可以“解脱”了,却不料一把石灰撒来,只觉得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便被匆匆套进了麻袋。 “老大,你看到了嘛?真的好大啊!嘿嘿嘿”一个小弟淫笑着正要伸手。 “啪——”的一声,那小弟被张二狗拍开“混蛋,那是钱公子要享受的,管好你的狗爪,小心我剁了!”张二狗恶狠狠的教训着,心里却是无比羡慕的想道“钱公子这回有福了,嘿嘿嘿。”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