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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逢春》


 末日援救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万般回首化尘埃。”
已经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灾害，多少人罹难，人类在自然面前越来越力不从心，生命越来越脆弱不堪。
气候变暖愈演愈烈，海平面持续上升，海滨城市一座座湮灭。因气候变暖，南北极冰川融化，企鹅北极熊流离失所，无处觅食，在极地消失，只有少数几个在海洋馆中少量幸存。冰川融化导致温盐环流逐渐崩溃，厄尔尼诺现象和拉尼娜现象越来越多，气温剧变，极端天气成为了日常。因有毒有害化学物质的大量排放，三致物质（致癌，致畸，致突变）和内分泌干扰物导致众多生物繁殖系统紊乱，无法孕育出发育良好的后代，从而灭绝。一场场山火，绵延万里，一座座山川熊熊燃烧，数亿动物在山火中走向生命尽头。一次次地震，山崩地裂，板块频繁震动，高楼坍塌，处处废墟。山野中幸存的动物因家园被毁，开始攻击人类。火灾地震后又是暴雨，洪水，无数死尸在水中浸泡，动物身上携带的病毒在人群中传播，瘟疫导致上亿人感染，医疗资源紧缺，感染人群自身免疫力无法抵抗病毒而去世。污水，废弃物，石油，塑料等排放海域，海中大小型生物遭受着污染的侵蚀，在绝望中死去。核电站在地震海啸中发生泄露，核辐射导致众多物种变异甚至灭绝。
地球似是对人类的报复，无休止的发难，数十亿人丧生，尸横遍野。人类曾经多贪婪，如今多狼狈；曾经多狂妄，如今多渺小。看似天灾，实则人祸，报应终究到来时，谁都逃不过。奇迹的是，一场场灾难面前人类前所未有的团结，战争搁浅，世界从未如此和平！无国界，无民族，世界各地的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共同抵御灾害。
一个叫“末日援救协会”（Doomsday Rescue Ourselves Association，简称DROA)的民间组织，在世界各地发起招募，试图团结各国人民，共同阻止末日的降临。DROA看似是一个新发起的组织，实则已经成立了在三十多年。只是那时地球虽有波动，却没有太多人重视。起初DROA因人力财力物力不足，只在局部地区行动，着力于环境保护。随着环境恶化，越来越多人加入DROA，DROA开始着力于气候变化，与各地**联手，阻止末日降临，可一切又好像为时已晚。
明曦烨是一名环境工程专业的大学生，还没等到毕业，灾害越来越多，末日越来越近，学校停课了三年，她读大学时就加入了DROA，一直为保护地球而努力。
如今时局已是强弩之末，为了让活着的人类远离灾害，DROA放弃了那些已经遭受灾难和正在遭受灾难的人，以“一切为了现存的人”为宗旨，集中所有力量，组织在各地建造地下城和人工生物圈，使人类最大限度地与自然生物圈隔离，躲避末日。明曦烨在工地上日夜奔忙，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引发了爆炸，她苦笑着望着漫天火光心想“虽未等到末日，自己的末日终究是来了……”



 未见末日

明曦烨昏迷了很久，醒来后却觉得恍如隔世。四周昏暗，头顶透着几丝微弱的光。周遭事物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一切都很陌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低头瞧瞧，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孩。抬头看看，不禁苦笑“地下城未建成，自己却已经在地下了。末日未见到，自己却穿越了……”
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女人的吼叫“小花，千万，别出来，外面危险”，又听窸窣的逃窜声和交流声“赶紧走吧，死了好多人，再不走真的没命了”“娘，你醒醒呀。爹，怎么办呀，娘没了，奶奶也没了”
明曦烨不知道发生了写什么，从周围人的交谈中，她隐约觉得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而且死了很多人。根据前世的经验，她觉得可能是有人屠城，可是却没有打斗声，应该不可能。多半可能是瘟疫，却不知是什么病毒这么厉害，村内一部分的人感染，没感染的，或在潜伏期的，又急着向外逃。
如果真的是瘟疫，她自己躲在地窖中很安全，而且地窖中也存着粮食。可还要困在这里多久呢？病毒只能在活体上长期存活，等到村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她再出来才安全。如果周围村落人群都感染了，那可能要等到夏天，紫外线强烈时，才能彻底消灭病毒。可如今天还很冷，应该还在冬天，等到夏天很漫长。
听着四处的逃窜声，明曦烨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屁孩，又有谁会相信她呢。她想出去告诉那些人“不要出去，瘟疫已经发生了很久，你们很可能已经感染了，不管出去与否，患病的几率是一样的。出去会成为超级传播者，会把病毒携带给别的村的人。”
虽不知今夕何夕，自己穿越到了哪，但作为DROA协会的成员，明曦烨骨子里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她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这一世的重生和末日的未降临。
正犹豫间，忽然听上面传来了声音“先生，求您了，快救救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不过两岁”，过了一会又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病入五脏，没救了”。又听到一群人的声音“先生，快看看我相公”“先生，快看看我娘子”“恳求先生，救救我老母”……
明曦烨越来越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就是瘟疫。那个被人叫先生应该就是医生，听上面那些人的用词，自己应该穿越到了古代。只是穿越便穿越了，怎么自己的命这么不好，竟然刚穿越就遭遇了瘟疫，很可能没多久自己就又要死了。诶，一切都是命……
不过明曦烨也不是很绝望，她觉得自己可以和那个医生，那个什么先生联手，把村里的人都困在村内，不让病情扩散！



 去又回

明曦烨想出去阻止村民，却又害怕自己被传染，她四处搜寻，发现地窖里还有几件衣服，她找了件单衣，顺着纹路，撕扯成布条，做成了口罩，蒙住口鼻。古时候确实生活不便，连口罩都没有，也不知道布条能起多少作用。一般病毒的直径小于100nm，光靠布条，又没有什么静电作用肯定是不够的。可别无他法，只能将布多折几层。好在周围没有镜子，不然一向爱美的她一定没有勇气看着如此滑稽的自己走出去“丢人现眼”。
明曦烨掀开地窖的盖门，走了出去。周围一片狼藉，人群倒的倒，逃的逃，哭的哭，四处惨状，不忍卒读。见惯了末日之时的伤亡，此间惨痛，明曦烨并未多动心，很淡然地行走于其间。
四处寻望，终于见到了一个背着药箱，正在给人诊治的中年男人。明曦烨渐渐靠近他，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等着他看完病。
那个男人正要起身，明曦烨上前，将发簪取下横在了那人脖颈处，厉声道“被动，我不想伤你，但请先生配合我，阻止村民出城。”小女孩的声音，还未到变声期，自是十分轻柔，稚嫩。那个男人也不起身，不回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我只是个郎中，只管治病救人，别的管不了。”明曦烨又将手中的发簪靠近了写，说道“医者仁心，先生既是要救人，就应该阻止村民出城，将瘟疫控制在村内。他们出去，会死更多的人。”郎中若有所思，缓缓开口道“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口气像一个大人。我刚到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出村了，你现在阻止，恐怕来不及。”明曦烨没有理会自己不合身份的言辞，很坚定地说道“之前走出去多少人，我不管。但是这些人一定要留在村内，少走一人，能救百人，先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明曦烨的语气很强硬，郎中没有不高兴被一个小孩子威逼利诱，指手画脚，他将手一推，未待明曦烨反应，便将她手中的发簪夺了过去。起身转头望去，看到那张蒙面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摸明曦烨的头，忍笑道“小姑娘，你真身打扮真是有趣，说话也有趣。我答应你。”
明曦烨还没反应过来，痴痴地望着郎中，小声道“这么爽快？”郎中笑着道“其实我也正有此意，不过你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要出来乱逛，还是躲在地窖里更安全。”说着就将明曦烨抱起，将她关进了地窖中。
明曦烨靠在他身上，问到“你怎么知道我从地窖中来？”郎中道“你倒真是健忘，我去过你家，你父母都已发热，你还没有症状，为了保障你的安全，我建议将你关在地窖中。”明曦烨穿越前的事当然不记得，只能怯怯说道“原来那个郎中就是你啊……”



 窖中不知岁月

明曦烨又重新回到地窖中，听着上面传来的哭喊声，逃窜声，紧接着又有几个青年男子的叫喊声“大家不要慌乱，师父会保障乡亲们的安全，请大家在家中待好，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出村，将瘟疫扩散。”紧接着又是吵架声，打斗声，好不热闹。明曦烨在地窖中无法理会，也懒得置喙，她也相信那个郎中的能力，能将瘟疫控制住，因为她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信任。
在地窖中一呆就是数十天，好在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进入地窖，为她诊脉，送些衣食水之类的生活用品。一天，明曦烨终于难耐寂寞，和那个男子交谈起来。明曦烨道“感激公子每日为我诊断，不知公子怎么称呼？”男子整理下药箱道“我姓林。”明曦烨望着他道“林公子，请问我家人如今好吗？”男子迟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姑娘放心，令尊令堂一切安好。”明曦烨看出了他紧张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妙，但一个刚穿越的人，和这个身躯的父母着实没有什么感情，便不再理会他的谎言，只能恳切地说道“有劳林公子费心了，小女不孝，恳请公子好生照顾二老，小女感激不尽。”男子起身道“姑娘放心。”离去了。其实明曦烨很感激他，并不是因为他帮自己和家人治病，而是因为他每日都会带走自己的痰盂，倒掉，又送来，她确实很不好意思，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在地窖里日复一日不知岁月几何。终于有一天，地窖的盖板被掀开，听到一个声音喊到“都出来吧，外面一切安全。”不习惯外头刺眼的阳光，明曦烨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睁开后，看见从地窖中走出二十几个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老人都有。
重见天日，大家却没有多少欢喜。林公子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山林，明曦烨心跳加速，有种不安的感觉。大约走了两公里，山林里景象一片萧瑟，其间竖立着一座座墓碑，偶有乌鸦鸣叫，叫声过后竟是死一般的寂静。上千座墓碑诉说着悲凉，也不知哪个是新碑哪个是旧碑。林公子带着众人分别找到了各自的亲人所在，场间一片哀嚎。明曦烨跪在地上，本能地流着眼泪，她并不如何伤悲，上辈子经历过末日，数十亿人丧生，此次死伤自然不足道也，主要是死的人她不熟。可是躯体毕竟不是自己的，只是本能地哭着，无法自拔。明曦烨任由鼻涕眼泪流过唇，下巴，衣襟，也不擦拭，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不悲不喜，很冷漠却又很伤痛。
忽然，一个手帕出现在明曦烨的面前，她接过手帕，轻声说了句“谢谢”，并未回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公子安慰道“姑娘节哀，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师父已经尽力了，当时为了保障疫情不扩散，不得已没有通知各位，也未尽礼数，匆匆葬了。不周之处，还请姑娘谅解，相信二老在天之灵，看见姑娘活着会很欣慰。”明曦烨有些不耐烦，淡淡地道“事急从权，公子不必解释。”林公子轻声道“姑娘节哀。”便离开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酸痛，大腿颤抖，明曦烨真的很想起来，可是身躯不听使唤，竟似要与她的父母一同入葬，紧紧贴于地面不肯动弹。日落西山，她忽觉眼前一片昏暗，晕倒了……



 大清亡了

明曦烨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周围没有人，看周遭陈设，她猜想应该是回家了，躺在床上懒得起身。一段时间过后，门推开了，林公子端了一盆水走了进来。
明曦烨见他进来，也不好意思在床上躺着，赶紧起身，下地，对他福了一礼，迟疑了一下，又跪倒拜了下去。她本不愿跪，可是一来救命之恩，倒也不亏，虽然父母双亡，但自己的命是得救了；二来感谢他每日陪自己说话，给自己诊脉；三来感谢他帮自己倒痰盂；四来以后的人生，无依无靠，总要先讨好面前这个男人，说不定以后可以倚靠。
林公子赶紧放下水盆，将她扶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快起来，未能保全二老，在下很抱歉，怎好受你一拜。”明曦烨道“小女能苟活，全赖公子照拂。爹娘早已病入膏肓，公子已经尽力了。”说完起身后，明曦烨感激地望着林公子，两人没有说什么。似有些尴尬，林公子忙说道“姑娘洗漱吧，师父请了法师，仪仗明日为全村举行葬礼。虽是过了头七，但感念塔坝村村民们的坚守，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尹州的平安。知州大人上报朝廷，塔坝幸存村民皆有补偿，并厚葬病逝村民。”明曦烨心头一震，塔坝村，那是自己上一世最后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建造地下城被自己炸毁的地方，穿越竟是又穿越到了同一地点，看来这里还是地球，可又是在什么朝代呢？
林公子不知道明曦烨在想什么，以为她还在忧伤父母的逝世，又安慰道“当时我和师父到来时，令尊令堂高烧不退，他们说你前几日也是高烧，但那日烧也退了，病也好了，只是昏迷。师父也没有查出你的身体有什么异样，怕你再次感染，就让我把你放入地窖中了。”明曦烨再次心头一震，她猜想自己的这副身躯其实早就感染，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自己因某种力量穿越到了她的身上，病毒因为这种力量，在体内无法存活，小姑娘的病好了，人没了，自己附身在她的身上……
林公子见明曦烨若有所思，不说话，又轻声安慰了几句出门了。明曦烨见他走了，忙翻箱倒柜，到处搜寻着有文字的地方，试图找寻现在究竟是哪个朝代。来到灵堂，看到香案上摆放的排位，佛像，以及族谱，她不禁眼前一亮。
翻开族谱，看到上面写着“明复清，永乐元年生人，长子明苏宁，次子明苏义……明泽年，雍正四年生人，长子明佑安，次子明佑全……明路和，光绪三十二年生人，独子明生强……明旭达，济和六年生人……”明曦烨看着族谱忍不住笑了，明复清这个名字真是太搞笑了，身为明朝人，不反清复明，还要复清，幸亏生的早，不然文字狱肯定躲不掉。在她的印象中，熟悉的年号倒光绪就没了，后面的一大串年号自己都没见过。又看村民，郎中和林公子的打扮都是汉服，束发，肯定不是清朝，看来大清亡了！



 刺我的小孩是你吗

明曦烨放下族谱，又忽然想到，这小女孩的父母都去世了，也应该为他们立个牌位。可是他们叫什么呀，又翻开族谱，上面写着“明旭达，济和六年生人，妻子李氏……”明曦烨忽然想起昨天在墓碑上看到的字，也是明旭达，李氏，看来没错了。她左右翻了翻，终于找到一个几个空的牌位，又拿小刀，墨汁，在上面刻上了小女孩父母的名字。一切完毕后明曦烨在灵堂磕了三个头，点柱香，离开了。
外面纷纷扰扰，热闹非凡，仪仗，和尚都到村子里了，一切都在为明天的葬礼做准备。晚上林公子送来了丧服，明曦烨试了一下，真的很大，但也没有什么合身的丧服，只能将就穿上。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葬礼就开始举行了，明曦烨前天在墓地跪了好几个时辰，膝盖已是破损，如今葬礼不停地跪、拜、哭，身体还真有些吃不消，但没办法只能忍痛做着一应礼节。又听经文念诵之声，鞭炮齐鸣之声，唢呐吹奏之声，明曦烨听着，心头也微微颤抖，精神恍惚。
繁琐的葬礼终于结束了，送走了法师，仪仗，又来了一些小吏，挨家挨户慰问，发着抚恤金。明曦烨拿到了五十两银子，父亲二十两，母亲二十两，她十两。在上个世界，白银大约4元一克，50两是2500克，也就值一万元，生命真廉价啊！
吃完晚饭，林公子来找明曦烨，说师父要见她。明曦烨很久没见到那个郎中了，只记得自己拿发簪刺过他，不知道他可会记仇，又觉得自己当日的行为很荒唐可笑，心下有些忐忑，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就随林公子去了。
见到那个郎中，明曦烨很自觉地又跪了下去，其实她真的很不想跪，但一则前几日刚跪完郎中的徒弟，见师父不跪也说不下去；二来自己的命确实是他救的，虽无痰盂之恩，地窖之恩总是有的；三来他虽然医术不见得多高超，全村一大半的人都死了，但他及时封村，将没患病的村民隔离，保护了多数人的命，也算可亲可敬；四来自己之前的莽撞得罪过他，还希望他不要计较。
明曦烨俯在地上，磕了个头，抬头说道“感谢先生数月的辛劳，照顾乡亲们，先生大恩大德，塔坝村村民不胜感激。”郎中抬抬手，示意她起身，又摇了摇头，叹气道“鼠疫太霸道，我来时已晚，未将病情控制住，还是死了很多人啊。”明曦烨听道“鼠疫”这个词，心想不是蝙蝠，也不是野味，时疫还是逃不过，回过神，她忙起身回到“先生莫要如此说，若没有先生，怕是更多人要死于非命。”郎中没有说话，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日蒙面拿簪子刺我的小孩是你吗？”林公子站在郎中身后，看着明曦烨，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他心想师父这么德高望重，姑娘这么温柔又知书达理，怎么会……明曦烨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完了完了，他想起来了！


 自己到底多少岁

明曦烨心里一阵苦涩，这郎中怎么记性那么好，医术不怎么高明。其实来之前她就想过该怎么回答，她望着郎中，委屈地说道“娘亲很久以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村落，因为有人吃了蝙蝠，感染了瘟疫，很快瘟疫在全村扩散了。村民们很慌，四处逃窜，有一个老者站出来和大家说“不要逃出去，逃出去会让更多人感染，坚守村内虽然危险，但外面的人会得救。”于是村民纷纷驻守村内，最后只有十余人幸存，但他们救了千万人。我想起这个故事，不得已才刺了先生。小女莽撞，望先生恕罪。”说完明曦烨又福了福身子，拜了下去。
郎中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她，又转了话题“你父母双亡，今后又何打算？”有何打算？明曦烨很久以前就在想这个问题，她想出城，她想去外面闯，可不想一辈子在这片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村落当村姑，但她不知道怎么赚钱，自己年龄还小也是个问题。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可以，希望郎中能收了自己，虽然她对那个大爷没什么感觉，但林公子还是很帅，也很温柔，很会照顾人，更重要的是郎中不是简单的赤脚医生，而是富贵之人。衣服是上好的棉质，药箱是金丝楠木，行医的银针就有好多根，都是新的，还没有生锈！明曦烨承认自己很贪慕虚荣，但此时，她必须表现的很可怜。
她望向郎中，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小女不孝，不能尽儿女之责，双亲逝世，也不知以后如何苟活于世。”明曦烨忽然觉得自己演技飙升，有种想撞墙来表达此时自己的悲愤之情的冲动，但她忍住了，怕戏太过，过犹不及……郎中温柔地说道“你若愿意，我可以教你医术，将来行医问诊，治病救人也算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明曦烨眼中泪花闪烁，她不是入戏太深，只是有点激动加恍惚，觉得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上苍，竟如愿以偿了！当医生她还是愿意的，能治病救人，也算是积得阴功了！感动涌上心头，又盈盈跪了下去，拜倒在地道“承蒙先生不弃，小女愿尽毕生心力济世救人，定不辱师门。”郎中没有叫明曦烨起来，淡淡地说道“我门下规矩多，学医是个苦差事，贵在肯吃苦，而且你还是个女孩子，女医本就不受重视，不必急着答应我。你想留在村内，种地也是能吃饱饭的，想去大户人家当丫鬟，我也可以给你介绍。”明曦烨心里有丝厌恶，想骂人，心想你让我当丫鬟，当农民，我还不如当医生呢！她抬起头，望向郎中道“治病救人是小女从小的梦想，求先生教我医术，小女愿侍奉先生左右报答先生大恩。”
其实郎中不太愿意收女徒弟，他以前也没有女徒弟，但与明曦烨的发簪相逢，听她讲故事，觉得她是一个善良，仁爱，聪慧的人，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便动了心想收她为徒，故而出言试探她的心意。明曦烨跪在地上不知他在想什么，郎中又没叫自己起来，自己又想拜他为师，只能继续跪着。膝盖经过墓地和葬礼一番折腾伤本就没好，今下却又得跪着，只能暗自悲苦。忽然郎中开口问到“你今年多大了？”明曦烨心里又是苦笑，多大了？我怎么知道呀？我也想知道呀！



 名字中的阴阳五行

明曦烨推断过很多遍，自己究竟多少岁，她头上戴着发簪，应该是到了及笄的年龄，可梳的确是总角的发型。及笄是十五岁，总角小于及笄。自己的身材并不高，发育也不完全，从身材看才十一二岁，她曾经仔细端详过自己的簪子，虽不是特别华贵，但和小女孩的家境比起来已经很贵重了。她猜想，可能小女孩的妈妈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便将嫁妆给了小女孩。所以才在总角的年纪及笄了。
明曦烨又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坚定地望着郎中说道“十二岁”，郎中点点头，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明曦烨心里一阵叫苦，又来了，又来了，我怎么知道自己这一世叫什么呀？她上一世叫明曦烨，曦是阳光，烨是火光，明也是光，她的父母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心向光明，也代表着希望。可是当末日来临的时候地球还是地球，太阳还是太阳，光还在，生命却没了！有光却没有希望。而且曦烨这两个字，太难写，不像是村姑该有的名字，而且古时候女孩子一般没有名字。她曾经在DROA中注册的用户名叫“初见逢春”她希望“人生若只如初见”，并不是真的初见，而是她希望这个世界，还维持着初时的美好，没有那么多灾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她希望一切冰寒都能迎来春光，一切苦难都会过去，末日从未降临，一切都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又能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明曦烨思忖道“我叫明初”郎中问道“哪个初？”，明曦烨道“初春的初。”郎中笑了笑道““一夕瘴烟风卷尽，月明初上浪西楼”好名字！我门下弟子，根据阴阳五行，字分别为:芷，白芷，属金，为阳性；芨，白芨，属金，为阴性；菖，石菖蒲，属火，为阳性；蔹，白蔹，属火，为阴性；蔻，豆蔻，属土，为阳性；薏，薏苡仁，属土，为阴性；茴，小茴香，属木，为阳
性；茵，茵陈，属木，为阴性；苁，肉苁蓉，属水，为阳性；芥，荆芥，属水，为阴性。”
郎中又言道“现在是丁巳年，你十二岁，应该是丙午年生，属马。”继而又问道“生辰八字是什么？”幸亏郎中说出了自己的出生年，不然明曦烨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年生的，但她还是很震惊，因为自己在上个世界确实属马，也是丙午年生的，她上一世算过命，所以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回忆后，说道“丙午丁酉戊寅丁巳”，郎中思忖着说道“丙午，属火火；丁酉，属火金；戊寅，属土木；丁巳，属火火，你五行火旺，缺水。”郎中又转了话题“手伸出来，我替你把把脉。”
明曦烨愣了一下，将手伸了过去。郎中把了一会脉说道“阴虚，需补阳；你五行火旺，少水，要补水，就取字芥吧，明芥初，这个名字你可喜欢？”明曦烨觉得这名字不是太好听，但也不至于太难听，只能再次叩首道“谢师父赐字。”郎中又对林公子说道“薏峰，带芥初下去休息吧。”明曦烨起身，福了福，和林薏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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