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水浒变》 楔子小人物跨越千年凤眼儿重获新生 黑暗。 一片的黑暗。 昨晚睡觉前王轻还在拍案长叹靖康的耻辱,百姓的涂炭。半夜醒来后发现什么都变了。 电视机没了,电灯没了,连床都变了古代式样。王轻急忙冲出门外,入目可及的就是一片陌生的漆黑。 熟悉的霓虹,如长龙般的车辆全都没了! 只有那一声声的报更声传来。他狠狠地掐了掐自己…不是梦。 王庆缓缓跪倒在地,他穿越了,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一夜无眠。 翌日,王庆从这具身体纷乱的记忆力了解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叫王庆,“叫王庆?倒省了改音。”王庆嘟囔道。 “嗯…父亲叫做王砉,皇帝是端王继任大统的赵佶…赵佶!!” 王轻面如死灰。是了,穿越到了北宋末年了,到了道君皇帝的时代了。 那么我呢? 父亲王砉,徽宗皇帝,开封府,王庆… 是了,就是那水浒中造反未成被剐的王庆了,说到此处,心中一股不可查的郁结之气凝聚。 王轻低低一叹,“罢了,以后就叫做王庆吧…”好在现在还不晚,既然自己来了,定要将这历史改变。 说起来王庆家的发迹史着实有些不光彩。 王砉因听信风水先生所言,一亲戚人家葬过的坟地乃是宝地,必出大贵之子。于是用假状告的那家家产荡尽,占据了此处坟地。王砉将父母埋在此地,遂生王庆。 王庆从小浮浪,到得十六七岁,长得身雄力大,凤眼浓眉。专一好使枪打棒,斗鸡走马。 王庆记得,若再向下发展,王庆就会遇见一个关键人物,童贯养女童娇秀。正是由于此女,才引发了一系列的风波。 童娇秀乃童贯之弟童贳之女,杨戬的外孙,被童贯收为养女,许配给蔡攸之子。因蔡攸之子生来憨呆,童娇秀愤愤不平。一日逛玉津圃时见到了王庆,两人勾搭成奸。被童贯得知要寻王庆的罪过摆拨他,定了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发配出去。若不是流言纷纷,王庆这条姓名早就被结果了。 说到底王庆的造反也是被逼所致,自他被发配之后开始时也还老实,发配途中路遇北邙山龚家庄,不合与一耍练枪棒的叫做庞元的起了争执,一棒打翻了庞元。哪知这庞元是王庆发配州府牢狱管营的舅子,为报私仇,数次摆拨王庆。王庆一怒杀人,逃亡至亲戚范全家中。后被人告首,火并了廖立,占据了房山,竖起了反旗。 但现在,虽然外表还是王庆这个人,但内里已经换做了一个新的灵魂,自然不会有勾搭一事。 发配一事也无从说起,但王庆内里灵魂乃是来自21世纪的青年,他对宋徽宗、高俅和蔡京这群人没有半分好感,把持朝政,肆意搜刮财富,排挤他人。若是依当日章惇“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所言,北宋又岂会在顷刻间灭亡! “嗯…如此说来,那个玉津圃以后是绝不能再去了,牌军也休去做,只待时局有变,便离了开封。此外,这开封府里尚有不少豪杰,倒是可以结识一番。” 王庆思虑了一番,轻吐了一口气。自顾自言道:“我知道你有不甘,你也愤怒。我对于这个朝廷未尝不是如此呢?你且放心,我既然来此一遭,就不会辜负了这次机会和你的身体!” 王庆在说完这番话后,心中那一股似有似无的郁结之气随之升腾,随着一声悄不可闻的“谢谢”消散。 王庆握了握拳头,直到此时,他才真正地掌握了原王庆的身体,王庆也终于开启了新生! 第一章豹子头初露峥嵘牛大户遣人说亲 大宋朝自从喊出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语言后,宋朝文人的权力便达到了顶峰。文人入阁为相,就是军队也要派遣文人监军。强如狄青也不得不遵守制约,最后郁郁而亡。 其实这也是北宋大多数武将的命运。 王庆站在繁华的开封府里,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听着街道上的买卖声,不由得闭上了双目,这般繁华的景象要不了几年便会被毁于一旦。那时候蔡京等人已成了坟中枯骨,哪管他身后洪水滔天!只是苦了我大宋黎民百姓。 王庆叹了口气,定了定神,朝着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住所而去。 提到林冲,人们想起的大多是他那身出神入化的武勇,而不是他本应建立的赫赫功勋。王庆对于这个落草侍奉三主,最后在六和塔病亡的英魂有着难言的敬意。 王庆思虑间脚步却不慢,走向了林冲住所。见大门紧闭,想起了林冲的悲惨命运,不由得心有戚戚,踌躇不前。却听得身后一道声音喝道:“阁下在我门前所为何事?!” 王庆闻言一惊,回头看时,好一副英雄模样!只见来人八尺长短身材,生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十分英雄。王庆大喜道:“阁下莫不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师?小可正欲拜见!” 来人正是林冲,他见一人在自家门前欲进不进,不由得出言喝道。林冲见来人恭谨,不由得放缓了语气,问道:“阁下是谁?找林冲所为何事?” “小可王庆,听闻开封府林教头英勇无敌,小弟自幼不成器,习了些枪棒手段,恳请教头指点一二,不知可么?” 林冲闻他这般言语脸色稍霁,又见王庆凤眼浓眉,相貌堂堂。虽有些浮浪之气,眼神倒也规矩。出言道:“今日却是不巧,你若有心,待我休沐之日我等再较量。” 王庆闻言连忙点头,说道:“教头自去,待教头得了空闲,小弟再来叨扰。” …… 俟到林冲休沐,王庆又来请教。 这林教头武艺高强,来慕名比试者众多,但凡你手上过得去,他便陪你过上个几十回合,并不乏赞美之词。 王庆时常与林冲较量,林冲都是点到为止,既显出自家的高超手段,又不曾过分逼迫。 此后,王庆到林冲家次数愈密了。有好事者言语林冲王庆父亲之事,林冲不喜,王庆再来时接待便冷了几分。 王庆察言观色本事了得,见此情形知道必有缘故,旋即追问林冲,林冲答道:“你父做下好大事来,却来问我?” 王庆叫道:“教头,岂不知子不言父过?我父做下事来,岂是我所能阻的?我王庆自然行的正坐得端,如何冤了我?我王庆自有手有脚,绝不做那害人之事!” 王庆是21世纪来的灵魂,心中自有一杆秤,对于王砉这种收敛财富不择手段的行径十分看不上。幸好原主王庆对王砉也不亲密,所以王庆清醒以后也没有去找过王砉。 林冲闻言面有惭色,喝酒赔礼。从此两人来往的愈发密切,林冲见王庆言语洒脱,见事极明,见人观物无有不准,自感钦佩,常以兄弟相称。 …… 旬月后,王庆逛到集市上,欲买些酒菜到林冲家去。在街上闲逛之时,不防被一女子看到,那女子正是街上牛家的小姐,因牛家殷实,人们都叫做牛大户。 那女子见王庆生的身材雄大,凤眼浓眉,不由得动了春心,有心要与王庆结一段姻缘,上前行了个万福,说道:“公子安好,奴家这厢有礼了。” 王庆定睛看去,只见这女虽无十分颜色,生的却是妖娆。若是原主王庆在此,说不定就半推半就,可是王庆现在已经换了个灵魂,自然没有什么想法,当即道:“安好安好。” 说话间便要绕过那女子,朝着林冲家而去。那女子见王庆无动于衷,急忙拦道:“不知公子名姓?”王庆被拦得不耐烦,甩下一句“俺叫王庆”径直离了那女子,投林冲家而去。 那女子见王庆走的毫不拖泥带水,连她名字都未曾问询,心中抑郁不乐,回了家中,连晚饭都未曾吃,只在闺房中伤心不已。 那牛大户见闺女连晚饭都未曾吃,想是有事。遣来了小厮,细细的问。听闻了王庆一事,吃了一惊。大急道:“那王砉可是个好相与的?此人坏事做尽,怎可与他做了亲家?” 语罢,连忙赶至牛氏闺房,劝慰道:“我的儿呀,那王庆乃是东京有名的浪荡子,他父王砉更是坏事做尽,王砉为了一句空言连他亲戚都肯陷害,我如何舍得把你送进狼窝?” 那牛氏正伤心处,听闻到牛大户所言,问道:“什么空言?”牛大户遂把王砉听闻风水先生谋害亲戚坟地的事情告知于她,并说道:“为了一句空言就害亲戚至此,王家不可嫁!” 牛氏想了想,又道:“若不是空言呢?”“嗯?”牛大户一时没反应过来。 牛氏重复问了一句,“若是出大贵之子不是空言呢?”牛大户见说大笑,说道:“那王砉坏事做尽,谁家出大贵之子也轮不到他王家!”只是不允。 牛氏见牛大户不肯,又想到王庆,两人终究不成,不由得心伤神焦,逐渐憔悴起来。 那牛大户见闺女日渐憔悴,心中烦忧,终是抵挡不住老妻催促,派小厮去打听王庆消息。竟得知道那王庆不知抽了什么冷子风,好好的要自己一个人居住在外面,许久不去请安王砉。而且王庆竟与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互称兄弟,想那林冲是何等英雄人物,王庆能与之结识,想必也是一条好汉。不由得心动了七八分,又得知王庆至今一人,没有一个通房,便打定了主意,准备遣人去说媒。 牛大户将此告知牛氏,牛氏得知要去王家说媒时脸若红云,娇羞满面,往日的憔悴一扫而光。牛大户直感叹女大不中留。 且说王庆与林冲正说话间见王砉身旁一小厮紧跑而来,王庆还以为是王砉出了什么事,喝道:“慌慌张张作甚!可是家里有甚变故?” “不是变故,是好事,老爷请恁回去。”小厮忙答道。 “不去。”王庆一口回绝,他想不到有什么好事,而且对于王砉是好事,对他可未必了。 小厮苦苦哀求道:“恁可怜可怜小的吧,恁若不去,小的这身皮可就遭殃了。” 王庆暗思道:“与这小厮说话也是无用,不如便去一趟看看是甚么情况再做计较。” 王庆思考间,一旁林冲说道:“兄弟且去看看,不争为这事伤了和气,我等下次再聚便是。” 王庆收回思绪,说道:“兄长说的是,俺便去看看。下次再与兄长相会。”说罢,向林冲告辞,随着小厮投王家而去。 王庆进了门,便听到屋里热闹得紧。屋里人正说话间见王庆进了屋子。一媒婆模样般的人满面笑容,叫道:“哎呦,我说怎的这般俊俏,让牛家小姐这般惦记。”又转向王砉说道:“要我说,恁家王庆的相貌在东京都是说得着的!” 王砉老来得子,对王庆十分宠爱,更是笑容不断。本以为王庆行事浪荡,难以成家,不想有人说媒上门了。自是乐的合不拢嘴。 王庆在一旁听的真切,眉头皱在了一起,说亲?提到牛家时王庆倒记起王庆有一门亲事,是与牛家结的亲。 结婚后两人但也恩爱,后因王庆与童娇秀勾搭上被发配,牛大户为了女儿拿银子逼着王庆写了休书,带着女儿回了家去。 王庆知道,牛大户的行为算得上是人之常情,倒也没什么可说的。若是自己要过平常人的生活,牛氏无疑是个好选择。但对要过刀口舔血的人来说,牛氏若嫁过来,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王庆打定了主意,在王砉就要答应时开口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声虽不大,语气却坚定。 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 第二章童娇秀遇故玉津圃王教头出走东京城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一言落下后,满屋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砉,他怒骂道:“逆子,胡言乱语个什么?敢是马尿喝多了还不清醒?”王砉大骂不停,周围人纷纷劝阻。 王庆只做未闻,对媒婆说道:“我非牛小姐良配。而且…”王庆看了看王砉,继续说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王庆说完向屋里众人作了一揖,扭头出了王家。 王砉被气的发抖,“这逆子,何苦当初生下他来。”众人只得好生劝慰,王砉又道:“烦请恁在牛家那边多言几句好话,务必作成我儿与牛小姐。” 那媒婆应道:“我自理会得。”出了王家,径投牛家而来,牛大户与牛小姐问媒婆细情,待问及王庆时,那媒婆只言王庆好相貌,其他支支吾吾不肯说。牛大户知事情有异,又找来小厮去打听。 待听得小厮打听来的消息,牛大户大怒道:“此人如此不识抬举,这门亲事就此作罢!”老妻闻言也是目瞪口呆,也不再言语。牛大户对老妻言道:“你给我看好女儿,提亲一事谁也不许再提!” 自是王牛二家不和。 王庆出了王家,心中烦闷,便寻了一处酒肆,叫道:“店家,筛几角酒,有肉时做些来吃。”王庆吃了酒,结了银钱。出了门去,经风一吹,酒劲上涌,吃不住劲,踉跄起来。 也是合该王庆有此一着。 王庆吃不住酒劲,踉跄着竟来到了玉津圃。王庆肩胛倚靠着一颗傍池的柳树,醉眼朦胧间只见得池北边来了十来个干办、虞候、伴当、养娘等人,簇拥着一顶轿子过来,轿子里正做着一面如花似朵的女子。 王庆醉眼朦胧,盯着那女子看了一回,那女子也看向王庆,见王庆生得身长臂阔,凤眼浓眉,心中动了几分。王庆酒劲上涌,思绪杂乱,一时走了神,旁人若看时就似直勾勾地看那女子。那女子被看也不恼,捂嘴轻笑。 风吹一阵,王庆倚靠不住,跌下了池塘。只因酒醉,在池里挣扎不起。那女子噗嗤一笑,说道:“着几个人,把那醉汉救上来。”几个虞候和干办将王庆拉了上来。 原来这女子正是童贯养女童娇秀,见王庆模样风流,有了几分心思。但见他醉不成样子,遣人将王庆送至一处客栈,歇息去了。 那童娇秀又看了一回,记在了心上,回去后暗暗地打听王庆的消息。 王庆酒醉清醒后,哪还记得自己去过玉津圃,对童娇秀更是全无印象。 …… 数日后,王庆拜访林冲,不想林冲屋里有客。王庆正欲避开,林冲说道:“兄弟,不妨事,且随我拜见教头。”王庆见说,连忙拜见,被来人扶起。王庆抬头看时,见一中年男子,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只是眼中有着难掩的愁思。 王庆见状,心知有异,忙说道:“恕小弟眼拙,不知英雄名姓?”那人叹了一声,林冲答道:“兄弟不知,这位乃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王进。” 王庆“哎呀”一声,急忙拜下,“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休怪休怪。”王进连忙扶起王庆,问林冲道:“这位英雄是?”林冲答道:“此人乃是小弟的兄弟王庆。” 王进恍然道:“久仰大名。”王庆笑了笑,说道:“在两位天下闻名的教头面前,谈什么大名?不惹人笑。” 王进笑了笑,只是有勉强之意。王庆思索一番,算了算时间,也该到王进出走开封府的时间了。 水浒传中记载的是高俅尚未发迹时作恶曾被王进父亲一棒打翻,将息三五个月,后机缘巧合之下做了三军太尉,王进正属他管,王进料得自己落入高俅手里讨不得好,于是带着母亲出走东京,远走延安府,在史家村花费了半年时间教出了一个水准之上的徒弟史进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世关于王进去向众说纷纭,有的人说王进是被高俅害死,有的人说是王进战死在延安府。王庆望着满面愁思的王进,心道不管如何,总要救下英雄性命,不致有遗憾。 三人落了座,王庆问王进所忧之事,王进叹了口气道:“我父曾在街头见泼皮作恶,使棍棒教训了泼皮,又不曾伤他性命。怎奈那泼皮竟成了俺的顶头上司。常言道:‘不怕官,只怕管’,俺正属他管,以是心中忧虑。” 王庆问道:“可是那三衙太尉高俅高太尉?” 王进叹了口气道:“正是此人,此番我这条性命却是难了。” 林冲闻言气愤开口道:“他是官家钦点的掌军太尉,不思替国家选拔忠臣良将,却一味地挟私报复。如此肚量,怎当得官家期望?” 王庆见林冲发怒,王进闻言脸色黯淡,开口道:“二位都是坦荡的君子,如此小弟真人面前也不说假话。高俅新官上任,自然要将职位安排给自己的心腹,王教头忠诚正直,不肯与他合污,他怎会放过王教头?就是没有此着,他也不会放过王教头的。只是此人眼力不行,他殿帅府里人有谁比得上恁两位的?” 王进及林冲闻言皆是苦笑,林冲道:“兄弟,正事要紧,休得耍笑。” 王庆笑了笑,说道:“兄长莫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必王教头已有决断。” 王进见说,惊讶地看了看王庆,说道:“不错,林教头多言你决事明断,机智过人。今日一看端的如此,我也不瞒二位,我与母亲商量过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欲投老种经略相公处,一刀一枪挣个功名。今日来此,就是来向兄弟拜别。” 王庆心道:“哪里是我机智,不过是原本的轨迹发展罢了。” 林冲见得王进被高俅逼得要离了东京,情绪不由得沉闷下来。 三人吃罢了酒,互相告辞。待王进要出门之时,紧跑两步跟上,王进见状问道:“兄弟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王庆笑道:“小弟还没吃饱,兄长且随我来。”拉着王进进了一家酒铺。 王庆认真的看着王进,说道:“王教头真个要去延安府?”王进有些疑惑,说道:“自然要去,那老种相公甚是爱我武艺,我不去投他,也无地可去。” 王庆笑了笑,道:“王教头,小弟愚鲁,不知经略相公与高太尉官职的大小?” 王进皱了皱眉,“兄弟,你喝多了?自然是太尉统领武将。” 王庆这时不笑了,问道:“倘若太尉向经略相公要人,经略相公给是不给?” 王进沉默了片刻,还未答话。王庆又问道:“兄长这次出了东京,下次可有办法出的去?倘若高俅把你拘捕过来,嬭嬭怎么办?” 王进闭了闭眼睛,豁然拜下,说道:“兄弟,王进走投无路,恳请兄弟救命!” 王庆急忙要把王进扶起,可王进铁了心不起,哪里是王庆扶得动的。王庆急道:“兄长快快请起,岂不让小弟小弟有一想法,成与不成还未可知。” 王进见状才起了身,王庆道:“兄长依旧要出这东京城。且去往延安府途中有一华阴县,县中有一史家庄,兄长可在庄子上等待一段日子。待得小弟过段时间去到他处以教头名义闹上一闹,想必那高俅未必能发现真假。” 王进见说怔了怔,说道:“你也要出了东京城?” 王庆叹了口气,说道:“方今谗人高张,贤士无名,虽材若随和,行若有夷的,终不能达九重。多少英雄不计生死,倘一着不慎的,身家性命全在权奸手中,不由得冷了心肠。到时我出了东京,便如同那闲云野鹤,何日不可飞耶?” 王进见王庆年纪虽轻,却说出这般透彻人心的话语,对朝廷不抱希望,只得玩味。 王庆见状又笑了笑,说道:“待到小弟在他处闹上一闹,兄长便可去往延安府,那时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而且,那史家村有一人与兄长尚有一段师徒缘分。” 见王进不解,王庆没有多说,只是说王进到时就明白了。王庆又想起一事,说道:“兄长,小弟再求兄长帮个忙。离史家庄不远有一少华山,山上有三位是王庆昔日认识的好汉,都是难得的义气人,因不满贪官污吏,在山上落了草,若是兄长见时,且留他们一条性命。” 王庆可不想因为王进的行程改变,把少华山三位给送了。想那朱武精通阵法,广有谋略,在大多人都只敢剪径时,这位仁兄已经把目标放在了县城上,可谓绿林中的第一寨了。另外白花蛇杨春和跳涧虎陈达都是义气的汉子,将来王庆起事可少不了他们。 王进见王庆难得求自己一次,到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一阵,王进告辞离去。王庆摇了摇头,正欲离去,却不防背后声音响起:“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我去太尉府告首吗?” 第三章李助酒店谈密事王庆家中遇风流 王庆与王进谈完,正欲回去,却不防身后传出一道声音。王庆凝了凝眉,回头望去,见一道人附桌而睡,头戴单纱抹眉头巾,身穿葛布直身,左手处放着一把伞,伞下挂着一个纸招牌,上有“先天神数”四个大字,两旁写有十六个小字,为“荆南李助,十文一数,字字有准,术胜管辂。”腰侧间别了一把剑,风采超然。 原来是他,王庆见到那伞下牌子所书当即了然。金剑先生李助,在原著王庆的造反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先是在东京城里为王庆算了一卦,算是两人相识。不同于吴用给卢俊义算卦时的别有用心,李助在给王庆算卦时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再到王庆杀人被人首告时,李助又说自己与房山寨主廖立是旧识,将众人带到了房山。后来王庆火并了廖立,占据了房山,立李助为军师。结果遇上了自带主角光环的宋黑子,两人兵败被擒,双双被斩。更兼这金剑先生有一身好剑术,原著中有提到李助有剑术,一把剑如掣电般舞将来,卢俊义抵挡不住。虽说原著有夸大成分,但李助剑术不弱应是真的。 王庆心思百转,早已想了一回。见李助笑吟吟地盯着他,王庆笑道:“某虽不才,却也颇有几分识人的眼光在,若是金剑先生都去攀附奸臣了,天下可还有称得起好汉的?” 李助讶然道:“不想官人也知晓我的诨名?” 王庆笑了笑,说道:“莫要说甚官人,在下王庆,自幼不成器,权在东京城里厮混,先生若给面子,就叫声兄弟如何?” 李助言道:“好,兄弟真个性情,是李助矫情了。如此,真人面前也不说假话,在下因听闻兄弟的一番话,心里触动,因此欲与兄弟结识,实在无礼,兄弟休怪。” 王庆敬了杯酒,说道:“今日若知先生在此,怎么着也得厚着脸皮讨杯酒喝。” 李助大笑,问道:“不知兄弟刚与那位好汉欲做什么,有没有李助帮得上的?” 王庆略一犹豫,李助见状,忙道:“若是不便就不必说了,是小道唐突了。” 王庆摆了摆手,说道:“先生是个性情中人,我也不瞒先生,刚刚那位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不合恶了上官,欲离了东京城投边疆而去。因顾忌上官权势,我与他商议,我扮作成王进闹上一闹,也好把太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李助面色动容,说道:“不想兄弟如此义气,此事可有李助帮得上的?若是李助能帮忙,兄弟直管吩咐。” 王庆笑了笑,说道:“此事倒不麻烦,只是兄弟真有一件事欲向先生请教。” 李助连忙问道:“兄弟有何事?”王庆倾下身子,问道:“先生牌子上书写荆南而来,不知可对荆南熟悉?” “自然熟悉,不知兄弟有何吩咐?”李助问道。 “无甚吩咐,只是小弟欲出了东京,寻个地方落草,不知荆南风物。”王庆低声道。 李助霍然而惊,拉着王庆出了酒馆,寻一僻静处说道:“兄弟,你好好的良民不做,如何起了这般心思。” 如果不是刚才听到王庆那透彻入里的话语时,李助一定会把王庆当做疯子,好好的百姓不做,去落草为寇。 王庆苦笑了一声,说道:“若是天子清明,政通人和。我若造反该千刀万剐,是大逆不道的罪过。可是先生看现在呢,满朝文武俱是奸邪,官家昏昧,宠信奸臣。外有强敌,内有奸臣。这大宋的江山,实则是危在旦夕啊。” 李助有些疑惑,问道:“这内有奸臣我知道,可这外有强敌是哪回事?辽国虽盛,如今也算不得强敌啊?” 王庆长叹一声,他现在若是把金国马上要崛起的消息告知他人,定要被他人当做失心疯。 李助见他为难,也不再问,想了想说道:“要说这荆南英雄不少,其中最出彩的当属在木兰山上结义的三个人了。为首之人叫做杜嶨,使一根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坐第二把交椅的叫做酆泰,使两根铁锏,亦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第三位叫做卫鹤,使一杆大杆刀,武艺精熟。此三人占据了木兰山,他们聚集了百余喽啰,就在那里打家劫舍,附近官兵哪里敢张他。” 王庆点了点头,那杜嶨是原著王庆的头号大将,与卢俊义相斗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的人物,若不是猛将孙安看不下去,上前助阵,杜嶨也不会被杀。而卫鹤与酆泰都是武艺悍勇之人,酆泰更是十合上下打死了山士奇,想那山士奇的武艺连林冲都暗暗称奇,可见酆泰武艺。 王庆想了想,说道:“可有叫滕家兄弟的?” 李助跳了起来,惊道:“兄弟也知滕家兄弟?不错,滕氏兄弟大的叫做滕戣,使一柄三尖两刃刀;小的叫做滕戡,是一条虎眼竹节钢鞭,两人均有万夫不当之勇。” 王庆思考了一阵,还是说道:“道长,小弟没甚本事,只有这一腔鲜血,我与道长一见如故,我欲成事,不可少了道长,恳请道长助我。” 那李助是个亦正亦邪的性情中人,对于满朝奸臣自然看不上,如今听得王庆这般说,反而要一力作成王庆。当即道:“兄弟第一次见面就对小道推心置腹,小道虽不敢说自己有多少本事,但肯定尽力而为,你说,要我做什么?” 王庆附耳告诉李助如此如此,李助一一都应了,笑道:“也是奇怪,我这第一次见兄弟你,竟觉得似多年认识的好友一般,如果不是这种感觉,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王庆见说笑了一笑,可不就是多年的好友嘛。两人又说了一阵,才一一分别,李助回到荆南不提。 …… 王庆回到了家中,歇息了下去。翌日,王庆听得有人敲门,打开来看时,却是一个不认得的人现在门前。 王庆动问:“阁下是?” 来人说道:“小人奉命来请官人。” 王庆奇怪,不知来人底细,说道:“我并不识得你,你找我有何事?”只是不肯随他出去。 来人没法,只得实言相告道:“官人还记得当日在玉津圃落入水中之事?” 王庆有些疑惑,心道:“我去了玉津圃?还落了水?”那日他喝多了酒,哪里还记得。 来人说道:“小人是受贵人差遣来请官人,还请官人随我去吧。” 王庆眯了眯眼,有些无奈,此人衣料不差,看来此人背后的人身份定然不凡,只是自己有要事要办,管他贵人不贵人的。 王庆打定了主意,说道:“不是在下不识抬举,只是在下尚有要事要办,实不敢耽搁。” 来人见王庆执意不去,又不知王庆与童娇秀的关系,不敢动粗,只得回去复命。 王庆看着来人的背影,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安。 那干办回去复了命,童娇秀得知那王庆执意不来,一面心生恼怒,一面又觉得王庆心志坚定,两厢里互相纠缠,下了主意:他不来找我,我去找他。于是趁着童贯等人商议事情时溜出了家门,寻觅到王庆的住宅,叫了门。 王庆开门,见到了一艳若桃李的女子,也是怔了一下,问道:“不知恁找谁?” 童娇秀心生怨气,心道:“当日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今天当做不认识?”旋即道:“你不认得奴家?” 王庆有些纳闷,说道:“实不认得。” 童娇秀咬了咬牙,说道:“那就当作重新认识一下,奴家童娇秀。” 王庆打了一个冷颤,这历史的惯性竟如此之大,又把他拉回了原地。 第四章童贯遣人寻罪过王砉散尽家中财 王庆望着眼前那风姿绰约的女子,有些愣神,在那女子说出自己的名姓之后,不由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天老爷,怎么还是遇见了童娇秀?这历史竟有如此之大的惯性吗? 王庆白着脸思索,面前的童娇秀有些不耐烦,她本是童贯和杨戬手心里捧出的人儿,一向大胆叛逆,如今与蔡府定下亲事,却听闻那蔡攸儿子竟是个痴呆的,心中不忿,那日见了王庆风流,心里记上了七八分,好不容易遣人寻到了王庆的消息,派人来请,王庆居然不来。 王庆思索过后,见童娇秀正眼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姑娘是当朝枢密之女,王庆只是个混日子的泼皮,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他是后世人,从小接触的就是人人平等的理念,对童娇秀没有甚么畏惧之情,是以在后世很寻常的问候脱口而出。 “放肆!我家姑娘是何等样人?你敢如此不敬?”跟随在童娇秀身边的干办等叱道。 童娇秀笑了笑,说道:“不得无礼,你们都先下去吧。” 那童娇秀见惯了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今日一见王庆这般言语洒脱的,不由得她眼前一亮。 王庆看见这种情况更是头疼,又问道:“若是王庆哪里得罪过姑娘,还请姑娘明言。” 童娇秀捂着嘴笑了笑,说道:“还真得罪过我。”王庆见状精神一震,问道:“哦?姑娘说出来,若是王庆不对时,王庆认打认罚。” 童娇秀慢悠悠说道:“第一,你掉进玉津圃池子里时是我派人把你捞上来的,你却连句道谢都没有。” 王庆点了点头道:“虽然我不记得这件事,不过想必是有的,是在下的不是,向姑娘赔礼了。”说完对着童娇秀作了一揖。 “我还没说完,再说谁要你的作揖。”童娇秀哼道,“这第二嘛,我对你有救命之恩,遣随从叫你,你竟不来,不知算不算失礼。” 王庆见说皱了皱眉,说道:“赔礼姑娘也不要,那姑娘到底要什么?” 童娇秀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我算是帮了你一次,你又闪了我一次,你答应我两件事便罢。” 王庆只觉童娇秀无理取闹,说道:“谁知你要我做什么事?万一是伤天害理又或是捉弄人的事情呢?” 童娇秀嗔道:“哪里要得你伤天害理,我让你做的都是好事。” 王庆不耐烦,先答应应付过去再说,说道:“好,我答应你了,现在可以让我出去了吧?在下真的有要紧事。” 那童娇秀见他答应了下来,也不再纠缠,心满意足地领着随从回了童府。 时童贯正在府中歇息,见女儿回来时面带喜色不由开口问道:“娇秀可是遇上了好事?怎么这般高兴?” 那童娇秀有些羞道:“才没有好事。”领着一大帮子人下去了。童贯见状哈哈大笑,待到童娇秀看不见身影时,脸色阴沉了下去,招来随从,问道:“你看见小姐与一男子纠缠不清?”那人回话:“回老爷,小的看得一清二楚,那厮的确在纠缠小姐。” 他把二人颠倒了一下,说成王庆纠缠童娇秀。 童贯果然勃然大怒,摔了杯子,怒道:“去,寻他个罪过,通知给开封府,发配远恶军州!” ...... 王庆正在和林冲喝酒时,打了几个喷嚏。林冲问道:“兄弟怎么了?可是伤风了?” “不妨事,想必是有人念叨小弟。”王庆颇不在意,继续与林冲拼起酒来,此时林冲的娘子张氏上了酒菜,正欲退下。王庆连忙赔罪,说道:“嫂嫂安好,小弟来了几次都未见得嫂子,如今一看,也只有林冲兄长这般豪杰才配得上嫂嫂。” 那张氏才从娘家回来,对王庆不熟,只是抿嘴笑了笑,说道:“叔叔客气了,大哥常对奴家说起叔叔的好。” 林冲哈哈大笑,说道:“兄弟不必客气,你嫂嫂也早知你大名。”喝了杯酒又说道:“说起来林冲还有一位相知好友。” 王庆笑了笑,说道:“不知是那位好汉?”林冲说道:“却也不是旁人,乃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好友,唤作陆谦,现为殿帅府虞候。” 王庆的手慢了下来,林冲见状问道:“兄弟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王庆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问道:“不知这陆谦兄弟为人如何?”林冲答道:“为人自不必说,也是一条好汉。” 王庆不置可否,喝完了酒,婉拒了林冲的挽留,回到了家中,倒在床上,王庆开始思索未来。 这王教头想必也到了延安府,东京这边童娇秀、陆谦都出现了,想必快到自己离开东京的时候了。不过在离开东京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王砉很高兴,难得这逆子舍得回来一趟,虽然面上没看出来多高兴,但忙着杀猪宰羊的动作却是出卖了他。王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管王砉之前做了多少恶事,但他对王庆这个儿子是真心实意的。 王砉见这逆子今天一言不发,举止反常,手上动作就慢了下来。也坐到椅子上,看了看王庆,说道:“怎的回来一声不吭,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庆叹了口气道:“我昨晚偶得一梦,心里十分惶恐。” 王砉皱了皱眉,说道:“不知是什么梦?” 王庆假意说道:“说不得,此梦怪诞无状,你听得时定怪我多嘴。”王砉喝了杯茶,说道:“你说,只要你肯说,我什么都爱听。” 王庆叹了口气道:“俺昨晚梦到玄女娘娘,她说你专门打点衙门,擸唆结讼,放刁把滥,排陷良善。坏事做尽,你又占了人家坟地,生下我来。如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爷啊,这恶果就要落在了我的头上了,玄女娘娘说儿必死无全尸矣。” 王砉大怒,“胡说!是谁说的这些事?又怎会到了你头上?” 王庆道:“玄女娘娘道你不信,又说一事,俺娘怀我时你梦虎入室,蹲坐堂西,又有狮虎入室,衔虎而去,方才生的俺。不知这事可对?” 王砉脸色惨白,坐在椅子上,以前的事或许能打听得到,可这做的梦他谁都没告诉,却被王庆清清楚楚的描述了出来,不由得他不信。 古人重鬼神之说,格外迷信。因此王砉已信了。 王庆看了看王砉的脸色,面上不显,心里却轻松,拿水浒传中的事情来唬水浒传中的人,无有不中。 半晌后,王砉才回过神来,急忙抓住王庆说道:“儿呀,那玄女娘娘可曾说过解除之法?” 王庆故作为难道:“有是有,只恐不肯。”那王砉急忙说道:“只要有法子解,就是散尽家财我也认了。” 王庆故作惊讶道:“原来爷已知解除之法,我苦苦哀求玄女娘娘,娘娘才道你一生作恶太多,尽是不义之财,除非你散尽家财并日行一善,父子分隔五年,此难方可解,此外别无他法。” 这王砉闻言僵了一僵,王庆看他似有不舍,又叫道:“爷啊,玄女娘娘曾言,若不及时破解,灾难就在眼前!” 王砉闻言一惊,咬了咬牙,说道:“散财便散财,这里一切都是为你所积,如今反成了给你招灾的祸患!只是为何要分离五年?” 王庆道:“这是为了惩罚你将亲戚逼至远方,不得回乡。故而需分离五年。不过爷放心,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也想到外面闯闯!” 安抚好王砉之后,王庆望向东方,望向了那水泊之中的梁山,想了很久。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