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小道姑张柃》 引子 打今儿开始,为您说部新书。人问了,说你这书是啥时候的事,真的还是瞎编的,什么类型的。您别急,这就给你说。 这部书发生在辽宁沈阳,是不是真事儿咱不敢打保票,因为驱邪避难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可信可不信的。您了要是不信,说这太玄了,那就当个乐,看了该干嘛干嘛。您了要是本来就信,那您就还是接着看。我这也是口耳相传,事情,肯定是有,但是至不至于这么神乎其神的,我就也不敢保证了。 要说这沈阳城,可绝对不小。虽然抵不上咱首都北京,但也是东北第一大城市。而且有历史,所谓“一朝发源地,两代帝王都”,这可绝对不假。我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就是从沈阳发展起来的。前两个皇上,努尔哈赤,皇太极,就住在故宫,后来薨了,一个葬在昭陵,一个葬在福陵。 还有大帅张作霖,张口闭口妈了个巴子的,东北王,人家现在的大帅府也还在沈阳。 1296年,元代重建土城,改沈洲为“沈阳路”,归辽阳行省管辖。由于沈阳地处沈水之北,以汉族传统方位论,即“山北为阴,水北为阳”,故改沈洲为沈阳。从此,“沈阳”这一名称正式出现在史料上,距今已有七百余年的历史了。 1634年,清太宗皇太极改称沈阳为“盛京”。盛京,顾名思义啊,强盛的京都。所以说沈阳以前就繁华,从那时候开始,就更了不得了。再到1657年,满清朝以“奉天承运”之意在沈阳设奉天府,沈阳又名“奉天”。您平时看电视剧,皇上一颁圣旨了,就来个太监,念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啥啥啥啥啥的,就是这个意思。 咱说大地方,就肯定人多。人多,就肯定有事儿,这都是跑不了的理儿。咱这部书说得这个小道姑,名叫张柃。您问了,说咋还叫小道姑呢,这就告诉您,人家年纪不大,1987年出生,现在才三十刚出头。道姑,就是女道士。姑是少女的意思,“小姑娘”一词就是这么来的。女道士又称为坤道。 咱说的这个张柃,不是正规的道士。人家从小就特别有道缘,可是长得眉清目秀实在是漂亮,父母不允许她出家,再说她还特别的聪明,不念书真是太可惜。后来她也想开了,当了个居士。居士就是不出家的道教信徒,也是有度牒的,但是能结婚能上班,怎么的都行。 道教是我国土生土长的宗教,分两大派系。一个是全真教,非常庞大,何为全真?就是全心修真,不吃肉不喝酒不结婚,严守心智,讲究练内丹,死后是可以修仙的。另一个派是正一。正一道没那么多说头,能结婚能生孩子还能吃肉,也就是咱平时说的火居道士。正一道注意的是符咒,驱鬼辟邪,开光赐福之类的。咱们的这个小道姑张柃,就是正一道。 故事跨越的时代不大,毕竟人家年纪轻。咱们从2001年开说,一直说到现在,一共十几年的事儿。您了别扫兴,长的那叫流水账,多了也腻歪。咱这书虽然没有几年的事儿,不过件件都是精彩绝伦,一环套着一环,特别勾腮帮子。 那就不扯闲篇儿了,现在惊堂木一拍,各位看官,故事开始了。 话说那张柃从小就不杀生,倒不是因为女孩子胆儿小。这丫头胆可一点不小,但就是特别尊敬生物。像咱平时难免打死个苍蝇啊,蚊子啊,潮虫蟑螂啥的。人家看见就躲着,哪怕爬你身上了,也是轻轻放地上,然后该干啥干啥。家里人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反正肯定是一个特别心善的小孩。 小孩都爱看西游记,那时候只有六小龄童版的,张柃也爱看。不过那节目有一点不好,咱有啥说啥,你宣扬佛教咱不挡着你,可你干啥就贬低道教呢。玉皇大帝猫桌子底下喊如来佛祖,道教神仙个个就没有佛教的厉害。最后孙悟空还直接弃道从释了,最后就叫修成正果。张柃就特别不服,说是道教都正直,老君的道德经说的万物化生,互相转化,是不变的真理,才不像电视演的那样。 要说真就是人各有命,张柃也是如此。初一的时候学文言文,后来学《老子》。虽然就是一小篇,但她一下子就觉得很有道理。后来去书店买了一本《老子》,也就是道教说的《道德经》,一口气就看完了。五千多字的文言文,看得顺风顺水,一点都没含糊,对于一个初一的孩子来说,这可就有点邪乎了。她爸妈当时不懂,反正看女儿学古文就感觉高兴,还特别给加了个菜。 吃饭的时候张桐拿着那饭碗,不盛饭,对这个空碗让她爸看,问知道光在哪不。她爸说丫头你看书看傻了啊,光照到的地方不就是光吗,冲外这边就是光。张柃说不是,对着我这面漆黑的也叫光。万物互相转化,光被挡上了也是光,只是换了种形态。你就认识亮的光,不知道光的另一面黑暗,就不算完全认识光了,你那叫一知半解。她爸笑,不和她计较。 后来她又问哪部分决定这碗有多大。她爸说圈有多大,拱出多高,就说明了这碗有多大。张柃说不是。她说外边拱再大,盛饭也得用里面凹进去的那些。碗的用途不是外表华丽的曲线,而是里面凹的部分,这叫虚怀若谷,看似什么也没有,其实才是真的有,这就是道。 她爸感觉有点意思,就开玩笑问她说你得道成仙了呗?她就点头说是。她爸更乐了,合计女儿今天算是心情不错啊,都会开玩笑了。就又问她说那你得的是什么道啊?她就说大道无形,施法天地,大道无为,逍遥自在。 从那天起,张柃就像变个人似的。以前腼腆内向,这下子比谁都开朗,胆儿也变大了,还对神啊鬼啊的特别好奇。所以下面咱说的第一个故事“坟地报冤”,就是这以后第一个发生的事了。您了问怎么叫“坟地报怨”?别急,咱说书的留个扣儿,明天接着谈。 第二章坟地抱怨(1) 2001年8月,张桐放暑假。那年她初二,从她当初看《老子》自称得了道是正好过了半年了。要说半大的孩子最爱幻想,这一点也没错。十四五岁的年纪,男孩总梦想自己是某某江湖的大侠,什么门派的掌门。女孩子呢,则开始憧憬未来的对象了。张桐有一点点不同,就是一门心思的认为自己已经得了道,是个真正的世外高人了。 这个暑假该是她倒霉,没什么事儿干,在母亲的安排下去乡下的姥家玩去了。要说她去的那个姥家,其实是她二姨家。姥姥和姥爷死的都早,现在农村就剩下二姨一家还住在那里,只是因为从小就说去姥家,所以叫顺了口,改不过来了。现在再说姥家,并不是哪个固定的家,而是那整个的一片农村地区。 说白了也不远,沈阳的西站坐上通台安的车,一个半小时准到。当你看见一个牌子写着“欢迎您再来沈阳”,然后你就准备看河吧。我说的河,是辽河,也就是辽宁的母亲河。沈阳过了辽中再往西走没几分钟的车程就属于鞍山界了,第一个欢迎你的就是辽河,那河有时候宽,有时候窄,完全取决于当年的雨势如何。 过了辽河,张桐就要往车门口挪了,再走个一分钟两分钟的,就看见一个大坝,那是离辽河最近的防洪坝,东边全是树林,树还不怎么粗。西边则是稻田地和三三两两的坟圈子,从这下车,顺着大坝走个几百米,下坡,就是那所谓的姥家了。这片也是有名字的,叫红庙子,而进了村就也有了名字,村子叫姚路子,再往前的话就是达牛。 先不说那么远,张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戴着遮阳帽,背着个书包,满鼻子都是土的气味,感觉很快乐。但其实真正让她快乐的,是可以听到很多农村的传说。城里传的很少,但是越往农村,妖魔鬼怪的故事就越兴盛。 二姨家是标准的大瓦房,院子很大,一家人努力劳作,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看见外甥女来了,二姨自然是喜不自禁。絮叨的事,嘘寒问暖的事咱都省去不提,单说晚饭以后。 夏天天黑的晚,农村吃饭却早,没到六点就完事了,大家伙在屋里嗑毛嗑。毛嗑是沈阳话,就是葵花籽,搁在她姥家台安那地方,就叫做脑嗑。农村省电,一般不天黑不打灯,不到电视剧的时候也不开电视。张桐闲着无聊,就求她二姨讲鬼故事。 她二姨就上过小学二年级,虽然人非常善良,但是粗的很。当下听了张桐这么求,就大声说:“边拉去,小小孩的听那干啥!”她大嫂听了乐了,说小姑子你别闹,咱俩去看人家套蛤蟆去。张桐也挺高兴,虽然是个小女孩,不过套蛤蟆这种事确实是很吸引人。当下就随她大嫂出门,到村头的稻田地里去了。 这从现在开始,她的倒霉开始了。 稻田地里有几个大人还在干活,然后不远处有几个小男孩拿着长杆子跳来跳去的。张桐从小就见过,那长杆子一头绑着铁钉子,瞄准了稻田地里的蛤蟆,一下就一个,穿到大腿上高高挑起来,像得胜了似的抗在肩膀上就能往家走。想到这里张桐忽然撇起了嘴:“我不看了。” “咋的呢?”她大嫂问她。她说太残忍了,杀生是会得恶报的。她大嫂说那不就是玩吗,不过想一想也确实挺狠的,一时间也动了恻隐之心,就点着头,和张桐往回走了。没成想就这么往回走,刚出稻田地,张桐一下子就把脚给崴了。农村的土路确实不平,城里小姑娘不习惯崴了脚很正常。她大嫂扶着她,往家里走。好在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这一进门,发现多了一个人。张桐不认识,那是个老头儿,穿这个白色的半截袖,看着挺精神。她大嫂乐坏了,问:“爸你咋来了呢?”张桐才知道这原来就是她大嫂的爸,也就是她二姨的亲家。 老头说吃完饭没事看看亲家,然后指着张桐问:“这孩子谁啊?”二姨说:“这是我老妹妹的孩子,张桐。张桐啊,叫姨夫。”张桐就管那老头叫姨夫了。老头挺高兴,唠着唠着,就唠到鬼上面去了。张桐一听可立即来了劲头,凑过去听。老头挺吃惊:“你还爱听这个?” “嗯!正经爱听呢!” “那妥了,我就给你讲个真事。” “好啊!” 然后老头就讲起来了。说是他还是小孩儿的时候,他爸从生产队下班回来。那时候刚解放没多长时间,城里建设都不怎么地,何况他们农村了。路灯简直就是稀罕物,大晚上的下班了就得抹黑走。他家住的也是背,得路过一个坟地。他爸那时候也是胆大,刚刚解放建国的人什么都不怕,走夜路穿坟地就像玩似的。 这老头走着,趁着月色大步流星往家赶,穿过一个又一个坟头,忽然差点摔倒在地。低头一看,看见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穿得很埋汰,坐在地上抱住他的腿。老头问:“你干啥,谁家的,大晚上在这待着?”小孩不答别的,张口闭口就要老头背。三更半夜坟地里冒出个小孩,胆子再大也不敢背,奈何这小孩死死抱住他的腿,打不得也踢不得,骂还没用。 小孩见老头不背,就哭起来了,杀猪多惨,他就能哭多惨。老头实在受不了,这折腾这么久够受的了,就只好应承着将这小孩背起来就往家走。问是谁家小孩,人也不答话。那时候刚建国,社会很不稳定,您看现在家里的小孩个个都跟祖宗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摔了。那时候可不这样,孩子是什么?男孩是传宗接代干力气活的,女孩就直接是个赔钱货,所以小孩养不起就扔了一点也不出奇。看这孩子这样,八成是个痴傻呆娃,没什么父母愿意养活这样的。 别管怎么说,耗在这里不是个事儿,晚上路过坟地不救那是做损,不管回不回答,老头可是把小孩背到家了,合计甭管啥事,天亮再说。到家九点多,还是冬天,家里早就睡了,那时候过得很惨,连个小灯都没给留。老头乌漆麻黑地进了屋,就大喊着让家人打灯。他家实在是没什么人,老婆二十多岁,还有个儿子刚会叫爸,也就是现在讲故事这位——张桐大嫂她爸。 咱们说背孩子回来的是老头,其实就是随口这么一叫,人家也才二十左右岁,不然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因为现在讲故事的是个老头,所以他爸咱就更得叫老头了不是? 话说媳妇正睡得香,被自己男人喊起来很不满意,寻思着怎么你没手咋的,今天咋就得让我打灯?心里想,嘴里可没敢说。借着月光隐隐约约看见丈夫正背着什么,赶紧打开灯,这一瞅不要紧,差点吓背过气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