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山河别样恍一梦》 第1章初入桃花逢大戏 未知天地,古道尽头。 一片盛开红、白桃花的百年桃树生长在小溪两旁,随风飘落的花瓣,如残阳飞雪,翩然出尘,若有一个姑娘置身其中,定会禁不住在林下伴着飞花起舞。 透过落英缤纷的桃树林,依稀可见远处零零落落的土木房屋。 在桃花林下通往村落的小路旁,坐有一块大石,上有三个漆红大字:桃花村。 “小张啊,这收购价钱能不能再提一提?” 坐在我面前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是桃花村村长,也是一族之长。 而我是被一个游戏开发公司,打着“超级虚拟现实、绝对浸入交互”的噱头骗来做游戏测试的,可我到了测试基地,关于游戏内容他们一句也没告诉我,却说为了最佳体验效果,在进入游戏之后,需要自己去探索。 当我穿戴上全套VR设备,还没进入游戏画面便有一股电流袭来,让我瞬间失去意识。 等我再清醒过来,就已经进入游戏,身在桃花村外的一个草厅之中。 在游戏里我叫张仕腾,是青牛镇庆元药铺伙计,来桃花村收购药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多信息。 初入游戏,我很好奇,经过简单测试,我发现我的身躯四肢完全受控,灵活自如,并且这里的花草树木、飞鸟鱼虫、高山河流,也跟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就连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甚至是痛觉,都很清晰。 又以水为镜,看了我在游戏中的模样,二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挺鼻梁,五官端正,大眼浓眉,颇有一番正气,比本来的我好看多了。 真实的环境,清晰的五觉,灵活自如的四肢,细腻的五官,如此诚意之作,让我非常震惊,内心激动的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以目前的技术能做到这种水平,忍不住去想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用了什么黑科技? 桃花村长的话把我飘忽的思绪拉回,我看着对方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面容,心底依然惊叹不已,太牛了,看着就跟真的一样。 “小张啊,我们桃花村也跟你们合作好几年了,乡下人挖些山货和药材很不容易,不说收购价涨多少,每两药材涨五文钱,如何?”老村长见我不说话,以为有商量的余地,干脆直接报价。 “村长,我知道乡亲们不容易,可收购价钱是掌柜定的,给多少钱收多少货,我一个伙计哪能做主。要不这样,等这次回去我一定跟掌柜好好说说,争取下次给桃花村涨点,你看行吗?”药材怎么收我不知道,不过从常理来说,随身带出来的钱应该是有数目的,哪能说涨就涨,游戏也该讲求逻辑。 老村长脸上神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又道:“去年天干,我们在山上也没挖到多少药材,要是不给涨,我们这药材只能卖给别人了。”说完,用他那双浑浊眼睛盯着我。 这老头是在给我压力啊! 他那完全跟真人没有任何区别的神情、语态、眼神,再次让我惊叹,这游戏不只是场景真,绝对虚拟现实,竟然连人物交互能力也不仅限于语言和肢体,还能将灵动缥缈的眼神情感表达能力完美展现,这种技术真是闻所未闻。 “村长,这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争取给你们......”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忽然闯进来的村民打断。 “村长!不好了,山贼进村了!” “山贼?”老村长身子一颤,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山贼进村?这是什么老套剧情,难道是给我这个新手送成长经验的?这剧情设计还真是没有新意,白瞎了这么逼真的场景和如此高端的技术。 在我暗中吐糟时,报信的村民边擦脑门上的汗水,边答道:“对,已经进村了,抢了好几家,正往这边来!咋办啊?” 老村长眉头紧皱,来回踱步,似乎在思索应对策略。 果然,片刻之后他停了下来,对那村民吩咐道:“传下话去,不要抵抗,要什么给什么,保住命要紧!” 报信的村民没有迟疑,应一声后,随即离开。 不抵抗? 我心里顿时一喜,这不是赶着给我表现的机会吗? 我生在道教圣地武当山附近,自小就练习传统武术,刀枪剑棍无所不通,现代搏击也练过几年,现实生活中这些都没有用武之地,来到游戏里,正可大展拳脚。 刚来桃花村,山贼就来劫村,而村民又放弃抵抗,把舞台完全留给我,难道是想安排我上演一出“单人灭贼寇,勇救桃花村”的戏码? 想到这里,我遏制不住兴奋的问道:“村长,你这里有没有兵器?” “啥?”老村长紧锁眉头,一脸懵,似乎还在因山贼进村的消息而震惊、忧心。 “兵器啊!刀枪剑棍,有没有?”我赶紧再问一遍。 听那村民说山贼正往这边来,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一会儿怎么表演? 谁知老村长茫然摇头,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没有。 于是我边比划边道:“刀,鬼头刀、环首刀、单刀、大砍刀......” 老村长摇头。 “枪,常山赵子龙白马银枪,杨家将杨家枪,岳飞岳家枪......” 老村长还摇头。 “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太极剑、丹鼎剑、七星剑、太乙玄门剑......” 老村长继续摇头。 “棍,木棍、木棒总有吧?”我非常无奈,这么大个桃花村,连一件兵器都没有吗? “有,棍子有。”老村长点头后,猛然警惕起来:“小张,你要棍子干啥?” 我咧嘴笑道:“能干啥,山贼来了当然要打,不打不长记性。” 谁知我话刚出口,老村长却连连摆手:“打不得!打不得!打了山贼,他们是会报复的!听说前年就有一个村子打了山贼,没过多久被杀了几十个人,他们可凶可狠了!给他们点钱财粮食不要紧,命可不能送!” “山贼真这么狠?”看到老村长紧张害怕的样子,惟妙惟肖,极为传神,我不由得觉得好笑,游戏而已,还真能报复不成? “千真万确!村里有个媳妇,娘家就是那个村的。山贼惹不得,去财消灾吧。”老村长叹息道。 舞台都给我搭好了,现在说不让我登台表演,这不是浪费感情吗? “村长,我这钱是来桃花村收药材的,可不能被山贼抢了,我先到后院躲躲?”表演欲望压不住,我心生一计,赶紧岔开话题,先避开老村长再说。 “好好好,你先到后院柴房躲一躲,我不叫你,你可别出来。” 估计老村长担心我惹山贼,更担心我手里的钱也被山贼抢走,于是赶紧叫他孙子带我去柴房躲避。 在我跟村长孙子去柴房的路上,村长家人已经得知山贼进村的消息,众人带着大箱子、小盒子,紧张兮兮,躲得躲,藏得藏,虽然院子里鸡飞狗跳,但并不是特别慌乱,从他们的反应来看,桃花村并不是头一次被山贼打劫。 可如果山贼真像老村长说的那样走流程,去各家各户拿点东西就走了,其他的什么事也不干,那这桃花村剧情也太平淡了,玩家肯定不买账。 据我所知,大型游戏开发公司都会聘请专业的心理团队,专门研究玩家心理,通过各种剧情,吸引玩家,诱惑玩家,绑住玩家,所以这么个大制作,肯定会先声夺人,不会让第一个剧情就如此平淡。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山贼来桃花村肯定是要搞事,而且很刺激,让玩家忍不住、不得不参与进去。 甚至可以猜想后续剧情,要么是玩家虐山贼虐的爽,要么是玩家被山贼虐的爽,不然让玩家来做什么,看村民被打劫,或是看自己被打劫吗? 如果后续剧情真如我所猜想,那就有点意思,值得我期待了。 在这种剧情设计下,若是换了普通玩家进来,一不会武术,二不会格斗,肯定会被山贼虐得体无完肤,死去活来,困在桃花村苦苦挣扎求存,可我是个例外。 我自小练武,精通刀枪剑棍,山贼嘛,只有被我虐的份,“单人灭贼寇,勇救桃花村”的戏码绝对会上演,之后我也一定会很快走出新手村——桃花村,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 要上演好戏,就得有趁手的兵器。 到了后院柴房,本想赶紧找根趁手的棍子,可找来找去,不是粗了就是细了,或是轻了脆了,总之就没有能用的。 正懊恼时,一回头看到十多岁的村长孙子就在身旁,他应该也具备交互能力吧,于是赶紧问道:“小朋友,你家厨房在哪儿?” “啥是厨房?” 虽然小男孩一脸茫然,但他的交互能力与老村长相比,丝毫不弱,看来桃花村出现的人物都具备超乎想象的交互能力,不得不说游戏开发公司用心至诚。 “就是生火做饭的地方,在哪儿?” “你往那边走,就在那边。”小男孩抬手往西一指。 “小朋友,听你爷爷的话,躲在这儿千万别出去。”临走前,我随**代一声。 看着小男孩乖巧的往柴垛后面躲去,我心里一动,不得不佩服这游戏的“绝对浸入交互”能力,看来他们还真不是吹牛。 后院不算大,也没见到其他人,我很快找到厨房。 朝刀架上一眼望去,有菜刀、剁骨刀、剔骨尖刀等,有五把之多,锋利倒是锋利,可惜都太短了,与我而言,并不趁手。 环顾一圈,忽有一物映入眼帘,一米来长,屈指可握,伸手取来颇为沉手,若找不到合适兵器,也可凑合。 正待我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兵器,忽听前院传来一声尖叫,并伴随着凄厉的叫骂哭喊。 来的这么快,都不给点准备时间? 我心下一惊,当即放弃继续寻找,快步朝前院潜去。 第2章替天行道遭重挫 到了前院,我躲在一堵墙后,偷眼一瞧,只见院里有三人手持砍刀,不用想,他们肯定就是山贼。 在三个山贼面前还有三男一女,其中一个是老村长,唯一的女子正在被山贼调戏。 山贼左一把右一把抢着去摸那女子的脸和下巴,那女子羞怒之下,不住地躲闪哭骂,却不敢逃跑,更不敢动手,颇为无助。 而老村长和另外两个男子站在原地根本不敢上前,老村长只是喊道:“要东西就给你们东西,别动我家里人!” 眼见女子受辱,其中一人直接双膝跪地向山贼求饶:“要啥我们都给你们,别伤我娘子,我求你们了!” “要啥都给吗?那我们今天就要你娘子!好久没碰过女人了,难得有一个看得入眼的,今儿得开开荤。”一山贼说着一把将那女子抱住,连刀都不要了。 谁知那女子受惊之下,扬手就在他脸上乱挠一通。 山贼毫无防备,当即被挠了一脸花,痛的他大叫一声瞬间松开手臂,抬手一摸脸上的伤口,怒叫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贱货!”说完便要回身去捡地上的刀。 挠完山贼之后,女子吓得手足无措,跌倒在地,缩成一团,独自哭泣。 见此惊变,跪地求饶的男子急忙疯狂磕头,哭喊道:“放过我娘子,放过我娘子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你们是来求财的,要啥拿啥,我可以都给你们,别伤人,行吗?”眼见山贼要动刀,老村长十分悲愤,只能用言语劝阻。 我从他们真实的喊叫声中听到了无奈与无力,让人忍不住可怜他们,忍不住想替他们打抱不平。 不得不说,这场前戏做的不错,虽然没有出人意料的新意,但至少通过他们饱满的情感表达打动了我。 “晚了,敢伤老子,老子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山贼捡起了地上的刀,冲那女子走去,另外两个山贼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好了!铺垫的足够多了,我这个桃花村英雄侠客是时候登场了! “呔!住手!” 我大喝一声,从墙后跳出来。 而后提着手里的兵器,在六人十二目的注视下,如同大佬一般,不紧不慢,缓步朝院中走去。 “你他娘的谁啊,拿个擀面杖就冒充大侠,活腻了吧!”山贼被突然出现的我惊了一惊,等看清我手里的兵器,当即大笑嘲讽。 “我看活腻了的是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就敢来桃花村打劫,还当众侮辱良家妇女,简直王法不容!”我义正辞严驳斥回去,提着擀面杖一步步向前,没有丝毫迟疑。 今天我就是来做大侠的,谁也不能挡我。 看着山贼面上的疑惑与慌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这波戏演的不错,应该颇有大侠之风。 谁知这时,老村长却焦急的冲我大喊:“小张,不是让你别出来吗?不关你的事,赶紧回去!” “他是谁?干啥的?”山贼把手里的刀一扬,指向老村长。 老村长赶紧回头答道:“他是青牛镇药铺伙计,来桃花村收药材。” 山贼听得一愣,随即用刀指着我,哈哈大笑:“一个伙计,拿根擀面杖就想打抱不平,真是笑死人了!” “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无知无畏,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我不为对方的嘲笑所动,因为我知道他们马上就会成为“单人灭贼寇、勇救桃花村”的牺牲品,同时也会沦为我笑傲桃花村的垫脚石。 “既然你想替桃花村出头,那你就要有死的觉悟。乖乖过来受死,老子给你留个全尸,要是敢反抗,保准把你剁成肉泥!”山贼似乎有些恼怒,开始放起狠话来。 “桃花村我救定了,而你们将为你们的狂妄和无知付出代价!”说话间,我提着擀面杖已经缓步来到距离山贼八尺之外。 “小张,惹不得,赶紧走!”老村长又急又怕,过来就想把我推开,可他年老体衰,哪里推得动我。 况且,舞台早已搭好,作为主角的我已在众多配角、丑角众目睽睽之下登场,不把这场大戏演完,对得起游戏策划和开发人员呕心沥血的日日夜夜吗? “老村长,你们让开点,我怕伤到你们。”我微微一笑,让他们远离战场。 老村长满脸疑惑和忧虑,虽然不愿离开,但他小儿子已经抢先一步起身将倒地哭泣的女子扶到一边,而后他大儿子扶着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拉到两丈开外。 三个山贼各持砍刀看着老村长和儿子退开,并没有出手阻止,可能在他们看来,只要杀了我,老村长他们还是嘴边的肉。 可猜出剧情和剧本的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你这样的愣头青,老子见的多了,一会儿老子手里的刀,砍到你骨头的时候可不要求饶,求饶也没用,今儿你必须死!”山贼的刀指着我,眼神凌厉而凶狠。 另一山贼接道:“不光你要死,桃花村也要付出代价。一人反抗,十人死,桃花村马上就会有十个人因你而死。不过要是你肯跪下来,乖乖的献出脑袋,老子可以发发慈悲,饶他们不死。”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主角!英雄侠客,我做定了! 若要做足天降正义的场面,在动手之前,还得再飙一出戏,于是我铿锵有力地喊道:“你等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今日张某便要替天行道,诛杀恶贼!” 话音未落,便弓步倾身,双手握住擀面杖一抖,后退一蹬,力随腰生,一个健步前冲,单臂一伸,一招青龙出水,直取正前方那山贼面门! 此招若中,必可一击制敌! 谁料刚一出手,擀面杖棍头便往下一沉,我心中顿时一惊,暗道不妙,想收招已经来不及。 结果我这全力一击,离对方面门差了一尺多远,直接顶在山贼胸脯上,他只是后退半步,毫发无伤。 不但如此,他反手一撩,刀便向我手臂削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急忙收招,可那刀尖还是划过我的手臂,一股疼痛之感,顿时袭来。 我受伤了! 我自小练武,至今已有十几年,怎会如此! 震惊之下,我急忙后退,与山贼拉开距离,同时脑筋急转,想弄明白失手的原因。 我举了举手中擀面杖,感觉颇为沉重,顿时满腹疑问。 一根木头而已,不至于啊?我连二十多斤重的铁棍都能舞的虎虎生风,这根鸡蛋粗的木棍能有多重,怎么可能舞不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少息之后,我恍然大悟。 不是这根擀面杖有问题,而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进入游戏以来,我一直可以灵活自如的运用五官、四肢,倒忽视了身体本身的问题。 游戏里的躯体并不是我习武十几年后的身体,而是一个药铺伙计的,这样的身体哪里能舞得动手里的擀面杖,怕是连一两斤重的棍子都舞不动! 受伤的手臂很疼,已经渗出血来,这血是红色的,看起来跟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血流出来的同时,我急的额头也开始冒汗,大话都说出去了,现在怎么办? 要以这副孱弱的躯体打败眼前三个山贼难度不小,绝不能久拖不决,否则体力不支,就得死在这里。 原以为在游戏里不会流血,就是死了也会在新手村重生,没想到他们连流血效果都做得如此逼真,如此一来,就很难确定他们会不会为了更逼真的效果,直接让在游戏中死亡的人退出游戏。 如果现在死亡就退出,我到不了都城,见不到国王,拿不到奖励,游戏体验也不会有多深,那我不是白来一趟! 虽然这都是猜测,但在没有确定之前,这条命绝对不能送,必须慎重对待这一人一命,否则一旦出了问题,后悔就晚了。 瞬间想到这些,我再看看手臂伤口渗出的鲜血和手里沉重的擀面杖,不得不说这游戏策划的这个剧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也许我之前预想的全都错了,“山贼劫掠桃花村”可能根本不是新手试炼,而是一段未经雕琢的剧情。 就在我短暂失神间,砍伤我的山贼哈哈大笑:“替天行道?戏看多了吧!就你这三脚猫都不如的功夫,还想冒充大侠,替天行道?老子看你是在逆天寻死。” 说完,那山贼手挽个刀花,向我一指,对另外两个山贼道:“这毛头小子交给我了,你们都别抢。” “就这种憨子,我都懒得动手。” 那两个山贼各后退几步,让出更宽敞的场地。 之前信心爆棚,以为我就是今日桃花村的主角,肯定会虐翻山贼,轻松收获送上门的成长经验,可未曾想到我竟会被三个山贼看不起,还有可能被他们虐杀,这种从主角沦为炮灰的剧情,我拒绝接受! 我看着三个山贼,轻轻甩动着手里的擀面杖,力求掂量清楚擀面杖的重量,迅速适应现在的躯体,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转动,思考怎么才能应对这个局面,并迅速取胜。 呼吸之间,得出结论,现在这副躯体不足以支撑真刀真枪正面对刚,只能出奇制胜。 “小子,别耽误老子开荤时间,乖乖受死,老子赏你个痛快。”山贼说着,提刀大步朝我走来。 通过刚才那一招“青龙出水”,他已经判定我的实力,所以中门大开,丝毫不担心我有对抗他的能力。 就在这时,我脑中灵光一闪,大喊一声“横扫千军”,抢先发动抢攻。 第3章干翻山贼称大侠 我猛然转动身体,以腰带臂,全力将擀面杖甩动起来,如风般朝山贼腰腹扫去。 山贼见我主动攻击他的中路,不惊反喜,立即停下脚步,立刀护住腰身,提前完成防御,就等我的擀面杖碰上他手里的刀,而后反手砍我脖子。 山贼把我想的太简单了,我怎么会让他如愿! 就在擀面杖距离山贼腰身两尺之时,我前脚忽然毫无征兆的一滑,一个趔趄朝前摔倒,原本平扫的攻势,被倾倒的身体一带,猛然扫向他的下盘。 去势如疾风,瞬间命中。 一声脆响,坚硬如铁的擀面杖敲碎了山贼的脚踝。 对方一声惨叫,当即摔倒。我则趁势起身,一杖砸在他的耳根上。 山贼的脑袋没有擀面杖硬,只抽搐了一下,随即毙命。 这山贼顷刻间命丧当场,老村长和他的儿子想不到,另外两个山贼更想不到。 就在另外两个山贼因同伴突然死亡而惊呆失神之时,我深吸一口气,趁此机会举起擀面杖朝右边那山贼冲去。 口中高喝“力劈华山”,双手高举,仗高于头顶,作势直击那山贼顶门。 那山贼在我近身的当口回过神来,而此时我距离他不足五尺,手中的擀面杖已是前抡之势。急切间,他已忘了闪身躲避,本能的双手架刀于头顶,企图挡住擀面杖下砸之势。 可我知道,我这幅躯体太弱,纵使全力抡下去,估计也会被对方接住,等他反应过来,提刀反击,我招式用老,手中擀面杖又沉,便无力躲避,免不了再挨上一刀。 于是在我双手高举向前抡擀面杖的同时,一口唾沫照准对方眼睛吐去! 这口唾沫在对方预料之外,去势甚疾,刹那间精准的袭在山贼眼睛附近。 出于本能,他眨了下眼睛。 就在他眨眼分神的一瞬间,我手里的擀面杖一偏,划过一条弧线,杖头从右上向左下急落,只奔山贼脖颈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山贼恐慌间想要移刀躲避,却已来不及。 只听一声闷响,坚实沉重的杖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山贼脖子上。 在猛然重击之下,脆弱的脖颈根本承受不住,山贼瞬间失去意识,木头一般,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短短几个呼吸间,我声东击西,拼尽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翻两个山贼,与此同时,这幅躯体的力气也几乎用尽。 为防最后一个山贼趁机出手伤我,立即转身举仗,做防御之势,以便争取时间,喘口气,恢复力气。 刹那间连干两个山贼的我,仍然十分紧张,加上骤然间拼尽全力,此时举着擀面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若这山贼立刻出手,我恐怕没有多少招架之力。 而据我观察,对方虽然也在第二个山贼死后,匆忙间举刀在手,但做的也是防御之势多于进攻,显然他被我方才连干两人的神威吓住,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在短短的一瞬间,我们两人似乎就达成了“敌不动我不动”的默契,互相紧盯着对方,形成对峙之势。 可谁知就在双方对峙刚成之时,身后传来老村长急切的喊叫声:“杀了他!千万不要放跑他!要是放他回去报信,我们就遭了!” 喊声入耳,我顿时在心里暗骂,这老村长眼睛有毛病吧,看不出来我自身难保吗?这时候赶着上去拼,就是送死,你多少让我喘口气啊! “村长不急,他跑不了。就算跑了,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给他抓回来。”我没有回头,紧盯着山贼的眼睛,在某一瞬间,似乎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惊慌和恐惧。 “小张,还是赶紧杀了吧!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山贼,可万万不能出差错啊!”老村长还在远远的喊叫劝告,而他自己却没有要靠近帮忙的意思。 这老村长也是有意思,一开始的时候坚决不让抵抗山贼,甚至还要我躲回柴房,现在倒好,急不可耐的逼我对山贼赶尽杀绝,可我力有不逮啊,全身力气刚刚用完,哪能在新力未生时冲上去送? 但也不能一直僵持,举着沉重的擀面杖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保不准一会儿就被对方看出我的虚实来。 于是我将手往回一收,擀面杖顺势抡了一个圆圈,顺便活动僵硬的手腕。 可就在这时,那山贼忽然丢掉手里的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求饶:“大侠饶命!小的发誓,小的啥坏事也没干过,小的就是混口饭吃,给他们跑腿的,大侠饶了小的狗命吧,饶了小的吧......” 面对山贼突如其来的求饶,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应该是见我活动手腕,以为我要对他痛下杀手,这才跪地求饶。 看着对方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我没有开口,第一时间默默地将他丢在身边的刀用擀面杖挑开,以防他使诈,暴起偷袭。 “不能饶他!”老村长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同来的还有他大儿子。 “村长,我看还是先绑起来,好不容易有个活口,不得审问审问?”对方都已经放弃抵抗,跪地求饶了,再下杀手,我做不到。 老村长听我这么一说,似乎觉得有理,思虑片刻,点头道:“好,就听小张......恩人的。” 说完随即吩咐他儿子去找绳子。 山贼一听不杀他,当即叩头不止:“多谢大侠!多谢大侠!小的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大侠不杀之恩!” “只是暂时不杀你,要是你说谎,或是为非作歹,我不杀你,官府也会杀你,明白吗?”我拄仗于地,终于松了口气。 “小的没说谎,也没干过坏事恶事,请大侠明鉴!” “那我问你,你们这次多少人进村?”要打劫一个大村子,不可能只有三个山贼。 虽然这边动静不大,但也难保不会被其他山贼发现,即使现在我是主角,如果不提前做防备,一样会措手不及,这幅躯体实在不经用,再来几个山贼,我很难应付的过来。 “回大侠,今儿就我们三个进村,其他三十多人还在山里。”山贼依然伏跪在地,不敢起身。 听到这话,我大出一口气,心里暗暗道好,不是车轮战就好,只要给我时间适应这幅躯体,我就是山贼克星,来得山贼越多,给我送的成长经验越多。 哎不对呀,我干翻了三个山贼,为什么没有得到经验,没有得到物品,也没有任何成长,更没有解锁任何技能,脑子里也没凭空出现什么特别信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山贼白打了? 在我为此疑惑的时候,老村长接着问道:“你们三个咋会进村来?其他山贼啥时候会来?” 山贼恭顺的答道:“我们三个提前出山,本来是要在村外监视,可他们两个硬是要进来找女人,我们就进来了。其他人啥时候来,小的真不知道,都是寨主定,他说啥时候就啥时候。” 说话间,老村长的儿子找来绳子,将山贼死死绑住,带往他处。 怎么处理山贼我没心思关心,我只想搞清楚为什么打了山贼,却什么都没得到,这个设计不科学啊,要是没奖励,玩家为什么要冒险打山贼? 困惑间,我一回头,看到了地上的刀,心里顿时一颤:搞了半天,费了这么大的劲,不会山贼的刀就是奖励品吧?这也太掉价,太次了! 我俯身捡起做工粗糙的刀,不由得暗骂策划脑子有问题,就这种破刀也能做奖励品?实在要拿它做奖励品,外观就不能做好看点? “多谢恩人。”我正拿着刀暗中吐槽,一女子忽然在我身前施礼谢恩。 抬眼一看,见是村长儿媳妇,我连忙收刀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谢谢恩人!刚才要不是恩人出手相救,我娘子就死在山贼刀下了,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说话的是村长的小儿子,也是这女子的丈夫,说的情真意切,还要跪地相谢。 我赶紧伸手把他扶住,像英雄侠客一样十分大气的回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嘴上这么说,但看他们把我当成英雄侠客一样谢,还真别说,这滋味真让人飘飘然,别提有多爽,就跟全年级统考得了第一名,被当众表扬一样。 就在我飘飘然,陷入自我满足之时,却听女子惊道:“恩人,你流血了!” 第4章恩人反成替死鬼 紧接着她丈夫也接道:“恩人,你受伤了?” 这夫妻俩一人一句,一个惊讶,一个疑问,瞬间让我这个飘在半空的英雄侠客掉到地上,别提有多尴尬。 “没事没事,不小心被他们碰到了,不打紧。”虽然伤口还在疼,血也没止住,我还是赶紧甩甩手掩饰,以示这小伤确实没问题。 可让人难堪的是,竟有血珠直接飞了出去,落在那女子胸前衣衫上,鲜红的血珠溶在淡色的布料上,异常刺眼,惊得那女子惊呼一声,不由得后退半步。 “小张啊,你还在流血呢,怎么会没事?”老村长见此情景连忙开口打破尴尬。 他这话虽是缓解了尴尬,可他说话的语气跟片刻之前不同了,就连“恩人”的称呼都改回了“小张”。 “去弄点药给小张敷上,把血先止住。”老村长不光说话的语气变了,就连脸上原本重获新生般的神情都瞬间变得忧虑。 英雄侠客的形象虽然没维持住,甚至有些难堪,但看着还在渗血的手臂,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先止血再说吧。要是没死在山贼刀下,反倒因失血过多而死,那才叫真正的难堪,还是没有机会洗白的那种。 于是随即调整心态,向老村长点头施礼:“多谢村长。” 我手臂上的伤虽然有些疼,但并不算重,伤口不深,只是被刀划了一道一寸来长的口子,伤口大了些而已。 老村长的儿媳妇亲手椿了一副草药给我敷上以后,感觉好多了,血似乎也止住了。 当晚我就在村长家养伤、歇息。 听说当天晚上老村长召集村里十多个骨干村民,开了个闭门会。 具体研究讨论了什么问题,没人跟我透露,我也不好打听,但想来无非就是死了两个山贼,怎么应付即将到来的更多山贼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有什么可研究讨论的呢? 找我不就行了,我来桃花村不就是要解决山贼的问题吗?不然让我出现在桃花村干什么,看热闹不成? 他们就是身在局中,徒自烦恼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游戏策划设计了“山贼劫村”的剧情,却给玩家这样一幅不堪大用的躯体,不也同样紧固了玩家,将我也困在局中? 要是能给我一幅跟我现实中不相上下的躯体,在这桃花村里,我肯定能随随便便干翻山贼,变成英雄侠客,站在舞台中央,受全体村民感恩敬拜。 可惜我不是游戏策划,不能给我自己设置一幅这样的躯体。 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辗转难眠。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游戏策划设置这样一幅躯体也是有道理的,毕竟玩家不可能人人都习武十几年,有敏捷的身手和一副强壮的身体,他们只能按照普通人的一般标准设定。 既然这样设定,那这“山贼劫掠桃花村”剧情除了单人独骑正面杀伐外,应该还有其他破解办法,不然怎么击退或打败山贼,但这个问题,不是我需要考虑的。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在小院子里活动四肢,准备练习刀法,以适应现在的躯体,就见老村长面有忧虑的出现在院子里。 还没等我开口打招呼,老村长率先开口:“小张啊,我听说不少人家的药材之前受了潮,你这次又来的突然,他们还没来得及晒干,你先在村里休养几天,等药材晒干了,你再收走如何?” 老村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说过马上就走啊? 虽然心里疑惑,但我没有问出来,随口答道:“行啊,就怕住在这儿给村长添麻烦。” “没事,不麻烦,不麻烦。”老村长面上一喜。 “只要村长不嫌麻烦,住多少天都行,不急。”我微笑回应。 “那行,你先练着,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换药。”老村长说完就走,没有多停留。 这老家伙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剧情才刚刚开始,我还能跑了不成? 心里吐槽了一下,我随即驱散杂念,拿着干翻山贼得来的奖励品,练习刀法,以求尽快适应这幅躯体。 换药、吃饭、练武,我在村长家呆了整整一天,没有踏出他家门一步。 在这一天时间里,我把学过的、练过的刀枪剑棍拳,全都练过几遍以后,逐渐熟悉了这幅躯体本身的能力,至于要完全掌控、遂心如意,还得一段时间,毕竟两幅躯体的肌肉记忆能力完全不同,得通过训练来适应。 肌肉训练只在院中练套路远远不够,需要大量运动进行辅助训练,可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器材可以借用,只能通过跑步、爬山来稍加训练。 走出村长家,我在桃花村里快跑、慢跑、爬树、爬山,折腾了一天,腰酸背痛,筋疲力尽,刚回到村长家,老村长便来找我谈话。 “小张啊,听说这一整天你在村里村外跑了好几趟,上蹿下跳,爬树又爬山,累得够呛吧?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没事就在我家休息养伤,就别出去了。” 老村长这番话说的虽然语重心长,一副关心我伤势的模样,可我看他目光闪烁,似乎话里有话。 于是我随即回道:“村长,你有话就直说吧,不用顾忌,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老村长似乎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微微一愣,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方才说道:“小张啊,你是我们家恩人,你出手打杀了两个山贼,救了我家人的命,我们感激不尽。可你在桃花村打杀了山贼,这可就给整个桃花村招惹了天大的灾祸。死了两个山贼,其他山贼不会放过我们桃花村,到时候山贼一来,不知道有多少乡亲会被他们杀死,给死去的山贼偿命。” “我们把你留下来,也是迫不得已。你要是走了,山贼进村发起疯来,我们怕全桃花村人都活不了。人是你打杀的,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毕竟我们在桃花村生活了几百年,拖累太多,不能像你一样说走就能走。” 什么意思,想拿我给山贼偿命? 一听这话,我怒气顿生,这种行为不是内奸、猪队友嘛! 看着老村长,我久久无语,心里的怒气波涛汹涌。 对面的老村长感觉到了我的不满,马上泪眼婆娑的解释:“小张啊,我已经老了,要是可以,我情愿替你扛下来,我替你去死都行!可你打杀山贼,救下我们全家的事,早就在全村传开了,我就是想揽下来也揽不了,山贼进村一逼问,马上就会穿帮露馅。为了桃花村几百条人命,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日后我们桃花村为你立碑,建生祠都行!” 立碑、建生祠?谁稀罕! 人要是死了,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替我死,是不是老早就想好了要把我卖给山贼,所以才召集村民开会,故意把我灭了两个山贼的事说出去? 看着虚伪狡诈的老村长我非常气愤,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第5章宗祠重生疑幻世 但片刻之后,我哑然失笑。 我怎么能被游戏人物惹生气了,这肯定是剧情设计需要,根本就犯不着因他们生气。 “老村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打了山贼我不会抵赖,更不会跑!但这事你们做的不地道。就算你们跟我直说,我也不会怪你们,可你们拿我当傻子就不好了!” 虽然我的气已经消了,可我想逗一逗这老头,因为我发现跟具备深度交互能力的游戏人物交流,其实还挺有意思。 老村长听了这话,顿时羞愧万分,连忙起身向我施礼:“老朽惭愧!为了全村人的命,为了桃花村传承,老朽不得不做小人,望小张兄弟千万体谅!” “我出手救了你们,你现在让我平白无故去替你们死,你想让我怎么体谅?”有意思,我安安稳稳的受了一礼,我倒想看看老村长接下来有何反应,如何应对。 谁知老村长马上回道:“你救了我家人,是我们恩人,要是能替桃花村挡去这一灾,就是整个桃花村的大恩人!对桃花村有大恩的人,我们会请进宗祠,世世代代,香火供奉!人活一世,不是为了先祖,就是为了后辈,极少有机会为自己,普通村民是这样,老朽这一族之长也是这样,小张兄弟恐怕也是一样。而我们桃花村人活着、传承,除了为先祖、后辈,更为了宗祠里供奉的众多大恩人,只有香火不断,他们才有机会重生!” “重生?”我对他前边的话并感冒,可这“重生”二字一出,顿时引起了我的注意,难道说在这游戏里死亡是可以重生的? 老村长看着我,十分慎重的点头道:“对,重生。祖上世代相传,只要宗祠香火不断,宗祠里供奉的大恩人们就能重生,如果香火断了,恩人们失去重生的机会,桃花村子孙后代都是罪人!” 这也太玄乎了,都是受过正规教育的人,怎么能在游戏里搞这一套,这可是涉嫌违禁啊!难怪只能悄悄内测,游戏策划的胆子也太大了。 见我有些疑惑、困惑,老村长马上说道:“小张兄弟,老朽带你到宗祠看看吧,虽然你不是桃花村人,可你是我们恩人,不是外人,先祖应该不会怪罪。” “好,那就看看吧。”宗祠这种事物现在已经不太常见了,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桃花村宗祠里到底供奉的是什么人。 桃花村宗祠离老村长家并不是很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别看村里各家各户房屋建的都不怎么样,宗祠却修建的格外庄重、大气、奢华。 青石铺路,青砖砌墙,青瓦遮房,原木柱梁,飞檐雕窗,颇为气派。 跟随老村长进入宗祠之后,直入正屋,只见屋内熏香缭绕,油灯长亮,正前方与左右两侧,各立有数尊雕像。 其中正前方立的三尊雕像中,最中间的这尊雕像最为奇特,她上半身是人形女性,而下半身却是蛇形,其形象让我瞬间想起传说中的女娲大神。 就在我被身前奇特的雕像吸引时,老村长恭恭敬敬向每一尊雕像行了大礼。 老村长见我盯着人首蛇身的雕像,便恭声向我介绍:“中间这尊神是桃花村救世大神。据说桃花村建立不久,便遭遇前所未有的干旱,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死完,而这时候周围大山里的各种野兽也因为这场大旱找不到食物,成群结队下山围攻有人居住的村庄,其中就有上千头豺狼虎豹闯进桃花村。就在桃花村百姓闭目待死的危急时刻,是救世大神突然降临,赶走了豺狼虎豹,救了村民,又吞吐日月,降下甘霖,救活了庄稼,桃花村才得以延续至今。救世大神救了全村人的命,但她没有留下姓名,所以世世代代以来,我们都称呼她为桃花村救世大神!救世大神降临两天后就遁入虚空,消失无踪,离开前曾经留有一言:香火不绝,终会降临!从那之后,救世大神就一直在宗祠里,受桃花村世代供奉。” 听了他的介绍,我不置可否,这种传说不足为信,何况还是在游戏里。 “一左一右这两位,是桃花村建村先祖,当初正是这两位先祖带着族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桃花村,建立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救世大神降临后,这两位先祖就分居左右了。”人首蛇身的雕像两旁是两个正常的人类雕像,都是老人形象,除了长得有点像,没有特别之处。 “这位桃花村大恩人,他是一位医术精湛的郎中。两百多年前,桃花村爆发了一场瘟疫,不管是人、畜、鸡、鸭,只要是能喘气的,全都染上了瘟疫,短短三天时间,鸡鸭死绝,牛羊死了大半,村民也死了三十多人,眼看这场瘟疫就要灭绝桃花村,这位大恩人忽然来到桃花村,妙手施药,两天之内就控制住瘟疫,从第三天开始就没有村民和牛羊因瘟疫而死,十天时间,瘟疫全部消除。这位郎中于桃花村有大恩,但他不求回报,离村前族人万般挽留,他说留一缕香火,日后好认路。两百多年来,香火从未断过,只是不知他何时才会再临桃花村。”老村长说的动情,就像他真的见过这个郎中一样。 “还有这位大恩人,是他带领我们修造水利沟渠,控制住了村外的那条河流,灌溉桃花村千亩土地。听我爷爷说,在我出生十八年之前,也就是整整八十年前,天降大雨,一个多月不停,村外那条河流河水暴涨,不但冲毁无数良田,更将近几十间房屋冲毁。水灾之后正是这位大恩人来到桃花村,帮我们修建河道、堤坝、沟渠,控制住了河流,才使桃花村得以重生。在那之后整整八十年,再大的雨,桃花村也没出过难以控制的水患。这位大恩人同样没有留下姓名,离开前说,香火在,他就在。八十年了,桃花村的香火没断过,不知这位恩人如今身在何处。” “这位大恩人帮我们架了一座桥,从那以后我们去青牛镇再也不用翻越绝壁,再也没在路上摔死过人。” “这位大恩人......” 老村长在宗祠里,将包括建村先祖在内的八尊雕像和他们的来历事迹大致跟我讲了一遍,告诉我桃花村带着先祖、救世大神和一众大恩人的香火传承使命,以此强调桃花村生存和传承下去的重要性。 在之后,老村长再次跟我说,只要我能替桃花村挡了这一劫,我也能入桃花宗祠,享受世代香火供奉。 老村长、桃花村,包括山贼都存在于游戏里,是虚拟的人物,宗祠里的经历故事也都是游戏策划编写的,所以香火供奉打动不了我,老村长所谓的“重生”也跟我期盼的没有半点关系。 但最后,我还是告诉他,不管他和桃花村民们怎么待我,我都不会走,山贼我会替他们挡下。 老村长听了这话很高兴,当即承诺,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桃花村不灭,宗祠中就有我的香火。 香不香火的,我根本不在意,我只想好好体验游戏,继续做我的英雄侠客梦,这伙山贼我吃定了,一个也别想跑掉。 没人监视了,我在村里继续跑步、爬山、爬树、练武,努力适应这幅躯体,与此同时,我发现村民们看我的眼神也变的温和、敬重起来,只是其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 爬山回村途中我有些疲惫,便放慢脚步慢走,放松身体。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路边庄稼地里有个老伯笑着向我打招呼,我便赶紧回过去:“老伯在锄草啊。” “是啊,春天不给麦苗多锄几遍草,夏粮就没得收咯。”老伯脸上笑呵呵,回应很热切。 “老伯,这么锄,麦苗不得死了啊。”我看老伯锄草用力不小,好多麦苗的根都翻出来了。 “左歪右倒,全家吃饱。这麦子啊,锄得狠,根才扎的牢。”老伯呵呵笑道,但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 根!怎么会有根? 我正要回话,脑子里猛然冒出一个疑问,当即一步跨进地里,伸手拔起一棵麦苗。 随即,我看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小小一棵麦苗,几十条根须,栩栩如生,屈指一捏,还能捏出水来! 不可能! 我当即跑进地中间,随机拔起几棵麦苗,发现它们全都有根须,多的几十条,少的十几条,当然有些根须可能断在土里。 怎么会这样?我不敢相信。 为进一步验证疑问,我夺过老伯手里的锄头,一连挖出好几棵麦苗,轻轻搓掉泥土,发现它们的根须长短、多少全都不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所有埋在泥土里的根须,还全都不一同?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开始在我心底泛滥。 心烦意乱之下,我抬头看到一棵常青树,心里一动,马上飞奔过去,折下几枝满是绿叶的树枝,仔细察看比对。 片刻之后,我瘫坐在地。 都不一样!都不一样! 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不可能有两捋相同的根须,这其中蕴含的生物多样性、复杂性以及宇宙的奥妙,人类任何计算机也模拟不出来,更不可能构建模型! 这不是虚拟世界,绝对不是! 第6章真实虚幻洒脱破 我失魂落魄的找到老村长:“这是哪儿?” “桃花村啊。”老村长看着我,满脸疑惑。 “桃花村上面呢,又是哪儿?” “云青县,河州啊。小张,你从青牛镇来,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河州,什么国家?” “陈国啊,立国几百年了,连这都不记得了吗?你咋了?” 陈国,陈国是什么国家,是什么朝代?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宋齐梁陈?不对啊,那时的陈国仅仅只有几十年,最后被隋朝杨坚所灭,怎么会立国几百年? “陈国当真立国几百年了?现在的皇帝、国王是谁?” “这还有假?就是为躲避山外战乱,先祖才率领族人来山里建立桃花村,陈国可比桃花村早多了,具体建于何时,老朽就不知道了。至于现在的国王,老朽就更不清楚了,三五年换一个很正常,桃花村消息闭塞,无从得知,也没人关心。” “小张,你生病了?” “没事。” 回到屋内,我坐卧不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是来参加游戏内测体验的,虽然在进入游戏之前失去意识,可我在清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中清晰的浮现出一段信息,包括姓名、来历和任务。并且在进入游戏之前,他们跟我说的很清楚,如果能到达都城见到国王,便会有丰厚的奖励,这不是游戏,又是什么? 可这里的一草一花一木,包括泥土、河水和水里的微尘,都真实存在,且清清楚楚,根本不可能通过模型虚拟建造的如此细致,细致到与真实世界无异。 还有这里的人,他们的一言一行,日常生活,像极了真实的田园乡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家户户不同,每个人的言行举止也都无迹可寻,找不出按游戏规则不断重复的证据。 那么这到底是真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关乎我对生死的态度。 如果是虚拟世界,任何人的生命都无关紧要,包括我这副躯体,因为都只是数据,存在还是消失,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可能我失去的只是刺激感与奖励。 但如果这是真实世界,村民是真的血肉之躯,我也是血肉之躯,生命便不能随意处置。因为死了就是死了,他们会死,我也会死,他们死后会如何我不知道,我死后会不会再回到我原本所在的现实世界,我也不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未知的,我就像坠入了无尽黑暗,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对世界失去了判断能力,更无法坚定的作出任何决定。 就连是否要继续兑现挡住山贼的承诺都一同动摇。 虽然我想做英雄侠客,想做主角,可前几天连面对三个小山贼都觉得吃力,又如何替桃花村挡住几十个山贼的攻击,除非我拼掉这条命。 如果这是一个真实世界,而不是一场游戏,我自己的性命是不是更重要? 这个夜晚,我辗转难眠,迟迟无法入睡。 第二天,东方露出曙光,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没了练武的激情,也没了早起的动力。 “大哥哥,你起来了吗?”屋外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是村长的小孙子。 我起身开门,看着门外稚气的孩子,看着他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我不知道眼前的孩子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但直觉告诉我,这孩子不可能是假的。 “大哥哥,你今儿不练武了吗?不打坏人了吗?”孩子仰着脸,一脸童真,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似乎会说话。 我该说什么呢,我现在连真实还是虚幻都分不清,还练什么武,练什么功,打什么山贼呢。我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孩子。 “大哥哥,你教我武功吧。等我长大了,我要像你一样做一个大侠,专门打坏人!”孩子脸上的神情严肃而认真,充满真诚。 “我不是大侠,学武功也做不了大侠,玩去吧。”这不是游戏,我已经不想做大侠,只想回去,或是好好活下去,练武已经不重要了,怎么离开桃花村才是当务之急。 “大哥哥怎么会不是大侠呢,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村里好多人,都说大哥哥是桃花村大侠。牛子、狗蛋、小花都想来拜大哥哥为师,想让你教他们武功呢,是我把他们拦在外面,要拜师也是我先拜,我要做他们大师兄!大哥哥,你就收了虎子,教我武功吧,等我学会了,我也要像你一样打坏人!”孩子说完双膝跪地,直接磕头。 村民拿我当大侠?不久之前不是还要卖我吗?但这话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又不得不让相信。 我蹲下身子将虎子扶起来:“学武功很辛苦,也当不了大侠,不如学一门手艺。” “不学武功怎么打坏人?”虎子起身问道。 “为什么你一定要打坏人呢?” “坏人很多,我们要跟大哥哥一起打,要是你被坏人打倒了,我们都会被坏人杀了。” “你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人教啊。” “虎子,你先回去吧,去找伙伴一起玩去。” “那大哥哥会教我武功吗?” “以后教你,去吧。” 虎子听了这话很高兴,蹦蹦跳跳的跑了。 这孩子纯真的话语,激起了我本就不平静的内心,一圈圈涟漪荡开,顿时烦操不已,睡觉肯定是睡不着的,身在院中也极为气闷。 我走出院子,一口气跑到桃花村后的山顶,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独坐在寂静的山顶,迎着朝阳望着村内村外稀落的人影,心乱如麻,不能平静。 如果我一走了之,等山贼到来,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当时出手救他们,是把这一切当做了游戏,如果这不是游戏呢,我还会出手相救吗? 当然会出手。 练武多年,早已过了免受人欺负的需求,人人都有侠客梦,不说替天行道,但凡路遇不平,有打抱不平、见义勇为的机会,即使知道会招惹麻烦,我也从来不会犹豫。 可如今我怎么会如此心乱? “是张大侠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 我扭头一看,见是一个背着竹筐的姑娘,十五六七的年纪,五官端正,柳眉杏眼,脸色微红,说不上多漂亮,但青春洋溢,朴素纯真。 “当不起大侠,别这么叫我。”说实话,此时我没多少心情与人闲聊,哪怕对方是一个姑娘。 我说完便回过头,不再理会她,抬眼远望,望向山下的村子,望向更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 “村里人人都把你当大侠,但我不想。”小姑娘放下竹筐,在一旁石头上坐下。 “山贼要来了,就把你推出来当大侠,让你去替大家挡劫难,我觉得这样不好。村里几百人,偏偏要你去,我觉得他们都贪生怕死,你根本就不应该答应。得罪了山贼,桃花村不会有好日子过,能拿你挡这一劫,挡不了后面的劫。”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一惊,这可不像是一个十五六七岁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话,也不应该是她说的才对。 “你是谁?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不怕我现在就跑了,不管桃花村吗?” 小姑娘却笑道:“我是一个马上就不属于桃花村的人,你跑不跑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可怜你的命,就像可怜我自己。” “为什么?” “我要出嫁了,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没见过的人。听说那个地方很远,以后也不可能再回来。你说你是不是很像我,我受他们摆布出嫁,你受他们摆布送死,结果都是一样。”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忽然不笑了,说到最后哽咽难言。 听到异样,我扭头看到了她脸上滚滚而下的泪珠,从眼眶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如断线的珠串,滴落在衣衫上。 我很少见女子哭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便试图解决问题:“你不想出嫁,还是不想离开桃花村?” “我不想出嫁,也不想离开桃花村。”小姑娘任由脸上的泪珠滑落,没有在我面前遮掩,也没有擦拭。 “为什么?人长大了总会离开,女孩子长大了也要出嫁,这是常理,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离别和新生。” “我在等人,他不来,我怎么离开?我走了,他去哪儿找我?” “会来的人不需要你等,等不来的人,你又何必等。人活一世,就该洒脱一点,处处拘泥,终会枉活一世。” “你呢?你就甘心死在这里吗?死在山贼手里,不也是枉活一世?” 我戳到了小姑娘的痛处,她的反驳也让我心里一紧。 是啊,如果这真是一个真实世界,死了便是死了,不可能再重复,我该如何选择?是像游戏玩家一般无所畏惧的冲上去,还是忘了对村长的承诺,忘了村民口中的大侠,悄悄溜走,过好剩下的人生? 我劝小姑娘洒脱,我怎么就不能洒脱呢? 纠结徘徊于虚幻和真实,摇摆不定,恋生恶死,真的还是我吗? 桃花村是虚拟世界,山贼来了,我会大喊一声冲上去,击败他们。若桃花村是真实世界,山贼来了,难道我会逃跑吗?不,我不是键盘侠,我一样会义无反顾打败山贼,赶走他们! 转瞬之间,我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当前处境,不管是虚幻还是真实,我都应该做我自己,也只能做我自己。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我在,桃花村就在,桃花村在,不管你去哪儿,你要等的人,总有一天会来。” “你不怕?”流着泪的小姑娘,很疑惑。 “生命来之不易,怎么可以碌碌无为,不管喜不喜欢这个世界,我们都该洒脱面对。你说呢?” 小姑娘一时无言。 我起身,快步下山。 山贼要来了,这个战场我不会后退半步。 第7章说服村长抗山贼 几天后村外传来消息,山贼出山了! 村民们早知道山贼会出山,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恐惧不安。 有山贼死在桃花村,老村长已经说服我,一旦山贼来寻仇,我便去抵命,但我并不甘心束手就擒,把脑袋伸到对方刀下,这几天我一直在加紧适应这副躯体。 村民通过我这几天日常行动,便已判断出来我并不甘心就此为山贼抵命送死,担心我会跟山贼对抗,招惹更大的麻烦,与其说他们恐惧山贼,还不如说是恐惧我反悔。 我不会反悔,但也绝不会引颈就戮。 随着山贼下山的消息在桃花村很快传开,村民们看我的眼神又起了变化,只要我一走出村长家的大门,就能感觉到一双双眼睛在盯着我,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生怕我突然逃遁。 这样的感觉让我很难受,浑身不自在。 并且抵抗山贼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们凭什么就心安理得的监视我?让我替他们摆平一切? 如果继续夹在桃花村和山贼之间,为了不被山贼报复,村民肯定会拖我后腿,那我必死无疑。为今之计,只有把他们一起拖下水,共抗山贼! 思虑再三,我找到老村长,决定跟他聊聊。 “小张啊,这几天要是没事你就别往外跑了,省得村民们说闲话。”不等我开口,老村长倒先给我提要求了。 我不以为意,直接说明来意,“村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山贼把我这个打杀山贼的人给杀了,他们就会放过桃花村吗?不会以有山贼死在桃花村继续报复?” 老村长微微一愣,也许是没想过山贼会不会继续报复,也许是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已经偿命泄愤了,应该不会吧。” “哈哈哈,村长忘了吗?之前山贼可是说过,死一人要十人偿命,两个山贼死在桃花村,纵使我是外人,也顶不住他们寻仇怒火。”说着我看了村长一眼,“与其说是怒火,不如说是我的死根本阻止不了山贼要给桃花村下马威,如果这次仅仅杀我一个就够了,以后其他村子效仿,找外人杀山贼,山贼还怎么生存?” 见老村长似乎被吓住,我赶紧接道:“所以这次山贼杀我一个人根本不够,除了杀我,还会杀至少二十个桃花村民,也就是说把我推出去根本不管用,桃花村还是会被抢,村民还是会被山贼杀。” “那你的意思是?”老村长眉头紧锁,眯着眼睛问。 “奋起反抗,打败山贼!”我盯着老村长的眼睛,一字一顿。 谁知老村长听到这话却是一惊,浑身一颤,手里的茶杯热水洒了出来,都差点掉落在地,随即斩钉截铁的喊道:“不可!万万不可!山贼招惹不得!” “村长,那两个山贼可是死在你家,第一个脱不了关系的就是你们,山贼要泄愤立威肯定也会拿你们开刀,根本躲不掉。” “小张,人是你杀的,跟我家有啥关系!” “那山贼确实是我杀的,但他们是在你家打劫,死在你家,怎么会跟你们没关系?以山贼的凶残,逃不掉的,不光你们家会被山贼报复,其他村民谁也不敢说就能幸免。为今之计,只有桃花村合力,一举打败山贼,才能保住桃花村,保住大家的命。除了靠我们自己,现在谁也靠不住,也没人可靠。” “容我想想,我想想。”震惊过后,老村长的心绪渐渐稳定下来。 片刻之后,犹豫再三,他充满忧虑的说道:“这些年山贼来来回回好几次了,几乎每年都有会山贼来,以前从来没有跟山贼有过过节,他们顶多抢了钱财粮食就走,偶尔也会祸害良家妇女,但从来没在桃花村杀过人,村民们也从来没有动过打杀山贼的心思,现在跟他们说要打山贼,估计没人敢动手。生死攸关,我这个族长说话也不一定管用。” “不管用那是他们觉得山贼不会杀他们,要是知道山贼杀他们,我不信他们会乖乖的等着被山贼杀,不跑不躲不反抗。” “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村里自己人穷横,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可以打得头破血流,可真要跟山贼打架,我估计没人敢动,连这个想法都不会有。”老村长叹息。 “山贼欺负他们到这个地步,他们还想着顺从,难道家里的钱财粮食来的都很容易吗?有位老人曾经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谁敢压迫我们,我们就联合起来推翻他。” “桃花村建村几百年了,时间虽长,可村里人不多,我们就算想反抗,想打山贼,可怎么打得过啊,好几十个山贼呢,个个都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坏人,村民们手无寸铁,也从来不会打架,不像你有一身防身的武艺。一旦正面跟山贼打起来,直接冲突,桃花村非得灭村不可。” “不反抗就不会灭村吗?山贼个个都是大善人?既然他们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就只会得寸进尺,上次抢钱抢粮,这次就可能连人一起抢,不光抢人还会杀人。村长能眼睁睁看着山贼抢走村里的妇孺吗?山贼要繁衍,他们也缺女人,如果有良家妇女和哪家闺女被抢走,村长能保证村民不会反抗?有人公然反抗,必会引发报复,桃花村可能都保不住,与其那时被山贼肆意杀戮灭村,不如早作准备,跟山贼拼到底。” “你说的也对,可我们怎么跟山贼拼?打不过他们。山贼太厉害了,他们一个人打我们五六个乡下人很轻松,我们哪敢跟他们打,跟他们打就是送死啊。” “村长不用担心,只要有反抗的勇气,一切都不是问题。桃花村家家种田种地,村民们都有一把力气,真打起来,山贼不一定是我们对手。当然我也可以教大家打山贼,现在只需要村长说服村民,把他们联合起来共抗山贼,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我拍拍胸脯,信心十足。 老村长担负的是桃花村传承重任,他自然可以看得更远,知道一次次容忍山贼对桃花村不利,他只所以纠结,迟迟不能下决定,就是因为他对打赢山贼完全没有信心,担心一旦失败,桃花村顷刻之间就会被山贼摧毁。 现在我给他分析了村民本身所具备的力量优势,他心里多少有了一些信心,但这些还不够。 “山贼有刀,村民们山上打猎也有弓箭,只要部署得当,桃花村完全有可能不伤一个村民,就打败入村山贼!” “你有啥办法?”一听可以无伤打败山贼,老村长顿时精神一震。 “为防办法呗胆小的村民泄露给山贼,办法现在还不能说,村长先召集村内青壮年,说服他们抵抗山贼,再把那些跟山贼同流合污的人看起来,这两件事做好,就有五成希望打败山贼。如果组织起来反抗山贼的青壮听我指挥,打败山贼就有八成希望。” “连我都不能说吗?” “不能,这对打败山贼非常重要。桃花村这么多人,谁是人谁是鬼,谁知道呢?村长想想,之前那三个山贼是怎么在村外呆了好几天的,他们吃的喝的东西是哪儿来的?桃花村里必有山贼内鬼,我们不能不小心啊!” “有道理有道理,你不说我还真忽视了这个事儿。我现在就去审那山贼,看看到底是谁出卖桃花村!”老村长似乎猛然惊醒,起身就准备离开。 “村长,现在审他无济于事,山贼大部队就要来了,组织村民抗击才是当务之急。待击退山贼,再慢慢审问他,揪出内奸不迟。” “我一时心急,竟然糊涂了,我这就召集村民去祠堂议事。”老村长说完,迅速离开。 一个小时之后,桃花村各家各户当家人集中于祠堂,老村长正式向全村宣布卧牛岭山贼已经离山,正往桃花村赶来的消息。 虽然众人之前就已经听说这件事,但此时听老村长亲口告诉他们,感觉大为不同,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商议如何逃、如何躲、如何避。 “这次山贼来势汹汹,有三十多人,如果他们知道有人被杀死在桃花村,决计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件事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已经发生,人死不能复生,无可挽回。可以想象,山贼的报复将会非常严厉,桃花村都有可能被整个灭杀干净。”老村长忧心忡忡。 “不是有姓张的小子顶罪吗?山贼还讲不讲理了?”有村民道。 “讲理的还是山贼吗?人死在桃花村,不管是谁杀的,桃花村脱不了干系,山贼势必会狠狠杀我们,给其他村子立威,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我们桃花村很有可能被山贼拿来做‘杀鸡儆猴’的鸡,到时候没人可以幸免。为了桃花村存亡,为了桃花村香火传承,我决定组织全村人力,跟山贼拼到底,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老村长说完,浑浊而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 闻听要跟山贼斗,众人顿时一惊,几乎没人敢相信。 “今儿在祠堂,在祖先面前,在诸位恩人面前,我把话放在这儿,谁敢逃、谁敢躲、谁敢不出力,我就把他踢出族谱,逐出桃花村!” 老村长这话一出口,蠢蠢欲动的人全部噤声。 “都听明白了?” “恩,明白了。” 片刻之后,众人在极度震惊之间,纷纷点头应承。 第8章挑选猎人做准备 但没过多时,便有人问道:“村长,我们手里啥都没有,赤手空拳,拿啥跟山贼拼?我们打得过山贼吗?” “不是让我们都去送死吗?” 面对质疑,村长看看众人,忽然高声道:“桃花村现在面临生死存亡,每个人都必须出力,拼与不拼,山贼都不会放过我们。不拼,我们大家就是等死,只有跟山贼拼,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怎么拼,怎么打,稍后会有人告诉你们,现在你们只需要听话,听我安排,桃花村就一定可以继续传承下去。” 稍稍停顿,扫视一圈警告道:“好了,大家都先回去吧。如果有人敢逃跑逃避,宗法绝不容情!” 之后又跟个别村民简单交流,安抚住他们的情绪,村民们才各自回家。 老村长回到家里,再次忧心忡忡地问我,“小张,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山贼可是有三十多人啊。一旦失败,桃花村传承几百年,将就此中断,这个责任谁担的起来?我会对不起祖宗,对不起那么多付出极大努力和牺牲的恩人,更对不起几百年的桃花村传承。” 我告诉老村长道:“桃花村有将近两百人,其中青壮年有六七十人,而山贼只有三十多人,只要好好准备,提前部署得当,我们完全有可能将进入桃花村的山贼打败、赶走。但是村民们要有信心,要能听我指挥,否则一盘散沙,见到山贼就想跑,这就没法打。这个问题必须先解决,村长要想想办法。” 村长有村长的威严,在祠堂的时候,他已经展示了威严,但村民们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当做耳旁风,他根本做不了主。 山贼来了,桃花村危险,我也危险,我的生死现在基本就跟桃花村绑在一起。桃花村不灭,我可能也能活着,桃花村灭亡,我肯定不会好过,因为不是懦夫,不会临阵脱逃,这种事我做不到。 山贼已经出山了。 桃花村没有多少时间,我也没有多长时间。 当天晚上,我让村长把桃花村中,打猎的、善于打猎的村民全部召集起来,这些人就是桃花村对抗山贼的绝对主力。 桃花村不算大,人也不算多,常去打猎的村民也只有九人,精于打猎的,仅仅两三人而已,其余的人也只是偶尔上山打过而已,或是设过陷阱、全套,对打猎之道并不精通。 所以对打仗打架,并没有特别精通的人,当然我也是一样。 我自幼练的就是传统武术,多练刀枪剑棍棒,弓箭基本没有专门练习过,也就在以前出去玩的时候,接触过几次,弓箭之道,略懂皮毛。 整个桃花村对精通弓射的人,还真是没有。 那些挑出来的九个村民加上我,再加上村长,总共十一人,在村长家里集中,连夜开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村民对我并不信任,因为我跟他们直接接触很少,他们并不了解我,所以在村长简单的交代一番之后,我接过话头,“这次能不能打败山贼,其实全在我们做了多少准备。一旦山贼进村,仅仅只靠我们十个人正面对抗显然不行。但也不是没有胜算,只要我们能让山上的山贼,放心大胆的进村,让他们在村里没有戒备意识,在他们入村之后,就在他们大意之时,我们突然出击,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在突然之间,只要我们射杀几个山贼,或者射杀山贼头目,他们必会逃窜。我们都知道,山贼不是军队,就算是军队,在首领头目死亡之后,他们手下的小喽啰也会撤退。所以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要杀多少山贼,而是击伤或杀死他们的首领,以解燃眉之急。” “等山贼退走之后,我们才会有更多时间考虑如何更好的应对他们,但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阻击已经下山的山贼势在必行。” “杀山贼头子?你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可怕吗?百里之内的人,有谁不知道?” “那些人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就跟恶魔一样,谁敢打他们,谁能杀他们?” “山贼头子手里有刀,这些年杀了多少人?没有人能正面跟他对抗。山贼头子手下还有三个山贼,个个都有一身武艺。我听说之前还有一个想行侠仗义的人,想进山剿灭山贼,结果没几天,就听说他被杀死在山里了,就是被其中一个姓杨的山贼杀的,这可是真事。” “我们杀不了山贼。我们是会杀兔子,那是兔子不会反抗,但山贼会,兔子不会躲,山贼也会,兔子急了就知道跑,山贼急了可是会杀人。村长,我觉得我们还是避避吧,要跟山贼对抗,桃花村迟早要亡。” “对,我也觉得应该避一避。” “村长,他这是要我们去送死,要死他去死,我们桃花村传承了几百年,不能毁在一个外人手上!” “村长,要是这么说,这仗就没法打了。”听村民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生气。 “都别说了。小张说的很清楚,山贼进村,必须要跟他们拼命,这是唯一的出路。有谁再敢说逃跑躲避,就逐出桃花村!”村长的话很严厉。 “知道了。”村长此话一出,他们服软了。 这仗怎么打?村民还是心有疑问,他们不说,我也能看出来。 “我刚刚说了,山贼一进村,我们要做的就是诱惑他们,像之前他们进村一样,该给的东西要给。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先把他们稳住。我们白天不动手,最好拖到傍晚,拖到晚上,我们埋伏在暗中,待时机一到,我们用手里的弓箭,直接将山贼头子射杀。晚上天色昏暗,他们看不清我们有多少人,惊慌之下肯定会逃。到时我们沿途追击,他们肯定会狼狈逃窜,逃回山里去,等他们休整之后再出山,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之后了。有这个时间我们完全可以把桃花村的力量组织起来,甚至还能拉上周边其他村庄。”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道理大家肯定懂。邪恶终将被正义所战胜这个道理,想必大家也明白,所以根本不用怕山贼。” 淳朴的桃花村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底层百姓。只要广大乡亲百姓联合起来,成百成千,成千上万,还打不过区区二三十个三级吗?我对此很有信。 “大家辛辛苦苦种地,每人都有一身力气,而山贼好吃懒做,四处抢劫,他们吃不好、穿不好,哪有力气跟你们作对。之前因为你们害怕山贼,你们一直退让、退缩,才养成了他们的嚣张气焰。现在我们只需要一战,一战取胜,打败他们,就可以一战打得他们再也站不起来,彻底倒在桃花村,倒在乡亲们脚下!” “你们之中有三人精通射箭,其他六个人也打过猎,加上我,我们十人,就是守护桃花村的主要力量,这一战我们十个人肯定行。从明天开始,我们抓紧练箭,一人一张弓,练两天,临阵磨将,不快也光。山贼并不可怕,大家要有信心。” 然而村民们依然将信将疑,他们并不相信我能带领他们打败山贼,拯救桃花村,其实他们不相信的是他们自己。 不但村民们没有信心,就连老村长也不是很有信心,只不过,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相信我而已。 村民们回家了,山贼的给的压力压在我在身,我不敢休息。 这幅身躯,通过几天的恢复适应,我感觉已经差不多可以掌控自如了六七成。 刀枪棍棒,一遍遍练下来,十几年的功力虽然没有恢复,但肢体熟练度却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弓箭远程射击达不到预期效果,必要的时候,我会冲上去,如果顺利也能解决掉山贼头子。 此战能不能胜,关键在于突然性,山贼手忙脚乱,乱了方寸此,此战必胜。若他们有准备,这一战就难说了。 第二天,我带领九个村民到了后山,找到一块空地开始练箭。 我们在一棵大树上挂上标靶,一人一张弓,先射五丈,再射十丈,再射十五丈,依次对着标靶射箭,练习准度,掌握力度。 村民们的臂力很好,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他们在十丈之内的准度很高,其中有两个人,他们可以在十丈距离内,箭箭命中靶心,这都得利于他们平常时常进山打猎。 但村民们的弓箭力度不强,到了十五丈左右的距离,就射不准了,弓箭的有效射程一直在十丈左右的距离,这对我们的突袭场所选择,造成了不小的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十人也在山上秘密练箭将近三天。 派出去探听山贼消息的桃花村民也探得消息,据他们说,山贼会在两天之内接近桃花村。 之前有三个山贼接近桃花村,他们消失无踪,山贼大部队到来之后,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第9章天黑趁夜驱贼寇 山贼劫掠桃花村,必然是首选任务。 至于那三个山贼是不是还处在原地,或是去了哪里,也许山贼头子并不会特别关心,等到他们抢完之后可能再回去寻找,毕竟山贼并不是军队,并没有那么强的纪律性。 基于这个判断,我告诉老村长,对于消失的三个山贼并不需要太担心。 让他告诉全体村民不要紧张,不要慌张,如果山贼进村,就像之前一样,山贼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做,不要有任何抵抗,保护好自己就行,山贼不问的一律不说,若他们问,一律就说不知道,拖到黑夜降临。村民要提高警惕,但不要暴露,更不要有反抗或有对抗这种情绪,务必要让山贼以为桃花村一直是顺从他们的,不敢反抗,也不会反抗,更不会伤害他们的人。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桃花村民执行力还是挺强的,因为他们原本就是顺民,现在也没有什么顺从不顺从的,对他们来说不需要假装,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做自己就可以了。 只不过提起山贼他们会紧张害怕而已,这个问题不需要克服,要打退山贼就需要这种真实。 之前担心消息泄露,因为桃花村有内鬼。 但其实这几天,桃花村已经严令禁止出入,所有人都必须呆在家里,不许出村,更不许上山。不管谁出去,都会被村长点名。 并且村长也有严令,说山贼即将进村,任何人不得出入。 所以桃花村内即使有内鬼,即使知道桃花村可能会对抗山贼,他也无法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顶多会当场示警,但这个无所谓。 即使山贼知道,他们也不会认为多数村民敢反抗,因为村里看不出来紧张防备的样子,毕竟我们只是要偷袭,参与的人数不多。 两天后的一个中午,山贼大摇大摆的进了桃花村,总共大约有三十来人。入村之后像往常一样,山贼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直接到了桃花村道场。 那是一个长宽十几丈的地方,很宽敞,全村的稻子、麦子等粮食作物,几乎全都集中在集中在这里晾晒、脱粒,这个地方很宽敞。 山贼头子带着大部分山贼来到这里,其他山贼则进村四处喊叫宣传,让全体村民集中。 村民们要集中于道场,村长家里直接过来三个山贼,来押送老村长过去。 我则躲了起来,绝大多数村民被集中之后,悄悄出了村长家,悄悄潜伏至道场附近。 在道场附近,我看到集中在道场上的村民被分成几片,几十个山贼分别看管,山贼个个都拎着明晃晃的刀。 远远的听到山贼喊道:“我们来桃花村好几次了,大家都是熟人,都是老朋友,我也不为难你们,回去把值钱的东西,包括钱财粮食统统拿来,看得上的东西我们会带走,看不上的东西会留给你们。规矩还跟之前一样,如果有人隐瞒,隐藏财物,一旦查出来,绝不轻饶。老村长,你发句话吧。” 虽然村长战战兢兢,但还是扯着嗓子高声喊道:“都回去把东西拿来,别藏着,东西丢了还能再来,命丢了可就没了。” 村长这么一喊,恐慌不已的村民们都把话听在心里,但没人敢随意出声。 山贼头子见众人默认,当即又喊道:“好了,回去吧,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必须在这里集合,如果有人逃跑,老子要的就不光是你家的东西,还有你们的命。” 也不知道是山贼头子的威胁之语有用,还是村民听话,一切都很顺利。 村民回家之后陆陆续续把东西搬进了道场,有药材,有粮食,有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就像村长之前交代的一样,所有能搬的东西全都搬进了道场,堆积如山。 山贼们似乎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村庄,很是惊讶。他们啧啧称奇,连那山贼头子都禁不住问老村长,这是为何? 老村长说:“桃花村传承百年了,不希望桃花村任何人伤亡,财产是死的,要拿随便拿,但不要伤人。”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知时务者为俊杰,桃花村这个朋友老子交定了,你们很聪明,这样很好,老子以后常来。” 山贼很快开始清理堆放在道场上的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粮食、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分类摆放。 从中午一直到日暮,一百多家的东西要分清楚。三十多个山贼并不能拿多少,能拿的也只有药材等贵重物品,粮食他们也能拿一点。 桃花村很大,半个时辰并不能保证全部人都能回来,并且一趟一趟拿东西很费时间,所以直到日暮,还陆陆续续有人家搬着东西进道场。 山贼们是很贪心的,面对这么顺从的村民,他们更开心,他们希望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毕竟出来一趟并不容易。 天渐渐黑了,道场上燃起了篝火,六堆篝火将道场照得通明。 月亮将出月亮将出之时,山贼们终于挑选好了要带走的东西。 但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道场,准备出村之时,我一声令下,埋伏在小路两边的善射村民马上朝山贼射出拿在手里许久的利箭。 几声弓弦声响过后,几支黑影,瞬间飞向山贼。 高高兴兴,准备满载而归的山贼们毫无思想准备,更不可能躲避,顿时便有人中箭倒地。 黑暗中,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桃花村埋伏了多少人。 十几支箭落进贼群,山贼中箭之后,他们疼的倒地哀嚎。 黑暗之中,突然遭遇未知袭击,根本来不及思考,惊恐之下他们只能匆忙逃离险地,连滚带爬带,怕丢掉了性命。 为了迅速逃命,他们甚至把绝大多数东西就地丢弃。 但就在他们即将逃离桃花村口之时,埋伏在那里三个村民,又将几支箭射进逃窜的贼群,瞬间又有几人中箭。 虽然天太黑,我们并不确定射杀射伤多少山贼,但山贼匆匆逃命了,逃得很快,逃的无影无踪,他们几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这一战出奇的顺利,甚至都说不上战斗。 村民们把该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山贼也从道场上带走了他们的东西,只不过山贼并没有把东西带出桃花村。 山贼逃出桃花村之后,部分村民举着火把,沿路向村外追去。 一路上他们发现七个山贼中箭倒地,被山贼大部队抛弃,或死亡或身受重伤,动弹不得。 受伤的山贼,并不能给桃花村村民以任何危险,他们不再害怕,因此愤怒村民蜂拥而上,直接将没死的山贼一顿群殴。 重伤的很快就死掉了,轻伤的也被打成重伤,好在制止及时,没被打死的山贼暂时保住了一条命,被捆绑起来,押回桃花村。 我原本的目标是要杀死山贼头子,天太黑,谁也没看清到底有没射中他。 经过对活着的山贼一番审问之后,我发现山贼头子并不在受伤和死亡的七个山贼里,那就说明他很有可能完好无损。 所以这一战到底有没有达到预期的战果,目前我并不能确定,山贼头子不死,谁都不敢说这一战成功了。 等第二天天亮,老村长马上派村民出桃花村,沿路山贼逃跑的路径,沿着他们留下的血迹向山里追寻。 一天后,村民回来说沿路没再发现山贼踪迹,他们消失在山里,应该是已经逃回山里。 虽然我有些担心,但桃花村全村上下都以为他们取得了胜利。 桃花村一举杀伤七个山贼,这是大胜利,大大提振了他们的士气。 但同时也增添了村民们的恐惧与担心,因为山贼并没有全部被杀死,如果山贼反扑,复仇之举必定残暴残酷,桃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我却突然轻松了起来。 因为通过这一战,桃花村彻底跟我站在一起,我得到了一大助力,与山贼之间的斗争,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跟山贼这一场斗争,我们一定能取得最终胜利。 但目前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杀伤七个山贼,山里的山贼不会放过桃花村,桃花村的危险更大了,我当然不能走,我也不会走,此事不解决,我哪都不去。 该怎么彻底解决,却是个问题。 日夜防贼,不能千日防贼。 桃花村要正常生活,他们要种地、种田,打猎采药,不可能日日防备山贼袭击与报复,他们不知道山贼何时会来。 要一劳永逸解决山贼威胁的问题,就只有主动出击。但山贼巢穴具体在何地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见过,那么大的山,即使进去也根本找不到山贼在哪里,这是个大难题。 第10章护村队进山讨贼 虽然如此,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桃花村常规防守力量必须要马上组建。 在赶走山贼一天之后,在我建议下,老村长出面,桃花村组建了护村队。 我们以九个弓箭手为核心,四十六个青壮村民为护村队员,组建了一支六十多人的护村队。每天一早一晚,我带领他们在村中的道场上练习棒刀枪。 桃花村要靠他们了。 先前一直持观望态度的人,在我们打伤七个山贼后,他们终于转变了立场,建立起一点跟山贼对抗的信心。 桃花村民们看明白一件事,十个人能在三十个山贼入村的时候杀伤七个,我们自己还完好无伤,那么六十个护村队员,完全可以对付剩下的二十多个山贼,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就是他们的信心所在。 所以村民们相信,我们可以守护桃花村。 我们手里有兵器,自然无惧。 之前三个山贼,再加现在七个山贼,还有山贼逃跑时沿途丢掉的兵器,总共有十几把刀,这些刀都掌握在老村长手里,这是属于桃花村的兵器,也是他们的底气。 这些刀没有人可以私藏,也没有人可以私用,当然除了我。 我现在是桃花村的主力,也是他们的支柱,只有我才能带领他们,打赢这一场和山贼之间的战争。 桃花村杀伤七个山贼,赶走山贼,保住了他们自己的东西,保护了他们的人,这个消息很快在十里八乡传开。 数天后,附近各个村庄都来探听消息。 等得知桃花村确实杀伤了十个山贼,还有留有活口,并亲自观看,亲眼看到了活着的山贼之后,他们无不惊叹,无不振奋。 当然,与此同时,各村前来桃花村探听消息的人,也亲眼看到了桃花村护村队的日常训练,刀枪棍棒和弓箭。 老村长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们,桃花村之所以能在山贼来抢劫的时候取得胜利,能赶跑山贼,就是靠的护村队,就是靠的我英勇无畏。 我现在已经不是青牛镇药铺伙计,在他们眼里,我现在应该算是个侠客,或是他们的绝对恩人。 因为我让他们保住了他们的命,保住了他们的财产。在贫穷面前,命并不重要,钱财和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而我帮他保住了这些东西。 老村长引荐各村前来探听消息的人跟我见面,向我取经。 山贼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对各村民众自然不会有丝毫保留,我更是建议他们也组建护村队。 我告诉他们,只要有会打猎的人,还有足够多的青壮年,身强体壮,每个村都可以组织护村队,二十人还是三十人,可以量力而行。平常该干嘛干嘛,农闲时集中训练,一旦有事,他们就是保护村庄的重要力量,每个村庄说到底,还是要自己保护自己。 并且我还告诉他们,被桃花村赶跑的山贼,在桃花村吃了亏,他们可能不敢再来桃花村,但其他村子他们一定会去,因为他们在桃花村没抢到东西,必定要去其他地方抢劫,补偿回来他们的损失,不然他们怎么活下去,所以每个村都不能大意,要提高警惕。 各村前来取经的人回去后,没过几天便传来消息,说附近十里八乡,几乎每个村都匆匆建立了护村队,二十人、三十人,甚至有村子建立起七十余人的护村队。 在乡下,辛辛苦苦收点粮食,挖点山货、药材卖点钱,非常不容易,有些人家积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几代人的财产,就为了娶一个媳妇,一旦积蓄被山贼抢走,一家人一辈子就完了,为此跳河上吊的人并不少见。在钱财面前,每一个人都很敏感,如何保护他们自己,短时间内成了几乎所有人的共识。 山里的消息,没有人知道,更没人知道,卧牛岭山贼的巢穴在哪里。 桃花村打不了山贼,防不住山贼,其他各村也是一样。 还是那句话,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山贼,桃花村和其它各村,才能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我也才能顺利离开桃花村,放心离开的桃花村。因为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自己招惹的麻烦,还是要自己解决的。 于是我倡议老村长,跟周边各村一起组建联合护村队,进山剿灭山贼。 我这个提议一出,便遭到护村队和老村长的非议。 他们说剿灭山贼是官府的责任,而且剿灭升山贼花费太大,代价太大,如果死了人怎么办?没有人家可以承受,这个责任也没人敢承担。 然而,官府根本管不到乡下,皇权不下乡,官府顶多只能管到镇上。 据村长说,就连青牛镇,也只有两个捕快而已,所以桃花村周边的山贼才敢为所欲为,这么多年了都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我坚持进山剿灭山贼,老村长听还是不听,他有自己的判断,也许他现在不听,现在不明白,睡一觉,他全都懂了。 果然,不久之后,老村长就找到我,他说桃花村应该和其他各种联系,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一同进山,剿灭山贼,一劳永逸,解决山贼的问题, 否则一旦等山贼休养过来,势必会先灭桃花村,到那时桃花村将鸡犬不宁,桃花村传承也很可能就此断绝。 村长不愧是村长,这个道理他真的明白了。 数天后,挑出几个口齿伶俐的村民,分头去往各村,带着村长意思,表达了桃花村想跟他们联合组建护村队,近山剿灭山贼的愿望。 几天后,各村村长派人陆续来到桃花村,共有十多人。 在村长家里,众人商议成立联合护村队,没有人有异议,有异议的他也不会来。 这些村基本都受到了卧牛岭山贼的威胁,有的村,甚至一年还要被抢几次,早已不堪重负,不堪其辱。如今有人挑头,自然谁都愿意,并且他们谁都知道,卧牛岭山贼每次下山也就二三十人而已,这次一下就损失十人,他们实力大损,现在各村组建起来的护送队共有三四百人,剿灭山贼根本不成问题,所以很快联合护送队就组建完成。 在联合护村队里,绝对主力自然是桃花村,虽然我们是人不是最多,但我们跟山贼交过手,因此我们的话语权最大。 而我理所当然的成了联合护村队总顾问和总教,桃花村村长推荐,其他各村没有意义,毕竟在桃花村赶走山贼的时候,我的功劳最大,另外我的个人实力在整个护村队里也十分出众,像我这样有一身武艺的,联合护村队里很少见。 联合护村队在桃花村休整十日之后,迅速开赴进山,与此同时,寻找几个对山里的情况比较熟悉的村民,提前进山探查地形地貌,并寻找卧牛岭的具体方位。 在行进五天之后,就有村民送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找到卧牛岭所在方向。 于是在先行探路村民带领下,联合护村队一百余人向山内赶去。 数天后,我们来到一处山脚下休整。 当晚,我进一步得到消息,卧牛岭的卧牛寨山贼已得知护村队进山的情况,并已安排部署山贼,准备下山截击。 得此消息,护村送村民,大为震惊,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不少人打算逃离。 山贼的厉害,几乎所有人都是知道的,除了桃花村护村队,包括我在内的十人,直接跟山贼有过接触,使用弓箭在远处射伤过山贼之外,其余人完全没有对敌经验。 山贼二三十人,横行十里八乡几十年,积威日久,方圆百里之内,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幼童,无人不知山贼之暴虐,无人不知山贼恶名。 并且山贼之中很多人都有一身本事,一身武艺,平常三五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之前桃花村之行,山贼虽然伤亡十人,但他们还有二十多人,并且其中武力强大的山贼并无伤亡消息,不知他们已经受伤在身,还是完好无损。 特别是山贼头目和他手下的三个强力帮手,那三人其中一人叫杨平,其余两人一个姓张,一个姓鲁,都有一身好本事,在十里八乡根本没有对手。况且在乡下练武之人极少,没人能跟山贼正面对抗。 如果山贼完好无损,都没受伤,他们二十多人正面对抗,可能根本不怕联合护村队。 护村队虽然有上百人,可村民们手里东西很多都叫不上武器,可以说除了弓箭,就没有更多武器装备。我们在远距离用弓箭攻击上有一战之力,若是近距离正面遇上山贼,可能会一触即溃。 面对这种情况,我只能站出来。我作为联合护村队总顾问、总教头,在这个时候必须稳定军心,这一战是我的战争,也是他们的战争。 仅凭我一人,是拿不下山贼的,也击败不了山贼,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我不需要他们正面力拼,至少他们壮大声威,给山贼一些压力。 于是,我召集护村队骨干,也就是各村护村队队长,努力将他们思想统一。 我告诉他们,山贼并不可怕,他们也只有二十人左右,如果他们下山,这个地方虽然是他们的主战场,他们比较熟悉,但我们也不需要害怕,我们上山砍柴打猎挖药,对山形地貌都很熟悉。步步为营,稳步推进,完全有可能击败他。 我们有一百多人,五十人是有弓箭,山贼只有二十来人,他们只要敢来,五十支箭射过去,我们射的时候不管射的准不准,五十支箭总会有几支射中他们。只要一人射三支箭,山贼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份。所以大家根本不必担心。山贼并不可怕,大家要有信心。你们想想看,当初三十个山贼闯进桃花村,而我们桃花村只有十个人,就杀得山贼落荒而逃,仓皇逃窜,一把粮食都没带走。如今我们有一百多人,山贼只有二十多人,何惧之有。 我斩钉截铁的话语,给了他们一些信心。 但有些问题还要他们自己慢慢想通,我只是顾问和总教头,并不能领导整个联合护村队,因为我不是村民,是外人。 当天晚上继续休整,各队长回各个村护村队聚集地,召集队员,传达消息,统一思想。 第二天清晨,各村护村队集结,再次向山里进发。 第11章山谷遇贼初战胜 翻过一座大山,淌过一条大河,进入一个峡谷之后,看附近地势较为复杂,担心山贼埋伏,于是整个护送队,便在山谷口驻扎,进一步探查前方消息。 我对山贼的情况并不熟悉,便派遣两位村民继续深入探查卧牛岭山贼,其余人则在原地休整,继续削制弓箭武器。 毕竟这是他们的兵器,远距离攻击敌人是他们的手段,也是他们用于保命的就是最后手段。 不久,前去探查的村民带回消息,说山贼已经下山,他们有二十多人,悄悄潜伏前进,并且沿路设置陷阱,企图阻碍我们进入山中。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向外一步步探查搜索,并没有固守卧牛岭的意向。 这个消息,让整个护村队都很震惊,因为他们没想到,区区二十个山贼还敢下山。 从他们布置陷阱,可以看出他们知道联合护村队进山要剿灭他们的消息,他们应该早已经探查到我们的意图,毕竟山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的情况他们可能也非常熟悉。 面对这种已经暴露的情况,我们是继续进山,还是打道回府,马上就产生了分歧。 将近二分之二的人认为,此战可能对我们不利,毕竟山贼已经得到消息,已经下山想跟我们一拼,我们并没有这样的实力。剩下一部分人处于观望状态,也拿不定主意。 而我早已说服桃花村护送队,告诉他们此战只能进不能退,否则第一个毁灭的就是桃花村,所以绝不能给山贼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的机会。 所以在我密切关注沟通下,桃花村护村队意志坚定,坚决坚持进攻卧牛岭,剿灭山贼。 于是接下来的说服工作,除了我之外,桃花村护村队村民也参与进来。 一番辛苦之后,整个联合护村队的军心终于稳定下来,意志再次统一。 这一仗必须打,任何人都没有退路,如果退缩,山贼可能就会选择弱小的村庄进行攻击,抢夺钱物资、粮食,山贼恢复实力以后,没有任何一个村子可以抗衡、幸免。 山贼就在眼前了,这一仗具体怎么打还是个问题。 山贼显然已经知道我们的实力,知道我们的具体情况,并且他们在路上设置了陷阱,与此同时还在往山下推进。 我们躲躲藏藏走小路显然已经不合适,为今之计,必须马上改变则略,改变即定进山路线,走大路,赶往卧牛岭,直奔山贼老巢,打一场正面战争,打破山贼部署,以人多打人少,我们有很大的胜率。 我的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因为除我之外,并没有人能告诉大家这一仗该怎么打,所以天然的我就成了整个联合护村队首脑。 于是,在我的安排下,联合护村队一百多人,放慢了行进速度,每天三十里、四十里,步步为营,一步步稳步推进,前方探查安全之后。才会继续行进,不给山贼丝毫偷袭机会。并且弓箭手在后,刀斧手在前,布下攻防阵型。只要山贼敢从隐蔽处冲出来,前方刀斧手负责阻拦对方,后方弓箭手负责精准射击。 整个护送队一百多人里,至少有三十多个打猎好手,箭法精准,由他们射杀山贼完全没问题。 两天后,我们在一个深谷,行进不到五里,突然前方传来消息,说山贼鼠已在前方埋伏。 得到这个消息,联合护村队一时又紧张起来,是进是退,再次摇摆不定。 打还是退,马上又成了问题,毕竟没遇山贼之前,什么话都好说,如今山贼就在就在眼前,面临真正的危险自然会有人临阵退缩。 这个时候,我只能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按照既定计划,稳步推进,逼迫山贼现身。 一个小时之后,在山谷正中,我们与山贼正面相遇。 整个联合护送队一百人,以扇形铺开,阻挡住整个山谷。 十多丈外,几十个山贼也以扇行与我们形成对峙。 双方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桃花村杀了山贼,而山贼这些年来也杀了十里八乡各村许多村民,抢劫了许多财物。山贼就在眼前,村民虽然会害怕。但有这么多护送队员壮胆,恐惧瞬间转化为仇恨。 突然相遇,双方都红了眼睛,但没有人匆忙出手,也没人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大家都在等,等各自的领头人发出明确的指令。 对峙中,一护村队长忽道:“还以为你们这帮龟孙子会躲在山里不出来,没想到你们还真敢出来,算是条汉子,等你们死后,老子会挖个坑给你们埋了,不会让狼好野猪啃了你们的尸体。” 队长的话气势十足,把我们放在优势地位,大大提振军心。 “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既然你们喜欢进山,那就统统留在山里,土坑都给你们挖好了!”山贼中马上有人回应,只见那人提刀上前,毫不示弱。 正在我想问那人是山贼里的什么人时,有村民小声告诉我,“说话那人就是杨平,在山贼里可以说是第二号人物,一身武艺非常了得,是个狠角色。” 在村民告诉我杨平来历的同时,只听他再次喊道:“在杀你们之前,老子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现在离开,卧牛寨就不会再寻仇,否则会让你们后悔莫及!” 杨平的话铿锵有力,中气十足,颇有威严,俨然一副山贼头子的模样。 “大言不惭,该投降受死的是你们这些山贼!你们作恶多端,早就该遭报应,今儿就是你们死期!”另一个护村队长举刀喊道。 就在他们相互喊话之时,我藏在人群之后,举起手中的弓,搭上箭,悄悄瞄准说话的山贼杨平,他是山贼头子的左膀右臂,如今山贼头子不在这里,不是躲在窝里,便是已经在之前的袭击中受伤,或是身亡,杨平才能出来挑大梁,杀了他,山贼必乱。 除此之外,村民还告诉我,“在杨平左右还有一个姓张的和一个姓鲁的,他们也是山贼里的好手,也是山贼头子得力臂膀。” 由此看来,这次整个卧牛岭上的山贼几乎精锐尽出,看来他们是想,一战击溃联合护村队。 也许他们也需要一场胜利提振整山贼士气,顺便打击十村八乡村庄士气。 “那你们就死吧!”山贼杨平举刀怒吼。 就在他放狠话,注意力分散之时,我一见机会来临,立即拉开弓箭,全力一箭射向他的面门。 杨平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离弦之箭如飞蝗闪电,瞬间划破空气,直奔杨平而去,钉入他的面门。 利箭正中头颅! 杨平来不及惊叫,来不及嘶吼,来不及惨叫,刹那间,仰面倒地。 面门中箭,一击毙命,杨平死了! 其他山贼,见杨平突然被射死在面前,一时之间全都惊呆在当地。 而大部分联合护村队队员,也被这一幕惊在当地,谁也没能想到山贼一员大将,竟然会突然如此轻易中箭倒地。 一见命中贼首,我马上大喊一声,“杀啊!” 护村队弓手听到喊声,马上将手里的箭射出,十几支箭顿时射向对面山贼身体。 然而,山贼却并未被飞到眼前利箭吓倒,反而在亲眼看到杨平被射死之后,忽然愤怒嘶吼,提刀向我们冲来。 眼见山贼冲杀过来,我急忙再射一箭,然后丢掉弓箭,吼叫一声壮胆,提刀向前冲去。 护村队员们见我提刀上前,他们随即提刀紧紧跟上,与山贼绞杀在一起。 于是一场混战,在河谷之中爆发。 我提刀在前,左格右挡,而后瞅准时机,一刀将一名山贼砍伤,随即再补一刀,将他砍倒在地,生死不知。 如今我对这副躯体适应的已经很好,多年的武艺训练,终于开始发挥应有的实力。 随着克服最初的恐惧,刀在我手里挥舞的越来越顺利,三刀砍刀一个山贼,两刀砍刀一个,一刀砍到一个,村民害怕的山贼,让他们非常恐惧的山贼,在我面前如砍瓜切菜般,瞬间就有三倒在我的刀下。 滚烫血喷洒出来,喷在我身上,村民身上,山贼身上。 几个山贼倒地后,方才还狂妄不可一世的山贼,顿时士气受挫。 他们原本跟其他村民打得难解难分,占据明显优势,却被我势不可挡的气势吓倒。 不多久,就在我一刀砍翻一个山贼之后,突然听人群中一声嘶吼,“走!” 喊声过后,山贼如鸟兽散,转身逃命,向山中逃窜而去。 山贼跑了,他们已经全无士气。 “追,追啊,别让他们跑了!”有村民在大喊。 杀红了眼,这个时候想拦住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但在山里想追上山贼并不容易。 这个时候我没有跟着冲锋,而是留在后面,将受伤倒地尚未断气的山贼一一补刀,确认他们无法从我们背后捅刀。 又是六个山贼送了命。 半个小时之后,我与几个村民一起追上了先头部队。 果然,他们追丢了山贼的踪迹。 山高林密,岔路又多,这是山里,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山贼的踪迹。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寻了一处高地,就地休整。 在方才的那场混战中,有几个村民在慌乱之下受了伤,伤势虽然不重,却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虽然有些人伤势不重,包扎一下,就可以继续战斗,但这种伤势他们并未遇到过,首先自己心里就害怕、恐惧,以为自己流血受伤就会死,在有些人的哀嚎之下,联合护村队士气受损。 我们只能选择休整,或者在这里休息,这并不是真正的战场,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并不着急追击山贼。 初战胜利,联合护村队士气大涨,剿灭山贼的信心大增。 第12章步步为营破贼计 我们在原地休整三天。失去山贼踪迹,我们只能再派身手敏捷的村民入山寻找。 与此同时,我们进山时携带的粮食已经消耗殆尽。要打赢这一仗,必须步步为营,急不得。 所以再次向山里进发之时,粮食必须到位。 在休整的五天里,后续部队送来了粮食,前方探查的村民,也找到了一条接近卧牛岭的路径。 于是,剿灭山贼,直捣贼巢的行动,马上进入策划之中。 联合护村队全体队员,也很快得到山贼确切消息和进山路径,蠢蠢欲动。 休息几天后,留下伤员,我带领其余的八十多人,继续向山里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一会过河,一会儿翻山,一会儿越岭。 在这种羊肠小道上,危险随时可以发生,因为山贼躲在何处无人知晓。他们会不会沿途袭扰,也没人知道,为了安全,避免不必要伤亡,进山路途上速度一再减慢。护村队毕竟不是军队,他们承受不了太大的压力,为了安全减慢速度,这也是无可厚非。 在速度减慢之后,后续部队的粮草运输补给也跟了上来。我们作为先头部队,吃饭问题终于保障,军心大定。 由于时间充足,甚至山贼沿途设置了一些陷阱、圈套,也在有经验的猎户猎人共同协作下,一一排除,或是轻松识破绕过。所以山贼们花费巨大精力设置的陷阱,并未对我们造成多大损害,只是稍稍延缓了我们进山的速度。 然而,山贼狡猾,在危险的地方,他们必然还有更大的陷阱在等待着我们。 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护村队员们想不到,我本身就没有多少山里生存经验,自然也很难猜到。 山贼的陷阱绝对是致命的,因为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杀了近十个山贼,他们绝对会临死反扑。 山贼的临时反扑,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无人能够得知。就因为无人得知,所以恐惧。护村队员们对未知,非常恐惧,因为恐惧,行进之路越发艰难。 过河之时,害怕上游洪水宣泄。过崖之时,有担心上有落石。翻山之时,又害怕被人放火。这些情况,都极有可能发生。 但此时若不乘胜追击,剿灭蜗卧牛岭山贼,那么之前流血流汗的努力和辛苦付出将前功尽弃。 与山贼之间的仇恨,已然无法化解,十里八乡的乡亲不剿灭山贼,山贼迟早会出山报复。他们作恶多端,劫掠乡亲们十几年,若再出山,必定不会手软。 所以我拉住桃花村护村队,他们拉住其他各村护村队,安抚他们的情绪,稳定军心。 每天,除了艰难的进山之路,大量时间都花在稳定队员的情绪和思想上面。 几天后,在路经一个山崖之时,我抬头一望,两边都是陡坡高崖,令人望之生畏,声音说话的声音稍大一点,回音便久久无法消散。 不用想,这绝对是险地,绝对是绝地。 若是行军,军队绝对不敢轻易在这个地方前进,不论是放火,还是滚石檑木,只要从山上往下,无人可以逃脱,并且山谷两头一堵,身在中间绝对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全军覆灭。 对于这样的险地,我们已经遇过多次,一般情况下,我们会看有没有躲避的可能,有没有绕路的可能性,如果能绕路绝对不会深入,绝对不会以身涉险。 但据探路村民说,此地是前往卧牛岭必经之路,如果不从这里走,绕路就要翻五六座山,要花十多天时间。多花十天时间,是绝对不行的,整个护村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在山里多呆一时半刻,因为在山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路上怕袭扰,晚上更是怕山贼偷袭,多在山里待一天就多一天危险。所以这个山谷,必须闯过去。 山谷中有没有山贼埋伏没有人知道,这个山谷两边,高山实在太高,树林实在是过于茂密,别说几十个山贼就是成百上千的山贼躲在里面,也没人能看得出来,甚至都不一定找得到。所以派村民上山寻找探查,根本就不现实。我们如何安全的通过这条山谷,就成了个大问题。 若山上真有山贼,白天他们视野开阔,我们就无法通过这条山谷,所以不论是否山贼埋伏在山谷两旁,都只能等待夜晚。 于是,我命令联合护村队立即停止前行,在深谷外就地休整,并派个别队员进谷探查,告诉他们一旦遇到危险马上撤退出谷。 其实,我是想用计。但现在还不方便明说,因为确实很危险。 是夜,我挑选了几个队员,举着火把,同时在他们身后弄几个草人,于是远远看去一行十几人。他们打头进入山谷,其他人就留守在谷外。 山谷里是否真有山贼,经此一试,应该就能确定。 若山上埋伏有山贼,一见我们夜晚打着火把进山,目标明显,他们必定会动手。如果他们近距离直接围杀,前面的队员就会预警,他们完全可以马上撤离,撤回谷外。 而谷外,我们已经布置好防御阵地,山贼若是追出来,绝对讨不了好去。 有山贼在山上,不管是滚石,还是放火,队员人少,也是可以逃出来的。 因为山里十分安静,滚石落下的声音队员们听得到,夜晚的天色也足够昏暗,若山贼用火攻,他们也看得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可以从容撤退。 我不信几十个山贼可以山里留下多少物资,在山上设置多少陷阱,只要他们使用一次,之前的准备就会消化殆尽。 而后,天色一亮,我们立马进山,他们根本毫无办法,也不会再有能力来阻挡我们。 几个队员打着火把,拖着草人进谷后,我们焦急的等待。 约一个小时之后,进谷的队员们匆匆逃回谷外,只见他们的衣服都被烧了。 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山里有山贼埋伏,并在队员们举着火把进山后,丢下了滚石,还丢下了火把。 山贼埋伏点距离山谷正中并不远,也就百丈左右的距离,但这等距离,在天色昏暗的夜晚,足以干扰山贼视线,使他们并不能看清行进在山谷中的那些人到底有多少,更不可能分辨他们是真人还是假人。山贼只看到在火把映照下,几十个黑影正通过山谷,所以匆忙之间,他们发动了袭击。 队员们高度警惕,反应及时,他们发现山贼埋伏便转身就走,虽然有人被烧焦的头发,烧烂了衣裳,但好在没有人受重伤。 山贼已经暴露了,这个夜晚我们不可能上山跟他们对拼。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明确的,直捣贼巢,捣毁卧牛岭,捣毁卧牛寨。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天蒙蒙亮。联合护村队,迅速入谷,快速通过山谷。 果然在山谷之内看到了不少滚石和林木,都横在路中。 从数量来看,如果我们正在经过之时,这些东西从山上滚落,必定会给整个护村队造成极大伤亡。但现在,他们都静静的躺在那里,山贼布置的陷阱落空了。 我带着护村队员,快速通过山谷。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山谷另外一头。 那山贼此是在哪里,我并不清楚。但山贼巢穴,已经更近了。 当天傍晚,我们在一处山崖下落脚,警戒线在半里之外。 这么多天,我们的警戒一直都没有放松,因为山贼对我们的情况比较熟悉,一旦我们稍有放松,山贼必定会让我们吃尽苦头,使我们损伤惨重。越进山里我越发有些紧张了,因为山贼,肯定会不择手段。 突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今晚,我主动值夜。 队员们是脆弱的,一旦有人受伤,必会害怕,一旦害怕就会退缩,一旦退缩,此事便断难完成,剿灭山贼就会变成空想,所以他们不能受伤,更不能死人。如果想成事,就要保证他们安全。 现在我已经说不清,是我保护他们还是他们保护我。 我和桃花村,以及十里八乡的村民命运似乎已经绑在一起,我已经分辨不清这到底是游戏还是现实,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并不相信这是游戏,游戏不可能这么真实,不可能有血淋淋的生死,所有人不可能这么有血有肉,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问题,这么多感情和恐惧,这里的人都有七情六欲。 此时我已经放弃追寻我来自哪里,我只想在桃花村,把这件事办成,而后我会回到青牛镇,回到了药铺,再继续探一探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究竟有何目的。 但现在,我身在深山,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山贼还没有剿灭肃清。 我没有像其他队员一样坐在树下,而是坐在这树上。月光照在林中,地上的一切虽然朦胧,依然看得清楚。但这么多天,虽然有村民说他们在夜晚值夜的时候见过人影,却没人能确定那些人是山贼,还是风吹树梢的掠影。 但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的夜晚。 几个小时过去,夜深了。 微风拂动下,树叶沙沙作响。 我练武多年,原本很看不上这副躯体,但现在我渐渐适应了它,经过多日锻炼,我发现这副躯体各方面方面的能力似乎还不错。 忽然,安安静静的树林中,我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树枝树叶被踩踏、破碎,像是野兽的脚步,很轻。 山里的野兽很多。村民们没有肉吃,偶尔会上山打几只野兔。 但在我听来,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稀碎而谨慎, 绝不像野兽,因为野兽能闻到人的气味,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只会逃遁。 现在正向这里靠近的,如果不是野兽绝对是人。值夜的队员不会在夜间走动,那么现在发出细碎声音不断靠近的人,就只可能是山贼。 此时,我很想给其他值夜的队员示警,但在夜深人静之时,任何异常的声音都会惊动山贼,同时也会惊动熟睡的队员,惊慌之下,他们肯定会乱跑,也会有人受伤,一旦控制不住,几十个队员员四散逃散,追都追不回来,此战必败无疑。 所以这个山贼,或者是几个山贼,只能悄悄的把他们搞定。于是我轻轻取下背上的弓,取下一支箭,搭箭上弦,对准树下的空地。 果然,片刻之后,便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一会儿从树后闪出,马上又躲入另外一棵树后,再出来,一会儿又在那里隐没。这人身手颇为敏捷,也极为机警。 毫无疑问,这样的人绝对是山贼,如果是护村队员,绝对不会在驻地附近这么小心。 我拉开弓弦,对准那黑影所在的方向。瞬息之后,只见人影一闪,那人又从大树后闪出来,我当即一箭射去,三五丈距离很近。 夜晚一支利箭从暗处突然射出,根本看不清楚,也不可能发现。 离弦之箭,直接射入黑影身体。只听一声惨叫,黑影便摔倒在地。 为防对方逃跑,我赶紧又补上一箭,黑影挣扎几下就没了动静。 黑影虽然倒下了,但附近还有没有他的同伙我并不知晓,所以我盯着倒地的黑影,再次取箭上弦,四下警惕。 就这样,约半个小时后,周围再也没有方才那种声音。 也许躲在远处的山贼,发现他的同伴死亡,已经悄悄撤退,也许前来查探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但我不敢丝毫大意。 我没有向半里之外的护村队聚集地示警,队员们进山之后很辛苦,每天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今晚想让他们睡个踏实觉。 我盯着倒地的黑影,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渐渐的我有些累了。 庆幸的是,从夜中到黎明,周围再也没有出现不明声音,也没有出现其他山贼的踪迹。 一声鸟叫之后,我向半里之外的护村队报信,以示安全。 随后,我跳下大树,去检查那个倒地黑影。 于是我便清楚的看见他确实不是护村队员,不是其他山民,从他手里的刀判断,他就是山贼。他手里拿着的,还是一把较为奇特的刀,形制特别,因为我手里也拿着一把,跟他的没有区别,是我从山贼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我叫来护村队员,向他们说明夜间发生的事,护村队员们对我更加敬佩。 我再一次向他们展示了我的视力,我同时我再一次稳定我在联合护村队中的地位。 第13章摧毁山寨圈人质 进山之后,从河谷初战到山谷埋伏,再到现在,我在联合护村队里的地位愈发稳固,村民们对我的依赖度也愈发高涨。 联合护村队几乎每个决定,他们都会来征求我的意见,我也会明确的给出我的想法。所以到后来,我的想法几乎就决定了,联合护村队的每一步行动。 我们继续向山里进发,据说此地距离卧牛岭只有三天路程。 这一路上危险之极,可能的埋伏也很多。但山贼,想在这么短距离之内布置陷阱,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也几乎没有可能。 如果我们继续慢悠悠的走,给他们的时间布置陷阱。于是我们加快行进速度,跟对方抢时间。 第一天,一天就走了五六十里山路,期间受到了山贼的袭扰,但他们是远远的射了几箭,并没有对村民们造成伤亡,甚至连受伤都没有。 即便如此,山贼对我们的行进速度还是造成了一定的迟滞,影响了我们的行进速度。 山贼沿途袭扰的企图得逞,也让我更加明白,山贼需要时间,而我们也需要时间,都在争分夺秒,谁能掌握全局,掌握主动,谁就会取得胜利。 联合护村队进山时间很长了,已经走了很远的距离,目前来说算是孤军深入,一旦不慎粮道被山贼切断,我们的行动可能就会失败,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在山贼追击下可能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我把我的想法向护村队员们说清楚,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危险的处境。 让他们明白,现在我们只能加快行进速度,奋不顾身前进,否则就有可能被困在山里,饿死在山里,之前的辛辛苦苦、流血流汗,全都会白费。 虽然少数队员并不是很明白,也并不理解,但好在他们少数人的意见并不能影响整个联合护村队的决定。 于是联合护村队全体队员,再一次提高行进速度。 大家几乎是在狂奔,上山下山,手脚并用,我们在抢时间,跟山贼抢时间,也跟死神抢时间。 翻山越岭是村民们的的本事,他们的体力远远比我好,好在我这幅身躯的设计,就是一个四处采购药材的伙计,平常走几十里山路,也没有多少问题,并且在此之前,我也一直在做适应性训练,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 三天后,在不断排除山贼沿途袭扰后,我们赶到了一座孤峰之下。 抬头一望,眼前的孤峰,形似一头卧牛。 此孤峰南面和西面是悬崖,只有东面是一个缓斜坡,坡度不小,山高约千米。 有村民说这就是卧牛岭。 其实不用说,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就是卧牛岭。 卧牛岭在,肯定就有蜗牛寨,山贼就在这里。 只是现在我们不清楚,之前跟我们交手的山贼是到了我们后边,还是在前边等着我们。 护村队员们犹豫不定,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为了胜利,我们必须争分夺秒,马上登山,马上上山打山贼一个措手不及。 否则,对我们绝对不利。 而这座山好不好上,没有人清楚。它南面、西面是悬崖绝壁,北面我们绕不过去,所以只能从东面走。东面陡坡峭壁,羊肠小道,看样子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所以上山之路异常难行。 但危险,吓不到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是山贼死,就是我们亡。 村民们很清楚,梁子已经结下了,和解没有可能,即使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必须把山贼灭亡。 于是,护村队员们开始从东面开始爬坡,山贼上山这条路很危险,山贼可能就埋伏在这条路上,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找出一条安全的路。 而做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在丛林间用身体蹚出一条路。 当然最保险的办法,还是五人一队,全部散出去,从东面一直往山上渗透。联合护村队的队员这么多,数量不多的山贼根本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他们也撒下去,一个人对付不了五个人。 护村队分成了十几个小组,很快散了出去。 而我也带来了四个队员,在密林深处穿行。或爬或攀,借着藤蔓、高树,一步步一丈丈向千米之高的山上爬去。 一天后,我和四个队员顺利上山。 藏在林间,我们看到了山上的田地,你看到了山贼的房屋。 但初上山,我们并未看到其他队员,所以没有选择贸然行动,潜伏在林中,等待天黑,等待其他人的消息。 从山上安静的环境来看,其他人并没有暴露,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夜幕降临,月光下,几声鸟雀的叫声之后,随着周围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早已摸上山,潜伏在附近的护村队员汇集到我身边。 随后,陆陆续续又有鸟叫声响起,这是集合的信号,队员们在相互联系。 及至深夜,十几队队员集结在一起。 随后我们汇总消息,发现身山的山贼,已经不多了,至少在寨子外面,我们并没有发现多少。 击败山贼已然在望,十拿九稳,如何处置山贼的寨子,马上就提上了议程。 是放火完全烧毁,把山贼全部杀掉,还是只杀一部分人,留下寨子,这个问题很棘手。 我们要跟山贼一样,随意杀人,滥杀无辜吗?或者说山寨里有无辜吗?这是个难题。 之所以会出现这个问题,是因为从现在的情况看,山贼肯定是打不过我们的。 我们有几十人,而山贼只有十几人,但我们也知道,整个山寨上除了跟我们交过手的十几个山贼之外,肯定还有其他山贼,他们也许从来没有下过山,也许他们是老弱,也许他们是病残。 但一旦遇到他们,我们该怎么对待他们呢?是刀弓相向吗?还是饶他们?在这个难题面前,没有人能下决定。即使身怀仇恨的人,即使有亲人被山贼杀害,这个时候他们也说不出口,要把那些山贼全部杀死,队员们陷入困境。 我告诉他们,现在先不考虑这个问题,先把山贼全部拿下,再考虑其他山贼的问题,到时候是放是杀,由全体村民决定,而不是由我们决定。 “那到底该怎么做?是杀还是全部带出山去?” “谁也不知道山寨里到底有多少山贼。如果有几十个,就凭我们这些人怎么把他们安全带出山,他们不会逃吗?” “斩草不除根,他们不会报复我们吗?” “那就把反抗的人杀了,谁敢反抗,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队员们这么说着,他们已经完全忘了当初他们自己是怎么控诉山贼的。 但现在不重要了,因为最先错的是山贼而不是各村百姓,谁先作恶,谁先挑起来矛盾,谁就要承担后果。 一番讨论后,队员们的心安定下来,不再摇摆。 清晨,天刚刚亮,我率领几十个护村队员迅速冲进安静的山寨中。 面对突然出现的我们,山贼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想反抗的山贼,我们毫不犹豫的直接挥刀攻击,而对那些弱小病残,连路都走不动的人,善良的护村队员们多数不忍心对他们下手。 事发突然,匆忙之间,山贼没有一战之力。 卧牛寨,并不大,几十间房间,也就那么多人,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我们清扫一空。 战斗结束,清查战果,联合护村队总共杀死二十多个山贼,还有受伤的,战战兢兢,难以动弹的山贼近三十人。 如战前预料,跟山贼这一仗,我们胜了。 随后,我们将所有房屋拆毁,付之一炬,被杀死的山贼尸体也丢进火中。 还有没有山贼逃脱制裁,我们无从知晓,即使审问那些没有死的山贼,他们也不会知道哪些人出现出山了,至今未归,哪些人死了。 所以,我们若是带着剩余的山贼下山是隐患的。 至少之前在山谷与我们对峙的山贼,很有可能就有一些没有返回山里,没有返回山寨,此时可能还在躲着,准伺机对我们发起进攻。 但反过来一想,带上大队山贼下山,其实也对我们有好处,他们可以是我们的护身符,山贼这么多,若有山贼想发动攻击、袭击,我们完全可以把身边的山贼当成人质,这样就可以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山贼巢穴很快烧毁,随后我们带着三十多个山贼下山。 上百人浩浩荡荡,大摇大摆,一路下山,边走边喊。 “卧牛寨已经被烧了,这些人我们要带回村里公审!” 队员们精神振奋,一路走一路喊,精力十足。 如果有山贼躲在山里,他们绝对能听到。但若是他们想报复,那就要想一想这些人的生死问题。 当然初时,护村队员们还是比较担心,怕遭到山贼攻击。但几天之后,大家彻底放心了,因为躲在山里的山贼没有丝毫动静。 我们的策略对了,手里几十个人质,他们哪敢放肆。 出山的速度很快,十几天后,我们就如同打了胜仗的军队一样,回到了桃花村。 提前得知消息的村民出村欢迎。 当晚,桃花村大摆筵席,庆祝剿灭山贼,老村长,拿出了他珍藏的酒,犒劳凯旋的村民,众人一醉方休。 而我成了话题中心,真正成了全体桃花村人的英雄、恩人。 数天后,公审山贼的事情我没有参与。 山贼灭了,但这些活着山贼,村民们却不知该怎么处理。 在老村长请教之后,我多多少少也给了一些建议。 我也建议村民们,就把山贼养在桃花村附近,看住他们,可以给他们些田地,把他们养在这里,就可以保证那些幸存的山贼不会来惹事,或者说不敢来报复,这么多老弱病残自己也跑不了,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把他们所有人当成人质。 其实从后来的处理结果来看,老村长接受了我的建议。 桃花村山贼危机解除了,我就没有必要继续在桃花村耽搁下去。 我想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答案,至少先去青牛镇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因为经了桃花村事件,我已经不相信这是游戏,我更相信我穿越了。 那么既然来了,来到这里,这一生该怎么过,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但现在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我在这里叫张仕腾,我来自青牛镇,但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半点关于我亲属亲戚的信息,连青牛镇都没有半点印象。 于是我很快就跟老村长告辞。 老村长这几天已经通过他的影响力,帮我收集好很多药材,我带来的钱财远远不够买这些药材。老村长说,其中一些药材是送给我的。但我要这些教材有什么用呢,我只是个伙计,拿回去也是给掌柜的而已。 然而就在我要离开桃花村当天,忽然有十多个难民逃进了桃花村,仔细一问,原来他们都是来自青牛镇。 第14章应邀入伍随败军 据难民说,青牛镇已经被一伙乱军摧毁,青牛镇也落入乱军之手。 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直比土匪还土匪。整个青牛镇已经乱成一团,每家每户都有人死,在镇上根本活不下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我有些震惊,原本就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我,更加迷糊。 得知青牛镇乱军占据,乱成一团,百姓四处逃亡,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我来自青牛镇,到桃花村采购药材,完成之后要回去看看究竟,但此时出青牛镇出了变故,乱军盘踞,危险重重,再去那里就不合适了,现在我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怎么敢一头撞过去。 再加上我对青牛镇并无印象,有没有父母兄弟,有多少族人和熟人一概不知,除了我的姓名,跟我跟那里并没有多少关联。 老村长也提醒我暂时不要返回青牛镇,等乱军退散之后,再回去不迟,否则现在回去也只是添乱而已,甚至会伤了自己。 无处可去的我便顺势留了下来,继续留在桃花村。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添乱的人,青牛镇乱军之事我不想探索,更没兴趣参与。经过山贼入侵桃花村之后,我对这些破事已经提不起兴趣。 然而两天后,一支队伍忽然进入桃花村,领头的是全副武装的朝廷将军,看起来像是正规军,只不过他们人数有限,将近百人。 士兵们丢盔弃甲,个个呈逃亡之状,军容全无,简直就像是溃兵。 这支溃兵入村之后,径直找到老村长家,因为桃花村族长就是老村长。虽然王权皇权不下乡,但一旦有事,上面的人还是会找村长、族长,这个将军也不例外。 老村长并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也从没接待过从城里州府,甚至国都来的人,见多识广上并不比我强。因为我对桃花村贡献不了,也算是桃花村恩人,肯定会护着他们。所以在此时刻,老村长自然要拉着我一起去见那将军。 见了将军之后,将军并未多说他们的情况,直接开门见山告诉我们,他的军队出了一些变故,现在要在桃花村休养,希望桃花村能供应他们的粮食和住所,如果渡过劫难,定会十倍补偿。 桃花村是乡下小村庄,田地有限,每年并不能收获多少粮食。并且之前进山去剿灭山贼,消耗甚多,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余粮,况且此时又是春天,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家家户户都很拮据。 稍稍一思索,老村长就马上表达了他的困境,将村民的难处一并告知。 然而,将军语气却十分严厉,说这是朝廷大事,桃花村必须无条件服从。 对方是朝廷命官,并且手里又军队,桃花村这个小地方根本不可能抵抗他的命令。况且从外观来看,他们根本就是败军,一旦用强,与土匪流寇无异。并且我也知道,军队有正式编制,在国家没有战争时,尚且会为了一口吃食相争,何况是败军溃兵,为了吃饭,他们可以不顾人性。 就为免桃花村再次遭遇劫难,这个已经被封为桃花村恩人的人不得不站出来。 于是我告诉将军,虽然桃花村粮食有限,但附近百里十里八乡,村庄甚多,有些大户积蓄不少粮草,其实完全不必要盯着桃花村,去十几二十里外,必能找到粮食。 将军是第一次来桃花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听说此事之后,暂时不再逼迫老村长,不再让他提供百人所需的粮草。 但军队驻地却必须定在桃花村,因此此地距离青牛镇较近,出山也较为方便,因为他还想着重归青牛镇,离开这个群山环绕的偏僻之地。 军队到底发生了何事,将军并没有向我们透露半分,我们也不好问,即使问了了,他也不定会告诉我们。 现在桃花村,只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住地。 因为他们是朝廷来的人,手里有兵,手里有武器,没有人敢反对他。他们跟山贼不同,山贼可以人人喊打,但朝廷的军队没有人敢反抗,即使他们败军溃军。 在老村长的指挥下,村民们很快清理出一片地方,并且给了他们一片房屋。很快,将军和他的士兵住了进去,算是他们在桃花村临时驻地。 不但如此,为了军队士兵不为吃食骚扰村民,老村长还主动收集了一些粮草,送到军队驻地供他们使用。这批粮食虽然不多,但还是可以供一两百人吃个三四天的。 因为老村长以为我常年南来北往,见多识广,见的人多,所以桃花村跟将军之间的联系,就由我来承担,闲来无事的我接受了这个任务。 军队事多,要求不少,军队驻地和村长家,我一天来去好几趟。天天进出军营驻地,刻意关注下,最终我听到一些消息。 原来这支军队是来平叛的,结果叛军势大,他们疏忽大意就吃了败仗,被叛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全军溃散。 这支部队比较倒霉,被叛军追的很紧,不得不四处逃亡,他们慌不择路之下,竟然跑到青牛镇,结果在金牛镇,又被叛军追上,不得不再次逃亡。 我零零碎碎听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些信息也都是我偷听到。 这支军队在桃花村待了五天,随后他们就从周边各乡村庄收集到粮食。他们收集粮食的手段,并不限于征用和各村捐赠,绝大多数是他们用真金白银买来的。 乡下人没见过多少真金白银,能换钱老百姓自然会把积存的粮食拿出来,毕竟只要有土里就会长出粮食,而白银并不多见,一般也得不到。 休整一段时间后,将军突然在桃花村开始宣扬,要招兵买马,要扩充军队,要重返青牛镇。 军队给出的酬劳很好,一个月三十文钱,只要加入每个月都有钱拿。 乡下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有些人上山挖山货,一年也只能挣几百文钱而已。一个月就能有三十文钱,对他们的吸引力非常大,况且驻地就在桃花村。 在桃花村当兵,似乎也没有危险,加入他们的队伍,应征入伍,就连吃饭也能在家里,所以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挣外快的途径。 于是护村队的人,绝大部分马上就去了军队营地应征,加入他们军队。 但我对此事并不是太感兴趣,挣钱不是我的任务,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此时我只想尽快适应这副躯体,搞清楚我到底身在何处,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目前信息有限,并不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天,一个副将来到老村长家里,要我去见将军。我作为小民,根本无法拒绝。 来到军队营地,没有任何检查,也没有任何通报,我就被带到了将军面前。 将军问道:“听说你有一身武艺,不久之前还带领桃花村村民和附近村民,进山剿灭了一伙山贼,可有此事?” 此事十里八乡的人是人尽皆知的。 所以我点头称是,“不错,那些山贼太欺负人了,为恶十里八乡多年,我是来桃花村收购药材,刚好遇上这事,就跟乡亲们一起打跑了山贼。” 对于此事我不想多说。将军此时叫我来,可能就是想拉我进入他的军队。 进入军队拼一场,其实我并不是太感兴趣,毕竟打仗并不是好玩的。虽然我有军人情结,但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是用冷兵器,纵使有一身武艺,在乱军之中估计也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还不如闯荡天涯来得实在。 “既然有一身武艺,有没有想过报效国家?埋没在山里,实在太过可惜了。现在叛军正在为恶,荼毒千里,百姓民不聊生,朝廷正是用人之时,你能加入我的队伍,从军入伍,我们一起返回青牛镇,一起扫灭叛军,重新平定天下。你觉得如何?” “将军,我只是一个伙计,没见过多少世面。我所学的那些武艺,也只是一些三脚猫功夫,对付几个山贼都有些勉强,若去打仗,去打叛军,估计没有多少用处,恐怕还会给将军添乱,辜负将军的信任。” “辜不辜负,先不要说,现在正是用人之时。你看桃花村那些村民,他们都是种地的、打猎的,连他们一个个都来了,你有一身武艺,还是整个联合护村队总教头,你还带领他们入深山剿灭了几十个山贼,我听过你的故事。我觉得以你的能力,窝在山里实在太屈才了,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你将来能飞黄腾达,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光耀门楣什么的我并不感兴趣,出人头地也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但走出大山,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获得更多信息,却对我有很大吸引力。 我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短了,但对这个世界所知有限,就是因为这里是大山深处,信息过于封闭,所以我必须走出大山。 这个将军到底来自哪里,他还没跟我说过,也许只有加入他的队伍,才能得到更多信息,才能跟着他走出去,去更多地方,见过多人。 很快我就想清楚了,马上做出决定,加入他的队伍,参军入伍,成为军队的一份子。 第15章退敌抚恤稳军心 从军入伍,加入朝廷军队,我便是他们一路人。 能不能为朝廷效力,现在我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毕竟朝廷跟我并没有多少关系。 这支队伍是否强大,关乎我能不能走得更远,能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若是只一支小队伍,一旦跟叛军相遇,实力悬殊,很可能就会被叛军打败,极有可能就此丢掉我这条命。所以这支军队必须要壮大,我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所以仅仅只有桃花村护村队几十名队员和几十个乡村百姓加入,并不能壮大队伍。于是,我主动请缨,带着护村队员去其他各村联系各村护村队,希望他们也能加入这支队伍,一起组建力量保卫我们的村庄。 之前进山剿灭山贼,各村相互之间已经建立了一些信任,有我出面很快解决问题。 大家想的其实也都差不多,能不能会不会打仗,他们并不关心,打动他们的,只是因为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保护他们自己。毕竟青牛镇距离乡村已经不远,也就几十里,一旦那里的溃兵进入乡村,没有将军的这支队伍,没有朝廷的军队,各村庄很快被会抢劫一空。 消息传出,短短几天时间,附近几百村民便报名应征入伍,加入驻守桃花村的这支军队。 入伍之后我才知道,将军原本是奉命出征,前来平叛的其中一支队伍,所以携带有不少军饷,只不过在平叛路上,遭遇设计埋伏,军队过于分散,大部队被击溃。他的亲卫队,基本也被击散,只剩百余人,仓皇逃窜。 但他随身带着的军饷却不少,足以够两千人的队伍,用上一年半载。 有这些军饷,足以够买足够了粮草,只不过山村乡野,物资匮乏,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新组建的军队,兵员也都是村民,武器除了棍棒就只有从山贼那里缴获的刀枪,并没有趁手的兵器,当然还有他们自己制作的猎弓,与军用制式弓箭相比,准度和强度都相差不少,但聊胜于无。 四五百人的军队,逐渐完成,随后就在桃花村进行训练。 我并没有经过军队正规训练,所以将军亲自带领下,我跟大家一起训练军阵队形。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训练队形、队列和口令执行,但多数村民,并不懂这些,所以训练起他们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上了战场打仗,只要有一把力气,都能跟敌人拼个生死,但如果不听命令,再多人也都是一盘散沙,甚至还会坏事。 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将军还是有些本事的,虽然兵法并不是多精通,但有不少实战经验。 整个队伍在桃花村训练了一段时间,由各村百姓组成的队伍,现在已经基本能听清听懂上级口令,基本的命令也能执行。 命令口令听得懂,但具体打仗,还需要等上了战场再看,我不觉得上了战场他们还会听命令。 就在我们在桃花村休整训练之时,将军身在桃花村的消息泄露出去,青牛镇部分叛军溃兵闻讯而来。 若他们进村,会对桃花村形成巨大威胁。 并且我们不知道来的这些溃兵到底是真的溃兵,还是叛军假扮,面对即将到来的叛军和溃兵,我们顿时处于险境。 桃花村能不能保得住,会不会被摧毁,将军其实不太关心了,如果敌军势大,他还可以带着军队撤退。 然而,此时他手下绝大多数人都是乡村百姓,他们都来自附近十里八乡,他们绝不愿意放弃自己家乡,眼看着自己的家乡被叛军溃兵摧毁。 所以听闻叛军溃兵出动,即将赶来桃花村,村民们顿时义愤填膺,拿着武器,就想出村痛击贼寇乱军,就像进山剿灭山贼一样。 与此同时,老村长找到我,希望我能劝说将军,出手保护桃花村,击败叛军溃兵。 村民们在叛军溃兵与朝廷军队之间,处于绝对弱势,他们没有自保的能力。要么投靠将军,投靠朝廷,要么投靠流寇叛军,总之他们必须选一方。 对于叛军他们并不熟悉,不知他们是跟山贼一样,群凶极恶,还是像朝廷军队一样,能跟大家和平相处。因为并不知晓,所以他们选择求助与我。 将军的军队此时就住在桃花村,属下多数兵丁也都是村民,如果桃花村任由贼寇叛军祸乱,他的这些兵丁很可能就此逃散,不会再相信朝廷的军队。 将军是明白事理的人,其实不用我多说,他也知道怎么做,只不过他还在观望,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上战场,能不能发挥用处。 将军细细一聊,我最终知道他的心思,他无非就是想逼这些人一把,逼这些人一次,激起他们的斗志,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战斗力,能不能真正为他所用。 对此我是赞成的,这些村民之所以来从军,多半就是要钱的,并不会真正拼命。所以叛军溃兵到来,对他们是个考验,如果能打能用,不管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对乡村,还是得将军对朝廷,甚至对我都是有好处的。 明白了将军的心思,我便并不太着急了。 训练间隙,我抽空去见了一次老村长,让他稳定情绪不要慌张,有朝廷的军队在这里,叛军溃兵根本不足虑。 不多久,数百叛军溃兵抵达桃花村十五里外,在那里值岗放哨的村民,也就是现在新兵,马上回村禀报。 将军得知消息,随即带领两百人,赶去桃花村外,于是一场大战在桃花村外展开。 荒山野岭,一场乱斗。 叛军、溃兵、兵丁、村民,没有阵型,没有进退,混战在一起。 甚至到最后,就分不清敌我。 我也是这其中的一员,村民对我寄于厚望,将军也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实力。 所以这一场战斗力,很多人都盯着我,我想躲都躲不掉,更别多偷懒。于是在这场拼杀里,我拼尽全力。 在拼杀之间,当然还是要先保护自己,因为我并不想死在这里。 叛军溃兵毫无阵型,这非利于我在乱军中冲杀。 两军冲杀,或进或退,我进退自如。 十几年锻炼武艺,真正到了有用的时候,还是有些用处。 这场混战,从正午到下午,经历了两个多小时,村民有伤亡,叛军溃兵也伤亡不小。 最终,他们没有冲进村庄,在付出一定的代价之后,仓皇而逃,原路返回,说白了他们并没有讨得好处。 通过这场混战,村民们也看清了自己的实力。与溃兵叛军相比,他们虽然没有组织,但比起山贼来,还是强大的太多了。 出村的两百村民新兵伤亡二十余人,当然战果也不小,杀伤叛军溃兵四五十人。 这一战拼的是村民的勇气,拼的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祖先,也保护自己的村庄,这一战他们有进无退,士气非常旺盛,拼死不退。 一往无前的拼命勇气抵消了他们战斗经验不足的缺陷,所以此战虽然是他们的初战,但并没有吃亏,将军对此颇为欣慰。 当然此战过后,村民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 同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要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村庄,只能依靠他们自己,山贼他们打败了,流寇溃兵叛军,他们也交过手。 见识到了真正的实力,见识到别人的装备,他们这才对军队有了更深的认识。 在这一战中受伤死亡的人,有不少,这么多人受伤,他们的家人便闹进了军队,闹进营地。其他人的亲属也赶来营地,强行拉他们儿子兄弟回家去,不要再打仗了,不让他们再拼命。因为打仗实在太危险,短短半天时间,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这事闹的很大,冲在最前边的就是桃花村。 桃花村新兵在此战中伤亡最重,五人当场身死,六人受伤。 面对要求退伍的叫嚷和请求,将军有些无可奈何,具体怎么做,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村民是短视的,他们并没有报效国家的观念,他们看的永远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眼中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利益。所以只有给他们好处,给足了他们才可能卖命,说白了,他们就是要钱,就是混口饭吃而已。 所以对死亡的村民士兵,我建议给予高额抚恤,受伤的人也给一定的补贴,以此激励他们,奋勇向前,让他们继续留在军队,堵住那些亲属的嘴。 将军所带的军饷钱财是有限的,虽然他并不情愿,但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得不斟酌一二。还好,最终他妥协了。 战死的村民得到了一大笔赔偿抚恤,受伤的村民也得到补助。 钱一到位,他们的亲属便闭了嘴,直接回家去。 村民们的命,其实并不值钱,因为他们寿命也就四五十年而已,他们活着,也并不能创造多大的价值,创造多大的财富,给的这一笔补助,是他们一辈子也挣不来的。 不过是拿命还钱而已,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是这个道理。 闹营的这个问题很快解决了,军事训练继续进行。 新兵和村民们看到将军和朝廷出手大方,训练之时更加卖力,家里的农活也都放下了,不会再有时常偷偷回家种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发生。 实打实的,在将军的带领下,新兵们开始踏实训练,因为他们发现当兵真的可以挣钱,于是很是卖力,苦练本领。 第16章以利相诱赴青牛 因为我在此战之中杀敌较多,证明了我的实力,所以将军直接将我招进了亲卫队。 我的待遇跟他的亲卫队员一样,这样让其他新兵羡慕不已。但羡慕也只能羡慕,因为我的实力确实比他们要强。 进了亲卫队,我才了解到更多信息。 原来将军真的来自国都,并且一同来的还有王子。其实他是陪王子前来平叛的。在国都时,朝廷得到的消息说,此次叛军规模并不大,于是就想让王子来见见世面,接近军队,熟悉一下军队将领。 因为王子以后很可能就是王储,所以将军的任务其实是保护王子,真正的作战任务,都是小事。 只不过到了州府之后,才发现事实并不像之前地方上报的那样,加上王子比较偏执,想亲自去前线看看,打仗到底怎么打的。 结果在平叛战斗中,朝廷的军队判断失误,中了埋伏,一番激战之后损失惨重,王子也身陷险地,将军情急之下,急忙带军支援,谁知在半路上遭遇叛军埋伏。 那时他们才知道,之前得到的就是假消息,王子并没有遇险,朝廷的军队也并没有被击败,但此时为时已晚。将军所带的两千人,被五千叛军围攻,又是中的埋伏,双方人数悬殊,双拳难敌四手,匆忙之间,惊恐之下,军队很快溃散。 由于王子的车架就会在军中,所以这一仗,从头到尾,他们都被叛军追得很紧。 一路跑,一路逃,远远偏离了州府,甚至根本就回不去。 逃到最后已经两千人队伍已经不足百人,而叛军追兵却异常强大。 并且在逃到青牛镇附近,他们才知道,叛军在击败将军之后散布谣言,说王子已经死在乱军之中。 朝廷其他几路军队闻讯,再无战意,临阵自乱,被叛军各个击破,数十万大军,几乎在一夜之间溃散。 与此同时,叛军的规模却日益壮大起来,迅速发展壮大,遍布周边数个州府。 困在桃花村的将军,身负重要使命,便是要护得王子周全,而现在王子不知身在何处。 对将军来说,现在的主要任务,便是走出桃花村,去州府探寻王子的消息,并尽快赶到王子身边,护送他马上返回国都。 如果这个任务完不成,他在国都的家属亲眷可能都会受到惩罚,流放或者治罪,都有可能发生。 并且将军是生于大族,他不能让家族蒙羞。如果此战失败,王子落入叛军之手,或者是被叛军杀害,他的家族也就完了,往昔的荣耀将不复存在,后代也会沦为平民或奴隶。 所以在桃花村站稳脚跟之后,必须马上返回青牛镇,而后从青牛镇出山,返回州府,寻找王子的消息。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返回青牛镇。 军队要离开桃花村,去往青牛镇。 消息一放出去,众人皆惊。 因为新兵们,土生土长,都生活在桃花村及附近村庄,让他们出去打仗,几乎没有人愿意,毕竟他们生来就是种地的,打仗并不是他们的特长,他们多数人,也只是进过山,打过山贼,或是在桃花村对抗过叛军溃兵而已,真要出山攻取青牛镇,人人都害怕,都会无所适从。 所以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将军,非常头痛。 所有人都是有军饷,都是有钱拿的,去还是不去,已经由不得他们。并且军中有军法,是去是去是留,新兵不能做主。 将军是这么说的,但具体怎么执行,在这桃花村,却也由不得将军。 因为真正属于他的军队,也只有百人,而剩下绝大多数全是周边百姓。一旦新兵逃遁,他是没有丝毫办法的。 所以这个时候,跟各村村长、村民沟通,就显得尤为重要,他们要来做思想工作。 由于军队驻地就在桃花村,附近的百姓闻讯而动,都希望自己的亲属父母兄弟,赶紧回家,不要去青牛镇。 所以这个问题,桃花村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军心一乱,好不容易招来的新兵,召集起来队伍很快就会消散。 将军并不善于跟村民,或者说这些新兵沟通,跟村长沟通,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因为他是贵人,从国都来的贵人,来自不同的阶层,并不了解基层百姓,并不了解乡野之人。 所以,很自然的我就成了他的使者,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再次找到老村长,向他说明军队前去青牛镇的重大意义,村民们在桃花村出生,在桃花村成长,桃花村死亡。如果朝廷不来,没有人能改变这个轨迹,也没有人改变他们的命运,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桃花村先祖几百年前逃到这里,建立村庄,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人能保护他们,一旦危险只能乞求恩人,只能依靠别人。 但从山贼一事,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要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村庄,只能靠自己,桃花村也是一样,如果有人能跟着大将军,跟着国都来的贵人,跟他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入朝为官,或许只是争取到一官半职,对桃花村也非常重要。 如果有人出人头地,那么桃花村就会得到一个巨大的助力,以后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桃花村都会有人管、有人顾,至少山贼绝对不会,再也不敢来袭扰桃花村。 说白了,桃花村必须要有个靠山,而这个靠山只能是他们自己。 我是个外人,我不可能,护桃花村一辈子,祠堂里那些恩人,那些神,也不可能,永远守护的桃花村。因为在危险面前,能靠的也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而现在就有个机会,跟着将军一道打出去,打回去,如果建功立业,桃花村的命运,将会永远改变。 老村长,并不是个愚笨的人,他很快就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因为我说的很清楚。他没有考虑多久,便明白了派人出山,跟随将军跟随朝廷打仗的道理,之前他们是没有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当晚,老村长召集各家各户家主,在祠堂议事,而我作为将军使者,作为桃花村嗯人,列席会议。 在聚众议事之时,当着祖宗,当着桃花村的各位恩人,老村长开门见山直言,“护村队队员、桃花村百姓,必须跟朝廷的军队一起前往青牛镇,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拖军队的后腿。因为这是桃花村摆脱几百年来的悲惨命运的绝好机会,任何人胆敢阻拦,就是桃花村罪人。” 然而村民们对此事很不理解,因为打仗就会死人,那里面有他们的儿子,有他们的兄弟。 于是众人纷纷提出异议。 老村长看了看我,他希望我能说服他们,因为我曾经带领护村队战胜了山贼、叛军溃兵,并且我还是目前桃花村仅存的活着的恩人。 我乐意做这件事,因为我也想带他们去更远的地方,我们一起创造奇迹,一起争取胜利。 我告诉村民,“桃花村存亡,就掌握在大家自己手里。此时山外叛军流寇众多,而青牛镇距离桃花村并不远,只有几十里而已。此时朝廷的将军就在这里,他有军队,他有实力,如果我们不跟他一起,去夺回青牛镇,扫清叛贼,扫清溃兵,扫清流寇,用不了多久,之前袭扰桃花村的流寇叛军还会卷土重来,到时丢的就不止是几条人命,毁灭的会是整个桃花村,覆巢之下,没有人能幸免。叛军溃兵进入桃花村,今天在座的,没有人逃得了,你们的家人子女也是一样,到时候连桃花村都将不复存在。我想这个道理,每个人都应该想得清楚。” “所以出山攻取青牛镇,不是为了将军,也不是为了几个钱?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保护你们自己的家园。”我说的很清楚,也很直白。 出山作战确实是保护他们自己,如果有人不想出力,那么他很快就会成为桃花村公敌。 老村长明白了我的意思,随即接口道:“如果有人胆敢拖后腿,陷桃花村于危亡境地,他就不是桃花村人,我将把他逐出桃花村,剔除族谱。” 老村长再一次使用权威,族长权威这一招很管用,因为这是整个桃花村的事,而不是一家一户的事,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家人、兄弟、儿子的性命,但不能不顾整个桃花村,在危难面前,一个人的作用很小,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战胜困难,战胜危难,转危为安,桃花村的命运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他们应该是明白的。 村民们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虽然还有不舍,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抵触。 为了整个村子的存亡,为了自己的存亡,要牺牲一些人,付出些努力,也是值得的。况且出去打仗,家人生活也会有一定的保障。 因为我会告诉他们,将军来自国都,战功卓著,跟他打仗,胜多负少。桃花村的军人一旦出村,肯定会建功立业,到时候出人头地,谋个一官半职,也绝对不是问题。以后荣归故里,那可就无限风光了,甚至还会进入祠堂,受后代拜祭。 进入祠堂,对村民们的诱惑很大,因为祠堂里供奉的桃花村的祖先只有两位而已,剩下的都不是桃花村人,如果有人能入朝为官,谋个一官半职,桃花村给他塑一尊雕像,也绝对没有问题。 来自桃花村的新兵很快稳定下来,村民们也不在整日围也在营外。 桃花村稳定了,其他各村也很快相继稳定下来。 十天后,将军带着五百兵丁离开桃花村,开赴青牛镇。 第17章升任队长为榜样 而我作为亲卫队一员,也随同离开。 在离开当天,老村长找到我,他告诉我,不论我以后是否回来,桃花村祠堂中都会有我的雕像,我会进入祠堂,受桃花村香火。 对此我淡然一笑,因为我并不在意,受不受香火,我根本无所谓。 我们离开桃花村,整整五百余人的队伍,用五天时间开赴到距离青牛镇十里之外的地方,在此我们安顿下来。 前方探知青牛镇仍然是一片混乱,先前滞留在此地的三百多叛军溃兵流寇,就住在青牛镇,仍然在四处劫掠,镇上百姓逃离的十之八九,家家户户都被破了门,基本是十室九空,镇上原本几千人,如今只剩几百人。 青牛镇被击败叛军溃兵占据,而青牛镇有在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上,而县城又是去往州府的唯一途径。 所以要去州府寻找王子,必须拿下县城,拿下青牛镇,绕不过去。 当务之急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夺取青牛镇。 青牛镇叛军溃兵,无所事事,每日不是吃喝睡,就是到周边劫掠,一盘散沙,没有组织。 虽然我们的队伍都是召集的庄稼汉子,并没有多少战斗力,但好在我们人多,也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并且其中一些骨干,还是将军自己带领亲卫队,拿下青牛镇,我们很有信心。 休整一晚,第二天上午,将军一声令下,亲自带领军队冲向青牛镇。 十里路程,不到两个小时,我们便冲进青牛镇内。 青牛镇里的叛军溃兵毫无组织,面对突然出现的军队和手拿武器的百姓,基本毫无还手之力,也没有抵抗的心思,便四散逃离。 然而村民毕竟是村民,打仗没有多少经验,一旦行动起来,便毫无章法,混乱不堪,而且叛军溃兵虽然是溃兵,还是有过训练的。 进入青牛镇之后不久,而且叛军溃兵便卷土重来,三十人,五十人一队,向我们发动进攻。 因为这青牛镇也是他们的栖身之地,这是他们抢来的家园,他们还要依靠青牛镇生活,一旦他们被赶开这个地方,他们也无处可去。 所以这场持续几天的混战一直在镇里展开,双方打打杀杀,伤亡不小,最终还是我们人多势众,将叛军流寇溃兵基本都赶出了青牛镇。 叛军流寇离开后,我们接管了青牛镇。先将战死的、死在这里的人全都集中处理,免得天气一热引发瘟疫。 整个镇子里,还活着的百姓,也不再去招惹他们,就让他们安心在家,也没人会私自闯进他们的家们。 将军在治军方面很有经验,还有精力,如果这个时候没有精力,原本就没有多少规矩的士兵很快就会消散,毕竟这些新兵都是来自乡村,很多人连镇上都没来过,他们到了镇上,多少有些眼花缭乱,忘了他们身负的责任。 我们在青牛镇住下之后,四五百人陆陆续续分成四队,驻守在青牛镇四周,防备叛军溃兵再次入侵青牛镇。 这里已经成了我们的据点,大家再次得到休整。 士兵只要获得装备,就离开青牛镇,赶赴县城。青牛镇内叛军溃兵很多,他们的装备、武器很多都丢弃的这里,匆忙组建的新军得到了装备补充,虽然没有盔甲,但至少人人都遇到一定的武器。 虽然刀枪弓弩并不整齐,却也都有了防身之物,军队初成规模。 四五百人聚集在青牛镇,很快吃饭就成了问题,因为在这里,粮食早就被之前的叛军溃兵流寇清扫一空。没有粮食,因为我们的生存都是问题。 这个时候,前进无路,在去往县城方向,还有叛军溃兵,此时不宜匆忙赶往县城,所以我们的粮食供给,只能依靠近的村庄,比如桃花村,以及附近村庄。 新军在粮食供给方面优势,毕竟新军士兵都是附近的村民,为了不让自己饿肚子,他们的父母兄弟,会从自己家里主动送来粮食,这可能就是劳动人民的战争。 桃花村也是一样,他们也送来了粮食,以为离开发生之后就不会再在见面的老村长,也亲自来了一趟,带来了桃花村全体乡亲的祝福,还有粮食,并且告诉我们,只要我们这支军队还在青牛镇,会一直为我们输送粮食,就算他们不吃不喝,也不会让我们饿肚子。 村长告诉我,我是目前桃花村活着的唯一一个恩人,我的要求,我的需求,他们一定会满足。 说实话,我非常感动,对此我只有感恩。 随后村长问我,有没有回家,我的父母家人如何了。 我只能告诉他,全都不知所踪,家已经被毁了。 村长表示惋惜,他说以后桃花村就是我的家,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老村长说的情真意切。 新军在青牛镇恢复秩序,这是我们的据点。 我们防守青牛镇,日常训练也不敢荒废。因为附近还有很多流民,很多溃兵流寇,很多叛军,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再次来到青牛镇。 因为在青牛镇不长时间里,我表现较为出色,将军亲自授予我亲卫队副队长之职。 亲卫队长在之前战死,副队长在不久之前转正,职位刚好有空缺。 我在各村村民也是新兵里,名望甚高,他希望我能用好自己的优势,管住这些人,毕竟他们在他们的意识里,还不是真正的军人,军法还管不住他们。 因为朝廷无法供给他们粮草,整支军队吃饭问题还靠各个村镇负责,由各个村镇供给。这个道理我懂,将军掌握不了士兵们的吃饭问题,别拿不住他们的把柄,只要新兵不愿意,他们可能都会随时会走,将军只能让我稳住他们。 不得不说将军这一招很高,我也同样出自底层,如果将军很快把我提拔为亲卫副队长,成为军官,村民们,也就是新兵,马上就会把我当成榜样,让他们知道从军是有前途的,真的能当官。 将军将我提拔为亲卫队副队长的消息,很快在镇上传开,在几百个新兵中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 于是新兵们训练起来更加卖力。 第18章一战失利自求生 我们在青牛镇驻扎数天后,陆续有士兵禀报附近有溃兵接近,为数还不少,想来还是觊觎青牛镇这个栖身之地。 将军并不想收拢这么溃兵,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就是混饭吃的,一旦跟叛军开战,或是叛军接近,他们就会四散逃离,说白了,这些溃兵靠不住。 然而,我们要去攻打县城,仅靠我们四五百人困难很大,那里有多少叛军盘踞,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能收拢一些溃兵,壮大我们的声势。 也许攻打县城之时不需要真动手,叛军就会逃往别处。并且我们也只是要打通一条通往州府的路,并不是要攻城略地。 我跟将军建议尽量收拢溃兵,用粮食吸引他们过来,三天时间足以引来五六百人,而后马上拔营向县城进发,告诉所有人,县城有粮食,只要拿下县城,人人都有饭吃,都有钱拿! 将军有实战经验,很快想通其中的关键,接受了我的建议。 而后,我们将朝廷的大旗一举,放开青牛镇驻守营地,向镇外广散消息:朝廷征集军队,自带武器者,每月饷钱三十文,军队驻扎期间,统统管饭! 青牛镇正值混乱之时,众人连饭都没得吃,天天饿肚子,更不敢想饷钱的问题。溃兵听闻青牛镇招兵,有钱拿,有饭吃,于是纷纷投奔。 溃兵和附近遭兵灾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青牛镇周遭,短短两天时间便有五六百人前来投奔。 没有门槛,没有查验,前来投奔的人全部收拢入镇,整个青牛镇都变成了军营,之前跑空了的百姓房屋都给他们暂住,作为他们的营房。 我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顿时就有些吃不消了。 当然这不是我要操心的问题,我作为将军亲卫副队长,只需要带兵护住将军营房,不让新兵滋扰闹事,因为我知道,一旦将军出事,揪不住他的尾巴,我在这里两眼一抹黑,想去州府就难了。 所以将军就是我的引路人,也算是我的护身符,跟着他,只要走出青牛镇,到达县城或州府,事情应该就会简单很多。 青牛镇的粮食很快见底,于是将军按照原定计划,随即宣布离开青牛镇,去县城吃肉喝酒! 一声令下,近千人一窝蜂的向青牛镇外走去,直奔县城。 我也跟随大部队离开,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几天行军之后,饥肠辘辘的我们刚到县城附近,便遭到叛军围攻,在青牛镇收拢的溃兵瞬间四散而逃,我们顿时陷入叛军包围之中。 叛军当前,我们退无可退。 将军带领剩余部队奋勇杀敌,我也提刀护在他周围,一刀刀砍翻贼寇,与叛军血战城外。 但叛军实在太多,混战之中,虽然我一直竭力跟着将军,我们还是被叛军分割开来,他从我视线里消失了。 他不能死,他的存在对我至关重要,没有他,我怎么离开这里,怎么去往国都?怎么弄清事情的真相? 我提刀与叛军疯狂厮杀,砍卷刀刃,便捡了长枪继续战斗。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苦战之后,我终于找到被叛军包围,仍然在坚持战斗的将军。 我提枪冲杀过去,拼尽全力将围攻他的叛军扫开,几步近身,却见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命不久矣。 “仕腾,找到王子,送他回京!”将军嘴角挂着血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塞进我怀里,“拿着它,王子会信你。” “将军,我们一起走!”此景此景,似曾相识,我赶紧伸手搀扶,架起他就准备走。 谁知将军一把将我推开,“来不及了,我走不了,王子交给你了,一定要找到他,送他回京。” “将军,我断后,你去找王子!”我大吼一声,把手里的枪一抖,将一个叛军小兵击倒在地。 “为了家族的荣耀,我不能再跑了。”将军说完,举枪前冲,与围过来的叛军杀在一起,瞬间陷入围困,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我也被四五个小兵包围,他们手拿刀枪朝我围杀过来。 我手中舞枪,劈砸戳扫,很快就他们击倒在地。 等我转头寻找将军,却见他以被叛军士兵用枪刺穿,刀也捅进了他的身体。 “走啊!”将军朝我嘶吼,而后拼死一枪捅出去,将身前两个叛军士兵捅穿。 刀枪离体,将军摔倒在地。 将军死了。 将军一死,朝廷军队马上转身就跑,就连他的亲卫队也不例外。 军队溃散了,我也不能等死,只能提枪杀出一条血路。 四周全是叛军,四散的溃兵,匆忙之间不辨东西,夺路而逃,我也不例外。 很快,我摆脱叛军追击,跑上了一条小路。 不管这条路通向哪里,我也来不及想,来不及思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几天后,我跑到青牛镇。 是的,我慌不择路,跑回了青牛镇,不单单是我,一同回来的还有上百人。 县城之战失败了,我们被赶走青牛镇。 不但如此,就连将军也战死,朝廷正规军也十不存一,除我之外,将军手下的数百亲卫队员,回来的不足十人。 将军已死,消息传开,逃回青牛镇的数百人很快自谋生路,或各回各村,或逃去无踪。 在破败不堪的青牛镇,我马上又成了孤家寡人,形单影只,无处可去。 青牛镇不是我家,桃花村我也不好再回去,将军给我任务,说实话我没办法去完成,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哪还敢多管闲事。 现在将军死了,我只能自己走出大山,去探寻真相,找到回去的路。 “张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我在镇上收集有用的东西,为远行做准备之时,身前忽然出现一个女子,我定睛一看,有些惊讶,因为这女子我认识,她是桃花村人。 “外面很乱,你来青牛镇找我做什么,有事吗?”我感觉有些奇怪,因为我只是见过她几次而已,并不熟悉,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些天我思来想去,我想我要等的人应该就是张大哥你,听说你在青牛镇,我就出来找你,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女子红着脸,双手拉着衣襟,低眉垂眼。 “我?这个时候可别开玩笑,外面太乱了,你赶紧回桃花村。”等我是什么鬼,我怎么会是她要等的人,在进桃花村之前我就不认识她,我跟这小姑娘可没什么关系。 谁知女子却突然哭道:“回不去了,我要出来找你,已经被赶出桃花村,我爹娘都不要我了,连老村长都不留我,除了来青牛镇找你,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非得来找我?”一见她哭,我顿时有些无语。 “这几个月,我天天晚上做梦,张大哥一直在我梦里,你不是我要等的人,为啥总是出现在我梦里?好多次,你还在梦里说你千辛万苦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可每次梦醒,我都看不到你。”女子边哭边诉,着实情真意切。 可她这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怎么就是我来找她,她在等我呢?这个事关心理学,我得跟她讲清楚。 我正要开口,却听女子忽然又道:“张大哥,我好饿。” “那我们先去找点吃的,一会儿跟你讲讲做梦的道理。”我很无奈,小姑娘大老远跑来,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可能不管不顾。 “张大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吧?”小姑娘低声问道。 “你好像是叫什么烟吧,最近事儿太多了,头昏脑涨的,记不清不了。”我确实不记得她的名字,只有少许印象。 “不是什么烟,是烟紫,孙烟紫,张大哥记下了?可别再把我弄丢了,不然我怎么找你。”小姑娘擦干眼泪,清清楚楚的报了她的来历。 “孙烟紫,很特别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失笑。 叫孙烟紫的小姑娘留在混乱的青牛镇,而我不得不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因为这里很乱,也很危险,要是让她一个人走丢,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原本我想把她送回桃花村,可她以死相威胁,坚决不回去,我也只能作罢。 可要带她出山,去州府、京城,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我自己都不一定顾得住,怎么护她周全? 我实言相告,告诉她我要去州府京城,路上危险重重,稍不留神就会丢命,可孙烟紫毫不在意,并说只想跟着我,哪怕是死,这辈子也要死在一起。 既然她誓死相随,我也无话可说,况且这姑娘也是长开了的大姑娘,虽然是村姑,可五官还算端正,一起走,也算是个伴,孤单之时,也能有所慰藉。 青牛镇越来越乱,不是久留之地。 找到一个些可用之物后,我很快带着孙烟紫翻山,从小路离开青牛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19章露宿荒山忽来客 我带着孙烟紫离开青牛镇,翻山越岭,开始了我们的旅程。 离开青牛镇十多天,我们走了很远的路程,一路向东,翻山越岭,有时一整天都见不到人烟。 一开始我们还有些害怕,不过后来想想,这荒山野岭荒无人烟的地方,除了野兽不会再有其他吓人的东西,更不会有山贼流寇,一个身强体健的年轻人,何况手中还有刀枪,怕什么野兽,如此一想我们也就释然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孙烟紫,我回想起她离开时三步一回头,泪流不止的画面,简直跟拍戏一样。 前半世,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离别,此一去,一转头,也许此生便永不再见,人生最痛莫如生离死别,莫如永远再回不到从前。 “我们出去以后要不要买几件衣裳换换,这衣裳好破。”孙烟紫拉拉自己的衣裳,摸摸几个形状不一的补丁。 离家以后她在青牛镇见到过没有补丁的衣裳,觉得人家很漂亮,盯着看了好久,很是羡慕。 “药材丢的差不多了,身上这点也能卖些钱,新衣裳兴许能买到。不过这可是我们的全部家当,要是都换衣裳,就没钱吃饭了。去京城的路不知道有多长,没了盘缠我们讨饭过去?”我看了看肩上挂的包裹,估计也换不了多少钱。 将军原本是有钱的,可那些钱财不归我保管,战败之后,那些钱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或是丢了,我虽然活下来了,但没拿到任何好处。 其实这个时代生产生活水平低,穿着破旧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不是衣不蔽体,也没人笑话。 “这衣裳好难看,又脏又破。”孙烟紫连连拍打身上的灰尘和木叶碎屑,却怎么也弄不干净。 “我觉得挺好,洗干净就行,不就多几个补丁吗,几十年前全中国有多少地方还在穿打补丁的衣裳,你知道吗?除了城市里的少部分人,其他人都还穿着大补丁,你还想现在怎样,一个个跟电影电视里一样,衣着光鲜?还是管饱肚子要紧。”此时他仿佛看到了小学黑板上的几个大字:勤劳简朴。 离开桃花村、青牛镇,我现在没有那么顾忌了,想怎么说怎么说,反正小姑娘也听不懂,不会刨根问底。 “大哥,你以前也穿过带补丁的衣裳吗?”孙烟紫不太相信外面的人也穿补丁,他们肯定比山里好多了吧。 “怎么会骗你,小时候常穿带补丁的裤子我会告诉你吗。”我想起了沉睡在箱子底的膝盖带花的裤子,那花就是他妈给打的补丁,因为补丁好看他就一直留着,只是不好意思让它见人。 天黑的很快,不过他们还算幸运,在天黑前走出了密林荒山。 在我们脚下的是一条很宽的路,由于常年无人行走,现在已经长满了野草。可以猜想这附近没有什么城镇,我们打消了继续赶路的念头,准备就在这大路上过夜了。 “趁现在天还看得见,我去捡些柴火,晚上还有点冷。”我放下行李,走进路边的树林里。 孙烟紫也要跟去,我拦住了她,我觉得女孩子不适合干这种活,让她留下看行李。其实在这四处无人的荒道上根本没必要,只是我认为让女孩子做粗活属实不应该。 一个人的夜晚,微风习习,孙烟紫坐在皮子上,静静地看着夜空,天上没有月亮,隐约间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山上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她感觉很亲切。 跟我在一起的这些天,她很快乐,以前在山里从来没有见过外人,更不可能见到像我那样对她很照顾的大哥哥,这些天得到的关心照顾超过了以往的十六年。 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那该多好,孙烟紫想一直跟我在一起,但她知道那不可能,我跟她说过,并不是她要等的人,并且女孩子到了十六七岁就该嫁人,嫁人以后就要守在家中相夫教子,不会再有机会远游远行。 她一想到我们最终还是会分开,留下她一个人生活在不喜欢的地方,心情就变的有些不好,捡起手边的一块石头使劲扔出去,来排遣心中的不愉快。 我捡到柴火回来,就见她双臂抱膝坐在地上,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滑落,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走过来的我。 “烟紫,怎么了?”我听到了她的哭声,迅速跑过来,我不知道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孙烟紫听到声音扭过头去,她看到了我,破涕为笑站起身来,双手不停的擦眼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傻丫头,到底怎么了?”我看着泪痕未消,笑的很开心的脸,一头雾水。 “你好久不回来,我以为你走了,不要我了。”孙烟紫将她心中想的直接说了出来,很少见外人的她不知道什么叫害羞。 “我就是走,也得拿上行李啊。”我对着她笑笑,闪开身,露出身后的东西,“看看我弄来的好东西。” “山猪?你怎么打到的?”孙烟紫看到地上躺着一头不小的山猪,很惊讶,也很兴奋,很久没吃过山猪肉了,想到那香味顿时觉得肚子特别饿。 “秘密。生火烤肉。”我放好干柴,熟练地用火石引火。 “还是热的呢,没死多久吧。”孙烟紫摸了摸地上的山猪,个头不小,够吃好几天。 “吃烤肉了,今晚好好享口福,到了城里可就没山猪可吃了。”我引着了火,添几根柴之后,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 “看来我们要过一次茹毛饮血的野人生活了。”山猪的皮很硬,要把皮剥光很有难度,只能连皮带毛烤着吃了。 刀不够锋利,经过一番折腾,他们砍下两只猪后腿,挖个小坑埋进火堆底下,烧上大火安心等待。 “烧了好久,是不是已经可以吃了。”孙烟紫用木棍拨弄着火堆。 “没那么快,肉香味很浓的时候才差不多可以吃,还早呢,再等等。”我一脸淡定的样子,反正这么大一头猪,这一晚上还不够吃吗,我不着急。 “好像有香味了,你闻闻。”孙烟紫凑近火堆仔细的嗅了嗅。 “再等一会儿,估计只是烤熟了外皮。”我也嗅了一下,添几根干柴,把火烧的更旺起来。 “有人来了。”孙烟紫突然抬头。 我一怔,忙扭头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敢抢老子的肉,你们是不想要脑袋了。”突然这句话从孙烟紫身后的方向传来。 我闻言一惊,迅速起身,拉着孙烟紫后退几步,站在一起。 我睁大眼睛向对面望去,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只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 第20章亡命奔逃愁箭伤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又后退几步,远离火堆,高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还没听到对方应声,他们的身影就已出现在我眼前。 十多人,个个身穿劲装,身背弓箭,手握长刀。 看他们走过来的步伐体态,就可知道这些人身手矫健,武艺不凡。 当先一人把手里的长刀向我二人一指,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道:“偷了老子的山猪,还敢问老子是谁,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看对方说话虽然粗鲁,但不像不讲道理的人,于是就笑道:“各位大哥,不要动怒,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那人突然面露不悦,怒声道:“山野小民也配跟我称兄道弟,我看你们真是不想活了。兄弟们,把他们给我杀了。” 我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忙握刀对峙。难道他们是大户人家养的私兵?我顿时有些担心起来。 之前跟叛军打仗,他们多数是混口饭吃,所以并不可怕,但富贵人家养的私兵就不同了,那挑的必然都是好手,我虽练武多年了,但真正跟人过招的经验并不丰富,看他们来者不善,要是打起来,我定然不是对方的对手,搞不好命得丢在这里。 看他们渐渐逼近,我连忙高声道:“慢着,山猪你们可以拿去,我们不要了。” 为首那人一脸不屑的表情,只听他说道:“低贱的山野小民碰过的东西狗都不会吃,你这是在骂我们吗?砍死他们!”他一挥手,不想再跟我废话,仿佛跟我们多说一句话就降了他的身份。 我此时焦急万分,冷汗直冒,一旦正面打起来,我毫无胜算。 眼看对方就要逼到眼前了,我突然笑起来,踮起脚尖高声叫道:“大哥,你们怎么才回来,有人要抢我们吃的。” 对面众人听到这话,慌忙回头,不顾我和孙烟紫二人,转头向背后望去。 见对方上当,我火速拉住孙烟紫向山上窜去,低声道:“上山!” 好几个月的历练,此时有了用武之地,我拉着孙烟紫,手脚并用,几步就进了树林。 脚下如风,用尽全力向前跑去,只想离的越远越好。 在奔跑中听到有人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放箭!” 我忙将孙烟紫推到自己身前护住,男子汉得有男子汉的担当,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受一点伤害。 夜晚的树林中漆黑一片,枯枝藤蔓遍地,灌木杂草丛生,地面坑坑洼洼,逃命之路异常艰难。 我顾不得这些阻碍,直接横冲直撞过去,死亡威胁之下,我没时间感受被林木撞上的疼痛。 就在我护着孙烟紫一心逃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刺骨的剧痛传来,脚下一颤,差点摔倒在地。 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此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下去,才到这个世界不久,什么都没见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我不能就这么死。 稍一停顿,深吸一口气,我忍住疼痛,抬腿继续向前摸去,多走一步就离死亡更远一步。 我护着孙烟紫在黑暗的树林里不停的跑,不敢再有任何停留,我只想着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腿越来越重,即使到了再也抬不动脚的时候,我还想挣扎着多跑一步,体力不支了,但我的意识还十分清醒。 我不是机器,也不是铁人,况且这副躯体本就不是特别令我满意,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后,迈出一步,双眼一黑,倒了下去。 黑夜过去,迎来光明。 日上三竿,山间寂静。偶尔能听到鸟雀飞过枝头,扇动翅膀。 侧躺在地上的我被强烈的阳光刺醒,艰难的睁开双眼,只觉的周身上下酸疼无比。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后背更疼痛的厉害。 孙烟紫衣衫残破的蹲在我面前,双眼红肿,泪痕未消。见我醒过来,她泪水如雨而下,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笑道:“张大哥,你活过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看着孙烟紫惊喜的表情,忍住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强装笑意道:“我又没死,什么叫活过来了。” 孙烟紫见我没事了,忙用袖子擦干眼泪,说道:“昨晚你跑着跑着就倒在地上,一点都不动弹,扶你的时候才发觉你受了伤,以为你死了,从此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你身上还热乎着。”说着她又双眼泛泪。 我看着这么紧张自己的孙烟紫,心里一阵温暖,后背疼的厉害,想必是箭入肉太深了,我强忍疼感,咬牙道:“扶我坐起来。” 孙烟紫慌忙又擦了一下流下的眼泪,靠近到他身旁,连拉带推的把我扶着坐起来。 忍受巨疼的我咬牙坐住,我能感觉到后背的箭还在晃动,想伸手去拔,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抬不动手臂,连动一下手指都十分困难,于是只有求助孙烟紫,“帮我把背上的箭拔下来。” 听我这么说了,孙烟紫就伸手去拔箭,可还没碰到箭就缩回了伸出的手,看着我痛苦的表情,她低声说道:“我不敢,怕弄疼你。” 我疼的直冒汗,全身无力都快要坐不住了,箭老扎在背上也不是个事,不拔出来会要命的。 我看着她低声道:“你别怕,没事,我不疼,先帮我把箭拔出来。” 孙烟紫轻轻摇头,她还是很害怕,这样的情况她并不会处理,乡村小姑娘,她以前也受的一些皮外伤也没管,都是自己好的。 我没再强求她给自己拔箭,忍着长箭晃动带来的疼痛,把脑子里记得的所有受伤的处理方法回忆了一遍,想找出合适的解决办法。电影电视里那些演员受了刀伤剑伤一般都是直接缠上布条,或者撒上药粉再缠布条,可现在自己背后是一个洞,身上也没有药,直接拔箭缠布条很不靠谱,外伤要消毒,要不然感染就糟了。 消毒,没有药,什么东西能消毒,有什么可以用?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小时候也用过,顿时恍然大悟,“尿,尿可以消毒。” 孙烟紫听着我的话不明所以,不知道我是要干什么,只是受伤哪有中毒?。 想到了消毒的办法,我心里轻松了很多,于是就对孙烟紫道:“帮我找一个能装水的东西来。” 我看着一脸茫然的孙烟紫,没有给她解释什么,也不想解释,现在我并没有那么多力气可以耗费。 第21章求生活命又遇险 看着孙烟紫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过往时光像放电影一样从脑中闪过,我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片段,如果不能离开这里,也许从此以后陪伴我的就只有这些记忆了。 天涯漂泊,孤身一人。 我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哀伤,直到揪心的疼痛和强烈的胃部收缩感,让我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张大哥,你怎么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悲伤被孙烟紫的呼声打断。 孙烟紫把我扶起来,看着我湿润的眼眶,一言未发,她便移开了视线,拿起放在地上的几片枯叶问道:“树叶能用吗?” 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眼见那树叶很大,看被拿着的样子也很柔软,于是忍住疼痛扭头道:“可以,你先帮我把背上的箭拔出来,再不拔会死人的。” 孙烟紫闻言,慌忙丢掉手中的树叶,猛的一把将我背上的箭拔了下来,只听我一声疼叫,吓的她小心脏噗通乱跳。 没想到小丫头下手这么快,我未做任何准备的被拔了箭,疼的我差点咬崩了牙齿。 箭拔出来了,我感觉后背更疼,龇着牙道:“帮我把上衣脱下来。”我自己慢慢的把衣带解开。 孙烟紫手里拿着拔出来的箭,看着我后背渗出的血迹,惊魂未定,听到我的话忙把箭丢下,小心翼翼的帮我脱衣。 她从未出过深山,也没见过什么外人,害羞两个字她没跟我提起过。所以三几下就把我沾血的上衣脱下,后背上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感觉到血在往外流,已经淌到了腰上,顿时有些紧张,再不止血的话,要不了多久就得死。我看看丢在地上的树叶,想自己有所动作,结果却有心无力,只得有些害羞道:“有个事还要麻烦你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孙烟紫看着我后背的血发愣,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忙道:“什么事?” 我只觉得血越来越流的厉害,也顾不得古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低声道:“伤口需要消毒止血,现在没有药,只能用尿来消毒,麻烦你去弄点来,帮我洗洗伤口。” 孙烟紫听明白了我的话,没说什么,直接拿起地上的树叶走开了。 不多久,我便听到孙烟紫回来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慢慢趴到地上,等她清洗伤口。 孙烟紫蹲下身子,将手中拿着的尿液小心的倒在我的伤口上,看着血迹被冲洗干净,又有鲜红的血冒出,她有些紧张,手一抖差点把手中全部的尿液倒在我的后背上。 我趴在地上,放松身体,尽量让心跳慢一些,希望可以尽快止血。 洗完后孙烟紫扔掉手中沾着尿液的树叶,看着我的后背,伤口冒出的血似乎少了一些,她撕下我内衣的衣襟,轻轻盖在我伤口上。 伤口冲洗过后,我感觉好了许多,虽然还是很疼,却不像先前那么难受了。 伤成这样不知道要躺多久才会止血好转,我没有心理预期,以前受小伤也没怎么处理,顶多用布缠一下,或者贴一个创可贴。 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幸运的情况,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山头,通风条件很好,要不然还得摞地方,躺下了真是没力气再起来,只想一直就那么躺着,直到身体完全恢复。 “张大哥,你先躺着,我去找点吃的。”见我安静的趴着,背上伤口的血也没有之前流的那么厉害,孙烟紫吊着的心就稍微放松下来。 可这神经一松弛,她就感觉不妙了,昨天晚上到现在滴水未进,现在饿的直不起腰来。 我嗯了一声。 疼了好久,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已经睁不开双眼了。 孙烟紫把没在我身下压着的衣裳拿起来盖在我背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蛇虫之类的东西之后,她向山下走去。 “离开家,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人了,张大哥还身受重伤,要是好不了,自己一个人可怎么办,一定要让张大哥好起来。” 孙烟紫心里这么想着,几步一回头的朝山下走,生怕忘了回去的路,连受伤的我也找不到了。 在乡村里住了十几年,她知道山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她捡一根枯枝在厚厚的树叶里扒拉着,仔细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没几下她就弯腰捡起了一个坚果,拿近一看是空的,丢下之后继续寻找。 之后她在那一片地方一次次满怀希望的捡起果子,却都是失望,没一个是可以吃的。 正当她烦躁不堪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向一棵大树,用枯枝刨开了根部堆着的一堆树叶,一个树洞出现在眼前,她把树枝往树洞里一伸,使劲搅了几下,洞内没有反应。 只见她丢掉树枝,把右手伸进树洞,摸索几下之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等到缩回手来,手里已是满满一把坚果。随后她索性将树洞里的坚果掏了个干净,反正它们饿不死,而她自己现在却已经饿的不行了,再不吃东西就该见阎王爷了。 用衣襟包好果子后,她又去找水。 在山沟里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水,只是没有工具装,于是先喝了一肚子,缓解一下饥饿的感觉再想办法。 结果找来找去都没有适合装水的东西,没办法,看来只能用树叶了,想想之前的事情,她有些恶心。 不过最终她还是提着一小包水,拿着果子,慢慢向山上走去。 其实她心里非常着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我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也饿醒了?她想加快步伐,却碍于手中拿着的水,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她一上山头,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只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我,她轻呼一口气,快步朝我走去。 她将果子倒在地上,拿着水坐在一边。 “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孙烟紫快步走过来,把水递给我。 我被火热的阳光晒醒,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就像要破裂了一样。我想伸手去接,发现自己抬不起手来,后背还是很疼。 “刚醒,还以为你走了呢。”我笑一笑,打算开个玩笑,调节一下两人相处的尴尬气氛。 孙烟紫低头没有说话,把水送到我嘴边。 我见她不说话,也就不想再说什么,口干的厉害,就低头把水喝了。水很凉,很解渴。喝完水,我感觉后背不是那么疼了,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很多,只是觉得肚子更饿。 她一句话也不说,我喝完水,她直接去砸坚果。 我看着她,从内心里觉得这孩子很懂事,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以后得用心给她找个婆家,也不亏得了她。自己受伤,多亏有她在,否则在这荒山里,就算不是伤口失血过多而死,也会被饿死,最终成为野兽的腹中物。 看着她递过来的果肉,我悄悄的咽了一下口水,微笑道:“你吃吧,我不饿,你看我这一身的肉,十天半个月不吃饭都没事。” 孙烟紫不为我的话所动,把食物递到我嘴边,也不说话,眼神坚定的看着我。 我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笑笑,抬起手来拿了一些,送进嘴里:“我吃,好了吧。剩下的都是你的。” 孙烟紫轻轻摇头,伸在我嘴边的手没拿开,一副不吃完绝不罢休的架势。 我见此情景况,便板起脸来道:“我还需要你扶着才能走,你不吃东西是不是不想帮我了?” 孙烟紫闻言,继续摇头不语。 孙烟紫不开口,难道是牙疼了不成?我见来硬的不行,忙换了笑脸道:“张开嘴我看看,刚刚是不是有蚊子飞进你嘴里了,你吃了蚊子?” 孙烟紫收回手来,一把将果肉扔进自己嘴里,生气的一甩手道:“你才吃了蚊子。”说完起身继续去砸坚果。 我见此暗笑。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今背部有伤,行动不便,露宿在这山里早晚还是一个死,只能拼一把,行动起来碰运气。 “吃完我们就走吧,趁时间早找个好地方养伤,到了晚上这山林里说不定有猛兽。”我见孙烟紫剥坚果剥的认真,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孙烟紫还是没接话,有些奇怪,今天她是怎么了,吃错东西了?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坚果终于是剥完了,孙烟紫将剥好的果肉装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贴身收藏,以后的几天也许就要靠这个支撑了。 “还喝水吗?”孙烟紫走近我蹲下。 我见我开口了,便道:“恩,还有点渴。哪里有水,我自己去。” 孙烟紫看了看我的后背,遮盖伤口的那片衣襟粘在上面,伤口已经凝结,走动的话,也许伤口会重新开裂,于是她低声道:“你别动,我去。”说着就起身拿着丢在一旁的树叶出发了。 看着孙烟紫离开了,我又想趴下,不过最终理智战胜了惰性,否则一旦趴下去又要睡几个小时,白白耽误了时间不说,晚上露宿山野遭遇猛兽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尝试着站起来,尽量保持上身不动,以免拉动了后背的伤口。 由于长时间坐着,双腿双脚都有些麻木了,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在我捶腿捏脚一番之后,终于是站起来了,后背的疼感没有加深,我很欣慰。 “你怎么起来了?”正当我练脚走的欢快的时候,孙烟紫打水回来了。 “练练脚力,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坐在这儿不行啊。”我看了一眼她,低头继续练走。 孙烟紫没有发表意见,只把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来,经过一段时间活动,我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力道,而不影响背部伤口。 “你还记得我们是朝哪个方向跑的吗?”我边喝水边问道。 孙烟紫摇摇头,大晚上的她哪里知道方向。 我也记不得,只能继续向东走,看看会不会有好运,还回到那条路上。虽然昨天运气不好,遇到那帮坏人,希望下次不会那么衰吧。 “走了。”我招了一下手,孙烟紫过来帮我把衣裳穿好,便一起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茫茫群山中要找到一条路很不容易,不过我很幸运,我选的方向是对的,因此还没到中午就又回到了大路上。 只是此路与昨天的那路大有不同,路面中间光滑平整,几乎没有乱草。 我觉得上天对我不薄,总算没有让自己困死在山中。 烈日当空,在路上已经走了好久,我只觉得头发快要烧起来了,摸一下都觉得烫手,全身上下汗水直冒,伤口被汗水打湿,疼的很厉害,却也只能咬牙忍着。 我的疼孙烟紫都看在眼里,从出发到现在我们还没有休息过,在山里的时候,我不敢休息,怕找不到出路而露宿山野,出了山我又说应该多赶路才能遇到好人,她自己都累的不行了,更别说身上带伤的我。 当我们走到一片密林下的时候,强烈的阳光被挡住了,阵阵凉气迎面扑来。孙烟紫觉得应该抓住机会,说什么也得休息一会儿,于是她在路边找了个干净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去,扭头道:“歇会儿,我走不动了。” 我也热的不行,后背疼的厉害,见孙烟紫又说要休息,就没有再反对,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冷风习习,坐下没多久,我便感觉身上已经不再冒汗,又多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有些冷了。 我看看孙烟紫,见她也有些卷缩的模样,于是道:“走吧。” 孙烟紫闻言连忙站起来扶我,她也想早点离开了,这地方太冷。 这路要穿过密林,早知道这么冷,就不用休息了,一路走过去不是更省时间?我看着前路,无奈的笑笑。 越往前走树林越密,路面不见一丝阳光,正是烈日当头的时刻,却像日暮时分。我有些担心起来,强盗多数藏在密林之中,影视剧经常这么演。 正当我祈祷影视剧中的打劫情节都是假的,一抬眼就后悔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第22章身无分文绑上山 只见前边不远处,三个站的歪歪斜斜,身形各异,肩扛大刀的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孙烟紫机警的靠近我,我现在身有重伤,逃是没法再逃,逃也逃不掉,遇到劫匪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没有停下脚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去。 “小子,还敢走?”旁边的一个小个子吆喝一声,把刀横在路中,挡住了我们两人的去路。 我闻脚站定,看着我们,淡淡的问:“为什么不敢?” 小个子将刀杵在地上,笑道:“吆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有些兴奋,很久没遇到这样的愣头青了。 我看看左右的山林,然后高声道:“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小个子见我没有示弱的意思,便也提高嗓门道:“知道就乖乖留下买路财,不知道也要留下买路财!” 我笑道:“你这话就很奇怪了,既然不管我知道还是不知道,结果都一样,那我干嘛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个子第一次听到这么不讲理的回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的他提刀便要砍人。 旁边的汉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训道:“看你这点出息。” 拦住他之后,便扭头对我道:“废话不要那么多,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我见那人制止同伙动刀,便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问:“把值钱的东西给你们,我们就可以走了吗?” 那汉子肯定道:“是,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就可以走了。” 我又小心的问道:“不杀我们?” 汉子不耐烦道;“我们只求财,不杀人。别废话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早拿早走人。”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于是笑道:“不好意思,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打劫这么久,还从没遇到过敢如此耍赖的人,那汉子脸色一变道:“没听过青龙山青龙寨是吧,走这条路之前也不打听打听,今天就叫你们见识一下。”说完他学了一声鸟叫。 鸟叫之后,瞬间从路两边的林中走出七八个人来,很快来到我二人面前,将我们围的严严实实。 “绑了,押回去。”那汉子沉声道。 其中一人犹豫道:“不好吧,三哥,我们山寨从来没去过外人,带他们回去会不会被寨主责罚?” 叫三哥的汉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怕什么,有什么事我顶着。赶紧给我绑了。寨主这几天心情不好,刚好就有这不长心眼的送上门来,拉回去给寨主祭刀。” 我见我们真的动起手来绑我,连忙叫道:“大哥,我们真没钱,昨天才被打劫过,不信你们可以搜身啊。” 那些人根本不听我说的话,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绑上,孙烟紫也未做任何反抗。 见把我们绑好,那个叫三哥的汉子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好意思了,兄弟,今天是你们倒霉,谁让你们是第一个来的,见了阎王爷可别怪我们。走,回山寨。”说完转身就钻进树林。 “不公平,凭什么我们第一个来的就得死,要死也是最后来的死。刚刚说的求财不杀人的话也不算数了吗?”我高喊着,刚刚才捡回一条命,难道又要还给阎王爷不成? 我们被推进树林,我背上的伤口撕裂了,我疼的狠咬牙根,但也不得不走。 我回头看看孙烟紫,见她神情淡然,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顿时感觉有些惭愧,自己居然连一个小丫头都不如了? “你们这山寨叫青龙寨?我家门前也有个青龙寨,对面还有个卧虎寨,真是有缘啊。”我自语,见无人应话,便问道:“你们山寨最近是不是遭遇什么怪事了,是不是要被官府围剿?” 等了片刻还是没人回话,就又道:“我家门前的那座青龙寨在山顶,每次有土匪来的时候,就看到全村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山上爬,从山顶往下看,就像是一群在搬家的蚂蚁,从那个角度看,山下的人真小。” “你们那是什么山寨,村民都能进?”有人好奇的问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汉子,接道:“不说你们还真不知道,我们那个山寨,不光村民能进,还能长住,一次住一个月两个月都不成问题。知道为什么?”不等有人回答,我继续道:“因为我们那个山寨是村民在供养,连住的房子都是村民帮忙修建的,我们跟那些村民简直就像一家人,和睦相处,相互帮助。” “你们那山寨根本就不是山寨。”又有人搭话。 “你们知道山寨的寨字是怎么写的吗?最上边的宝盖头就是屋顶,中间有井有口,象征着吃喝,下面是个大字,大字下面还有个小子,意思就是大人保护着小孩,也可以说是强者在保护弱者,总的来讲,山寨的寨字意思就是说在同一个屋檐下强者在保护弱者生活。所以我们的山寨才是真正的山寨,因为我们保护弱者。” 我灵机一动便讲了一通,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现在我和孙烟紫二人就是弱者,对方就是强者。希望他们能听懂强者保护弱者的意思,放了我们。 我讲完,过了好久也没人说话,可能这帮土匪都不识字,也不懂什么道理吧,我轻叹一口气,白费口舌了。 “你们山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惹你们寨主不高兴?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们出个注意。”我不死心,于是就换一种方法找突破口。 “把我嘴堵上。要死的人了,话还这么多。有话留着跟阎王爷说去。”叫三哥的汉子回头吩咐道。 随即就有人拿了绳子绑住我的嘴,我本想反抗一下,却发现自己力不从心。将近一天没吃东西,山路越来越难走,现在几乎没有力气走路,说起话来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索性就放弃了,到了山上再看情况行动,总不会不让说一句话就砍头。 青河源出桐柏山,河流上游层峦叠嶂,森林密布,瀑泉众多,风景秀丽。汴京离此地不远,故常有文人雅士、急流勇退之人隐居其中。 群山之中有一处地界叫青龙山,由三座山峰彼此相连而成,地势险峻,景色迷人。 早年一伙草寇见此山山顶较为平整,便开辟出空地建立据点,占山为王,以打劫山下路人为生。 久而久之,附近州县便相传青龙山一带有座青龙寨,寨内匪徒众多,打家劫舍无所不为。 官府多次接到受害人报案,为平民怨组织过几次围剿,结果由于山高林密,山路陡峭崎岖,难以攀爬,未能成功,如此一来山寨的名气大了起来,加上战乱连年,山上的草寇逐渐增多,官府便再也无力过问,只能提醒过往行人,自求多福。 贼寇猖獗,官府都管不了,百姓便不敢打此经过,故而,南来北往的行人商旅日益减少。 经过的人少了,可供打劫的对象便少了,前些年为了讨生活,落草为寇的穷苦人,如今为了生活又不得不离开,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离去,原本热闹的青龙山归于沉寂。 王大树五年前接任他爹成为现任寨主,眼看山上人丁越来越稀少,父亲留下的基业慢慢垮塌,他内心焦急万分,却丝毫没有办法。 前天探得山下有一伙人路过,物资颇丰,他便拉上全山寨的人马匆匆忙忙下山,准备大干一票,顺便提振山寨上下低落的士气,不想反被那帮人打的负伤而逃,还折了好几个兄弟。 为此他懊悔不已,都过去两天了,仍然不能释怀。 此刻他正斜坐在大厅里闭目休息,缠着一圈圈布条的左臂放在腿上。 本来小弟是要他回房养伤,可是一躺在床上他就想起前天死去的几个兄弟,他们的影子老是在他眼前晃悠,没有办法,只能到大厅坐着。说来也奇怪,到了大厅坐着他反而睡的很安稳。 “大哥,大哥……”正睡熟中的王大树被一阵呼叫声吵醒。 王大树睁开带有血丝的双眼,活动一下右臂之后问道:“什么事?” “张老三他们回来了。” “这么快?又是空手回来的?” “不是,绑回来两个人。” “把人绑回来做什么?叫我他来见我。”王大树很烦躁。 山上粮食本就不多,把人绑回来又不能当饭吃。扣人要赎金这种事山寨还从来没有做过,如今势力单薄,若是招来官府,就大大不妙。 没让他等多久,张老三就风风火火的跑进大厅来,满头大汗。 王大树看着张老三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张老三已经知道老大因为他绑回来两人的事不高兴,他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忐忑不安,不知道将会受到什么惩罚。 王大树一直不说话,把他看的心里直发毛,他忍不住小心问道:“大哥,你找我?” 王大树站起身,朝他走过去,边走边高声道:“还知道我找你,你绑回来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是打算要赎金吗?” 张老三见大哥走过来,担心会被打,不自觉的退后半步,忙道:“不是,大哥,我怀疑他们就是前天那些人的同伙,所以绑回来让大哥发落。” 第23章占到便宜得疗伤 “要你有用?还怀疑,连是不是他们都看不出来?”王大树一脚踢过去,张老三又后退半步,这一脚力道不大。 张老三见老大不是真生气,就松口气道:“大哥,你是不知道,那家伙鬼话连篇,假装的还真像,要不是我眼尖,肯定就被他们骗过去了。” “吹牛也不是你这么吹的,你什么时候突然变的眼尖了?” “大哥,我绝对没说假话,那家伙随身带着那伙人特制的箭,藏在衣衫里,一开始我见他们四手空空,就准备放过他们,正当他们以为可以逃脱的时候,露出了箭尾。后来我仔细盘查,又发现那家伙后背伤势挺重,转念一想,这家伙说不定就是前天被我们打伤的人啊,所以就把他们绑回来,交给大哥发落。” “好,带来我看看,若真是那伙人,我一刀砍了他们。”想起前天的遭遇王大树就来气,胳膊到现在都还疼痛难忍。 “大哥,你先坐着,我这就带他们来见你。”张老三说完用袖子擦干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走出大厅。 我和孙烟紫此时正被众山贼围观,青龙山这么多年除了前来投奔的兄弟,还从来没有外人活着上来过,我二人的到来让他们大感意外。 “这张老三胆子不小啊,敢把外人带回来。” “他这是皮痒了,在找不自在。” “我看根本就是欠揍,刚刚他被老大叫去,正好被我撞见,他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估计他得躺上半个月了,还要连累我们弟兄,真他娘的晦气。” “话不是你们这么说的,老大还没发话,你们就先说风凉话,还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兄弟,他惹的事,也要我们跟着受罚不成?” “他来了,先别说了。” 见张老三快步过来,有人便笑道:“老三,看来你心情不错啊,没挨打?” 张老三拍拍自己胸脯道:“我是谁?张老三啊,哪有挨打的道理。” “你就吹吧,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还别不信,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张老三的本事。”他说完拉着我二人就走。 “走,兄弟们,看看去。”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跟着去看热闹,他们也想知道这种从来没遇到过的事情,老大会怎么处理。 山寨占地面积很大,房屋建筑全是木制结构,看起来普普通通,完全看不到古代建筑特有的飞檐斗拱。 我被绑着嘴,无法言语,只有仔细打量周围能看到的一切,仔细听着山贼之间交谈的每一句话,希望能从中间得到一些有用信息,关键时刻保住我和孙烟紫的命。 “大哥,人我给你带来了。”张老三高声向王大树喊道。 王大树盯着眼前这个高大壮实却虚弱不堪的我看了许久,而后沉声问道:“你是叛军还是朝廷的人?” 我听见问话,连忙否认,无奈嘴被绑,口中发出喔喔声,说不出话来,于是只好连连摇头表明身份。 “让他说话。”王大树坐直身体,闲来无事他倒想听听能说些什么。 张老三依言解开绑住我二人嘴的绳子。 我活动一下麻木的嘴,大喘几口气之后,高声辩解道:“我们是普通百姓,来自青牛镇,家离到这里也只有半个月路程,本是要与小妹去州府投亲,哪里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昨晚在路上居然遭遇一伙强盗,我们身受重伤,拼了命才逃出来。原以为终于躲过一劫,却不想又被你们绑来这里,我们现在生无分文,浑身是伤,放过我们吧?” “你说你不是叛军也不是朝廷的人,那你身上藏的箭是谁的?”王大树拿着张老三递过来的箭,走到我面前。 “是昨晚那帮强盗的啊,我就是被这支箭射伤,你们可以检查,伤口就在我背上。” 只听啪的一声,王大树突然捏断了手中的箭,恨道: “他们还没走!” 张老三见老大要生气,怕自己要倒霉,忙道:“大哥,你先别急,还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我来验一验。” 王大树还想着前天的事情,愤恨中入了神,没注意张老三说的什么。 张老三见老大没反对,就一把扒下我后背的衣裳,只见鲜红的血渗出后背缠着的布条。他不顾我喊疼,三下五除二解开布条,撕下粘在伤口上的衣襟。 那确实是一个箭头大小的伤口,以流血的情形看,伤口不浅。 王大树已经回过神来,也看见了我后背的伤口,那是箭伤,他知道,他手臂就是被箭射伤的,伤口几乎和我背上的一样。 他丢掉手中的断箭,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看我二人,然后轻声道:“给他们解开。” 张老三有些犹豫,不过看着老大没有要改口的意思,便极不情愿的解开了绑着我的绳子,其他人则给孙烟紫松了绑。 “兄弟,既然你好不容易上了山,那就不要再下去了吧。”王大树话一出口,众小弟直感觉一阵杀气扑面而来,是要杀人了吗? 我看着面带微笑的王大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笑里藏刀要杀人灭口?顿时紧张起来,高声问道:“各位兄弟放心,我保证下山以后一定不乱说,绝对守口如瓶,不泄露山寨点半消息。” “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诚意相留,你就算不想留在山上,也不用这么快就拒绝。我看你身上伤的挺重,如果不及时治伤可就糟了。”王大树说着话,无视受惊的众小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像验看货物一样看看我,又看看从来没说过话紧闭双唇的孙烟紫。 我此刻感觉有点大脑缺氧,有这么好的事情?前一刻还以为是要杀了我们,下一刻就邀请我们留下,我真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片刻之后定下心神,这头目既然不杀我,还想挽留我们,为我们疗伤,那何不答应下来,爬上山来早已累的快没命了,再这么下去的话,半路就会死,我想到这些便道:“大哥诚意相邀,我和小妹就叨扰了,这里先行谢过。” 王大树见我答应,便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叫了大哥,我们就是兄弟,来,坐下说话。”引我二人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我累的几乎无力,要不是有性命之忧,一直保持着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恐怕我早就倒下了。如今神经放松下来,片刻也坚持不住,直接倒在椅子上,睁不开双眼。 王大树本想跟我二人好好交谈一番,见我成了这般模样,便只好作罢,吩咐属下带我们去疗伤。 待把二人带走后,张老三等人留在大厅不愿离去,他们觉得老大的决定欠妥,却又不敢说出来。 王大树见他们好像心里有话要说,就高声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其中一人便问道:“大哥,我就不懂,留下他们两个废物有什么用,要我说直接丢下山去,喂野兽。” “叫你王大傻还真没叫错,连这都想不通?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那个小姑娘?” “看见了,就站在旁边没说过话,是不是哑巴?” “你管她是不是哑巴。我问你们,刚才有发现她有特别的地方吗?” “没发现,好像没什么特别。” “都长的什么眼睛,那么明显的问题都没发现?你们看见小姑娘气喘吁吁了吗,她站在这里像是爬了十几里山路的样子吗?” “大哥,经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刚刚带小姑娘上山的时候她脚下既轻又稳当,一路爬上山来都没说过要休息的话。” “这有什么,我也可以一路爬上来不用休息。” “你天天爬,肯定不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我敢肯定她一定练过很长时间的刀枪。这样的一个人,不留下你们不觉得可惜?”王大树看着他这帮兄弟,觉得他们脑子很不够用。 “她一个小姑娘,留她干嘛,还能帮我们去劫道不成?”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我就是想让她跟我们劫道,遇到一些硬茬儿还就得使一些非常手段。”王大树又想到前天的遭遇,如果当时有这么一个人在,出其不意先放到他们几个人,结果就会大大不同。 “我们实在想不出什么非常手段需要小姑娘。就算把小姑娘留下有用处,把一个快死的人留下干嘛,这不是累赘吗?直接弄点药,治死他算了,免得省的麻烦,还浪费粮食。” “你们脑子里都是浆糊?没有他,小姑娘还能留住吗,没看到小姑娘对他很依赖吗?懒得跟你们说。都回去别烦我,张老三留下。”对着这帮脑袋不好使的属下,王大树很头疼,照这样下去,想报仇是没希望了。 其他人闷闷不乐的离开以后,张老三有点飘飘然,这次他做对了,老大是不是要奖励他,他满怀期待。 “你今天做的很好,虽然是误打误撞,却也是大功一件,我给你记着,等以后发达了,再论功行赏。现在我把他们两个的生活安排都交给你,伤一定要治好,要是出了问题,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大哥,我一定把他们照顾的舒舒服服,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活蹦乱跳了。” “跟兄弟们说一声,这几天就不下山了,让大家好好休整。他们二人好转以后,来跟我说一声。你也回去休息。”王大树说完就舒舒服服的躺下,他也要好好休息,养好伤还有大事要做。 第24章烟紫改姓称妹妹 房间,宽敞,简陋。 我趴在床上,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给我后背清洗伤口,孙烟紫守在床前。 张老三在房内坐着,眼盯着孙烟紫上下不停的打量,他看不出这个身材瘦小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虽说下午他应和老大,但他确实不明白留这两人在山上有多大用处。 “小姑娘,你去休息吧,你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我带你过去。”张老三坐了许久,见我的伤口已经上药包扎好,便想带孙烟紫先去休息。 孙烟紫看着趴在床上的我,没有回头,低声道:“不用,我要陪我着我大哥。” 张老三站起身,走近床前,看看包扎完毕的我,问老头,“陈叔,他没问题吧?” 老头边收拾工具边回道:“失血不是很严重,我给他上过药,每天换一次药,好好休息,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张老三笑着拱手道:“劳烦陈叔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老头子收拾完东西,提着药箱走了几步,停下回头道:“这几天别让他翻身,挣裂了伤口,恢复起来就慢了。”老头子交代完,开门离开。 张老三应道:“我记下了,陈叔。” 孙烟紫拿起清洗完伤口的污水盆,出门倒掉。回到房内直接就坐在床边,拉过被子盖在我腰上。 张老三见孙烟紫坐下,就又劝道:“小姑娘,你看你哥伤也上药了,包扎好了,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你去休息吧,这半天你连水都没喝一口,累坏了吧。” 孙烟紫还是没有回头:“我要守着我哥,你回去吧。” 张老三见小姑娘铁了心,不想去休息,也不好勉强她,就想还是算了吧,随她去。 准备走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小姑娘衣衫破烂,沾满尘土,看起来就像要饭的,连山寨这些山贼都比不上。中午绑他们上山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行李,想来肯定是被强盗拿走了。 他突然想起,去年他们打劫了一个富商,搬回来的几个大箱子里,好像有一个装的是女人的衣裳,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也许能找到这小姑娘能穿的。 张老三想趁天黑之前把衣裳找来给她换了,看她穿着破烂的衣裳,总觉得不舒服,上寨现在还没寒酸到连一件衣裳都没有的地步。他快步离开,去找不知丢在哪个角落的箱子。 房内只剩下孙烟紫,她不时地给我拉拉被子,其实我也没动。 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除了眼前的这个张大哥,要是他死了,孙烟紫也不会再活下去。所以中午再次被打劫的时候,看着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我,她选择束手就擒,虽然当时他们面前只有三个人。 上山的路上她心里没有一丝紧张和害怕,那时候她已经决定听天由命,我怎样,她便怎样,因为她不可能再回去,离家的时候爹娘告诉她,她已经算是出嫁了。 她也没有勇气一个人活下去,未来的路太长,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桃花村的她,如何面对完全未知的生活,她没有任何准备,没法准备,也不想准备。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的后脑勺,虽然不知道我怎么想,但她已经暗自决定了,不管怎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绝不离开,不分开,哪怕就像跟屁虫。 坐了好久,屋内安安静静,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如今有人给我疗伤上药,有地方可住,孙烟紫不再为我身上的伤担心,只要她细心照顾,过几天一定会好。 心里放下我,她觉得自己又渴又饿,扭头见房内放有水壶,就过去倒了一杯,几口喝下去,喝完觉得不解渴,又连喝两杯。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几杯水下肚,觉得饿的更厉害,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刚坐下就听到开门声,后头一看是张老三抱着一堆衣裳来了。 张老三见孙烟紫还在,笑道:“小姑娘,这些衣裳你看看有没有能穿的,洗洗换了吧。” 孙烟紫看了看,没有说话。 张老三没再说什么,放下衣裳走了。 孙烟紫刚刚看了一眼那衣裳,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好像有很多,她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衣裳。 想了一想,她终是忍不住起身走过去,拿起一件绿花色长裙,翻看了几眼,放下之后又拿起一件大红色的翻看,之后又拿起青蓝色的短袖衫。 她将所有的衣裳一件一件的仔细看过,每一件她看着都喜欢,却也只是拿着看看,她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穿的太破旧,太脏了。 她很喜欢这些衣服,很想穿来看看,只是没有洗身子的地方,无奈只有放下衣服,要是张老三再来,就问问他。 正在这时门又开了,是张老三,她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小姑娘,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饭,赶快趁热吃吧。”张老三放下饭菜就走。 “等一下。”孙烟紫见张老三要走,连忙叫住他。 张老三回头问:“还有啥事?” 孙烟紫略显害羞的低声问道:“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洗澡的地方,我想洗洗。” 张老三听到这话,有些尴尬,摸了摸头道:“有吧,我先去看看,好了来叫你。”说完他快步走了,去给她准备洗澡的东西。 孙烟紫回到床前,又给我盖了下被子,坐着等张老三回来叫她。 不多时,张老三便快步跑回来,推门而入道:“走吧,我带你去。” 孙烟紫拿上几件衣服,随张老三去了。 百无聊奈的我,就趴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了多久,吱呀一声响,一个姑娘走进房来,我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姑娘。 看着身穿绿色长裙的姑娘走近床前,我心想这会是寨主的妹妹吗,她来干什么?看了几眼便不好意思再看,盯着大姑娘看很不礼貌。 “张大哥,你醒了。”姑娘满脸笑意。 “你是谁?”我莫名其妙,孙烟紫已经跟他们说了我的情况吗? “是我啊,烟紫。”姑娘调皮的一笑,她换了衣服整个心态,精神气质都大不一样了,显然对于我的反应,她已经有心理准备。 我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女大十八变我听说过,可这一转眼就变的认不出的情况,我真的没见过。 我完全不相信这就是那个脏脏的野丫头,虽想过她到了山外会有变化,却未想到能变成这样,现在说是麻雀变凤凰也差不了多少。 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孙烟紫,再次问道:“你真是烟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孙烟紫嘻嘻一笑,“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认不出我。刚刚张老三也认不出我。我就是去好好洗了洗,换了别人的衣裳。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 我赞道:“现在你是大变样啊,看起来很漂亮,完全没有了在村里的样子,要是你这样回去,估计你爹娘都认不出你了。” 虽然孙烟紫对漂亮没有什么概念,却知道那就是很好的意思,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夸奖过她,听我说她现在很好看,便有些略微害羞起来;“大哥,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吧。” 我想坐起来好好看看这个姑娘。 孙烟紫连忙过来按住我肩膀,急道:“别动,刚刚给你治伤的老爷爷说不让你动,伤口再裂开就不容易好了。” 我又老实趴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孙烟紫。 孙烟紫被看的害羞了,便以手遮脸低声道:“大哥,你这样看我,我难受。” 听到这话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脸微微红了起来,怕被小丫头看见,就把脸转向床里边。 我不看她,小姑娘就自然多了,她放下手又坐到床边,给他我好滑落的被子。 孙烟紫坐着见我不跟她说话了,就想起好像有事还没做。她四处一看,只见饭菜还在桌上。刚刚换了衣裳,美的她忘记自己已经几天没吃饭,现在看到吃的才发觉肚子饿的更厉害。 “大哥,吃饭吧。”孙烟紫把饭菜拿过来,已经凉了。 我没有转头,轻声道:“你先吃,我还不饿,想休息一会儿。” “大哥,你先吃一点。” “小孩子要听话,我累的很,再睡会儿。”我语气有稍微有些生硬。 孙烟紫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没有深思,就哦了一声动手吃饭。 我闭起眼睛睡觉,此时心里像一团乱麻,怎么梳理都觉得理不清。 这个小姑娘已经打动了我,在她开门进来的一瞬间,她就走进了我心里,若不珍惜,不抓住机会,那就是暴敛天物。我原本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看到她笑的时候,心里就觉得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我的人。 当我知道这姑娘就是孙烟紫的时候,心突然就乱了起来,她从桃花村追到青牛镇虽然深情,但我确定我不是她要等的人,怎么能去欺骗她呢? 我思绪万千,越想越烦躁,不过多时额头已有汗珠冒出,只觉得的燥热难耐,很想一脚踢掉被子,却怕惊到孙烟紫,只好强忍着,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孙烟紫几天没吃饭,所以一碗饭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不一会儿就吃的干干净净,放下碗,看看另一碗饭,终是没有拿起来。 她看我脸发红,额头布满汗珠,忙伸手去摸他额头:“大哥,你不舒服吗?” 我见她发问,便睁眼道:“我没事,有点热,把被子掀开吧。” 孙烟紫掀开被子,又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我淡淡的回道:“好多了。” 孙烟紫拿起饭碗,轻轻道:“大哥,我喂你吧。” 我此时听见孙烟紫一声声的叫大哥,觉得非常别扭,很难受,内心隐隐有些疼痛。 片刻之后,我低声道:“你改个姓吧,既然我们跟寨主说了我们是兄妹,那就不能你姓孙,我姓张。” 孙烟紫想都没想一下,就答道:“大哥,我听你的,怎么样都行。”说着放下饭碗,用毛巾给我擦干额头的汗珠。 我见她无异议,就闭眼道:“好,那你以后就姓张,你我就是亲兄妹了,你记住你的名字,叫张烟紫。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孙烟紫点点头道:“恩,大哥,我记得了,我以后就叫张烟紫。” 在桃花村生活十几年,离开桃花村,离开爹娘,以后再难见不到他们,现在她唯一依靠就是眼前的人。她觉得眼前的人很好,就是她等的人,她愿意将自己完全托付,一切事情都可以替她做主,她觉得现在很幸福。 而我下定决心后,终于安定了纷杂的心绪。 改姓之后,张烟紫以后就是我亲妹妹了,这样就再不会有其他什么念头,以后有机会,好好去给她找个婆家,让她早早嫁人了事。 把心事解决掉,我觉得现在很轻松,于是转过脸笑道:“妹妹,来,喂大哥吃饭,饿的我前心贴后背了。” 张烟紫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她妹妹,高兴的不得了,妹妹一定会受到照顾。她也很开心的回道:“好的,大哥。” 我一口一口吃着张烟紫喂他的饭,不敢看她,心依旧有些难受。我只能默默告诉自己,这是我亲妹妹,什么想法都不应该有,更不能心疼,现在有了一个亲妹妹,在这陌生世界捡到一个亲人,相依为命,应该高兴才是。 我免为其难,一直保持笑容,吃饭的时候也在微笑,以掩饰内心的不舒服,我怕张烟紫看出来什么。 张烟紫见我一直笑,有些奇怪,便也笑道:“大哥,你笑什么呢,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吗?” 我忙道:“没有啊。” 片刻之后又解释道:“今天你成了我的亲妹妹,想来就很开心啊,我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我当然高兴。” 张烟紫听见我又夸她,害羞地低下头去。 离家以来,一直在荒野露宿,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身体透支严重。 张烟紫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房内强光刺眼。 她迅速穿好衣裳出门,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昨晚她本来是要留在我房里照顾我,我极力反对,好说歹说把她劝回房睡觉,谁知道这些天实在太累,尽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在房外她仔细听了一下,屋内没有动静,就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房内。 第25章同见寨主解心结 张烟紫拿起房内的木盆,替我打好洗脸水。 出了房门,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昨天一路匆忙她什么都没注意到,直到这时她四处张望才发现,她所在的位置居然是在山顶,对面一左一右还有两座较低一些的山头,太阳也没到日上三竿的程度。 正在她不知所措,四处也不见人影的时候,张老三又出现了,他慢慢悠悠的往这边走来。 张烟紫走过去问道:“哪里有水?” 张老三忙道:“我去给你打,你哥好些了吗?” 张烟紫答道:“还没起来,你带我去,我自己打。” 张老三没有坚持。 张烟紫跟着张老三去找水,一路无话。 回到房内,张烟紫放下脸盆,走到床前把踢开的被子给我盖上。 张烟紫刚碰到被子,我就睁开了眼睛,“你怎么在这儿?休息好了?” 张烟紫嘻嘻笑道:“谁像你这么懒,我早就起来了。我扶你起来洗脸。”说着就要拉我手臂。 我用手挡开,笑道:“我自己可以,你把我当成废人了啊。看你这脸脏的,还不赶紧洗洗。”我说着便小心地侧身坐起来。 张烟紫微微一愣,没了笑脸,转身去洗脸。 我慢慢穿上床头放着的干净衣裳,穿好鞋站起。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虽然伤口还是有些疼,却感觉没什么大碍了。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的吸了几口山顶清新的空气,“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张烟紫认真仔细的洗脸,没有应话。 我回头看着她,“你脸都擦红了,再擦就要破相了。” 张烟紫又赌气似的使劲擦了几下,然后丢下洗脸布,噘着嘴道:“破相算了,反正也是丑八怪。” 我听她这话,心想这丫头是怎么了,不就说她脸脏吗,至于生气?本想安慰几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过去就着她用过的脸盆,把脸洗了。 而后想把水拿出去倒掉,又怕稍微用力也会影响伤口,便又缩回手,看着张烟紫。 张烟紫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房外,假装看不到。 见是这样,我只好说:“小妹,把洗脸水倒了吧,我这现在还不方便啊。” 张烟紫面无表情的回头道:“你刚才不是说不用吗?” 我笑道:“衣服轻,我自己可以,这水盆这么重,还真不行。” 张烟紫脸色稍好,起身把水拿出去倒掉之后又坐下。 “走,跟我去拜访一下寨主。” 我向房外走去,回头见张烟紫还坐着,便回身抓住她胳膊,要拉她起来。张烟紫使劲挣着不动,我拉不动。我又使劲一拉,然后一声哎吆叫出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烟紫急忙站起,关心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说着便要动手查看我的伤口。 我继续保持痛苦状道:“没事,没事,应该没有。我们先去看看寨主,他也有伤在身,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没来得及感谢人家。” 而后我拉着张烟紫向王大树住的方向走去。 出了房门,就傻眼了,我昨天全无知觉被扶到房间,哪里知道去寨主那里的路怎么走。 张烟紫见我停住,一想便知是怎么回事,她反手拉着我就走,昨天来的时候她清醒着,怎么来的,她记得一清二楚。 来到大厅前,只见大门紧闭,显然寨主还没有起身。 “昨天我好像记得,寨主让我们留在山寨与他共谋大业是吧?”我记不太清楚昨天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让他们留下。 张烟紫看了一眼我笑道:“哪有说共谋大业,是说既然我们上山了,就不要再下去。” 我争辩道:“不让下山,不就是想让我们与他共谋大业吗?” 张烟紫也不太懂他说的共谋大业是什么,便没再接口。 我看着她认真的问道:“我们留下做山贼,你做不做?” 张烟紫无所谓地回道:“怎么样都好,只要不离开你,做什么都行。”说完又补充道:“做山贼是不是要打人杀人?” 我笑道:“不会。顶多拿一把刀,往路中间一站,大声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说着还学电视中的模样摆了个造型。 张烟紫噗的笑出声,“这个好玩,以后你要带我玩。” 我连声称好。我也没拦路打劫过,能不能带的动她,还要看路人配不配合。 “张老三,是你吗,滚进来。”厅中一粗狂的喊声传出。 我微微一愣,拉起张烟紫推门进去。 王大树斜坐在椅子上,半睁着双眼,见是我二人,忙站起走过来,高声道:“兄弟,是你们啊,你恢复的不错,这么快就能起身了?” 我拱手谢道:“还不是大哥你们照顾的好,要没有你们说不定我就趴着起不来了。” 王大树哈哈笑道:“坐,坐下说。”他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二人随后落座。 我再次谢道:“昨天多亏大哥明辨,要不然我这个小命就没了。” 王大树笑道:“你这是在骂我啊,我叫王大树,粗人一个,昨天匆忙,还不知道兄弟贵姓?” 我忙道:“免贵姓张,张士腾。这是舍妹,张烟紫。” 王大树拱手道:“张兄弟,你我以后就同在一个屋檐下了。” 我笑道:“承蒙大哥看得起,那我兄妹以后就跟着大哥混饭吃。” 王大树道:“好说好说。既然你们愿意留下了,我就把山寨的情况,简单跟你们介绍一下。” “好啊,我们迷迷糊糊的上山,对这儿还一无所知呢。” “我们这一带叫做青龙山,这山寨之前原没有名,听附近州县民众说我们是青龙寨的,就直接拿来用了。青龙寨有三个部分组成,三个山头,现在脚下的这个,加上前边一左一右那两个,想必你们也看到了,那里也住有不少人。” 稍作停顿后,接着介绍,“整座山寨彼此相连,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通到山下,可以说是易守难攻。不瞒你们说,这山寨也被附近州府围剿过几次,我们躲过大劫就是靠这山寨的自然优势,当然也有我们自己一些手段,多次让他们无功而返,甚至连我们山寨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我由衷的赞叹,养老的好地方啊。 “你说对了,这地方确实是不错。山寨也存在了上百年,从来就没出过什么事端 ,可以说这就是群山之中的福地。山寨从十几人,发展到几百人,靠的就是安全。”王大树突然停了,叹口气后,接道:“现在山寨遇到一些麻烦,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一起打拼多年的兄弟也离开了不少,人心不稳,真是愁啊。” 我忙问道:“怎么会这样?”我刚刚决定留下,王大树就说生意不好做,难不成是要入伙费? 王大树继续道:“张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几年南北往来的商旅越来越少,我们都快没饭吃了。在城里经营的店铺也生意惨淡,一天不如一天,如今也只能勉强维持山上百来人的生活而已。眼看父辈留下的基业衰退,我却无能为力,惭愧啊。” 我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王大树一愣,问道:“哪里不对?” 我忙道:“我先问你,山寨里人最多的时候是在何时,是不是战乱的时候?” 王大树若有所思道:“我年少时,应该是山上最热闹的时候,如今我已过三十,想来那也是十几年前了。” “这就对了,战乱的时候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有一个栖身之地能活命,他们就很满足,所以山寨才会热闹。如今山寨人口减少,只能说明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离开山寨他们也不会饿死。这是好事啊,难道父辈建立山寨的初衷就是打家劫舍,当山贼吗?我想不是吧,他们上山也不过是迫不得已,为了讨生活,不至于饿死。山寨终究只是一个临时栖身地,若有更好的生活,谁愿意过刀口舔血的日子?祝福那些离开的兄弟们吧,他们会过的更好。等到你也下山的那天,山上再也没有人的时候,这青龙山才真正是一座有福之山。你说对吗,大哥。”我一口气说下来,连我都被自己说服了。 王大树沉默片刻,道:“张兄弟,你说的很有道理,在这山上兄弟们看似生活的很好,可一个个都是光棍汉,谁不想成家立业,谁不想找个婆娘,在这地方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如愿。虽然他们离开我也能理解,但我就是不愿意山寨在我手里没落。” 我细想了一下,改口道:“其实大哥也不必担心,我敢肯定,过不了五年青龙寨又会热闹起来。” 王大树来了兴趣,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神秘的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到那时大哥就知道我所言不假了。” “五年还很长,只是这眼前怎么办,我怕过不了五年,我这山寨就没人了。” “大哥不用担心,只要山上还有吃喝,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走,兄弟们在山上太久,估计早就忘了下山之后怎么谋生。再说能上山的都是走投无路之人,山寨现在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离不开了。” 王大树恍然大悟道:“不错,你说的对,是大哥多虑了。要走的强留也没意思,不想走的,恐怕我赶都赶不走。张兄弟,你可是解了我多年的心结啊。”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