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午夜猎人》 第一章幽冥 这个故事从一个偏远的村子开始,佟广福家是村子里的首富,俗称地主,文改开始后,穷人翻身得解放,而佟家的遭遇可想而知,瞬间被扣上几顶大帽子,游街示众,红卫兵多次空袭之后,家道中落,佟广福的父母被关进了大山抬石头,他们的身子骨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没过两年便一命呜呼了,佟广福当时年幼,由于年龄小,装疯卖傻才逃过一劫,由于成分高,老宅被烧了,他垒了两间草房勉强栖身,他做着最累的活赚着最少的工分,吃饭都成了难题,更别提娶媳妇了。 人生总是祸不单行,二十九岁那年深秋,佟广福走在路边去捡一些掉落的煤块,为过冬做准备,刚刚弯下腰的那一刻,一辆卡车疾驰而过,将他撞飞了出去。 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天空是昏暗的,看不到一丝亮光,他缓缓的站起身,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多年的腰酸背痛消失了,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向他走来,他猛的打了个寒颤,因为那是个老人,目光呆滞,肢体动作很不协调,仿佛就像一个正在移动的木偶,更可怕的是,那个老人居然穿着一身寿衣。 农村封建迷信思想本就强烈,这一下可把他吓坏了,拔腿便跑,但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和那个老者一样,机械的移动着,很奇怪,佟广福跑出去很远居然没感觉一点疲累,精神一溜号,他居然一下子撞在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哎呀了一声摔了出去,他以为撞到了那些奇怪的人便爬起来想继续跑,谁曾想被撞倒的人居然说话了,听声音还是个女人,佟广福壮着胆子回过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神幽怨的望着他。 那个女孩原本还有些愤怒,但见他和那些行尸走肉不同,便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撞了人也不来扶一把,还在哪傻愣着干嘛?” 佟广福立刻会意,连忙将那个女孩扶了起来,连声的道歉,他嘴又笨,说了几句都感觉不太好,挠了挠脑袋显得不知所措,女孩看着他尴尬的表情反而笑了,问道:“喂,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佟广福反问道:“这里是哪?我只记得听到卡车的喇叭声,醒来就在这里了。” 女孩点点头道:“这里是幽冥!” 佟广福嘴里重复了女孩说出的那句幽冥后,整个人瞬间垮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女孩见他这幅模样便安慰道:“我在这里已经有半年多了,还第一次遇到和我差不多的人呢!也许我们还没死,毕竟那些逝去的人和我们大不相同。” 佟广福从小就胆小,他唯一想的就是活着,这时的他已经快崩溃了,但好赖还一个同伴,如果像她一样,一个人呆在这个世界,自己恐怕不会有她这般心态。 就这样他俩成了朋友,女孩叫陈婷婷,是城市人,而且家庭非常的不错,当然了,这些都是她自己说出来的,他们一起用墨黑色的树枝盖了一栋房子,算是住了下来。 幽冥其实是人间通往冥界的通道,人死后便会来到这里,如果前世罪孽深重,那在幽冥便要承受许多的苦难。 这里和人间有很大的不同,这里的白天也是灰蒙蒙的,只不过夜晚要更加的漆黑罢了,他有时也会感觉饿,陈婷婷告诉他吃任何东西都能顶饿,他想也不想的抓了把泥土塞进了嘴里,没有任何滋味,但肚子果然不再叫了。 转眼来到幽冥快一年了,俗话说日久生情,即使在这冷血阴暗的幽冥,他们依然萌生的情愫,他们相爱了。 终于有一天,他们厌倦了这种生活,便跟着死者的队伍向着一个方向走了下去,路途中,更多的死者队伍加入,整个队伍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队伍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走路的姿势都是那般的机械,除了相互依偎的他们。 几天后佟广福终于看到了目标,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只有两个繁体字:苦海! 黑色的海水就像墨汁一般滚滚而动,不时的拍打着岸边,死者们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海水,慢慢的消失在了海水之中,佟广福望着这无边的苦海,叹了口气,陈婷婷挽着他的胳膊道:“经过苦海,可能就是奈何桥了。” 佟广福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便道:“我们也去投胎吧,在这里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陈婷婷沉默了,刚开始她还有些嫌弃佟广福,觉得他嘴笨又没有情趣,太过老实,但一年的光阴让她有了转变,反而深爱着这个男人,当她发脾气,便会对他拳打脚踢,而他总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她咬了咬下唇,缓缓抬头望着他的脸,眼神中柔情似水,缓缓开口道:“广福,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愿意做你的妻子。” 陈婷婷松开手后,头也不回的向着苦海走去,佟广福的嘴唇在颤抖,他缓缓闭上眼睛,想着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行清泪缓缓滑下,他最终也没有阻拦,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吧。 正当佟广福痛苦万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爆喝:“如果就这么走了,即使来生都会感觉遗憾!” 他地话铿锵有力,仿佛每个字都直接撞在了心灵之上,佟广福猛的回头,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花白的头发,三捋长髯,那气质,说他仙风道骨也不为过,还待他多打量几眼,那道士又道:“步入苦海便无路可回,我劝二位还要为你们并未出生的胎儿考虑一下,毕竟他也有对生的渴望。” 陈婷婷瞬间满脸通红,缓缓走回佟广福身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佟广福听的稀里糊涂,但他知道,这个道人定然是个高手,便跪倒恳求道:“大师,还请帮帮我们,这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老人家的大恩。” 道人迎风而立,眼神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贪婪,但转眼即逝,微微点头道:“报答就免了,我走之后,你们便在这里等待,你们会看到一束火光,跟着火光走即可,切记,不管身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如果回头就永远回不去了,切记,切记。” 道人说完转身便走,不再理睬二人,慢慢的,他的身影融入到了黑夜中。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过了很久也并未看到所谓的火光,正焦急之时,陈婷婷突然指向一个方向道:“那里。” 二人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离的近的才看清楚,燃烧的居然是一张纸符,纸符开始快速移动,他们紧跟着纸符狂奔,一路并未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他们居然跑进了一处山洞,洞中满是一种火红色奇怪的花,这种花非常的鲜艳,后来他才知道,这种花叫彼岸,纸符依然再前进,她们不敢耽搁立即跟上,突然身后一声大喝,听起来是那个道人,他道:“你们还要去哪里?前面是死路,还不快回来。” 佟广福刚想回头,突然想起当初道人说的那句话,便硬生生忍住了,身后的声音慢慢消失了,接着一个严厉的声音道:“臭小子,以后再不学好,你看我怎么抽你。接着是母亲小声的劝慰。 那是他父母的声音,爹爹依然喋喋不休的骂着,这一刻,他停下了,他很想回头看一眼父母,而这种心里正在升华,再也无力反抗,他即将转身的一刻,他的眉心猛然一疼,心里的朦胧退却,变得平静,继续向着那处火光奔去,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只玉手,不愿松开半分,下一刻他的头脑一阵轰鸣。 不知何时,他醒了,周围是几位白衣天使,她们的眼中满是喜悦,因为她们见证了一个植物人的苏醒,而他的眼角依然有着泪痕。 一个月后他出院了,肇事司机付了全部的医药费,又给了他两千块钱算是补偿,当时的两千元可是大数目,全城恐怕也没有多少万元户,出院后便是寻找陈婷婷,这是他心里唯一的牵挂。 找一个人其实挺难的,即使知道她在哪座城市,两个月后,两千块钱已经见底了,依然没有她的消息,没钱了,那就一边捡废品一边找,直到那天,睡眼朦胧的爬出破庙,却发现一个道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是那个帮他们返回人间的那个道士,他连忙想要跪倒,道人却面带微笑的提前将他扶起,也没说什么,送了他一张纸条便含笑离开了。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那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在整个东北恐怕都不是很多,这也太气派了,门并没有上锁,也许迈进去就可以见到她了,到了这里,佟广福的心反而有些自卑,她是大家闺秀无疑,年纪好长得漂亮,有文化有底蕴,而自己却是一无所有的大老粗,指着捡破烂填饱肚子,在幽冥他们是恋人,但在现实,他们之间的差距却比想象的还要巨大,他缓缓的低下了头,脚却说什么也无法迈出去了,一个铜铃般的声音从院子中响起:“难道又要退缩吗?” 陈婷婷从角落里转了出来,她比在幽冥的时候瘦了一些,但还是那般的清秀,可能是病得太久,面色有些苍白。 后面的事就有些坎坷了,那时讲究的仍然是门当户对,可陈婷婷非要嫁给这个男人,见佟广福长的土里土气,又不太会说话,她的父母自然感觉面上无光,尤其是她的母亲,几次都吵了起来,最后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断绝了母女关系,当陈婷婷净身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哭了,佟广福多少有些死脑筋,道:“还是别陪我去过穷日子了,回去吧,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陈婷婷什么都没说,抓过他的大手放在了自己腹部,她真的有了身孕,佟广福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她,而她羞涩的低下头依偎在他的怀里,嘤嘤的哭泣,这一刻,她应该感觉很委屈吧? 而后,他们一起回“家”了,结婚当天只有他们两个和老村书,拜堂成亲对他们只是一个过场罢了,只是那一天,那对老夫妻还是到了,看着小女儿租的旗袍和那个已经快要倒塌的房子,他们应该满心的不悦吧?最后,老头子还是心软了,在他老伴冷冷的注视下,拿出了一张支票交给佟广福道:“不管怎么样,既然女儿嫁你了,就照顾好她。” 老头子见女儿进屋了,便又压低声音道:“婷婷性格随你岳母,脾气大,多让着她点,我们老两口年纪也大了,过年过节的时候记得陪她回家看看。” 佟广福机械的点点头,老头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隔年六月,他们孩子出世了,这个孩子无法用笔墨来描写,因为那个孩子就是我,一个一生多灾多难的少年,父母为了纪念他们爱情,为我取名为佟秋。 第二章学道 我的生命始于幽冥便注定不凡,新时代的到来,经济腾飞,百姓再也不用为吃不饱饭而发愁,父亲是做废品回收的生意,这生意虽让人感觉不太好,或者说丢人,但父亲却做的风生水起,经过努力,家境越来越好,那一年我四岁,父母决定离开小村子,去了城市,选好了一栋很久没人居住的房子,说来也怪,地点好,房子装修的更是不错,价钱也很便宜,父亲便立刻拿下了。 换了大房子,心里说不出的愉快,可每当回到屋子里,我便会看向小屋唯一的窗户,这是我的小秘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这样过了一年,我将看到的告诉了父亲,窗外是一棵大树,算不上高,枝杈非常的多,树叶非常茂密,遮住了大部分窗户,使得屋子一直凉凉的,但这不是重点,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吊着一个女人,她身穿血红色长袍,披散的头发已经及腰,红色的舌头耷拉到了胸口,她正面对着窗户,仿佛也在看着屋子中的一举一动。 父亲沉默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将窗帘拉好后便离开了,年少的我对看到的脏东西并没有过多的畏惧,这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倒头便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父亲拿了把斧子将树给砍了,他整整忙了一个上午,才将那些树枝树干清理干净,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我知道她还在,正站在窗户的边缘望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是那般的骇人。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一年,而那个女人每天只是站在窗外看着我的屋子,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五岁的我第一次走进幼儿园,这里的孩子特别多,我们这个班级便有五十多个孩子,刚开始是个五十岁的阿姨教我们识字,可仅仅两个月她便辞职了,据说她去了国外,其实她离婚嫁给了一个外国老头,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的幼师是个大专生,当时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从她打开那道门的一刻我便看到她的背上趴着两个小孩,不,应该说是两个身体漆黑的小鬼,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小鬼似有所感的同时望向我,不知怎么,我感觉不到一丝害怕,而老师对背后的情况恍如不觉。 那天下起了大雨,同学们都被父母接走了,而我的爸妈可能已经彻底将我忘记了,我在校园的门口焦急等待着。 “小秋”,不知何时老师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我的身后,她慈爱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比妈妈还要温柔,道:“你爸妈怎么这么晚还没来接你?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见我点头她左手打着伞右手拉起我的小手走向了我家的路,而我却更加注意她背后的那两个孩子,离的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对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他们仿佛比刚见面的时候长大了不少,同样也在注视着我,小黑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路不是很远,不多时已经到了家门前,老师低下身轻轻的亲了一下我的脸颊道:“明天不要迟到哦。” 她转身刚走了几步,我连忙喊道:“老师。” 她回过头笑颜如花的答道:“怎么了?小秋?” 我站在门口的雨搭下将我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她,瞬间,她的面如死灰,而后再次摸了摸我的头发离开了,她的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当天晚上她死了。 而第一个知道死讯的便是我,因为那两个漆黑孩子突然来到了我的身边,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是说不清的,这两个鬼娃这么的乖巧,怎么会杀人呢?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其实这一切就是一场阴谋。 那年秋天家里来了一个道人,父亲热情的将道人请进了客厅,奉若神明,而道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他的眼睛无比的深邃,使得我怕怕的,而后他和父母谈了很久,而我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在意,但我却没想到他们一直在谈我的未来,当道人打开门的一刻,父母已经满眼的泪花,也许,我的未来已经定下来了。 现在已经是午夜,父亲还待说些什么,道人却制止了他道:“你们先出去。” 父母对这个道人无比的信任,点了点头将门关上了,道人迈着方步经过我身边到了窗前,良久后,忽的一声爆喝:“妖孽,还不退下!” 他的声音极大,而且十分沉稳,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站在窗外注视我两年有余的红衣女鬼突然动了,不是前进而是快速的远离这里,慢慢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道人站立良久后说道:“孩子,如果想活下去,那我们该走了。” 那天晚上我和父母洒泪分别,去往那个百十里地看不到一个人影的大山中,那里有一处破败的道观,而我在这里算是定居了。 而后的日子便比较枯燥乏味了,每天背着竹篓上山采药,要不就是砍柴背回道观,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这些事未免太难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后来师傅教我画符,和一些初级道法。 道观的生活非常的苦,不远处便是一条小溪,而我最喜欢溪水中的鱼儿,不是它们多么好看,而是味道肥美,特别的解馋。 师傅他老人家看起来仙风道骨,其实他平时是个很邋遢的人,当我到了,说是他的徒弟,但我觉得更像一个保姆,从六岁到这里,就没见过他正经做过一顿饭,基本就是小葱沾大酱,真想拿蒜压压嘴里那股子味道。 八岁时师傅说我也不小了,以后做饭洗衣服的任务就交给我了,我哪敢不从啊,每天起早开炉做饭,之后去砍柴,下午回来后是洗衣服,而后师傅教我道法和识字,最后他老人家还让我陪他下棋,这老不正经的,围棋象棋他还不会,天天就玩军旗,赢了还好,他只会淡淡的说一句:徒儿,你还年轻,不要气馁,以后还要多加练习。那如果碰巧我赢了,那完了,当晚肯定画符到半夜,第二天工作量也会增加,就这样一天下来,能不累吗?但每天的忙碌也让我的生活很充实,至少不再那么想家了。 时光一天天的过去,我也渐渐长大了,还记得十岁时,师傅用我砍柴的钱帮我买了套新衣服,衣服很大,师傅说这样可以多穿几年,我知道我们根本没有生活来源,这已经是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了,师傅一本正经的道:“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你的灵魂始于幽冥,由于阴气太盛,你的阳寿恐怕不多了。” 那个时候,我整整几晚都没有睡好,天天都在做噩梦。 又是五年,我的道行也已经是突飞猛进,师傅毫无保留的将毕生的绝学全数交给了我,那一天夜晚,我与师傅相对坐于三清神像前,今天师傅表情异样,他将曾经视而不见的两个鬼娃请了出来,坐在我的左右手边道:“佟秋。”师傅罕见的叫了我的大名,他的脸上表情很怪异,感觉就像即将离别一般的表情,而后他继续道:“今日阴气最盛,多年前为师曾告诉你的那件事,如今有办法了,一定要记住师傅说的每一句话,这套法术名为献灵谱,就在我的箱子中,献灵秘术每一异术法阵都十分的凶险,即使学会也不要轻易使用,以免对自己造成伤害,这次之后你就是我青山派唯一的传人了。” 我想打断师傅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和身体根本无法动弹,我只好继续耐心的听着。 本门曾是茅山的分支,到了现在已经是一脉单传,师门祖训,不可滥用法术,不可助纣为虐,不可玩弄感情,不可见死不救,你如果违反规矩,九泉之下的我也无法安息,我年轻时为了吃饱饭与六个大哥联手盗墓,身上沾染过多的阴气尸气,我修行道法才将其镇压,但死后定然为僵,所以当你醒来必须要将我的尸体在三清神像前焚毁,而后将道观烧毁,一切结束后,你便下山去找我的大哥,地址在我的箱子里。 师傅叹了口气,我的眼泪也已经溢出了眼眶,但师傅依然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在木桶中撒了泼尿而后用一把匕首将手腕割开,让鲜红的血液流在桶中,一边做一边还不忘告诉我,血液极阴童子尿极阳,他们混合便是太极中的阴阳融合,他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取出三十六根蜡烛,将蜡烛点然后摆放在我和两个小鬼的身边,而后取出一支毛笔沾着桶中的液体开始在我和小鬼的周围绘画一种奇怪的图形。 师傅画的很慢,约么一个时辰才将将完成,站起身的一刻,他的身子一阵摇晃后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息着,都到这个时候了,师傅还不忘调笑道:“老了就是老了,还好师傅打了一辈子光棍,如果当初娶了师娘,那你只能等死了。” 第三章下山 师傅的手一挥,我居然可以说话了,只记得当时的声音已经是哭腔了:“师傅别再进行下去了,我死了也留在您的身边做小鬼,陪伴您一辈子行吗?” 师傅摇了摇头再一挥手道:“决心已定,不要说了,我阳寿已经尽了,我可不想死了没人收尸的那种下场,对了,你小子一定多注意情劫,这男婴命犯桃花,借命后你也会受其影响,而你体内阴气又盛,女孩子天生就会对你有好感,不可犯了师门规矩。” 师傅开始动了,他不在看我一眼,取出一把同体纯白的玉尺挥动起来,嘴中念念有词,我也只听懂前几句:九天玄冥,九阴玄煞,以我之血为祭,以我之灵魂为献。。。而后耳边一阵轰鸣,便听不清了,但眼睛可以看到,用鲜血画的图形已经开始慢慢的流动,随着师傅移动的越来越快,鲜血流动的也逐渐加速,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周围所有蜡烛的火苗都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瞬间鬼哭狼嚎四起,无尽的冤魂厉鬼接连到来,有了可以重生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不兴奋,而两个小鬼的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师傅停止了吟唱喝道:“跳梁小丑也敢来此造势。”说着从怀中掏出三件血红色的玉片,分别打向三个方向形成一个巨大的正三角形,而后那些冤魂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四散奔逃。 鬼哭狼嚎骤然停止,而这时两个娃娃的灵魂彻底消失了,那一刻,我的心底突然多了两个声音后便昏了过去。 睡梦中,师傅依然是那身道袍,他缓缓的向我摆手,我想拉住他的手,他却越离走越远,慢慢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醒了,心里十分的迷茫,四周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周围的血水也干涸了,师傅坐在远处的椅子上,样子格外的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纯阳玉尺孤零零的躺在他的双手间。 按照师傅的吩咐,我将他的尸身焚毁了,而后葬在有风有水的林中。但后面的事却没做到,师傅让我下山去找一个人,可我还是决定为他老人家守孝三年,枯燥的生活开始了,一个人是多么的痛苦,身边只有那匹毛驴陪伴着我,他曾经是师傅的座驾,每次去县城师傅都会骑着它,但我不会,我觉得它也算是我的长辈,干脆将它放养,可它年龄也已经过大了,半年后跟着师傅离开了,我将它的尸体埋在师傅的旁边,这样他们又可以相见了吧。 三年,人生又有几个三年?但为师傅守孝是值得的,那天我将柴火全数丢入道观中,一把大火烧尽了生活十二年的道观,我静静地望着,直到火熄灭了才到树林向师傅道别,背着师傅的箱子和一个大包袱离开了,一步一回头,我并不是软弱的人,但这里留给我太多的回忆。 路途很远,我按着粗糙的兽皮地图行走,周围满是陌生的丛林,林中是危险的,晚上只有在帐篷中才不会被蚊子叮死,又要小心毒蛇猛兽,后干脆走在了溪边,感觉在溪边要安全的多。 正是伏天,天气热的厉害,只好不时用溪水洗脸才感觉一丝凉爽,走了三天都没看到一个人影,真是好地方啊,百公里一个人没有,不过事啊就是经不起叨咕,刚这么想,转过溪角便看到一个白影在水中来回的游动,不时激起一片水花。 离的远看不清楚便走上前去,而水中那个人仿佛并没有留意我的到来,这已经很近了,以我的经验她是个女人,皮肤雪白,由于背对着我看不清容貌,我躲在一颗大石头上静静的望着,当时也没啥特殊的想法,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问问路也是好的。 很久的功夫,水中的身影转过了身子,溪水很深,她只有脑袋露在水面,她似乎也看到了我,不知怎么她突然对着我愤怒大吼道:“转过去。” 我哦了一声转过身后不久传来出水的声音,而后是细微的穿衣声,当我转过头,她微微仰头望着我,当时的我真感觉她的眼睛可以杀人,她虽然愤怒,面容有些扭曲,但我盯着她的脸蛋,反而觉得她很漂亮,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四肢,只是那眼神让我感觉特别的不自在,心里一片冰冷,想了想,既然她生气了那得道歉,说点好听的才是,于是我磕磕巴巴的说道:“这位姑娘,皮肤挺白的。” 那姑娘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会提这个,愤怒的眼神变成了实际行动,一把匕首像变戏法一般出现在她手中,而后架在我的脖子上,也不知道哪惹到她了,想着再说点啥好听的,可肚子中的词儿太少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还好当时没有说啥,不然结局就不太一定了。 姑娘声音虽然动听但是异常的冰冷道:“如果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我连忙道歉:“姑娘,真不好意思,只是路过,看水里有个人,便想问问路,已经三年没见过任何人了,您就原谅我吧。”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眼神仿佛可以看穿我心里所想,点了点头收回匕首道:“还好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便放你一马,不过本姑娘也不能被你白欣赏了半天吧?” 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狡黠,我猛点头应道:“”姑娘请讲,能办到的一定不推迟。” 她伸出手道:“那就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送给我,算是补偿!” 这个真有些为难了,如果钱给她了那自己可能就要挨饿了,但不同意吧,她又气势汹汹的,真挺吓人的,算了,我将身上仅存的一百多元递给她道:“只有这么多了!” 她望了望我手中一摞子毛钱,哼了一声,低声骂了句穷鬼又道:“遇到你这个穷鬼色狼算本姑娘倒霉,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各奔东西吧。” 师傅好像确实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不过也记不清了,看样子是自己不对,多少也得意思意思,我连忙拦住她道:“我身上确实没几个钱,想来姑娘赶路繁忙也有些饿了吧,要不这样,我手艺还算不错,做个鱼汤尝尝?” 她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俗话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世的插肩而过,遇到了也算是缘分,况且确实有些馋了,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了,不过你别再叫我姑娘了,弄的像古人似的,叫我小雪就行。” 我熟练的将锅支上,然后开始捡柴火将水烧上,而后奔跑者脱光了衣服跳进溪中捞鱼,身后的小雪看我毫无顾忌的脱了个溜光,都看傻了,连忙捂住眼睛,嘴里说了句我的天啊,哪来的这个奇葩人物。 对于做鱼汤来说那我太在行了,背包中有佐料,不多时一锅鲜美的鱼汤便做好了,我取出羹匙筷子递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却没有接,她似乎见我什么都塞在包里,觉得餐具不干净,去溪边洗了半天才回来。 这时才可以真正的打量她,这个叫小雪的女孩果然非常漂亮,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皮肤更是白皙如玉,我不禁看的呆了,还好她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依然狼吞虎咽的吃着鱼汤,至于吃相确实算不上淑女,她见我不动,微微抬头道:“你做的鱼汤有点水平嘛,你光看我做什么?快吃啊!” 我立即反应过来,片刻的功夫,本就不大的锅里,鱼汤经下去过半了,这时天上的乌云密布,天色暗了下来,但我并没在意,一边吃一边对她道:“慢点吃,给我留点,留点。” 一锅鱼汤被我们吃了个干净,她递给我一张纸巾,拍了拍自己微鼓的肚子道:“谢谢你的午餐,第一次吃这么多呢,手艺真不错。” 她穿着紧身的衣服,小腹处确实有些不太协调,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还没吃饱呢,谁又想到她长的这么瘦却吃了这么多,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豆大的雨点打在了我们的身上,我想也不想,将另一个包裹中的帐篷取出来,手脚麻溜的在一处比较高的土丘上支起了帐篷,然后将大箱子抬了进去,而后刚好看到小雪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躲着雨,她仰头望着天空愣愣的出神,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连忙跑到树下拉她的胳膊,她也知道这场大雨很久才能过去,便也并没有挣扎,一起进了帐篷。 这帐篷是我和师傅远行打猎用的,非常的结实耐用,空间大而且防雨,出气孔都设置在安全的位置,很少有雨水会跑进来,进来后她坐在一处角落静静的望着我,但什么都没说,她的头发有水滴滑下,衣服显然也有些湿了,她也是的,来到大山中居然什么都不带,我摇了摇头取出毛巾递给她,她接过擦了擦身上的雨水说了句谢谢,他们之间基本不聊天的,都是静静的望着对方或通过小窗户望着外面的雾气。 天气有些冷了,而我只有一套很薄的被褥,还好帐篷下摆是几层很厚的防水布,直接躺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凉,我对她道:“山里这样的雨不会太早过去的,很可能会到傍晚才停,拿去,别着凉了。”我将唯一的被子丢给了她。 她接过被子,咬了咬嘴唇道:“能转过去一下吗?” 我立即面向帐篷的一角,背向她,一会的功夫她又道:“好了。” 她裹着被子,外衣搭在箱子上,我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但这次留了条裤衩自言自语道:“声音这么大,也睡不着啊!” 她听了后只是笑了笑道:“谁说不是呢,真没想到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一个陌生男孩一起挤帐篷,哎,这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我已经躺下了,答道:“多心了,我又不是你所说的色狼,我们个睡一边。” 她也沉沉的睡下了,可不知怎么,天黑雨停之后她依然没有苏醒的意思,我以为她这些天可能是赶路有些累了,也没在意。 可清晨醒来,她依然在睡,这就不太对了,我壮着胆子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居然烫的厉害,原来她在发烧。 第四章鞠静雪 她烧的很厉害,可能是被雨淋了的缘故,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用溪水将毛巾弄湿后压在她的额头上,药品虽然有些,但没有退烧的,还好我跟师傅学过一些中医知识,走进树林开始寻找草药,治疗高烧的草药是有很多种的,最常见便是栀子,疗效也是不错,我找了很久才在山下找到了一株,它比想象中的要矮小许多,我摘了两把叶子跑了回去,用水洗干净后将其撵成碎末才回到帐篷,不知何时她已经醒了,看样子依旧虚弱,面色潮红,双眼无神的望着我道:“你不会趁人之危吧?” 我也不说话,将栀子叶子送她嘴边道:“快吃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康复了。” 她看着这些绿色碎叶不解的问道:“这是啥啊?太恶心了。”但还是将嘴边的草药吃了一小口,满脸痛苦的说道:“我的天,好苦啊。” 我将水杯送到她嘴边道:“良药苦口嘛,喝口水就好了。” 光吃药就用了半个多小时,反给我累的够呛,我又出去打了只兔子,给她补补身子,即使这样细心的呵护,三天后她才退烧,她再一次完好如初的站在我身前,我知道,我们该分开了。 也许离别总是痛苦的,毕竟一起相处了几天,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我呆呆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有丝不舍,她忽的转头,跑了回来,从她的小包中取出一本笔记道:“送给你的。” 我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也算留个念想,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背影,我的心也放下了,我以为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了,我还有我的路,装好物资向着相反的地方离开了,地面上只有那处熄灭的篝火还诉说着这里的一段小插曲。 几天后,我终于找到了师傅说的那个小县城,这对我来说可就太新鲜了,我想吃点东西却只是买了两个馒头,东西实在太贵了,住旅店是不可能了,依然是支着帐篷。 问了一下去s市的车票,居然要一百多,而且中途还要倒车,那花销不是我可以支撑的,可总不能用脚走过去吧? 看着路边突然有了想法,有家饭店需要小工切堆,一听条件还是可以的,供吃供住一天还是三十块钱,我应了这份差事,开始了我的打工的生涯。 这里的工作量不是很大,而且还能学到手艺,厨师刘师傅觉的我很有天赋,便教了我几手好菜,生活也不算太过乏味了。 晚上,我住在刘师傅的上铺,可能因为他太胖,那呼噜声,估计顶风可以传出二里地,我是睡不着了,突然想是小雪曾给我的那本笔记,我偷偷的取出笔记,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刘师傅,可我想多了,他的睡眠质量可不是一般的好,打雷他都不可能醒,当然了,这是几天后才知道的。 借着窗户投进的月光,我打开了笔记,第一页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诗文,字迹还是蛮清秀的,落款都是一个叫鞠静雪的,原来她的大名叫鞠静雪,又翻了一页,上面应该是她记得日记,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差点把我鼻子吓掉,7月6日晴,菜市场买猪肉用了158元,蔬菜用了25元。 第三页,是在文具店买了30套文具和一些教科书,一共花了500多块,原来她还是个有钱人,后面的基本也差不多,买这买那的,流水账做的特别的细致,再后面就是最近这些天了,她也没再写了,可能在大山里也没啥花销。 她为啥要给我这个笔记呢?不会是让我看她编的那几首不是很通顺的诗句吧?又或是提醒我她是个有钱人?但这没有多大意义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接着陆续向后翻,果然,书的最后一页写着两行字:我在s市某某路153号,有时间记得来找我。 我彻底愣住了,并不是因为她还念着我,而是这个地址也太熟悉了吧!想着取出师傅给我的那个信封一对,没错,某某路五十三号,我的天,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又一想,那她不会就是去找我师傅的吧?这也太巧了吧,偶遇的女孩居然和我可能有些渊源,很有可能就是我大伯的亲人,按年纪应该是孙女,我暗自庆幸没做太出格的事,不然,哎。 想着想着心里也就长草了,半月后,老板结了账并告诉我,如果哪天混的不如意就回来,并许诺给我涨工资,我千恩万谢后踏上了南下的客车,经过两天的时间才到了s市,这可是东北最大的城市,路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林立,我一时间看的傻了,这些年国家发展的好快。 惊叹了几声后,废了九牛二虎的劲终于找到了小雪的家,这里已经是郊区了,发展的慢了许多。我在超市买了一些礼物,这是当初师傅告诉我的,到别人家做客,要带几样礼物。 那是三间瓦房,也不是特别出奇的那种,和附近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黑色的大门紧闭着。 现在是清晨,我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稳定心神,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半点动静,正当我准备再次敲击时,里面一个慵懒的女声道:“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声音我就知道正是小雪,脚步声由远而近,门缓缓的打开了,小雪猛的打了个哈欠才望向我,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表情已经定格了,嘴大大的张着,满脸的不敢置信,我也只是微笑着望着她。 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略过一丝绯红,如刚出的太阳一般娇艳,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人,放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很自然的答道:“你让我来的,这才几天,难道不记得了?” 院子里想起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道:“雪儿,是谁啊?” 小雪的脸都涨红了,小嘴微动却只哦了一声,将我让了进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小声道:“就当我们不认识。” 院子里满是花草,花朵正在盛放,几只大蝴蝶穿梭在花丛中快乐的玩耍,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香之气立即钻进了我的鼻孔,我猛吸两口,真的太美了。 一个大概七十多岁的老人正在浇花,他头发虽然都已经全白了但龙行虎步,一看就是练家子,知道我到了,他依然耐心的浇着花,反而对我视而不见,我连忙取出信封施礼道:“大伯,恩师让我送来一封书信,请您过目。” 他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笔迹道:“你师傅现在在哪?” 一股淡淡的酸楚升起,我咬了咬牙道:“师傅已经仙逝。”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道:“他啊,心地太善良,肯定是又动用了禁忌,孩子,先进屋吧。” 到了屋子,一个老婆婆为我们倒了茶水,我连忙施礼道:“晚辈佟秋见过大娘。”她微笑点头,满脸的慈祥,就像小时候邻家的赵奶奶,而后走进了厨房,不多时,传来清晰的剁菜声。 老头子不再看我而是对小雪道:“看什么呢?还不见过你小师叔。” 小雪显然满脸的不情愿,我立即打圆场道:“算了,都是同龄人,还是以同辈相称吧!” 小雪被老头子瞪了一眼后,只好向我鞠躬道:“鞠静雪见过小师叔。” 我也不知所措,连忙将她扶起,她低着头,我知道她很委屈,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简单的吃过早饭,小雪回她的房间了,老头子有些怒道:“这孩子被惯坏了,一点规律都不懂。”然后他打开信封看了良久,开始询问我的一些情况,从拜师开始我将十多年的往事圆圆本本的告诉了他,一直谈到中午,他毕竟年纪大了,有些累了,便去午睡了。 我不敢打扰,离开了房间进了小雪的那间屋子,屋子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炕上多了一个一米多高的熊娃娃,而她躺在炕上生着闷气,见我来了,反而转过身去,我连忙问道:“小雪,心情不好吗?” 她坐起身望了我一眼,而后又将头埋在双腿间道:“你根本不是来找我的,那还来我屋子做什么?在溪边你居然还那样,感觉好丢人,那件事,不许告诉别人。” 我挠了挠脑袋,坐在炕边,脸上也有些发烫,咽了口唾沫,头脑飞速的旋转道:“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要不我们出去走走?院子里的花好漂亮。” 她忽然抬头道:“你先把笔记还我,我就陪你走走。” 我那是一百个不情愿啊,但没办法,还是将笔记还给了她,后来我才知道,要回笔记是假,排除尴尬才是真的,她也算为我俩之间找了个不太合适的台阶。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门,欣赏着满院的花草,几只喜鹊站在电线杆子上欢快的叫着,让人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我们相视而笑,仿佛再没了那种尴尬的氛围。 正当我们沉醉美景之时,俩小鬼头突然出现,如今他们白白胖胖的,五六岁的样子,极为可爱,女娃脸上依然是可爱的笑容,但男娃已经变成了调皮,他先看了看我然后咧嘴笑了,我知道不好刚想阻拦,男娃向着小雪的裙子吹了一口气,一瞬间,裙摆飘飞,小雪猛的回头,她不敢置信的望了我一眼,冷冷的道:“你活的是不是有点不耐烦了?” 我连忙解释:“你听我解释。” 小雪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她抓起一块砖头,我一看这架势,转身就跑,我们绕着花园跑了一场马拉松。 我一边跑一边说出实情,可她说什么也不信,最后还是老爷子出面才保住我这条小命,老爷子似乎可以看到两只小鬼,取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涂在小雪眼睛上,这样她才看到面前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鬼,她瞬间将不开心抛在了脑后,砖头落地,欢喜的不得了,对于鬼魂没有半点惧怕之意,还嚷嚷着要给俩小鬼取名。 我哪拗得过她,给女小鬼取名宝宝,男小鬼取名捣蛋鬼,然后抱起宝宝欢快的离开了,还扔下一句话道:“和这两个大老粗有啥出息,以后就跟姐姐混吧。” 我对着捣蛋鬼一摊手表示无奈,他仿佛也在学我,微微歪着脑袋一摊手,同样表示无奈。 第五章活儿 小雪的心还是蛮大的,很快就将一切不开心抛在了脑后,她折了一枝玫瑰放在鼻前嗅了嗅,对着我道:“你既然是白爷爷的徒弟,应该有些道行吧?” 我望着她手中的那支玫瑰,点头又摇了摇头答道:“确实学了一些道术,不过和我师傅是万万不能比的,只能算些皮毛。” 她笑了,笑的特别灿烂,眼中掠过一丝皎洁,让我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接着她小心翼翼的道:“那也够了,我平时会接一些小活儿,比如帮他人选阴宅和一些关于风水上的事,不过我不会道法,能做的活儿很有限,遇到鬼魅也只能退避,要不和我混吧,可以在实践中修炼道法还可以赚些小钱花,怎么样?” 她的眼中满是期待,看来我是逃不掉了,不过如果能赚些钱却也不错。 小雪仿佛看透了我的心事,眼睛转了转道:“我负责接活儿,你我三七开,如何?” 我叹了口气,也只能答应了:“给点就行,我感觉钱够花就好。” 她捂嘴笑了,嗔道:“你傻啊,三七开也愿意,本大小姐可不愿欺负人,不然你去老头子那告状,我肯定得挨骂,还是平分吧,毕竟那些灵异的活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点头表示同意,院中的花草是那般的鲜艳,可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要凋谢了,嗅着这里独有的芳香,偷瞄了一眼身边那个有些消瘦的女孩儿,聪明伶俐的她美过了满园的花色,她似有所觉,灵动的大眼睛咪了起来,脸蛋似也多了一丝异样的粉红。 下午,太阳将落西山,小雪告诉我来活儿了,这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也太快了吧! 傍晚,我们在一处饭馆见到了雇主,穿的朴素,长的肥肥胖胖的,看起来很憨厚,进屋便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小雪打断了他道:“说正题吧,我们时间很紧。” 小雪虽然只是十七岁的丫头,但做事仔细严谨,对桌子上的饭菜视而不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心里突然想起她的吃相,我差点笑出声来,但中年男子并没有过多的注意我,也免得尴尬了。 老汉摸了摸自己已经光秃秃的头顶陪笑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老汉有个儿子叫宋忠良,今年刚好二十岁,去年在双方父母的撮合下定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附近村子的姑娘,算不上漂亮,但很懂得过日子,她家对他的儿子也算满意,今年便定好了日子准备结婚,结婚前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当花轿落地的时候,几个大小伙子累的是满头大汗,他们说花轿在途中居然变沉了不少,我也没在意,以为是路途远了点,把几个小伙子累到了,当天女娃子十分的配合,举行了所有的仪式,那天乡里乡亲都到了,儿子陪酒陪到下午才醉醺醺的进入洞房,我和几个老伙计在屋外继续喝酒闲聊,可不多时儿子突然大喊了一声有鬼啊,猛的撞开门冲出了洞房,而后便昏过去了,新娘子也跟了出来,她红盖头已经不见了,她并没有走出多远,就站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刚开始我们老哥几个都吓坏了,我强作镇定,问了一句:小梅你这是怎么了?可她根本不理我,她的脸都笑的扭曲了,嘴角已经流出了泡沫,我知道不好,和几个老朋友想将她制服,可她一个女娃子力气出奇的大,七八个人才将她按倒在地,我找了根绳子将她捆了起来。 说来也怪,捆上以后她就不在笑了,出奇的安静,我将她扛进了屋子,让老伙计们离开了,出了这档子事也够丢人的了,儿子并没有大碍,一个小时后便醒了,但他说什么也不肯回自己的屋子,他偷偷告诉我他在洞房揭开红盖头的时候,看到的是另一张女人的脸,那张脸笑的特别开心也特别的诡异。当再次进到洞房,小梅依然安静的坐在那,可她那张脸一直带着诡异的微笑,我壮着胆子一边劝一边解开她的绳子,当绳子解开后,她突然蹦了起来,开始在火炕上跳一种奇怪的舞蹈,这一跳就是两个多小时,她没有任何的停歇,脸涨的通红,舌头都吐出来了,我只好再次找来几个老伙计将她绑了起来,而后她又安静了,我知道儿媳妇可能是中邪了,只好托朋友找到雪总,还请雪总帮帮我们家一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汉将一个红色的信封推到小雪面前,里面鼓鼓的,想来是一些钱财,他满眼都是恳求之意,小雪将信封打开看了看,然后又看向我,我知道她在询问我的意思,按照老汉的说法,他的儿媳妇应该是被鬼上身了,这个应该不难办,除非那些怨气过重的厉鬼,别的还是很好对付的。 见我点头,小雪将红包揣进怀里,果断的答应了下来,然后我们三人打车到了老汉的家。 村子不大,也就百十来户人家,当走进那栋婚房立即感觉到一股阴气,让人脊背发凉,我取出几道镇魂符贴在门和窗户上,防止她出来害人,然后让老汉离开了。 我将挂在脖子上的三支血玉取下来一支,戴到小雪白皙的脖子上,这也是以防万一,小雪自始至终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 刚刚在饭馆毕竟是谈事,也没吃几口,肚子倒是有些饿了,院子里还有一桌子残缺的酒菜,菜肯定是凉了,不过还没腐坏,我也不管干不干净了,夹起一块猪头肉嚼了起来,还真别说,味道相当不错。 小雪哪见过这架势,小心翼翼问我道:“有把握吗?” 我放下筷子吹嘘道:“手到擒来,不过是个怨鬼,我用了镇魂符,估计一会屋子里就会有反应了。” 小雪半信半疑的也坐下了,她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不仅吃,还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喝了两口,她完全不在意我惊讶的表情,连喝了三杯后,小脸在灯光下显得红扑扑的,格外好看。 小雪还想再倒,我制止了她道:“该干活了。”我虽然这么说,主要还是不想让她继续喝了,不然可能要背她回去了。 屋子里响起若有若无的哭声,我和小雪走了过去,小雪仿佛有些多了,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晃,我打开了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我心念一动,手里的纸符燃烧了起来,借着火光,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坐在炕沿上瑟瑟发抖,而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身上还有另一道模糊的轮廓,我随手打开灯,屋子里亮了起来,我给小雪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继续望着那个女人。 最后那个女人或者说女鬼首先开口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微笑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一方面不想让你们这些孤魂作恶一方面又可以得到实惠,何乐而不为呢?说吧,是你自己离开新娘子的躯体还是我请你离开?” 女鬼仿佛对我十分的畏惧,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手中的纯阳玉尺,如白纸一般的脸上有些哀怨,最终还是缓缓的低下头,恳求道:“放过我吧,我死的早,只想嫁一次人而已,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点了点头道:“我无意为难你,不过你只因为没嫁过人而心生怨念,不愿去投胎,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这样吧,我找个道士为你超度,早日去投胎吧,了却这一生的执念。” 那个女人缓缓点头,也许她也知道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了,慢慢的,她的身体分离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新娘子一下子歪躺在了炕上,我和小雪将新娘子抬了出去交给了他的家人后再次返回了婚房,我很想听听这个女鬼生前的故事。 她也是了可怜人,1960年,为了还苏联的外债,整个国家都在勒紧裤腰带,又遇到百年难遇的灾害,人民吃饭都成了问题,当时的她饿的背过气去,家里人以为她死了,用草帘子将她埋了,当时她只有十六岁,被活埋哪还有活着的道理,她在痛苦中死去后,一直就在那里游荡不愿往生,直到今天早晨,一队送亲的队伍从远处经过,说来也怪,新娘子刚好尿急跑到了她的坟前方便,她看着这么华丽的衣服再也安耐不住了,上了新娘子的身,想着自己如果可以嫁一次人,鬼生也算圆满了。 我和小雪直接被逗笑了,这鬼魂的心可真够大的,还想嫁一次人,说起来她也挺惨的,我和小雪表示了同情后离开了房间,我偷偷和她商量:“要不将她的尸体从新装炼吧,她也挺可怜的,也算让她安心了。” 小雪想了想,看样子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道:“好吧,按你说的做吧。” 对于灭魂我很在行,但和超度可不是一回事,从小就不爱学这套法门,属于绝对的门外汉,小雪白了我一眼,咬着牙拿起电话,找了一个道士。 这一折腾,已经是半夜了,我和小雪一晚没睡,第二天清晨头脑晕晕乎乎的,一个三十来岁的道人来到这里与我们寒暄了几句,他叫陈当,是什么道教协会的一员,我虽然不太懂,但却知道,哪个天师天尊的愿意做这些小买卖啊?估计都是一些不入流的道士。 李当道人进了婚房开始超度,一阵阵吟唱响起,折腾了大概两个小时,那个想要嫁人的孤魂已经投胎去了,只能期盼着她下辈子可以投个好人家了。 李当擦着额头的汗水接过小雪递过来的五百块钱,鞠躬客气的道:“雪总,以后还有这些粗活儿,记得联系我,价钱一定合理。” 李当从破旧布包中取出一个小盒道:“这是在三清神像面前开过光的法器,还请雪总笑纳。” 小雪眉头皱了一下,我知道她要发飙,我和李当也算同道,连忙挡在她身前接过小盒,道:“李当兄严重了,如果有棘手的灵异事也别把小弟忘了,以后还要互相帮助哦。” 李当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我知道小雪根本看不上这群人,劝道:“以后可能还要用到他,不可伤了和气,他可能没太大本事,不过这一身正气确实值得我们学习。” 小雪白了我一眼,抢过我手中的盒子,里面是一块不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形,她似乎对这个物件并不满意,道:“哼,还不是你,一个道门后裔却不会最简单的超度,害得我浪费了五百块,你说怎么办?” 原来因为这个,我心里暗笑,这姑娘是真有意思,居然这么在乎钱,不过也对,她笔记本上的花销那么大没钱怎么行,但让我百事不得其解的是她为什么买那么多东西?难道是捐给了某个学校?不管怎样,我总不能和她一般小气吧?便道:“都从我那份出吧,包括这个可怜女鬼的棺椁,你看这样行了吧?” 小雪这才露出一丝皎洁的笑容,轻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第六章羊图 我出钱买了棺椁将可怜的女鬼从新装炼,又为她选了个还算不错的风水地,这事算是过去了,而后我们又接了两单生意,其都是帮选阴宅,对于这些,都是由小雪自己处理的。 小雪家只有三间瓦房,其中一间是厨房,俩老人住一间,条件所限,我只好和小雪挤一间,不过我俩之间隔着一道屏风,免得尴尬。 这几天小雪显得特别的奇怪,每天下午都会出去,很晚才会回来,而且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葱花味。 这几天我却悠闲的很,照顾花园成了我唯一的活儿,手机突然响了,手机是小雪送给我的,算是第一个活儿的报酬,而知道我电话号的也只有她一个。 打电话的却是李当道人,他开门见山的让我过去,说有事详谈。 那是一个非常气派的海鲜楼,李当给我和小雪介绍一位颇有风度的中年人。 来谈事的叫尚城东,是一家棉被公司的老总,最近他那出了一些怪事。 尚城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道:“大概五天前,我公司的一位员工突然跳楼了,医院给的答案是她得了抑郁症,才使得她选择了自杀。” 尚城东的面色有些阴郁,望了望我和小雪继续道:“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当天晚上,我梦到了那个女员工满脸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她说她不会放过我的,而后的几天,每天都有一名员工选择自杀,我是个无神论者,但这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曾经和李当师傅有过几面之缘,李师傅又向我推荐了二位,想必二位都是高人,哎,公司的员工都被吓坏了,公司的业绩下滑的特别厉害,还请二位伸出援手,至于报酬嘛,不是问题。” 我知道这个男人可能招惹到了什么脏东西,但还需要实地探查一下,不过出了人命那就是大事,我当即便想答应下来,却被小雪拦下了。 小雪的表情有些怪异的道:“这件事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还请尚总行个方便。” 尚城东的脸色阴晴不定,但很快恢复如初,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尚城东走后,包房中只剩下我们三个,小雪再也无法忍受,抓起一只螃蟹,头也不抬的道:“李当,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李当的面色有些尴尬,看了我一眼后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这个尚城东曾经也算个人物,他有些本事,属于白手起家,不过据我说知,大概十年前,他在一位天师手中请了一尊羊图,羊图就是所谓的招财灵尊,说白了就是小鬼儿,据说可以让主人改运,达到升官发财的目的,尚城东这些年就是指着这个发的家,但现在看来,小鬼可能已经血化,血化后的小鬼是非常难对付的,可以迷惑他人的心智甚至可以直接杀人,这件事我确实有所隐瞒,但那些工人是无辜的,所以想请二位出手相助。” 小雪微微点头,将嘴角的油脂擦掉才道:“李道人拯救世人的思想值得尊敬,不过依我看,那些人应该是被姓尚的杀死的,从见面我就知道这个人十分的危险,他的眉宇之间满是煞气,如果没猜错,他已经被小鬼控制了,这绝对是个棘手的活儿,弄不好是要惹火上身的。” “那雪总的意思是?”李当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雪面露难色而后又释怀了,看着我道:“那还得看秋总的意思了,我感觉这事儿不简单。” 我连忙打了个哈哈道:“这事坚决得管,这只小鬼难缠是自然的,不过我有办法克制,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情况,记得多加小心。” 尚城东的公司蛮大的,分为三层,都是由彩钢房建造,他一边带路一边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自己公司的实力,仿佛我们是他的合作伙伴一般。 一直来到出事楼层,这里人去楼空,偌大的厂房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无数的缝纫机安静的躺在黑暗的四周,角落处堆着大量的棉被,看起来有些凌乱。 尚城东仿佛看出了我们的想法,给我们介绍道:“最近生意不好做啊,又有员工轻生,工人们也就不在加班了,空荡荡的,和十年前一个感觉。” 我与尚城东并排走着,小雪和李当很自然的走到身后,脚下是漆黑的,但尚城东并没有一丁点对黑暗的不满,也没有想要开灯的意思,我接着他的话说道:“这里就是一处囚笼,十年的时间也没能抹平小鬼心中的怨念,可想而知,尚先生对金钱的执念。” 尚东城哈哈一笑道:“钱是好东西,追求钱并没有什么错吧?” 我笑而不语,很快我们离开了这栋阴森的厂房。 尚城东有事先行离开了,我们走进一家饭馆,要了个单间,我问小雪道:“那里的风水有没有问题?” 小雪摇头道:“天色太黑,我也说不好,不过这里的风水问题不大,属于中规中矩的风水局,不算坏也不算好的那种。” 我点头道:“如果不是风水问题就好解决了,尚城东脖子上挂了许多挂件,应该都是些辟邪之物,他谈吐举止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样看来,他并没有被小鬼反噬,那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煞气?” 我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线头,我猛的抓住它,回头刚要将想到的告诉小雪,而她也是红唇微张,我连忙问道:“有什么想法?” 小雪望了一眼李当道:“尚城东在撒谎,那些人都是被他杀死的,却推在羊图身上!”说着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棉被场员工的保险记录。” 挂了电话,小雪面色极度的苍白,咬牙切齿的道:“没错,他为每个员工上了多份保险,保额巨大。” 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居然用他人的生命换钱,我们三个都愤怒到了极点,小雪虽然愤怒但依然保持理智,拨通了报警电话。 当我们再次回到生产厂房,已经是午夜了,厂房依然没有开灯,尚城东不知何时已经在三层的窗口站着,他静静望着窗外,听到我们的脚步声才回过头表情阴冷的望着我们,他笑了,笑容已经扭曲。 我们双方都没有言语,尚城东卷起了自己的袖管,在自己的胳膊上猛咬了一口,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滴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厂房的灯突然亮了,李当手提桃木剑缓缓走出,他面无惧色,剑身横于胸前,口中爆喝:“妖孽,受死。” 李当突然发难,桃木剑身上突的多了一张符咒,直接向尚城东胸口刺去。 也不见尚城东如何动作,他的身体忽然扭动,双手合十,一股股寒气涌动,他竟然将桃木剑身夹在了掌心。 “嘭。。。”剑身上符咒瞬间爆裂,巨大的冲击力将两道身影再次分开,李当手中的桃木剑已经变成了烧火棍,反观尚城东却没有丝毫的异样。 原来,李当也是道门中人,但他修炼的法术却异常的诡异阴狠。 李当大怒,整个人猛然前冲,手里甩出了一大把东西,纷纷打向尚城东,那是一些铜钱,看不出什么年代的,但尚城东似乎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铜钱打到他身上并没有半点作用,李当已经扑到了尚城东身前。 李当手中瞬间多了两张破裂符,他信心满满之下却贴了个空,在他身前的已经是个残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顶寒气弥漫,几乎要将他笼罩了。 李当危在旦夕,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我身子一动,双手火焰瞬间腾起,这可是师傅教我的绝学叫纯阳真火,这一招只能童子修炼,破身后对鬼物便没有效果了。 尚城东以上试下,他的腿仿佛沾在了棚顶,双手阴森鬼气大盛,附近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甚至有些地方结了一层寒冰。 两股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趁这个机会,我收回手一把拉起李当的脖领子将他拖到小雪身边,再回头的时候,尚城东已然不见了。 我天生阴阳眼,却并没有发现他去哪了,小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他跳下去了。” 当我们跑到楼下,尚城东已经**迸裂而死,粉红色的液体洒的满地都是,一双小小的血脚印依稀可以看到,向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我望着那小小的脚印道:“遭了,这小鬼是去员工宿舍楼了。” 我们二话不说跟了过去,刚到宿舍楼下,一个身穿睡衣的年轻女孩已经站在了一楼的门口,她拿着一把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道:“真的不是我的错。” 我怎么会听它的,猛的冲过去却发现,女孩自己将睡衣脱掉了,而且脱衣服的动作还在继续,我连忙转头看向小雪,发现她在不远处对着我比划着大喊着,身后阴气再盛,已经向我扑了过来,寒冰之气几乎要将我冻结了,手中突然出现一阵暖流将那股寒流抵消了。 正当小鬼志得意满的要取我性命之时,我抛出了我的杀手锏,捣蛋鬼突然挡在了小鬼的身前,小鬼知道不好想要退回去,另一个可爱的女娃已经截断了它的后路,一瞬间双方搅在了一起。 我和小雪将受伤的女孩抬到一边的路灯下,她衣衫不整,大半的皮肤露在外面,我还带细看,小雪突然挡在我身前道:“去弄死那只小鬼,他活着也是个祸害。” 我一听也对,连忙去看战场,如果是常人,估计只能看到一个疯道士在那比比划划,嘴里废词满天,但我天生鬼眼,比牛眼泪了可厉害多了,那只恶小鬼原本淡红色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漆黑,而捣蛋鬼和宝宝越战越勇,阴气对轰下,李当时不时的突然补刀,终于在三方的围攻下,那只恶小鬼身体发出了阵阵浓烈的黑气,身体形态逐渐变淡,慢慢的化为了无形,我知道它被打的已经魂飞魄散了。 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观众,大部分都是宿舍里的员工,他们对着李当指指点点。 最后的结局嘛,经过调查,这个工厂根本没有所谓的自杀员工,都是由尚城东一个人编出来的,为的就是将我们引过来,至于为什么引我们过来,也许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体内的羊图,警察又告诉了我们一个秘密,尚城东小的时候,得过很严重的内心分裂,他那个时候总是说某个人被杀了,尸体被藏在了某处,但经过调查,那些人活的好好的,但几天后,那些人却真的死了,而且尸体就藏在他曾说过的地方,想来曾经的那些人也是他杀死的,而最后我们都不明白,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没过多久,老爷子便来保释我们,我提了一个请求,毕竟李当是我们同伴,总不能看着他进精神病院待几年吧?老头子还是很有路子的,没过多久,保释就签下来了。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想了很久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鬼虽然可怕,但一个贪婪凶狠的人比鬼要更加恐怖。 回到家,小雪一直闷闷不乐,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说,直到那天下午,她不知从哪开来一辆古董级桑塔纳,车子一启动,身后刮起了浓烈的黑烟,而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第七章三人行 老爷车缓缓停下,小雪打开后备箱,好家伙,里面全是文具盒和书籍,我都看的呆了,大门缓缓打开,一大群孩子蜂拥而出,看样子估计不下三十个娃,每个都是四五岁的样子,他们显然是为这些书和文具来的,但并没有孩子伸手去拿,都安静的躲在小雪身后。 小雪开心的拍着手道:“孩子们先回去,一会发给你们。” 那些孩子非常的听话,然后她开始将那些文具装起来,见我不为所动便有些不满的道:“干嘛呢?来帮忙啊!”这我才反应过来。 院子里摆着四张大桌子,桌子上的摆放着几道菜,孩子们围坐在桌子旁焦急的等待着,小雪取来一把椅子对我道:“坐吧。” 环顾四周,算上我和小雪也只有四个成年人,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还有一个穿着厨师衣服的中年胖子,他们都很客气与我握手,小雪一拍手道:“大家开吃吧。” 孩子们早已经安耐不住,尤其是那些小男孩,飞快的夹着喜欢的食物,一时间器具的碰撞声就没停过。 小雪见我仍然无动于衷,帮我夹了些菜道:“怎么了?不太舒服吗?” 我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有点懵呢?” 小雪没有说话,那个戴眼镜的瘦高老者道:“这里是曙光孤儿院,雪总就是院长。” 我偷瞄了一眼小雪,她缓缓的点头,却没有说什么,一直到这顿饭快吃完了,她才站起身道:“以后佟秋先生会尽最大能力支持我们,那些书籍和文具就是他提供的,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响起,我听的稀里糊涂,但我知道,文具可不是我买的,小雪正在框我,但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在孩子面前掉价吧? 这里距离闹市极远,周围安静的很,屋子里不时传出孩子们的鼾声,小雪拉着我的胳膊到了大门外,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干脆躺在了松软的草地上,我也学着她,躺下后望着满天的繁星。 良久,她才说道:“看着这群孩子可以健康的长大,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对不起啊,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我将胳膊枕在脑后,嬉笑道:“反正都是一家人,说对不起就见外了?” 她仿佛没有听到我话中的深意,继续道:“大概是去年初春,我当时经常来这做义工,老院长得了重病,临走时将曙光托付给我,说真的,我有点扛不住了,所以就。” 我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道:“以前总看你凶巴巴的,动不动就拔刀玩命,没想到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一个女孩子都愿意挺身而出,为社会做出巨大的贡献,何况我这个大老爷们,一起努力吧。” 小雪面上终于有了笑容,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那些房子年头太久了,只能算是勉强住人,如果哪天下起暴雨,是很危险的,我想给孩子们换个好的环境,怎么样?” 我当然是同意了,但她说最少需要一百万的时候,我摸了摸兜里的三百块钱道:“一百万我们去哪赚啊?我兜里只有三百块。” 她捂嘴笑了道:“我又揽了个活,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找到我,说他新买了两栋别墅,刚开始他和妻子一起住,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但他们的儿子搬过来后一切就变了,那个孩子先是倒地抽搐,他们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但到了医院,也没查出什么子午卯酉来,医生也是束手无策。也就是前几天吧,他突然找到我,说他的孩子已经疯了,不时攻击他人,情况很不乐观,他们夫妻中年得子,自然不能看着孩子就这么没了,他们在道教协会请了几位大师前去驱鬼,但几个大师去了他的别墅之后,都是跪着离开的,对于发生的事,他们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哈哈一笑道:“既然有道教协会的人出手,那告诉你这件事的应该是李当吧?” 借着冰冷的月光,小雪脸色微红,显然有些尴尬,道:“确实是他说的,他还说我们再一次联手,一定能成功。” 我打断她道:“这事应下了,不过要狠宰一把那个大老板,这个李当还真是不错,为人随和不说,正义感更是爆棚,虽然能力一般,但路子广,以后发财还得指望他啊,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条件。” 小雪立马来了精神道:“啥条件?说来听听。” 我嘿嘿坏笑着,一指我的脸道:“来,亲大爷一下。” 她犹豫了,半晌过后,还是慢吞吞的凑了过来,我连忙制止她道:“算了,看你那不情愿的样子,你啊也真是的,辛辛苦苦赚的钱都去养那群孩子了,却把自己委屈了,再这么瘦下去,没人肯娶你!” 孤儿院的环境自然是不好,房子又少,孩子们睡上下铺才勉强挤下,小雪虽然为院长,但她的屋子小的可怜,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我很主动的打了地铺,小雪自然同意了,我也就是对付睡一晚,明天还有重要事需要做,没有精神怎么行? 可我做梦都想不到,初秋的地板会这么凉!被子又薄,一晚上只要合上眼睛就会被冻醒,这真是找罪受了,最后只好将纯阳玉尺抱在怀里,阵阵柔和的暖意从尺身传来,这才安稳的睡去。 第二日我们联系了李当,去了本地最大的一家精神病院,接待我们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年纪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他面色略显疲态。 他做了自我介绍,他叫赵立春,我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在一间VIP病房见到了那个小男孩,约么5,6岁左右,那孩子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神木讷,嘴角流淌出一丝白色的黏液。 征求了中年夫妇,他们让我多加小心,我走了过去,那孩子依然安静的躺着,我先看了看那孩子的眼睛,他瞳孔微张,边缘处多了几缕淡淡的血丝,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倒影,这绝对不算什么好事,我再看他的头顶与双肩,三盏命灯已经灭了两盏,而头顶那最后一盏命灯也已经奄奄一息,我不敢耽搁,从包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在男孩的天灵穴,以保证他最后一魂短时间内不会离体,我这才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命真大,丢了两魂还能活这么久也算不易。” 见我看出了门道,李当和小雪对视了一眼,小雪道:“这孩子可能是保不住了,人丢了魂就等于没了思想,即使可以活下去,也应该是个植物人,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吧。” 那对中年夫妻瞬间垮了,瘫坐在地上,赵夫人哭着恳求道:“我求求你们,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们啥都答应,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求求你们。”赵立春还算镇定,小声的安慰几句,他们的夫妻关系应该是非常好的,而后他要求和我们单独谈谈。 到了这个关头,这个男人还是比较淡定的,我们一起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他回过头道:“三位,我也不在隐瞒,我三十岁之前颠沛流离,吃饭都是问题,直到四十岁才有了自己的家,而这一切却不是我努力得来的,我妻子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总的千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不过,她天生无法生育,这辈子真的吃了好多好多的药,但都没有效果,她一直觉得很内疚,所以想了别的办法,大概六年前,我们开始做试管婴儿,我都记不得做过多少次,当知道试管成功之后,她终于有了笑容,如今我俩都是年近五旬,如果松儿出事,她哪承受得了!如果几位有什么要求就告诉我,只要能救松儿,一切照办。” 我心里暗笑,这样的男人原来也是靠吃软饭混起来的,人不可貌相啊,心里笑但表面不能暴露,不过这件事确实棘手,首先这个孩子怎么丢的两个魂就是难点,如果是人做的,那人不仅手段阴险,很有可能是天师级别的高手,自己万万惹不起,如果是妖鬼做的,那定是厉鬼无疑,不管怎么样,都难对付的很,如果这个孩子的魂已经去了幽冥,那就更头疼了,自己可没有师傅那般的能力。 小雪见我眉头紧锁,知道我已经犯难了,她偷偷在我耳边说道:“走吧,没把握的事还是不要做了。”刚好我这时也想通了,向小雪摇了摇头后对着中年人道:“这活我接,不过这件事太过凶险,报酬可能要高一些。” 赵立春满口答应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救松儿,什么我都答应。” 我们一拍即合,但当我说想要那两栋别墅的时候,赵立春显然是一愣,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赵立春反问我道:“这绝对不是我小气,那别墅可闹鬼啊,松儿就是在那住了几天后才疯疯癫癫的,我怕。。。” 我立即打断他道:“这你不用管,准备好合同就可以了。” 当我们走出精神病院,小雪笑道:“你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两栋别墅,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我微微一笑道:“他都同意了,这事就算定下了,明天记得去签字,以免他会反悔。” 我们一起上了老爷车,小雪突然发问道:“如果他不答应你的条件,你还会救那个孩子吗?” 我斩钉截铁的道:“当然会救,我是道门传人,但我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师傅他老人家救我脱离苦海,用自己仅有的阳寿为我续命,虽这份恩情我还不了,但我会继承他的遗志。” 李当一直沉默的坐在后座,这时他赞叹道:“佟老弟的一席话让贫道深感惭愧,贫道法力低微,但也愿意陪你们走这一趟,生死与共,无怨无悔,走,今天,我请客。” 我知道李当这些年做的都是别人看不上的边角活儿,平时非常节俭,请客吃饭已经算是非常豪气了,我和小雪自然不会宰他,选了一家名叫净洁的饭店,我们又刻意要了个单间商量大事,老板对我们这个要求有些不满,但看在钱的份上也不再计较了,几盘菜上了桌子,还真别说,这家的菜色着实不错,色香味俱全,包厢里香气扑鼻,我们都是食指大动,闷头吃了起来。 李当又要了两壶温酒道:“二位,与你们第一次相见,我就感觉你们是我人生中的贵人,贫道只会一些三脚猫的道法,平时跟在别人身后捡漏儿,别人吃肉,那我就跟着喝汤,就算在道教协会,其他人也都看不起我,排挤我,说实话,这些年过的挺自卑的,几次都想回家种地算了,哎,不提往事了,干。。” 他说的很平淡,但我知道他一直忍受着别人的白眼儿,他不过只是为了讨口饭吃,这个时候我们三个再无互相之间的戒备,同时举杯。 当杯子撞到了一起,我们便成了生死伙伴,多年以后,哪怕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哪怕陷入绝境,李当也从未退缩过。 第八章白色连衣裙 老爷车缓缓停下,小雪打开后备箱,好家伙,里面全是文具盒和书籍,我都看的呆了,大门缓缓打开,一大群孩子蜂拥而出,看样子估计不下三十个娃,每个都是四五岁的样子,他们显然是为这些书和文具来的,但并没有孩子伸手去拿,都安静的躲在小雪身后。 小雪开心的拍着手道:“孩子们先回去,一会发给你们。” 那些孩子非常的听话,然后她开始将那些文具装起来,见我不为所动便有些不满的道:“干嘛呢?来帮忙啊!”这我才反应过来。 院子里摆着四张大桌子,桌子上的摆放着几道菜,孩子们围坐在桌子旁焦急的等待着,小雪取来一把椅子对我道:“坐吧。” 环顾四周,算上我和小雪也只有四个成年人,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还有一个穿着厨师衣服的中年胖子,他们都很客气与我握手,小雪一拍手道:“大家开吃吧。” 孩子们早已经安耐不住,尤其是那些小男孩,飞快的夹着喜欢的食物,一时间器具的碰撞声就没停过。 小雪见我仍然无动于衷,帮我夹了些菜道:“怎么了?不太舒服吗?” 我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有点懵呢?” 小雪没有说话,那个戴眼镜的瘦高老者道:“这里是曙光孤儿院,雪总就是院长。” 我偷瞄了一眼小雪,她缓缓的点头,却没有说什么,一直到这顿饭快吃完了,她才站起身道:“以后佟秋先生会尽最大能力支持我们,那些书籍和文具就是他提供的,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响起,我听的稀里糊涂,但我知道,文具可不是我买的,小雪正在框我,但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在孩子面前掉价吧? 这里距离闹市极远,周围安静的很,屋子里不时传出孩子们的鼾声,小雪拉着我的胳膊到了大门外,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干脆躺在了松软的草地上,我也学着她,躺下后望着满天的繁星。 良久,她才说道:“看着这群孩子可以健康的长大,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对不起啊,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我将胳膊枕在脑后,嬉笑道:“反正都是一家人,说对不起就见外了?” 她仿佛没有听到我话中的深意,继续道:“大概是去年初春,我当时经常来这做义工,老院长得了重病,临走时将曙光托付给我,说真的,我有点扛不住了,所以就。” 我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道:“以前总看你凶巴巴的,动不动就拔刀玩命,没想到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一个女孩子都愿意挺身而出,为社会做出巨大的贡献,何况我这个大老爷们,一起努力吧。” 小雪面上终于有了笑容,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那些房子年头太久了,只能算是勉强住人,如果哪天下起暴雨,是很危险的,我想给孩子们换个好的环境,怎么样?” 我当然是同意了,但她说最少需要一百万的时候,我摸了摸兜里的三百块钱道:“一百万我们去哪赚啊?我兜里只有三百块。” 她捂嘴笑了道:“我又揽了个活,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找到我,说他新买了两栋别墅,刚开始他和妻子一起住,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但他们的儿子搬过来后一切就变了,那个孩子先是倒地抽搐,他们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但到了医院,也没查出什么子午卯酉来,医生也是束手无策。也就是前几天吧,他突然找到我,说他的孩子已经疯了,不时攻击他人,情况很不乐观,他们夫妻中年得子,自然不能看着孩子就这么没了,他们在道教协会请了几位大师前去驱鬼,但几个大师去了他的别墅之后,都是跪着离开的,对于发生的事,他们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哈哈一笑道:“既然有道教协会的人出手,那告诉你这件事的应该是李当吧?” 借着冰冷的月光,小雪脸色微红,显然有些尴尬,道:“确实是他说的,他还说我们再一次联手,一定能成功。” 我打断她道:“这事应下了,不过要狠宰一把那个大老板,这个李当还真是不错,为人随和不说,正义感更是爆棚,虽然能力一般,但路子广,以后发财还得指望他啊,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条件。” 小雪立马来了精神道:“啥条件?说来听听。” 我嘿嘿坏笑着,一指我的脸道:“来,亲大爷一下。” 她犹豫了,半晌过后,还是慢吞吞的凑了过来,我连忙制止她道:“算了,看你那不情愿的样子,你啊也真是的,辛辛苦苦赚的钱都去养那群孩子了,却把自己委屈了,再这么瘦下去,没人肯娶你!” 孤儿院的环境自然是不好,房子又少,孩子们睡上下铺才勉强挤下,小雪虽然为院长,但她的屋子小的可怜,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我很主动的打了地铺,小雪自然同意了,我也就是对付睡一晚,明天还有重要事需要做,没有精神怎么行? 可我做梦都想不到,初秋的地板会这么凉!被子又薄,一晚上只要合上眼睛就会被冻醒,这真是找罪受了,最后只好将纯阳玉尺抱在怀里,阵阵柔和的暖意从尺身传来,这才安稳的睡去。 第二日我们联系了李当,去了本地最大的一家精神病院,接待我们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年纪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他面色略显疲态。 他做了自我介绍,他叫赵立春,我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在一间VIP病房见到了那个小男孩,约么5,6岁左右,那孩子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神木讷,嘴角流淌出一丝白色的黏液。 征求了中年夫妇,他们让我多加小心,我走了过去,那孩子依然安静的躺着,我先看了看那孩子的眼睛,他瞳孔微张,边缘处多了几缕淡淡的血丝,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倒影,这绝对不算什么好事,我再看他的头顶与双肩,三盏命灯已经灭了两盏,而头顶那最后一盏命灯也已经奄奄一息,我不敢耽搁,从包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在男孩的天灵穴,以保证他最后一魂短时间内不会离体,我这才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命真大,丢了两魂还能活这么久也算不易。” 见我看出了门道,李当和小雪对视了一眼,小雪道:“这孩子可能是保不住了,人丢了魂就等于没了思想,即使可以活下去,也应该是个植物人,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吧。” 那对中年夫妻瞬间垮了,瘫坐在地上,赵夫人哭着恳求道:“我求求你们,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们啥都答应,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求求你们。”赵立春还算镇定,小声的安慰几句,他们的夫妻关系应该是非常好的,而后他要求和我们单独谈谈。 到了这个关头,这个男人还是比较淡定的,我们一起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他回过头道:“三位,我也不在隐瞒,我三十岁之前颠沛流离,吃饭都是问题,直到四十岁才有了自己的家,而这一切却不是我努力得来的,我妻子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总的千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不过,她天生无法生育,这辈子真的吃了好多好多的药,但都没有效果,她一直觉得很内疚,所以想了别的办法,大概六年前,我们开始做试管婴儿,我都记不得做过多少次,当知道试管成功之后,她终于有了笑容,如今我俩都是年近五旬,如果松儿出事,她哪承受得了!如果几位有什么要求就告诉我,只要能救松儿,一切照办。” 我心里暗笑,这样的男人原来也是靠吃软饭混起来的,人不可貌相啊,心里笑但表面不能暴露,不过这件事确实棘手,首先这个孩子怎么丢的两个魂就是难点,如果是人做的,那人不仅手段阴险,很有可能是天师级别的高手,自己万万惹不起,如果是妖鬼做的,那定是厉鬼无疑,不管怎么样,都难对付的很,如果这个孩子的魂已经去了幽冥,那就更头疼了,自己可没有师傅那般的能力。 小雪见我眉头紧锁,知道我已经犯难了,她偷偷在我耳边说道:“走吧,没把握的事还是不要做了。”刚好我这时也想通了,向小雪摇了摇头后对着中年人道:“这活我接,不过这件事太过凶险,报酬可能要高一些。” 赵立春满口答应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救松儿,什么我都答应。” 我们一拍即合,但当我说想要那两栋别墅的时候,赵立春显然是一愣,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赵立春反问我道:“这绝对不是我小气,那别墅可闹鬼啊,松儿就是在那住了几天后才疯疯癫癫的,我怕。。。” 我立即打断他道:“这你不用管,准备好合同就可以了。” 当我们走出精神病院,小雪笑道:“你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两栋别墅,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我微微一笑道:“他都同意了,这事就算定下了,明天记得去签字,以免他会反悔。” 我们一起上了老爷车,小雪突然发问道:“如果他不答应你的条件,你还会救那个孩子吗?” 我斩钉截铁的道:“当然会救,我是道门传人,但我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师傅他老人家救我脱离苦海,用自己仅有的阳寿为我续命,虽这份恩情我还不了,但我会继承他的遗志。” 李当一直沉默的坐在后座,这时他赞叹道:“佟老弟的一席话让贫道深感惭愧,贫道法力低微,但也愿意陪你们走这一趟,生死与共,无怨无悔,走,今天,我请客。” 我知道李当这些年做的都是别人看不上的边角活儿,平时非常节俭,请客吃饭已经算是非常豪气了,我和小雪自然不会宰他,选了一家名叫净洁的饭店,我们又刻意要了个单间商量大事,老板对我们这个要求有些不满,但看在钱的份上也不再计较了,几盘菜上了桌子,还真别说,这家的菜色着实不错,色香味俱全,包厢里香气扑鼻,我们都是食指大动,闷头吃了起来。 李当又要了两壶温酒道:“二位,与你们第一次相见,我就感觉你们是我人生中的贵人,贫道只会一些三脚猫的道法,平时跟在别人身后捡漏儿,别人吃肉,那我就跟着喝汤,就算在道教协会,其他人也都看不起我,排挤我,说实话,这些年过的挺自卑的,几次都想回家种地算了,哎,不提往事了,干。。” 他说的很平淡,但我知道他一直忍受着别人的白眼儿,他不过只是为了讨口饭吃,这个时候我们三个再无互相之间的戒备,同时举杯。 当杯子撞到了一起,我们便成了生死伙伴,多年以后,哪怕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哪怕陷入绝境,李当也从未退缩过。 第九章冥约 对付鬼物可不能操之过急,她们有自己的思想,一定要谨慎,尤其是对付这种厉鬼。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这一顿饭吃的可够久的,说来也怪,自从老头子离开,这家饭店就没来过客人,就这生意都不如出去捡废品赚得多。 我们养精蓄锐,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天黑的一刻,我反而不想过去了,但情绪只是一闪又释怀了。 李当将他的包袱打开道:“对付这种厉鬼,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不过我可以做一场法事,削弱这栋别墅周围的阴气,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将胸口的血玉取下一支道:“这块血玉有震慑鬼魂的功效,戴在身上可以保命。” 李当接过后什么也没说,将血玉戴在脖子上,在大门处席地而坐,手中朱砂符纸各种道具都已备齐,他手持一把铜钱剑猛然挥出,剑尖处火光大盛,他又取出一把纸钱抛洒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就是一声急急如意令,他将三根点燃的香烛插入满是糯米的碗中,眼睛微闭,嘴巴不时的动一下,大概一根烟的时间,周围阴气大盛,一些孤魂野鬼若隐若现,他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道:“我用这些小鬼拖住她,你们多加小心。” 我和小雪绕过李当打坐的位置走进了院落,我是全副武装,而小雪拎了一桶汽油,当然,这也是我吩咐的。 眼中并未发现那只女鬼,别墅里面黑漆漆一片,但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看,我感觉心里多少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装好汉,我对小雪道:“你留下,院子里只有一棵桃树,当我大喊你的名字,你就烧掉这棵树。” 见小雪点头,我大步流星推门而入,我天生鬼眼,黑暗对我来说和白天无异,首先搜查一楼,这里前些天便住过人,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便上了旋转楼梯,二楼可就没有那么干净了,当时他们一家入住的几天也只在一楼活动,对二楼的清理还未开始就离开了,这里满地都是厚厚的灰尘,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一些瓶瓶罐罐,走起路来都有些吃力。 我突然看到两排小小的脚印,一直蔓延至三楼,应该是那个孩子的,我自然不会贸然上三楼,将二楼的每个都检查了一遍,未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后走向三楼。 当到达三楼时,明显感觉比下面两层冷了许多,但这一层反而比二层干净,至少没有那么多破烂,那双小脚印径直进了靠角落的一间屋子。 屋子的门关着,脚印到了门前便不见了,说明他曾经进去过,我缓缓取出纯阳玉尺,随时准备动手,当门缓缓被我推开,原以为里面是一片漆黑,但我错了,屋子里居然有着微弱的光,没有过多的家具,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梳妆台。 一个身材较好,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丽女子正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轻轻的描着眉,她清秀的脸蛋微微有些苍白,如瀑布一般的秀发披散在肩上,她正细心的打扮着自己,每一个动作都是女人独有的唯美,她不时对着镜子笑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我的存在。 许久之后,女人才放下手中的梳子,回头望向我道:“来了!” 我微微点头,手中握住纯阳玉尺的手更紧了。 她轻轻的捋了捋鬓边的秀发道:“少年郎,我漂亮吗?” 她的话语中满是柔情,声音更是勾人魂魄,我强忍住心里的波澜起伏,尽量表现得不动声色,但耳中突然传来李当的声音:“怎么还不动手?我支撑不了多久了。” 原来这个女鬼在拖延时间,果然不好对付,我将玉尺横于胸前道:“别废话了,出手吧!” 她的脸上依然有着笑容,并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我猛然出手,玉尺连同右臂已经被纯阳真火覆盖,对着那个女鬼的脑袋劈了下去。 女鬼不慌不忙的调侃道:“怎么这么狠心呀?姐姐哪对不住你了呢?”她虽然说的好听,但也不闲着,双手寒气大盛,一块巨大的冰坨凭空出现,与我的纯阳玉尺猛然相撞,一声破裂的闷响,可能她小瞧了纯阳玉尺的威力,看起来无比的坚韧的冰坨,在纯阳玉尺面前就像一块豆腐,瞬间被斩成两半,还没等落地就已经消散了。 女鬼身影后退,险险躲开纯阳玉尺的攻击范围,她的脸上再无戏谑之意,周边寒气凝聚,整个房间都已经伏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女鬼究竟多大的本事?寒冰之气竟凝而不散,随后她的身边出现无数的细小冰晶,我知道不好,反握纯阳玉尺伏身刺在地板上,火光从玉尺开始蔓延,将涌来的寒气驱散,这种火焰虽然可以感觉到热度,但并不强烈,边上的那张满是灰尘的床没有半点要燃烧的迹象,后来我才知道,纯阳真火对鬼物伤害巨大,它主要在于重创灵魂,其实际的火点还不如酒精。 女鬼凝聚的冰寒之气被消除大半,她的身体缓缓飘起,躲过一道火焰攻击后,如葱白一般的玉手结了一个兰花指法印,寒冰再次出现,大量的冰锥凭空漂浮,慢慢的,所有的冰锥已经瞄准了我,刷。刷。。刷,足有数百道冰锥向我激射而来。 这女鬼的道行着实不低,光这一手就相当的厉害,如果挡不住,身体非要被对穿不可,不过我还是可以勉强应对的,猛的抽出插在地板上的玉尺,瞬间一道火色的光幕挡在我和女鬼之间,那些冰锥只要碰到光幕便会瞬间消散,空气中发出一阵一阵的摩擦声和一丝淡淡的腥臭味,冰锥的攻击结束了,而那道光幕仿佛是力量的对消,也消失了,只有纯阳玉尺安静的躺在我的手心。 那道靓丽的身影再次落到床角,她的眸子再无妩媚之意,冰冷的可以冻结他人的心灵。 我右手紧握玉尺,左手中指尖轻轻划过玉尺的边缘,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尺身之上,没想到的是,液体不是顺着玉尺的纹路流淌,而是直接渗了进去,接着尺身那些奇怪的图形开始变成粉红色,显得格外妖异。 玉尺可是宝贝,这一次无力驱魔才用出了禁忌,对身体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我爆喝一声受死后,玉尺横扫而出,大片的火焰瞬间覆盖了女鬼的躯体。 还没等我笑出声,火焰以肉眼可以看到的情形开始破裂消散,寒冰之气再次占领整间屋子,但现在的寒流可比上一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一刻,我的胳膊上立即附着了一层寒霜,刺痛感非常强烈,感觉身体都快凝固住了。 胸口不时传来剧烈的暖流,将寒气逼退半分,但很快寒气再次冲入体内,极寒中,头脑开始发沉。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心中的不甘心可想而知,师傅白教了我十多年,真给他老人家丢人啊,我又想到了小雪,她那么漂亮那么善良,说不喜欢她,绝对是假的,只是还有机会吗?如果父母知道我死了,会不会为我伤心? 心中的不甘使得我失去了理智,手中的纯阳玉尺也在感受我的疯狂,忽然,身体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愤怒的举起玉尺大喝道:“妖孽,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火焰从玉尺向外扩张,只是这一次的火焰凝聚成条形,仿佛是数十条火红的丝带在空气中飞舞飘洒,但这一次的火焰极具攻击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愤怒的火焰几乎可以烧尽整个苍穹,我知道时候到了,大喊道:“鞠静雪!” 刚开始女鬼还可以抗衡,可不知怎么寒冰之气迅速消退,火红色的丝带占领了房间的各处,女鬼的寒冰之气越来越弱,她的躯体躲到了墙角,勉强支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痛楚,身体也开始逐渐变淡,这是要魂飞魄散的前兆,我当时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收手,漫天的火焰快速退去,而后蹲在地板上剧烈的喘息。 女鬼的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我,我一摆手道:“算了,只要你放过那个孩子的魂魄,我就饶了你。” 女鬼抿嘴笑了,她绝美的脸上出现一丝奇怪的表情道:“我等了二十年,就是你了。”她的身体分裂出两个极淡的影子,看体型应该是那个孩子。 楼下传来脚步声,小雪李当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见我没事才松了口气。 女鬼再次开口,她的语气平和,道:“看到这把玉尺我就知道,他说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我不解的问道:“谁?” 女鬼淡淡的道:“白天云!” 当她说出这个名字,一切就明白了,女鬼伸出修长的玉手道:“当初他就说过,会有人来接我。” 她的架势是要签署所谓的冥约,既然是师傅安排的,也只好答应了,小雪却插话,不满的道:“这位姑娘虽然与我们阴阳相隔,但绝对算是国色天香,我看你与她签冥约是有私心吧?” 我还真没这么想过,经过她一提醒,确实,她虽然是女鬼,但长相爆棚,尤其是皮肤,白皙如雪,我又见过她那一手勾人的本事,这冥约确实有点欠考虑,不过小雪怎么会知道冥约呢?我就奇了怪了。但很快小雪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道:“不如和我签冥约吧,都是女人,也好说话。” 这就是**裸的硬抢啊,不过小雪的这个提议,我也无法反驳,当然了,有个厉害角色贴身保护她也算是件好事,毕竟我们的工作经常和阴物打交道,只好同意了。 签冥约就是人与鬼的协定,也算是养鬼的一种,因为我的身体里压制着两只小鬼,师傅怕我被反噬,教了我一些关于养鬼的法门,当然了,都是一些低级的功法,签冥约便是其中最低级的一种养鬼术,因为双方属于平等关系,所以一般人并不看好。 冥约主要意思就是与鬼达成协议后,用灵魂与鬼签约,听起来很难,其实就是画几张朱砂符的事。 我用朱砂画符,这个符不难,但我还是很小心,生怕会出现意外。首先让小雪将她的名字和生辰写上,然后烧掉,当女鬼拾起后,又将她的名字和生辰写上,而后将符纸吞进她的肚子就可以了。 当女鬼用手写字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名字叫花月儿,一个极其好听的名字,我突然想了解她的身世了,可惜小雪没给我机会。 第十章身世 民国时,花月儿出身平民家庭,后与富家公子相识,相爱,相惜,她以为这会是美好的开始,可她没想到会步入噩梦。 婚后,他的丈夫对她非常疼爱,却不知怎么,她每次怀孕都会流产,并没有给这个家留下一子半女,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怀孕,却多次流产,他的丈夫虽然对她依然很照顾,但她知道,因她无法生育,丈夫又是独子,她成了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丈夫虽不说,但心里压力应该不小。 渐渐地,她发现丈夫不再那么爱她了,他的身上多了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她很在意,却不敢说出来。 一天夜里,她偷听到公公婆婆的谈话,才知道一切。 公公其实是个邪道士,擅长养鬼之术,而她腹中的胎儿就是试验品,她当时无比的愤怒,推开门就想质问公公婆婆,可他们没有给她机会,当再次醒来,她已经被绑在三楼的长椅上,她的嘴被堵着,发不出一点声音,而后公公出现了,在她身边走了两圈后,开始念诵一段古怪的咒文,她变的很困,半梦半醒间,她恍惚看到,公公用小刀割断了她的喉咙。 很久很久以后,她醒了,别墅早已人去楼空,公公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让她无法往生,又在别墅四周设下禁制,她只能在别墅中游荡。 许多年以后,这栋别墅再次热闹起来,许多人住了进去,但不久后他们又离开了。 后来出现了一批工程队,当时并不是她的错,那些人碰触到那个禁制之后就会死掉,直到那个道人的出现,她曾与他相对谈话,道人说,如今她已经成了厉鬼,本想将她除去,但她心怀善念,也念在她没有为非作歹的份上不再深究,工程启动,别墅被彻底翻修,只是那道禁制的法力还在,道人离开的时候再次找到她,说多年以后会有一个有缘人来接她,而后让他和那个人并肩作战,积攒阴德往生极乐,她等了好多年,直到今天。 听着她悲惨的一生,我们都沉默了,最后还是小雪先开口道:“姐姐,愿意跟我离开吗?” 花月儿的眼神有些迷离,道:“我愿意,可外面这道禁制极其的阴毒,只要是鬼物都无法离开,包括这位公子身上的两个小娃娃。” 小雪望着我,似乎在询问我的意思,我点点头道:“没问题,这应该是困魂法阵,师傅曾刻意教过我该怎么破除,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困住那个孩子的魂魄?” 花月儿满脸的无奈道:“我没有,那个孩子是被吓的魂魄离体,因为他是个阴阳眼。” 俩小鬼头被小雪抱起,我和李当走到别墅外寻找阵法的位置,其实并不难找,别墅的四角都有一块刻着太极图案的石头,由于多年的风吹日晒,图案早已经模糊,不仔细看绝对不会发现其中的奥秘,李当挠了挠脑袋道:“这怎么破啊?难道要把图案抹平?” 我摇了摇头道:“其实不难,别看这个法阵厉害,但最怕醋。” 这个我们自然没有,但对面的那个饭馆有,李当当即取来米醋准备喷到四块石头上,我连忙将他拦住道:“破处一块阵法就会消失,这些石头都是宝贝,留下来可以辟邪。” 说来也奇怪,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石头,被米醋腐蚀后竟缓缓的融化了,而后小雪抱着捣蛋鬼和宝宝出来了,而花月儿却不见踪影。 看到我寻找四周,小雪放下俩娃嬉笑道:“刚分开就惦记花月儿姐姐了吗?” 我有些尴尬,也不好说什么了,花月儿估计是藏在她脖子上的血玉中了。 这里的一切结束了,我做梦都想不到,师傅多年以前就把我的路安排好了,却不知道他老人家过的还好吗? 这次的活儿小雪筹了五万块给李当道人,李当早已从我这得到曙光孤儿院的事,当场拒绝了这些钱,并主动帮曙光的孩子搬家。 一直忙活了几天,这两栋别墅才勉强可以住人,我将别墅间的栅栏拆了,孩子们欢快的来回奔跑,脸上都是喜悦,我感觉这几日的劳累也消失了,恨不得和他们一起去奔跑玩耍。 这一次我干脆在这定居了,小雪和我分别选了一楼的屋子,李当竟也想住在这里,并说以后有活儿也方便联系。 我们自然同意了,李当也成了我们大家庭的一员。 深夜,电话突然响了,是李当,这家伙果然是个人物,白天累的够呛不说,晚上去道教协会接活了,这勤快劲是找不到谁了! 听我懒洋洋的声音,李当也不在意道:“秋老弟,这次我接了一单大生意!一个大老板买了一处校区房,一个月前决定进行拆除后改建为加油站,工程队入住后清理楼内垃圾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李当不再说了,看起来在吊我的胃口,我最近几天都在忙曙光孤儿院的琐事,心里烦的很,听有单生意自然也来了兴趣问道:“李哥,继续说。” 李当也不再绕弯子继续道:“这处学区房共三楼,当天两个民工为了省钱,干脆收拾了一楼的一间教室,简单的住下了,由于没有电,他们当时点的蜡烛,当天很早就睡下了,可午夜十分,他们被二楼的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吵醒,他们以为二楼有人,便点了根蜡烛,披上衣服上了二楼,二楼却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两个人心里有点发毛,便想转身离开,也就在这时,他们眼前的蜡烛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火苗一跳一跳的,俩人不敢耽搁一直跑到楼外,都被吓的尿了裤子,陈老板怕出事,连夜将他们俩带到自己家,听到他们说的事后,告诉他们不要将这事告诉别人,而后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便让工程队停工,联系了道教协会,刚好我接的电话,想着我们给做了,弄些钱,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李当对这群孩子还真挺用心,但有个问题我有点想不通,便问道:“那为什么和我说?不去找小雪呢?” 李当沉默了片刻道:“雪总最近挺忙,这么晚了,所以!” 我笑道:“我看你是怕她吧?小雪最近脾气是不太稳定,我去跟她说说。” 有钱了,我自然积极,跑到小雪门前,一把推开便跑了进去,可话到嘴边却说出口了。 小雪的屋子水气弥漫,她白皙的背正对着门的方向,看起来光滑无比,我咽了口唾沫,她伸出修长的手臂取过毛巾,挡在身前才缓缓转身,眉毛已经立了起来,知道情况不妙,我连忙退出房间,关门,动作连贯娴熟,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心想完了,估计她会带着刀过来吧,然后把我大卸八块,但刚刚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丽景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人流连忘返。 大概十分钟,我房屋的门被推开,小雪已经换上了睡衣,长发披散在身后,湿漉漉的,似还有晶莹的露水从发稍缓缓的滑落,秀美的鹅蛋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她随手拎过椅子坐到我身前,一声不吭的盯着我,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发毛。 良久,我终于安耐不住道:“我。。” 还不等我说话,她做了个轻声的手势道:“小点声,别把孩子们吵醒了,你也别说了,我房间的门锁坏了,明天帮我修好,以免还会有**色狗偷溜进去,那我可没有今天这么客气了。” 这是**裸的威胁,但也没办法还嘴,只能岔开话题道:“李当接了个活,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