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突变丽人》 一回忆 雨好像一直都没有停过。 陈生怀揣着几块来之不易的豆粉面包,狼狈地穿梭在雨雾之中。他大口喘着气,仿佛稍微停顿就会窒息一般,散乱的蓬发沾染了踏进泥水坑溅起的污垢,衣衫褴褛,但怀里揣着的几块可口面包却温热如初。 他正被追赶着,这几块豆粉面包是从不远处的村子里抢来的。只不过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食物而付出的代价,似乎比较大。 他杀人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 陈生挪揄进屋子的时候,妇人正坐在屋子里角的木椅上编织一些孩童的衣着。粉色的棉线在她手中串成一朵花,勾勒着她不乏姿色的脸,透着些许静谧。 陈生饿极了,被饥饿逼迫出的敏锐嗅觉使他一刻不停的逡巡着周围的一切,誓要寻到吸引他入室的那一丝丝淀粉食物的麦香味的源头。屋子不大,陈生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小兄弟,在找吃的么?”突然间,妇人背对着陈生低语道。她语气极其平静,甜腻,好似衣衫褴褛的陈生便是她亲生的孩子一般。 陈生心里猛地一惊,手足无措之下,拔腿就想溜走。 闯民宅,要么被乱棍打死,要么被生擒,砍掉双臂,不止血,数分钟便会死掉。在这个早就没有了法律的世界上,每个地区,每个村落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选择杀lu或是拯救。 但是妇人貌似想拯救这个可怜的孩子。 妇人继续着手中的针线活,平淡道:“面包在火膛边的橱柜里,去拿吧。”陈生顿住脚步,内心的恐惧感削弱了不少。他没有说话,只呆呆地注视着夫人略显单薄的背影,两眼放光往处橱柜边走去。果然,橱柜里放着一些干椒,大蒜,还有两块不怎么大却香气扑鼻的豆粉面包。 陈生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贪lan地将豆粉面包塞进怀里,想想不对,又掏出一块狠狠咬了一口,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 陈生想要哭,多少次乞讨,多少次恳求,却换不来一口充饥的食物,得到的只有人们的不屑与憎恶。在埃利亚被打瞎的左眼,被割掉一半的舌头,被duo掉一截的小拇指……“大自然的馈赠”一步步将他纯洁的灵魂侵蚀殆尽,渐渐孕育出恶魔。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世界,如果不够强,没有背景,就没有一丝生存的空间。 陈生心怀感激地望着妇人,想了想,忽然伏在地上,长长地磕了一个头。这是他的救命恩人,无以报答,唯有将尊严全盘拖出。过了一会,他听到窸窣脚步,抬起头来,却看见妇人定定地立在他跟前。 “小崽了,给我去死!”只见妇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美目横愣,没等陈生反应过来便刺了下去。陈生本能往后一缩,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妇人见状,立即恶狠狠地扑了上去,大声呼喊起来。陈生这才意识到这女人想要他的命。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变过。 十余岁的陈生单薄萧索,但是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一股力量,竟与高大的妇人扭打在了一起。妇人见他暴怒,不禁暗悔出此下策,却也不得办法,这一刀,一定要刺进他的胸膛。 两人在地上翻滚,屋外也开始躁动起来。陈生惊慌失措,若等村民赶到,他必死无疑。想着,他不知哪来的力量,借势扣住妇人举刀乱刺的手,反向插进了她的脖子,一股滚烫的热xie轰然间喷在他的脸上。 雨水的声音为他慌乱的脚步提供了天然的屏障。鲜红色的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淡去,却又在他脸上蹦出无数斑点,就像一头刚刚觅食结束的鬣狗。杀了人之后,陈生却变得十分冷静。尸体,他见的太多了,那些饿死的,被报复杀死的,被怪物啃咬而死的,荒郊野外都处都是,甚至他还吃过一些shi体。 此刻他竟开始回味那些shi体的味道,忽然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些村民悉数而至,却似瞧见食shi鬼一般,没人在干往前一步。 “你,上!”带头的是一位满脸红髯的壮汉,他命令旁边的一个村民,却遭到了拒绝,“我,我不敢,这家伙要变异了!” “废物!”红髯人喷道,却也不敢上前。那家娘们死了男人,虽仍貌美如花,却从不搭理别的男人,所以男人们都不想为了个不愿委身他人的gua妇赌上性命。那把刀是她男人留下的,现在却在这个食尸鬼的手里。食尸鬼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无论谁遇到食尸鬼,逃不掉就只有等死。 此刻的陈生确实很像没有感情的食尸鬼,因为他忽然懂了:狗是永远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舔别人的脚只会被一脚踹开,即使丢一块肉给你,他也只是想要你的肉作为交换。只有变强,变狠,不惧一切,以命相搏,才能成为驰骋疆场的恶鬼,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紧紧握住刀子,时刻准备着。突然,一个小女孩努力从人群中钻出。她大口喘着气,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将陈生看得清清楚楚。忽然,她踱步向陈生走去,“是你杀了我母亲?” “她想要杀我,我只有先杀了她。”陈生淡道。 “你要吃的,拿走就好,为什么要杀人?” “就是因为这些吃的,她才想要杀我。一条命而已,杀了又如何?”陈生有些不想解释。 女孩越走越近,喘息声也越来越大,“你好像搞错了,面包不是你的,我妈的命也不是你的,你却全都拿走了。命不值钱,什么才值钱?你是个怪物。” 陈生语塞。女孩步步紧逼,陈生本能地往后退,自言自语道:“我就想要点食物,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杀人的。。。”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不是喜欢要别人的命吗,来,我的命也是你的。”女孩指着自己的胸膛,突然向陈生扑了过去,“混蛋!” 陈生惊恐万分,他虽杀了人,但他不会乱杀人,女孩挂满泪痕的双眼触动了他内心的理性,游离于人类与恶鬼之间的他不知如何抉择。或许自己这条命,应该还给这个毫无生念的女孩。 骤雨落至,陈生被一汪泥潭绊住,身体往前一滑,那把刀不偏不倚正中女孩胸口。 却见女孩戏谑一笑,不知哪来的力气拔出刀,毫不留情地戳进了陈生的右眼。 “这下你可什么都看不到了,真好呀。” 雨越下越大,将冰冷的大地淋得更加冰冷。人群早已散去,生命对于他们而言,不过蝼蚁。这个生在暗处的小村子,扎根在帝国的边缘,经不起蹂躏。路上多了两具shi体,也不过就是两具shi体,他们才不在乎。对于他们而言,如何瓜分gua妇家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二委托 秋风萧索,林间咴嘶。泛黄的落叶徜徉在干涸的水塘边,扬起路上的尘土。这条路南北而立,一望无际,在远处的天际胶着之中,渐渐驶出一辆黑色的驰兽400。 每分钟300次的电磁脉冲波横扫着伤痕累累的大地,使所有电子设备尽数瘫痪。除了一些只靠燃油驱动或者蒸汽驱动的物件才可以正常运作。世界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原始而又粗暴。 这辆奔驰而来的驰兽400,是不可多得的燃油摩托,马力强劲,坚如磐石。况且又加了等离子档板与铀核核心,续航能力无可比拟。 当然,不同寻常的车,载着的也是不同寻常的人———弑魔者。 他们经过突变,成为异体,拥有超乎常人的五感。身体性能进化到了人类的极致,能够轻松完成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当然,突变也有弊端,弑魔者几乎丧失七情六欲,他们生出来的孩子会成为特殊异体,基本活不过一周。弑魔者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团体,专门从事屠戮怪物的工作。但是因为数年前的大脉冲事件,大部分弑魔者或是丧生,或是消失无踪,渐渐消逝在人们的视线里。或许会有幸存者,却因拥有一双食尸鬼的红色异瞳,被人们当作可怕的怪物。直到某些弑魔者开始接受委托,帮助人们对付怪物,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有所缓和。总之,弑魔者是不受人待见的怪胎,却因某些诉求,苟存在这个乱象横生的世界上。 秋风愈加地狂热,黑色摩托的车速也随着加快。 天马上要黑了,倘若再找不到庇护所,那么今晚就不得不面对食尸鬼的骚扰。弑魔者收了收衣领,忽然一股直觉油然而生。 这条路,有些熟悉。 他停下摩托,环视周围。某些记忆在脑海深处搅动起来。 十年前,原以为自己会葬生于此,却因某些机缘,改头换面,成为了真正的怪物。 “不知道那时的自己,看到现在变成的样子,会不会觉得有趣。”弑魔者挑了挑嘴角,隐秘且自然。他委身为下,好像发现了什么。 路的中央是一些杂乱的脚印,有人留下的,也有更大的三指印。墨黑色的不明物质在路边弥散开来,逐渐延伸至旁边的灌木丛中。 “血,干了很久,有阿斯匹林和异烟肼的味道,有个得了肺结核的药罐子。”他蹲得更低,仔细观察着那些大型三指脚印。 “是林饿龙,或者是三指林妖。”他抬起头看向林子深处,“不管是哪个,这个人现在应该只剩骨头了。” 弑魔者起身,有些踌躇。按道理来讲,他们不会免费为别人解决问题,如果不是为了报酬,他们见到这些痕迹只会绕着走。毕竟有些怪物还是十分棘手的,没有充足的准备便应战,形同自杀。他眯起赤红的双目,贯穿于右眼眼皮上的疤痕微微皱起。 当他来到罗因赛布的时候,天快要黑了。这里已不是10年前的模样,那时候的罗因赛布,至少有20户人家,而现在,映入弑魔者眼帘的只有寥寥数家,其余要么变成了平地,要么破败不堪,无人居住。 平民自给自足之下,按部就班地干着琐碎的事情。弑魔者的到来并没有给他们多大的触动,就连听见发动机的轰鸣都毫不在意。 弑魔者深谙其道,默默向某个倒塌的房屋走去。 “命运如此难以琢磨,倘若当年没有进这间屋子,或许我早就成了食尸鬼的食物,不会成为如今的弑魔者。那个孩子也不会因此丧命。生命可贵,当时却不明白,可笑至极。” 弑魔者静静地想着,却听一户人家的篱笆外,一位长髯男人正呼喊着自己。他从记忆中抽离,向他踱去。 “弑魔者吗?” “是。” 男人有些惊喜,招呼他进门。篱笆边是一位老妇,从她进入弑魔者的视线开始就没有抬起过头。她带着白色的毡帽,满脸皱纹,双手搓洗衣服的动作干净有力。弑魔者嗅到了些许异样,跟着男人进了家门。 这是一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住户,只有一间主卧,厨房与客厅在一起。天花板吊着几根燃烧殆尽的油烛,与木头桌子上发着微光的小蜡烛形成对比。桌边是一只装着酒的马克杯和一盘海鱼的残羹,显然男人刚刚享用过晚餐。 弑魔者拉开长凳,用手试了试杯温,“海叶朗姆酒,看来生活条件不错。” 男人咧嘴一笑,哈道:“村子里我算有钱的了,”却又低头转道:“不过我的钱,都被我老婆带走啦。” 弑魔者注视着他,没说话,男人喝了口酒,叹道:“唉,不瞒你说,我和我老婆相处得不是很好。她总嫌弃我喝起酒来没个完,喝醉了又发脾气。你说,哪个男人喝点酒不发脾气的?嗝。。我嗝。。她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我为这个家出工又出力,又种田又打渔,把这个家养得肥肥嫩嫩。她却好,每次都给我搞离家出走。我就吓她,外面都是吃人的食尸鬼,你不怕死就跑吧。哈嗝。。每次她都回来的。” “所以这次你老婆出走后再没回来过。”弑魔者嗅嗅鼻子,是异烟肼的味道。 男人狠狠一叹,“这该死的婆娘,唉。一个月前,有一次我喝多了,下了狠手,她就带着我卖鱼赚的钱跑了。我想着,这也该回来了,结果到现在都。。。” “你老婆有肺病吧,估计不会跑远。”男人一愣,见弑魔者站起身来,“不出意外,她应该已经死了,现在去找也只能找到骨头而已。” 男人眉头一皱,又马上展开来,“不不,您弄错啦!她是生是死无所谓,只要。。。” “只要把钱找回来,是不是。”弑魔者转头道,眼神出奇的平静。 “对对!”男人点头哈腰,竖起手指比了个数,“只要找回来,我给你这个数。” “你怎么确定我还会回来。” “男人一愣,又笑道:“你们弑魔者不就是干这个工作的么。” 信誉与名望,确实是弑魔者需要得到的东西。失去了这些,便不会再有人找他们做事。 “好,我接了。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还有,叫我陈生,弑魔者也是有名字的。” 三狩猎 “我需要50g白银,不需要很纯。另外,备一瓶朗姆给我。”陈生拔出腰间的小刀,拿起盘子里的苹果削了起来,“林妖的血液遇到银会沸腾。为了尽快找到你的财物,这是必须的,不然我杀不死它。” “好,你等我一下。”男人想了想,走进卧室翻找了一会,竟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银镯子来,丢在陈生面前,“这是我老婆留下的,你可以拿走。” 这个世界已不再是金银万能的世界,只有帝国币和通行证,能够作为等价交换的财物。 陈生拿起镯子掂量起来,“32g,勉强足够。”他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道“我还需要你老婆的随身衣物,还有,这个苹果留给你,你长期酒精中毒,在我回来之前,禁止饮酒,我怕我见到的是你的尸体。” 走出屋子,已然天黑。陈生将长发背头扎起来,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路。这时,那位满脸皱纹的老妇蹒跚着跑出来篱笆外,拉住陈生,焦急道:“弑魔者大人,请别让我的女儿回来,找到她,护她走,求求您了!她不能回呀,我拦不住那崽子,他动起手来不知轻重啊!” 陈生却没有理她,骑上摩托准备离开。老妇见状又跪了下来,陈生看着她伛偻的姿态,淡道:“放心,她不会回来的。”说完便发动了车子。 这样一个小村子,只要遇一次食尸鬼暴动,几乎没有存留的可能。生活在此,何不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在与天作斗争。为何还会有人心怀希望,有所期盼?陈生无法理解,或许是与自己失去了人的本能有关,在他看来,这些哀求是如此的荒谬。 陈生驶到了熟悉的地方,他打算在这里为他的刀镀银。银镀只需镀在刀刃上即可,新镀银对怪物的杀伤力是质的提升。他从车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罐,找些木柴生起火来。屋子已经没有顶了,只有残败的屋梁和积灰甚多的厨台。那间橱柜已经没有了,想必是被其他人顺走了吧。 白天林妖不活动,他得尽快镀银,回到那条路上追踪下去。 夜是真的黑,几乎看不到月亮和星星。道路两边的树林长得老高,在凉风的吹拂中透着阴森森的即视感。陈生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果然,这里有些味道和女人衣服的味道有些相像。 不出意外,顺着血迹就能找到答案。陈生想着,缓缓拔出刀往林子深处探去。 弑魔者经过特殊变异,能够看见黑夜里的一切,听见百米之外的风吹草动。陈生委着身子缓慢地沿着痕迹寻觅,忽然听见一些“咭咭”的叫声。“食尸鬼。有食尸鬼的地方一定会有尸体。”陈生往那声音的来源摸索过去,他极其隐蔽,以至于食尸鬼们都没有发现他。 果然,在草丛深处,一群食尸鬼正围着什么东西啃食。它们光头尖牙,如同几岁孩童般的身躯在不停的扭动着,争抢着散发着阿斯匹林的食物。 “不可能的,按照血液干燥的时间,受害者至少死了2周以上,尸体为何还在?”陈生不明所以,他站起身来用左手打了个响指,一丝蓝色的光芒在他手指间绽开。食尸鬼们察觉到了陈生,转身过来对他嘶吼,猛然间向他扑过来。 只见陈生游离出那丝蓝色的光芒,凝结成一股寒气,倏地往身前释放。那些食尸鬼瞬间被冰冻,又被冲击波弹开 如同冰棍落在地上一样呯呯作响。尚有几只未被冻伤的,迅速逃进了深不见底的灌木林之中。 原来,它们在啃食的不是人类, 那是一只林饿龙。 陈生不除疑,来到尸体旁观察。尸体很新鲜,死了不超过2天。柔软的肚子已被食尸鬼们开膛,内脏被咬噬殆尽。冗长细小的尾巴从中间被截断,硬化的口器上沾染着一些特殊的血渍。 “这可怜的家伙,生前曾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陈生捻起它嘴边残留的部分血渍,一股古怪的腥臭味飘荡开来。“这血的味道很陌生,不是食尸鬼的,也不是林妖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咬痕,牙齿嵌入的痕迹很深。身上没有别的明显的打斗痕迹。” 陈生将刀握紧,不自觉地警戒起来,“林饿龙是少见的捕食高手,皮糙肉厚,宽大的脚爪和强悍的口器几乎让它不惧其他捕食者。但是,这只很明显是被一击毙命的。” 周围变得幽暗起来,风在林中穿梭,夹杂着许多复杂的声音,陈生提高警觉,回想着:沿路的血迹有明显的药味,甚至在林饿龙的尸体上也有。但是这里却没有一丝人类的骨头残存,周围也没有继续延伸的痕迹。嗯。。。有几种可能,林饿龙将人类的尸体拖入此地,打算慢慢享用,结果被其他更高级的捕食者趁火打劫。。。不太可能,林饿龙不吃骨头,这里不会没有任何人类的骨头。或者人类是被林妖捕获,在这里吃完,结果林饿龙找到这里,却什么也没有了,还被其他捕食者趁火打劫。。。或者。。。” 陈生思考着,想到在帝国曾听过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捕鱼人事件。说是某种高等捕食者拥有比拟人类的智商,善于利用陷阱勾引猎物深入虎穴。这种捕食者一般很少见,因为他们会隐藏自己,甚至有些已经进化到与人类分辨不清的地步。其中就有一只高等捕食者,利用陷阱将一个村子以捕鱼为生的人全部杀死并吃掉。没有人见过它们的真面目,因为见过的,无一例外都被杀掉了。 气味止于此,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陈生黯然,忽觉身后有动静。只见一抹黑亮骤然间从草丛中鱼贯而出,嘶吼着往陈生扑了过来。陈生早已察觉到动静,只他只轻轻向前一翻身,在头朝下的那一瞬间,从左一口袋捏出一颗神光粉球,弹在那怪物的脸上。周围登时骤亮一瞬,又马上暗下来,怪物止住了往前扑的行动,与陈生对峙在林饿龙的尸体两端。 陈生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样子。它体型庞大,看着有300公斤,浑身布满漆黑的毛发,一双觐亮的充满野性的双眼正怒视着陈生。它喘着细腻的粗气,尖锐的双爪随时准备进行下一击。 “原来是只发育变异的狼人。”陈生握刀,思考下一步对策。“可惜我的剑被毁,不然这家伙的可不敢这么调皮。” 思考之中,狼人立即发起攻势,举起双爪向陈生猛扑过来。陈生原地纵跳,飞至空中,狼人扑了个空,却见陈生暗中刻印,生出一道寒气冲往下方。狼人速度极快,左右横跳中躲过了大部分,只有耳朵被寒气冰冻。“。。。”陈生还在空中,却见狼人作出上跳姿势,欲将正要下落的陈生撕扯干净。陈生见状,将刀收于腹间,电光火石过后,两只怪物交换了位置。 只听狼人惨叫一声,喉部竟多出一条刀痕,血迹斑斑。陈生落于它的身下,立马施法,又是一道寒气。狼人无法躲闪,双脚被冰冻,重重的摔在地上。 陈生成功锁住怪物的行动,举起刀欲一击毙命。却见狼人竟毫不费力就挣脱冰冻的束缚,往后跳开躲过了陈生的补刀。 “可恶,这只变异种的攻击范围极大,攻击方式难以预测,得正面佯攻,从侧面下手。”陈生按住左下腹的抓痕口,只见血渐渐冻住,竟是用冰冻刻印止住了伤口的流血。 黑夜之中,陈生嗅到一丝腐败的气味,“这家伙要放腐蚀吐息。”只见狼人深吸一口气,凝聚出一股力量,瞬间从口中喷薄而出。陈生见状,往左横跳躲了过去,又突然暴起,一刀锁定了狼人脖子上的伤口。 “若这吐息再快点,你或许可以杀死我,可惜不够熟练。”陈生剖开它的肚子,找到了消化未尽的残余骨头,和一包分量不轻的铁皮袋子。“果然还未排出体外。”陈生拿着东西往林子外走去。他受的伤太多,这点小伤自己便能愈合。收拾干净,陈生骑上摩托往罗因赛布驶去。 四女王 一般来说,对于找回的遗物,弑魔者并不会独吞甚至查看。信誉在这个世界里还是很重要的。若委托人向帝国投诉弑魔者的失信行为,弑魔者就会受到警告甚至通缉。大部分残存的弑魔者都受帝国庇护,三者之间是良性循环的关系,互相平衡,相互制约。高信誉的弑魔者在帝国管辖范围内不论是接受委托还是履行档务都会非常顺通。 陈生的摩托快没油了,完成这笔交易得回帝国的驿站加油。他盘算着还得去找耐法重新定制一把剑,没有剑的话对付妖灵会非常的吃力。 “耐法要我准备的三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两样,还有一样———处女的血没有取到,得尽快得到才行。”陈生想着,不一会就到了了罗因赛布的边界。只听村子里传来阵阵嘈杂声,伴随着吼叫与辱骂,还有硬武器撞击迸发出的生硬声。 “没想到强盗连这样的小村子都瞧得上眼,看来最近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陈生皱眉思忖道。他完成打渔人的委托,自然需要他的完成确认书,这样附在通行证里才能增加自己的信用,换取物品。他可不想见到的是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当然,拿到确认书后,他们的生死和自己再无半点关系。 陈生在远处停下摩托,孤身往村子隐匿而去。他沿着没有气味的路线游走,身姿矫健,在黑暗中如若一只无形的黑猫。 灰暗的灯火中,强盗们把所有剩下的村民绑在了一起,聚集在村子中央的路标旁。村民被缚了手脚,惊恐慞惶,毫无反抗之力。陈生发现人质几乎都是女性,而且都比较年轻。“空气里没有很浓的血腥味,看来男人们都被强盗弄到了别处,或者是绑到别处杀死了。”陈生闭眼静听,“一,二。。。嗯,七个人。。。应该带了枪,所以效率很高,得先去酒鬼那里确认一下。”陈生想道。一个弑魔者杀光一群强盗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果这些家伙手里有重武器,就有点不好对付了。陈生继续隐匿形迹,却忽然察觉到人质里那个老妇人的异样。 她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非常的镇定,双眼无神却胜似有神,一股嗜血的欲望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不过她拼命的压着,也只有陈生有所察觉。 陈生静静注视着她,想到那顶白毡帽上沾染的几乎观察不到的食尸鬼的血,心里忽然开朗,“如果她是的话,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强盗貌似搜刮完了村落,渐渐聚集至中央广场,领头的是位全副武装的大汉,他戴着黑色的面罩,左手举着大砍刀,右手持一把短枪,对着人群似笑非笑道:“不要怕,我们不杀女人,当然,反抗的除外。放心,我们和怪物还是有区别的,只要你们跟我们走,就不会死,不然的话,留在这里,食尸鬼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人群先是默然,又渐渐窸窣起来。能生不死,当然活着最好,不管是成为奴隶还是别的什么的工具,有一条命在,总比死了要好。就在女人们快要妥协的时候,只听人群中忽然有人不屑地说道:“把生命当做蝼蚁一样亵渎,当物品一般交易,你们比怪物更可怕。” 陈生在暗处看着那个女人,不觉好笑。“阿克琉斯是人民的英雄,解放了囚徒,但还不是设立了奴隶制度,由地主决定下等人的生死。这个女人真是多嘴,这个时候激怒对方可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是谁!”大汉显然被刚才的话激怒了。 “你靠近点不就知道是谁了嘛。” 大汉低头搜寻,好像发现了她,大步往她走去,“臭娘们,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和怪物有什么区别,怪物可没我这么心疼人哦~”大汉说完痴笑着便要朝她压上去,却忽然闷哼一声,咚得一下倒地不起。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就连强盗的手下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正欲暴起。长发少女抿嘴一笑,迷人的双眼倏得燃起了凶光。只见她突然飞起,和蝙蝠一般在那几个强盗周身飞转开来,不一会,那几个无能的强盗就全部倒下了。 陈生看完戏,不禁要为这漂亮的里杀术鼓掌。看动作的速度与力度,这女人经过如何的魔鬼训练,陈升大概清楚了。 少女好似松了口气,不过她并没有打算救下其他的人。她默默转过身,眼神中的凶光并没有丝毫散去。 陈生凛然,“原来她的目标是。。。” 正想着,只见少女竟然一口气将困在一起的女人们全都杀了,只留下了那个老妇人。 乌云渐渐散去,圆月当空。那个老妇人双目睁红,空气中无比浓烈的血腥味竟逐渐凝聚。只见月光下,那老妇人伛偻的身躯忽然爆开,一只浑身血红的怪物从里面跳了出来。 “以活人为祭,使血腥度达到一定的数量,可让拥有高智商又通人性的食尸鬼女王丧失理智,从而脱去伪装,露出真面目来,省去了棘手的寻找与试探。嗯,书读得挺多的。”陈生不禁叹道,“无法想象刚才如同圣母一样的话是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说出来的。食尸鬼女王的战斗力强到可怕,我倒要看看这个狂猎人要怎么处理它。” 女人俯身而下,横马立刀,准备迎接食尸鬼女王的攻击。她也是第一次与这样强悍的怪物作战,即便是从书本和资料里学到了很多与之一斗的作战方法,但是凡事皆有变数,实际作战往往无法掌控。 果不其然,女人本以为这怪物会不顾一切的往自己冲过来,将自己撕成碎片,却见它静立不动,一双没有瞳孔的红眼呆滞地注视着自己。 女人正奇怪着,忽然听见它用最毛骨悚然的声音,昂头往空中释放出了强大的音波。 女人骇然,飞速往它的腹部袭去。食尸鬼王好似察觉到了这一击,垫步往后一缩,叫喊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却生生躲了女人这致命的一击。 “好快的速度,好随意的躲闪,好像根本不在乎我的攻击。”女人扑了个空,心里也不觉慌乱起来,想也没想立马发动了第二击,“绝不能让它把女王召来。。。来再多的食尸鬼都没事,女王,绝对不能来。。。” “晚了。”陈生骤然间从暗处纵身而出,飞身一踏,在女人和食尸鬼女王之间释放出一道波动刻印。与此同时,一抹庞大可怖的身影刹那间从某处鱼跃贯出,竟不顾一切的往女人袭去。波动刻印释放极快,将女人生生弹出,那本来能将女人撕成两半的巨大利爪竟抓向了空气。 女人杀意蒙眼,直觉那一击必定将鬼王开膛破肚,浑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被一阵冲击波震飞,将一边的篱笆外墙撞出一个缺口来。她定下神来,看见身前多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你的想法不错,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陈生撇头看向她,束起的长发在刚刚的冲击中散乱开,俏丽的脸颊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不过总体而言,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哦不,女狂猎人。 “准备好,这对夫妻要来了。必须趁他们恢复理智之前尽快结束战斗。拥有心智的食尸鬼王,十个我也不够他杀。”陈生看向对峙着的怪物,刚说完,只见食尸鬼女王又继续向天空咆哮,食尸鬼王则红着眼猛烈地往两人这边冲了过来。女人见状,握住兵刃道:“你攻左右,我攻下,先解决掉她。”陈生没等她说完,凝步往左闪去。 食尸鬼王也不是吃素的,在陈生闪避的同时,只见其突然伸出左爪往陈生袭来。 鬼王动作快得难以想象,眼看尖爪就要刺进陈生的胸口,陈生只得收回刀刃,释放冰冻刻印,略微延缓尖爪的速度,生生躲掉了这一击。 “这该死的弑魔者!就没有合作的意识吗?活该单身的臭男人!”陈生和怪物还在空中,女人也不敢怠慢,趁这波攻势,凝身往怪物右侧闪去。两人都是极善于速度战的人,而鬼王被陈生的冰冻刻印惹怒,落下脚便立马向还在空中的陈生扑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女人已经闪到它的身旁。 “我在这呢,丑八怪。”女人一击刺进了鬼王的右腹,只听它一声惨叫,止住了突进的步伐。 “快!趁现在!”陈生没等她说完,转身从空中笔直落下,旋转腾挪之中,一刀砍下了鬼王的头颅。就在鬼王脑袋落地的那一刻,食尸鬼女王的咆哮也随之停止。 “你的刀怎么那么快!用了什么剑油?” “新镀银。。。小心!”食尸鬼女王似鬼魅般瞬移而至,陈生暗惊,一记波动刻印将自己和女人弹开。 然而女王好像并不是冲着俩人去的,它竟开始啃食起鬼王的尸体,如狼似虎般吞咽起来。 “又是这一招。。。”女人扶着撞到路标的身子,狼狈地走到了陈生的身边,“它好像对我们没兴趣。” 陈生眉头紧锁,忽然转道:“我们得快跑。” “为什么?!它的脑袋我还没拿到。。。”女人刚说完,忽觉不对,下意识环顾四周,顿时惊恐横生。 周围数米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食尸鬼。数量已经超过了这片区域里应有的额度。 “不可能。。。这跟资料里的不一样,杀了女王,其他的食尸鬼就不可能再呼应食尸鬼王的信号。这数量。。。怎么可能。。。”女人本能地抓住陈生的胳膊,就像抓住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上车,蠢货。”陈生不再犹豫,往摩托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们杀的不是女王,发信号的那只才是。” “原来。。。你说谁是蠢货?”女人跟在他身后,一齐杀开一条路来。 “难道不是吗?狂猎人只懂如何战斗,对事物的观察与分析处处是漏洞,真不知你们怎么还能接到活的。”陈生淡淡地说道,却觉腰间忽然一痛,以为是被食尸鬼伤到了,转念一想,又不觉好笑。 “弑魔者都是没有情趣的呆子,以前我不知道,现在见了真人,有过之而不及!” “情趣。。。情趣可没可没狮鹫的脑袋值钱。” 其实,陈生根本没有必要管这些屁事,他大可以转身离开,少一封确认书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但不知为何,这个女人身上的某些东西在吸引着自己,这种感觉,似有似无的,在回忆深处欲盖弥彰。 五无法愈合的伤口 “上车!”陈生发动摩托,驰兽3000高昂的发动机声顿时响彻云霄。他调转车头,女人跟着跳了上去,不一会两人便消失在无数食尸鬼的追赶之中。 入夜,天色极凉,无云飘散。没有了能源的消耗,没有了灯火的散热,这样的夜晚似乎连天上的每一个星星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生没有走他从泥人沼来的路,而是一路向西,往卡洛斯特尔大驿站驶去。他担心作为食尸鬼聚集地的泥人沼,他们怕是无法顺利通过的。而且陈生也暂时不打算回帝国。 这些主要通行道路都由帝国开辟,隶属帝国维护与管理,泥人沼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在国道附近甚至国道上的,况且这也是非常好解决的问题,只需一只二级军队就可清除。但不知为何,帝国始终没有下达过清除命令。 风被夜色染得冰凉,刮在皮肤上如同刀割。女人身材纤瘦,蜷缩着身子依偎在陈生背后,也不敢伸手搂住他的腰,因为。。。 因为风吹在手臂上,实在太冷了。 陈生若无其事开着车,速度几乎到了120码。漆黑的夜里,女人只觉得身处一个漆黑的风洞。“这些怪胎,前面这么黑都能看得到路吗?”女孩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喂,好冷,停车!”她实在受不了了,把嘴凑到陈生耳边哀求道。 陈生若无其事地继续开着,道:“食尸鬼是睚眦必报的怪物,只要它还追踪得到你的气味,它们就不会放过你。我们最多才驶出数千米,还不能。。。” “我快冻成冰块了,停车!不然。。。” 陈生只觉一只冰凉的小手在自己的下腹游离,耳边温暖的气息也好似有些冰冷,不觉想到身后的人可是狂猎人,搞偷袭,他们是一流的。 陈生停下车,见她身影单薄,竟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她。 “我们在这分别吧。”女人有点惊讶,迟疑片刻,没有接过那件沉甸甸的皮衣。她伸手将头发束起,又指了指陈生左臂上的编带。 陈生与她对视。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她头发黑而长,雪白的脸上有些泥土,却掩不住她的美丽。她不高,很瘦,身上散发着只属于他的类似郁金香的体味。她看着自己,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狂猎人该有的疯癫和嗜血。如果不是刚刚经历过与食尸鬼的战斗,他根本无法现在这个美丽动人的姑娘与狂猎人联系起来。 “委托怎么办。”陈生递过绳带,情不自禁问道。 女人诧异地拾起双眸,一边扎头发,一边闪着亮晶晶的眸子说道:“我以为你们弑魔者都不通人性呢,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人。” 陈生察觉四周并没有异响,心弦稍稍松懈。弑魔者天生的第六感让他对面前这位丽人倍感亲近,仿佛前世与她有过各种纠葛,内心深处涌出一股莫名的想要保护她的欲望。这种感觉,自从陈生成为弑魔者后再也未有过。 陈生按耐住内心的悸动,平静回答道:“我关心你,是因为你毁了我的委托。你毁了村子,间接杀了我的委托人。若是我被污蔑成了屠村人,你得补偿我的损失,我可不能放你走。” “你确定?”女人眯着眼往陈生靠过去,缓缓伸出手捧住他深凹的脸颊,眼神迷离地望着他,“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生内心狂颤,却将她轻轻推开,一本正经应道:“弑魔者不和狂猎人打交道,你们虽有手段,却做事冲动。这次我救你,是破了例,不会再有下次了。” 女人一愣,旋即朗朗一笑,伸出纤指往天上指了指,温柔道:“狂猎人跟你们一样都是怪物。只不过我们注射的突变诱发物属于阿尔法基因组,对人性与记忆不会有太大的损伤。”女人说着,又向远处指了指。陈生明白过来,食尸鬼群快追上来了。 他发动摩托车,却觉腹部刺痛,低头看去,原来被冰冻的伤口在冰膜融化后,没有愈合。血渐渐渗了出来,在内衣上印出一道红色的血痕。 陈生暗惊,却听女人毫不慌忙地说道:“弑魔者突变后记忆全无,六欲尽失。但你却很特殊,你不是一般的弑魔者,很有趣哦。”女人说完,霎一下消失在黑夜中,空气里传来阵阵回声:“若你前往卡洛斯特尔,来铁匠铺找我,我会报答你的。” “。。。”陈生无语,小腹的疼痛感愈加强烈。他得的确要去卡洛斯特尔,有些事情得处理。但现在最令他烦躁的,是小腹的伤竟不能自己慢慢愈合。 “难道是狼人的爪子有致腐物质?有可能,得先去卡洛斯特尔才行。”陈生暗暗想道,轰下油门往西方驶去。 夜越来越深,陈生驾驶着摩托一路飞驰,森林的尽头渐渐显现,模糊高耸的铁栅栏已肉眼可见。 前方,即是帝国的重要驿站之一———卡洛斯特尔大驿站。 说到它,不禁要从多年前西方王城入侵帝国说起。 那时,电磁脉冲还未出现,现代化的战争武器仍主宰着战场。西方王国———赫尔塞斯不满于帝国无尽的扩张与贪婪的索取,发动了战争。可怕的是,赫尔塞斯国王几乎倾国之力,翻山越岭东下而来,誓死一战,打了个帝国措手不及。但帝国强大的军事实力硬是将赫尔塞斯逼停在西方战线之上,这卡洛斯特尔所在地,便是帝国当时的要塞,几乎齐聚了所有的先进科技和武装力量。 这一仗一打就是好几年,就在双方弹尽粮绝,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电磁脉冲随之而来。 可想而知,当所有科技都无法使用,战争便不能再继续。两国签定停战协议,在此地建起大驿站,作为两国握手言和的象征。 陈生本就要来卡洛斯特尔,来寻找铸剑大师耐法。他的剑在一次交战中被毁,急需一把新的剑。 陈生突然想道那女狂猎人让自己去铁匠铺找她,说不定她与耐法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样或许可以省掉一些麻烦事,如果耐法现在还是铁匠铺的老板的话。”陈生轻抚小腹,流血的事他仍未放下。 卡洛斯特尔,一个硕大的人工堡垒。里面各种设施齐全,服务于两国的所有人。近10米高的刺栏拔地而起,看守众多,出入都需消耗通行证。 夜守见陈生驶来,向他挥手致意。很幸运的,今晚的夜守是陈生的老朋友。 “从帝国过来这里?” “是。” “来干嘛?” “新添装备。” “新添装备不去帝国?” “耐法不在帝国。” 守卫掀起头盔,哂笑道:“原来是来寻乐子的。陈生,我可没听说过弑魔者做得了那种事。” 陈生发动摩托,连通行证都懒得给,“耐法是打铁的,现在转开夜场了?” “嘿嘿,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你跟他那么熟,应该不需要暗号。”守卫热情的拍了拍陈生的肩膀,目送着他驶向街道。 “陈生,你可来的巧,赛维因也在这里等着你呢。” 入口是一座高大的楼型建筑,门口挂着领事牌,此时已是深夜,小巷昏暗,街道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这领事牌的周围有几根蜡烛在燃烧着,其他地方几乎融进了黑暗里。陈生发挥弑魔者的本能,往左边某处探去。 果然,在路的尽头,一只只铁剑吊挂在伸出来的屋檐上,每一把都锁在上头。还有一面铁铺专有的旗帜挂在前方,俨然是一家货真价实的铁匠铺。 陈生停下车就要敲门,却忽然一顿,嘴角邪魅一笑,“原来如此。”随即踏门而入。 屋内火炉的火光印亮着墙壁上的一柄柄剑,一位身材高大的,留着棕色长髭的光头大汉伫立在案板边,他背对着陈生,背上的剑伤一道接着一道,触目惊心。 “做剑还是做盾,做甲还是。。。哟哟哟!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嘛!你小子怎么有功夫来我这破地方!”耐法与他相拥以礼,又突然低声道:“哎,我告诉你,现在我还做别的,不过你可能没那需求,嘿嘿嘿~” 陈生微笑,耐法还是老样子,他可完全不能将面前这个憨憨一般的大汉和当年那个手握灵火,以一当百的战神联系在一起。陈生找来一把木凳子坐下了下来,道:“弑魔者也有一些另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耐法注视着他,转而哈哈大笑,转头继续敲打起来,“哈哈哈,可别,这生意不算我做的,我只提供场地,嘿嘿。。。要是你不行,我可不想给你救场。” 陈生继续道:“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再做把银剑,顺便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可以接的委托。” 耐法沉默不语,敲打铁器的声音在沉寂中荡开来。 陈生也很默契的没有开口,不知过了多久,耐法低声道:“赛维因也在卡洛斯特尔。” 陈生面色陡变,却不说话。耐法继续道:“三样东西,你都齐了吗?” “不,我没有处女之血。” 耐法不停的敲打着,“那我也无能为力。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但我早说过,森林之心,沙漠之水都是易得之物,唯有处女之血,可遇可不求。我是开鸡店的,这方面我可能比你清楚。恰好18岁的处女,呵,我想除了帝国皇室,应该不可能找得到了。” 陈生黯然。他心知此物不易获得,但自己总抱着幻想,想着耐法可以帮他。但一想到赛维因就在他方圆几里之内,他就不得不卸下气来。 没有剑,陈生对巫师,没有胜算。 火炉的光烧得通红,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染成了橘红色。静默时刻,耐法不安道:“我劝你最好先离开这里,没有银剑,你伤不了赛维因。我这里都是铁剑,灵火已经被我埋葬,从此我只为你造银剑,只要你找的来那三样物品,我必给你造一把举世无双的大银剑。” 陈生的小腹已经愈合完毕,刺痛感渐渐消失,但内心的刺痛却连绵不绝。是的,没有银剑,他举步维艰,但是处女之血。。。又去哪获得。。。 “我帮你。” 一声平淡的应答划破沉寂,陈生望着面前的女人,内心本要熄灭的火骤然间熊熊燃烧起来。 耐法见到她,眼神竟突然透出恐惧,正要做某种姿势,却被女人制止。她递给耐法一个眼神,转头看向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取到女王的头颅了吗?”陈生仿佛知道一切,抬头温柔地问道。 女人咬住嘴唇,狡黠道:“你们弑魔者都是这样知晓一切的怪物吗?” “可能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只凭你一人,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女人笑得更鬼魅了,但却说不出来的好看,至少陈生是这么觉得的。 “这你不用管。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所以为了报答你,制作银剑,交给我了。” 陈生递给耐法一个眼神,耐法点头,陈生便不想再逗留,欲离开店铺。 女人却拽住他的手臂,把脸凑了过去,“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说。”陈生不敢再去看那张脸,他怕再看下去,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了。 弑魔者,永远都是孤独的野兽。亲情,爱情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必要之物。拥有羁绊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好好记住,我叫塔缇婀娜,下次见到我,一定要喊我的名字。不,我。。。我真的好像在哪见过你。。。在哪。。。” 陈生深深的望着她,那种熟悉的感觉竟让他浑身颤抖。这是何种滋味?他不能理解,就仿佛自己与她走过了千年万年一般,想抱她吻她,拥有她的一切。而作为弑魔者,这种情感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啊! 不可能。。。唔。。。嗯。。。 耐法望着相拥而吻的两人,惊愕得剑都握不住了,哐铛一声掉在了地上。 六废墟之中 说到底,陈生只是个年轻的弑魔者。 弑魔者群体并不庞大,但纵向很深,有刚刚渡过突变危险期的新人,也存在着还没逝去的第一代弑魔者。他们遍布中土大陆,但个体之间几乎不会主动联系。 问题自己解决,是弑魔者早已适应的态度,也是其熟练运用的能力之一。 但是有些问题,询问更高阶的弑魔者,不畏是不好的事情。 他走出铁匠铺,食尸鬼女王的头颅就挂在屋檐下,青紫色的血液顺着壁沿流淌而下,那龇牙咧嘴的姿态定格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定定地“望”着陈生。 “没有痛苦的死去,何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陈生抚摸小腹,刚刚消失的疼痛感再次出现,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无法愈合的伤口,无法抹去的痛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无法冷静的思考?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陈生深呼吸口气,将皮衣裹得更紧了些,骑上摩托消失在黑夜中。 “嗯。。。呵。。。阿!!!” 室内,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地毯叠在地板上,明亮的烛火将床上蠕动的影子映在一旁的书架上。男人的动作缓慢刚硬,他按压住身下小巧的女人,不停地撞击,承接着她的欢愉。 女人想要翻过身来继续逢迎,却被那俊丽男子擴住发根,猛地按在枕头上。 “别动。”那双蓝色的眼睛眯成两把刀,继续着他的冲击。 “啊!!!”激烈的**声传荡在温暖的房间里,荡出金色的涟漪。 蓝发男子缓缓贴在女人的背上,两人被汗液粘住,均在不停地喘息。 “大人,您还满意嘛?”女人轻抚长发,柔顺而又黑亮。 男人没有回答,嘴角略带戏谑的轻笑。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丝看不见的微光在指尖扭曲、向上。。。女人晕了过去。 男人起身,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奇怪的小盒,打开,里面是几只工业时代遗留下来的卷烟。他拿起一只,点燃,烟雾逐渐缭绕开来。 “玩儿得还高兴么?”不知何时,塔缇婀娜已躺在床前方的美人椅上,一脸玩味地瞧着面前不着衣物的男子。 男人如同猫见老鼠一般双眼发亮,他抬手鞠躬,恭敬道:“美丽的塔缇娜公主,我塞维因没有比见到公主更高兴的事。” 塞维因大方施礼,态度优雅,但未穿一物的他在塔缇娜看来,没有一丝说服力。 塔缇娜收紧衣领,说道:“少在这冠冕堂皇,你我都知道对方几斤几两。” “但公主的美丽,令在下陶醉不已。唉,不知将来会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占有你的美丽,如果能是我,我宁愿用一身的法力去换取。” “呵,那我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食尸鬼女王的头颅我已经拿来了,协助的事,你可以进行了么?”塔缇娜挪开赛维因满是烟味的大手,平静问道。塞维因惊讶地瞧着她,转头望床边走去,“女王与鬼王是至真至爱的一体,你杀了女王,鬼王必然不会放过你。” “我两只都杀了。” “。。。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塞维因掐掉烟头,收起笑容,开始着衣。“有了女王的头颅,就可以调剂隐身魔药。当然,我也会以巫师团体的名义亲自协助你。即时,帝国巫师们将献出全力为公主提供帮助。” “希望如你所说。行动一周后进行,不要让我失望哦,我的巫师大人。”塔缇娜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塞维因依旧微笑着,蓝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包裹出鲜明的棱角。他又点了根烟,嘴角满是得意的笑容。 “塔缇娜公主。。。遇见你,可真是我的幸运~” 耐法全力制作银剑需要一周时间,这一周,陈生得呆在卡洛斯特尔境内。铁匠铺暂时不能去,他还不想再与赛维因正面交锋。塞维因用虚空之力摧毁了他的银剑,在拿到新剑之前,他应当藏匿好自己的踪迹。 “塞维因是帝国巫师团的头目之一,他来这里,并非是为了追杀我,可能还有其他目的。”陈生在一处废墟中闭目养神,凝神思考,“离最终期限还有两周。。。即使我拿到银剑,即便拥有对巫师的绝对作战经验,却也没有十足把握解决赛维因。。。” 在大陆,巫师的数量并不多,但人人掌握虚空之力,高级巫师更拥有创造与泯灭的力量。普通人,即使是几百人几千人的队伍,在巫师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在人们眼里,他们也是完完全全的怪胎。所以,巫师、弑魔者、狂猎人是中土大陆最不受普通人待见的三种生物。 “不行,得想想办法。如果不能完成委托,不出意外,最终死的应该是我。”陈生想起了委托人,不由眉头紧锁。 早晨,太阳将雨露化开,在湛蓝的天空中画出一道彩虹。陈生骑上摩托,往油药店的方向驶去。 路过领事馆,他概览了一下委托栏,发现正有油药店的委托,是一件寻人启事。他撕下委托,继续朝前驶去。 油药店是购买用来调剂剑油魔药的物品的商店。它们不直接贩卖成品,因为只有弑魔者才知道炼金的最佳配置。一瓶好的剑油,能够在利刃划破怪物皮肤的瞬间将其灼伤、中毒、晕厥,甚至直接杀死。一瓶好的魔药,能够提升自身五感六觉,增强各种免疫力。弑魔者经过伽马突变,身体结构已与常人不同。一般人若是不小心饮用一定量的魔药,金海鸥酒的毒性能够在五分钟内杀死他。 陈生走进店里,店主是一位看着年轻的妇人。她没什么表情,至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过陈生。 陈生将委托书放在店主面前,问道:“委托还有时效吗?” “有。”店主不抬头,默默地写着什么。 “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虽然你的女儿已经失踪了3个月,但一丝线索往往可以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 店主抬起头,双目微睁,缓缓道:“只知道有人看见她出现在东城区附近。” 陈生点头。空气里有种特殊的香味,从药草味中脱颖而出。 “家里有迷路香?” “我女儿之前吸食过。”店主将陈生需要的物品拾掇出来,“她父亲死后,没人能管她了。” “所以连出门都不管吗?把她留在卡洛斯特尔不是善策,送她去帝国可能她就不会失踪了。”陈生打开从狼人肚子里找到的那个钱袋,付了几颗金闪闪的帝国币。 “我管不了她,她有些疯癫,几乎要拿刀杀掉我。”店主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挤出一丝痛心疾首的感觉。 陈生收起材料,又问道:“这个委托是三个月前贴出的,但黄纸却很新。之前有几个人接过这个委托?” “两个弑魔者,都没有回来过。”妇人敛起表情,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报验过了吗?” “暂时没有消息。” 陈生大概明白了目前的情况。忽然,他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给什么报酬?” “20帝国币。” “根据你提供的情报,这个价不合理。” “油药店赚不到什么钱,而且。。。” “我要求意外率,接受吗?” “。。。可以。” 陈生回到门外,凝神屏气,进入探寻状态。“迷路香是味道很浓郁的毒品,细细地寻应该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清晨,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各种小铺子也都开了门。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生锈的气味,还有机油燃烧的臭味。陈生不敢分神,只跟着那一丝丝迷路香的味道往某个方向走去。 突然,味道在一处废墟戛然而止。陈生散开嗅觉的集中力,才发现这是自己昨天停留的废墟。 这是一处坍塌的大楼,依稀可以看见向外伸出的钢筋。周围被杂草包裹,长得葱郁。在残留的楼的内部有一个大石堆,在其空旷的飞楼里显得又些不太合群。 “气味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可不信那两位朋友走到这里就回头了。还未报验,说明连尸体都没找到。”陈生环视周围,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很奇怪,迷路香的味道不可能突然消失,只可能。。。陈生忽然明白过来,他双手刻印,双目逐渐变成蓝色。只见他猛力推出手掌,一道蓝色的冲击波从前臂波动而出,往废墟的石堆飞震而去。 石堆在强烈的冲击下飞溅开来,一个不大不小,正够一人通行的洞口出现在陈生面前。 “有趣,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宝贝,又有几具干瘪的尸体。”陈生束好头发,缓缓踏进洞中。 七洞中洞 洞里是一个曲折向下的斜坡,绵延曲折,好在不是很陡。地洞差不多只能同时让两个成年人并排通过,墙壁上挂着许多极了灰的蜘蛛网,地面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有些湿滑。陈生越往下,周围越暗,即使发挥了弑魔者的夜视能力,前进起来也显得格外吃力。他有些后悔当年选择修炼波动刻印而不是燃烧刻印,波动刻印可以制造冲击,降低温度,作战能力很强,但一些情况下也并不那么的实用。 不知拐多少个弯,走了多少个水坑,陈生终于来到一片开阔地。细细观察,陈生依稀可以辨认出地上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早已腐烂变质的食物,以及几只积满锈层的铁罐子。 陈生蹲在血迹旁,捕捉到一丝游离在空气中的魔药味。陈生辨别出是夜鹰子魔药的味道,不觉思忖起来:有能力调剂夜鹰子魔药,想必是个高阶弑魔者。没有报验,这倒霉家伙不会还困在这里吧。 前方变得更加黑暗,不过空间却越来越开阔。陈生摸索着走过一座石桥,来到一处深凹进去的洞中洞。 “魔药的味道到这里就结束了。”陈生想完,竟发现山洞某处躺着一具残缺的尸体。他醒神探去,发现是人类的尸体。 尸体的左小腿凭空消失,伤口呈现撕咬状,有裂痕。左腿被坚硬的藤蔓缠绕,像是中了某种难以逃脱的陷阱。腿部留下的血液早已干涸,画出一个长长的“一”字。不过陈生最关注的是他手中紧紧握住的那把剑。剑刃光滑凌厉,利度上乘,剑柄呈现锯齿状,与剑刃两端开出的锯齿相似,握把被红色的布袋缠绕,一直缠至剑刃的下端,剑周围的泥土看上去像被灼烧过,黑黢黢的,从中心向外无规则的延展。 “不出意外,是那个倒霉蛋。貌似中了什么陷阱。。。嗯,生前处于醉酒状态,难怪会中陷阱,喝醉了也要做委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小腿断面干净整齐,是一口咬下来的。穿着锁甲都能咬得如此有力果断。。。”陈生从尸体手中拿起那把剑端详起来,“钢剑?不,材质更像铬,弄不清楚。。。利度极高,这真的是人打造出来的吗?。。。嗯,这种锯齿,一般不用在剑上,不利于战斗。。。兄弟,原以为你是个高阶弑魔者,没想到会死于简单的陷阱。剑我收下了,我会替你好生照顾它的。”陈生将剑插入剑鞘,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迷路香的味道已经消散,洞穴还很大,接下来才是主题。”陈生将剑背在身后,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陈生好像来到了一个类似溶洞的地方。周围是嘀嗒的水声,在不远处,则是一个大水池,水声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陈生沿着长廊往水池走去,水池四周都有道路,形成一个规整的十字形。每条路都通向一个洞,将这个大空间与其他几个小洞连接起来。 突然,空气陡然安静下来,规律的水滴声在静谧中显得阴森可怖。陈生凝神向前,来到水池边,水面波纹泛动,陈生却依稀可以辨认其中的异样。 接着,地面开始震动,逐渐强烈且疯狂。陈生骇然,毫不犹疑地急速向后闪离。那一刹那,陈生在空中倒转身体,只见一只有着硕大口器的黏糊糊的生物从水池中鱼贯而出,向陈生猛扑过来。 黑暗之中,陈生避闪不及,只得结印,猛拍地面将自己震向空中。怪物的血盆大口从陈生的发丝间穿过,无数粘液散落在陈生脸上,难闻至极。 落地,陈生拔剑,阵地而攻,凛神往它冲了过去。那硕大怪物虽体态肥硕,动作却十分灵活。只见其在落地时借助身体的弹性,一下子弹到墙壁上,竟黏在了墙上,调整姿势往冲过来的陈生发动第二次攻击。 陈生一剑砍向了空气,抬头只见怪物已经近在眼前。他迅速刻印,释放出冰冻冲击。怪物张大的口器在咬向陈生的瞬间冻出冰棱,怪物痛苦地嘶叫着,扭动起身体来,但冲击的速度一刻也没放缓。陈生释放完刻印已躲闪不及,怪物硕大的身躯将陈生击飞出去,撞到了水池边。 乳白色怪物扭动身躯,竟毫不费力将冻结部分挣碎,仰头长啸,欲发动第二次攻击。陈生被撞的七荤八素,胸口在刚才的冲击中被冰凌划破,鲜血直流。他暗惊:“巨口怪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体型与灵巧度!在这黑暗中,没人能做它的对手。”陈生踉跄而起,巨口怪那布满血腥尖牙的大嘴已在眼前。 “躲不掉。。。”陈生本能地握紧手里的剑,冥冥之中,陈生只觉面前出现一道闪光,亮得他睁不开眼。胸口犹如被点燃一般滚烫,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 此时,塔缇娜与耐法正于铁匠铺地下的高等铸剑房中准备材料。 “公主,发生了什么?”耐法正在收拾调剂要用的炼药,他见塔缇娜突然抬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塔缇娜怔怔半晌,摇摇头,回答道:“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好。” 耐法望着她,郑重道:“公主,你想好了?您的血相当特殊,有多少人想得到您的血,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来吧。”塔缇娜伸出手臂,洁白的胳膊纤细苗条。 “公主,你。。。?”耐法将取血器插进血管,血液便慢慢流了出来。 “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虽然这么说有失体统,但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头发,他的胡子。。。他的每一部位,都散发着我喜欢的味道。。。不,怎么形容呢,就像小时候妈妈用青草和棉麻为我编织的娃娃,即使过了多少年,我都怀念着它的味道。。。这种似曾相识,想占为己有的感觉,一见到他,我就控制不住这种冲动。” 耐法充满深意地望着她,“陈生的确相当特殊。他保留着突变前的记忆,七情六欲也没有完全消失,是比较少见的弑魔者中的异类。” “哎呀,这跟他是什么样的人没什么关系。。。情不自禁,对,就叫情不自禁!。。。陈生,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塔缇娜问道。 耐法拔掉取血器,应道:“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中土人,而是来自遥远的东方大陆。” “原来如此。。。你和他很熟么?正好也无聊,讲些故事听听吧~”塔缇娜饶有兴致地看着耐法。 耐法哑然失笑,心里琢磨着:你应该比我更熟吧。。。见第二面就迫不及待强吻了。。。“你知道的,我之前在帝国军备处工作,接触最多的是帝国士兵,其次就是弑魔者。”耐法搬来凳子,与塔缇娜面对面坐下。 “当时,帝国正处在全力制造弑魔者的阶段,第十任帝王凯纳兹·伊芙丽特梦想着打造一群强悍且无情的杀戮机器,从而征服中土大陆。计划一开始也确实如他所愿,第一批熬过变异的弑魔者冷血、专注、智商极高,执行力强到可怕。据说北方列强在几次交锋中全都惨败了下来,没有一国能打出优势。”耐法静静地诉说着,高温火炉里燃烧的熊熊火焰发出“滋滋”的脆裂声。 “所以,大脉冲事件改变了帝国原本的计划么?” 耐法点头,道:“世界在那一天彻底改变。大脉冲似乎改变了弑魔者体内的变异物质,让其中一些突破了障碍,开始拥有人性。更让一些突变物质发生转换,使其拥有了操控物质的能力,这些人就是现在的巫师。之后,失去了电子科技的帝国放缓了统一计划,也停止了弑魔者的制造。对于不能加以控制的弑魔者,帝国只能见之杀之。好在如今的帝王摩根·伊芙丽特创造了猎魔委托制度,让弑魔者与普通人联系在一起,互相谋利,这才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竟然真的做出了那种战争机器,太可怕了。。。可笑的是赫尔塞斯效仿帝国,也意图制造人间兵器,结果制造出来的却是无法控制,毫无秩序的狂猎人。哥哥说得对,这样无能的国王,与蝼蚁又有什么区别。”塔缇娜皱眉道。 耐法耸耸肩,同意塔缇娜的看法,“毕竟混沌之血不能那么好利用的,盲目的跟从换来的只有无情的失败。唉,那时真是死了很多优秀的战士。不过,在大脉冲来临时,有一批正被注射药物、等待变异的弑魔者。这种交叉变异的弑魔者被称为伽马基因改造者。” “陈生是其中之一?” “没错。他们看起来与普通的弑魔者没什么两样,但除了保留了记忆,他们体内出现的变化至今没人弄得清楚。想想,我在酒馆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胖揍一个强盗,嘴里喊着:老子这辈子最恨强盗!果然,弑魔者都是怪胎,呵呵呵。。。” “。。。我们的计划,有必要让他知道吗?”塔缇娜提问道。 耐法一愣,暗自苦笑:你想拉他入伙,这想法没有问题。可惜你找了赛维因合作,陈生怕是想躲你还怕来不及。 “。。。痛。”陈生恢复意识时,胸口如受重击。他艰难地抬起手抚摸伤口,却摸到了几抹缠绕的白布。 有人救了自己?陈生抬头环视四周,在不远处观察到了高于环境的温度。 “有火光。”陈生缓缓爬起来,却听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 “它进不来的,这里只有一个小洞可以进出。” 陈生转过头,赫然是一个衣衫褴褛,脸颊消薄的长发女人。 不用猜了,她身上遗留的最后一丝迷路香的味道,被陈生清楚地捕捉到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