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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纪事》


 第一章入世

正当老王和街口卖馄饨的老张头聊的起劲时，一声惨叫，立马把二人从家国天下，家长里短争论中拉了回来。声音是从胡同里传来的，老王和老张头起身就往胡同里跑，还没跑几步，就看见一户人家的门口被违的水泄不通。老王天生爱看热闹，挤来挤去，终于挤到了头一排，或者说是头一圈更为恰当。  不过还没等老王站住脚，眼前的场景却把他下了一跳。一个穿着大红传统婚服的女子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后脑勺殷出了一大摊的血，像及了盛开的妖冶玫瑰。  老王本想再往前凑一点，可是还没等老王反应过来，几个警察已经推开了人群，在尸体旁边拉开了一条警戒线，并迅速封锁了院子。警察同志动作娴熟，采样取证、拍照、记录等一气呵成。每个围观的群众都被叫来做笔录，老王干等没事，便趁警察不注意溜进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座三层小洋楼，看样子，有些年代了。里边装修的样式也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老式风格。一楼是客厅，二楼为卧室，三楼有个巨大的书房。书房外是一个露天小阳台，栏杆边放了把椅子，看来死者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老王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这把椅子什么也没有，便打算离开这里，只是走到二楼时竟听到一阵哭声，老王循着哭声走了过去，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坐在卧室里哭，老王偷偷的趴在门口朝里边看，刚想走，就听到背后有女声传来，你是谁？老王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对方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姑娘，杏眼柳叶眉，瓜子脸，皮肤白皙，手里端着个洗脸盆。
“我是来借用洗手间的，只是走错了地，刚好听到里边那位小姐在哭，我这人从小就心软，看不得女孩子哭，便想着要不要去安慰她。”年轻女子到不质问，反而说:“这不是你待的地，赶快走吧。”还没等老王开口，屋里的传来一阵女声:“阿秀，你在跟谁说话？”“没什么，借洗手间的。”说完随即看着老王，压低声音道:“你赶快走，别在这磨蹭。这里不干净。”不说倒好，这一说，老王更不愿意走了，小时候看鬼片，长大看恐怖片，而且还专挑晚上12点的时候看，这回碰见真事了，可不能放过。嬉皮笑脸的看着阿秀:“姑娘，你说这有地主恶霸我可能撒腿就跑了，这不干净，我倒是不怕，我会祖传的捉鬼秘术，要不，你去跟你家小姐说说，我帮你们捉住那不干净的东西。”阿秀想了想，道:“你先去客厅等着，我跟我家小姐说说，她答不答应，那就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
老王假装下楼，看着阿秀转身进了卧室，跟白衣女子说了些话，那女子立马就停止了哭声，只是太远，听不清楚，
“小姐，这位就是那个会捉鬼的大师。”老王心里犯了嘀咕，我就是编了句自己会捉鬼，什么时候就成大师了。不过还是立马站起来，看着白衣女子自我介绍:“免贵姓王，名我成，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原来是王先生，白水。”白水说完，老王正要伸手跟她握手，才看清楚她的长相，顿时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刚才跳楼的那个女人么！白水看老王有点惊讶，解释道:“那个是我的胞妹。”“原来是这样，失礼了，我不知道。”老王有点愧疚的抓了抓头发。
“没关系，阿秀，给王先生倒杯茶来。”“那就请白小姐给我讲讲，这房子究竟是怎么个不干净，我也好对症下药。”
根据白水的说法，无非就是晚上总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在窗前飘来飘去，半夜有人唱歌，楼梯上脚步声不断之类的。这种事，老王见多了，八成以上都是人为的，人家阿飘也很忙的，没有深仇大恨，用的着牺牲自己玩耍时间去吓唬另一个世界的人。老王又向白水问了一些其他问题，然后约定一个月之内解决此事，就以家里有事为由走了。
回去的路上看见老张头还没收摊，就要了碗馄饨。老张头一边熟练的擀皮，包馅，下锅，嘴里也没闲着:“你小子跑哪里去了，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不是说好跟我杀一局的么。”老王看着老张头，笑了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看热闹去了。就胡同里那家。不像您老人家，有定力。不爱看热闹。”虽然老张头刚才一把年纪跑的比老王还快，但老王这话，明显很是受用，老张头眉头舒展，只不过再展，那皱纹还是能夹死个蚊子。“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到底还是个娃娃。”“对对对，您老说的都对，也就您还把我当小孩，看看那些人，每天老王老王的叫，我都忘记自己今年才25岁而已。”
老王本想去找白水推掉这件事，可每当他想起红衣女子惨死的样子便说不出口，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着莫大的关联。想到警察局正在调查这个案子，老王便找到了小张，小张在警察局里当法医，是老张头的孙子。老王从小张嘴里得知红衣女子名叫白茶，是一名舞蹈老师，自杀那天其实是她结婚的前一天。老王追问:“那她未婚夫的消息有么？”“有。”小张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白茶未婚夫是陆氏集团的大公子陆应昌，他和白茶同是留学生，读书的时候认识的。陆应昌展开强烈攻势追求白茶，回国后确立了恋爱关系。”老王夹了颗花生米说道:“不应该这么一帆风顺吧，陆家不是一般的人家，据我所知，白家虽然家境殷实，跟陆家比，还是差了太多。而且陆家主母好像一直中意的都是跟陆家齐名的林家大小姐林琅。”
“你知道的挺多啊。”小张看了老王一眼继续说“确实，陆母一直不喜欢白茶，坚持要让陆应昌娶林琅，不过这都是陆母没见白茶之前，去年中秋节，陆应昌带白茶回家见陆母，都以为陆母会把白茶轰出去，没想到陆母见到白茶之后特别喜欢，立马松口答应了两个人的婚事。曾经一度被传为佳话。可惜喽。”小张还叹起气来。“如果陆母真的特别喜欢白茶，就不会在白茶死因不明的时候就立马张罗陆林两家联姻的事，恐怕其中有蹊跷。”老王叫来小二结账，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小张也急忙跟上去，问:“去哪？”“陆家。”刚迈出餐馆，一阵冷风吹过，老王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起风了，要变天了。”



 第二章猫腻

陆家守卫拦着不让老王跟小张进去，老王没办法，只能抬出他家老爷子的名号，对守卫说:“通报你家夫人，就说王之明之孙王我成拜访。”守卫听到王之明，立马去向福叔通报。在A城，本地人没有不知道王之名的，王之明自幼跟随道士学习易经，十八岁一战成名，他手里就没卜错的卦，多少有钱人家请都请不来，这下好了，他家少爷自己找上门了。陆家管家听说是王家小少爷来了，立马通报了陆母，并让人去请老王进来。
老王小张跟着陆家随从来到了前厅，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陆府的装饰，都是中式风格，看不到一点欧式的装饰，想来陆家是极其遵守教条的家庭。但是越是这样，越应该反对这桩婚事才对，有句老话说的好，事若反常即为妖，这其中定是隐藏着不能说的秘密。陆母听到是王家小少爷来了，也不好推脱，见了老王寒暄几句，便借口身体不适让管家送客。正在这时，管家进来说是林大小姐来了，陆母淡淡道:“让林琅去书房等我。”
送走了老王小李，陆母就去书房见林琅，脸上俨然没有了刚才的疲倦， 满脸笑意，完全就是准婆婆见儿媳妇，欢喜的不得了。拉着林琅的手闲话家常。
“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老王问小李。
“其他倒没什么感觉，就是这陆母变脸也太快了吧。这白茶刚死，她就忙着张罗新媳妇上门，不知这陆应昌是怎么想的。”
“陆应昌怎么想的不重要，恐怕他在陆家也没什么话语权。”
“这豪门世家就是麻烦。”小李不禁有感而发。
这事，有点麻烦。走了，回去吃饭。
小张因为还有工作直接回了警察局，老王则独自一人去了白公馆。
至从白茶跳楼之后，白公馆就被警局查封了。白水和阿秀也搬到了白家老宅。老王溜进去之后，径直上了三楼。这里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阳台上的椅子和栏杆上的血迹都不见了，屋里似乎还有一股微弱的清香。老王没有多想，四处打量之后便准备回去。谁知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向楼上走来。老王立马翻过阳台躲在了阳台侧面。幸好这阳台空间足够大，外围留的地方也能藏下一个人。
一会儿房间里传出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但是由于隔的太远，并听不到具体内容。只是偶尔能听见几个字，似乎是“林、柏”。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屋里在没有说话的声音。老王小心翼翼的蹲在阳台的窗户下，确认没有人之后，才站起身来。一边嫌女人们话多，一边感慨幸好自己从小就跟自家老爷子斗智斗勇，少不了翻墙爬树的，这才有这一身敏捷的功夫。
老王这次没着急走，而是在房间找什么东西。他记得他进来时桌子上是有一块怀表的，但是此时已经不见了。
离开白公馆之后老王去了老张头的混沌摊，向他说了今天的见闻。又问他知不知道林家是什么底细，还有那个柏是什么意思。他可不记得西林哪家大户姓柏。



 第三章林柏旧闻

老张头一边熟练的擀着馄饨皮，一边说道：“这林家不是西林本地的，是从其他地方迁过来的。林老爷是做绸缎生意起的家，自从林家搬到西林后，西林的绸缎生意已经被林家垄断了。“
“还有呢？比如林大小姐？”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这林老爷膝下一共有两个女儿，大小姐林琅，冰雪聪明，为人谦和，是在林氏夫妇身边长大的。就是那天你和小张在陆府见到的那个。二小姐林晚从小就跟着林老夫人在老宅生活，很少露面，除了林家人，见过的人并不多。“
“那林家和陆家的关系怎样？”老王追问。
“以往没听说林陆两家有什么交情 。林家大小姐跟陆家少爷的婚事也是白小姐死后定的，俩人在这之前有没有见没见过都不好说。”
“那柏呢？和陆家有关系的柏姓人家有吗？“
"和陆家渊源深厚的柏姓人家，那恐怕陆夫人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吧。”老张头停下了手里的活，神情若有所思的答道。
“陆夫人？你是说陆应昌的母亲？”老王不禁有些惊讶。
“对啊，就是陆家现任当家主母陆夫人。陆夫人娘家姓柏，闺名柏雪，只不过大家陆夫人、陆夫人这样的叫着，以至于很多人忘了当年的柏家也是西林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既然是西林大户，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家老爷子跟我讲西林势力的时候也没提到过。“王家老爷子为了让孙子对现在的时局有所认知，在他十二岁时就开始给他讲各地的势力分布，风土人情。无论是簪缨世家还是新兴门阀都有提到，但是就是没有提到姓柏的。所以老王才会有所疑问，按理说，不应该啊。陆家现在是西林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不仅生意做的好，而且手里还握着一定的兵权。陆家二少爷陆应鸿是当地有名的军阀。
”陆夫人刚嫁到陆家的时候，柏家就被人灭门了。当时的陆老夫人怕引火上身，便对外宣称陆柏两家已经退亲了，新夫人姓沈。久而久之，知情人都已经离世，再也没有人记得当年的事情了。“老张头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张口回答。
“那你是怎么知道沈小姐就是柏小姐的？”
“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老张头有些得意的说道。
老王拍了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老张头以前是警署长，能接触到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机密文件，知道一些陈年往事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是这样看来，陆家和林家的交情似乎还没好到，前者刚死了一个儿媳妇，后者就上赶着送一个女儿过去的地步。“老王看着老张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张头抽了一袋烟之后说道：“如果林柏两家有交情呢？”
“林柏？难道您知道些什么秘闻？”
“早年间我还在警署当值的时候，有一天林老爷领了一个小姑娘到警署备案上户口，说是他家的小女儿，叫林晚。可当时的林二小姐已经七八岁了，长相来看，似乎有点陆夫人的影子。而且这么多年，西林人皆知林家有两位小姐，却很少有人见过林二小姐。”
“你是想说林二小姐是陆夫人和林老爷的女儿？林二小姐之所以不露面是怕被人认出和陆夫人有些相像？”
“我可没说，我只是推测，林二小姐即使不是陆夫人的女儿，也一定和陆夫人有关。”
“看来这件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引我入局。吃饱了，我走了。您老继续忙。”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老王拿起衣服就要走。
“凑小子，又没给钱。骗吃骗喝骗情报”老张头气急败坏的大叫。
“回头让我家老爷子给你卜一卦，就当是饭钱了。”
老张头跟王老爷子是多年好友，一直想让王老爷子给自己卜一卦，奈何这王老爷子就是不答应，说什么知足常乐，不必拘泥于命理之说，老张头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看着越走越远的老王，老张头也没打算继续摆摊，而是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20多年过去了，那件事似乎要有新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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