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是救世主》 001超能婴儿 【1】 我妈妈是个作家,名字叫舒云。她除了写作,就是看书。 她在家写作或者看书的时候,就把我放到房间的地板上,任由我爬来爬去。 我半岁的时候就开始爬,爬着爬着,就学会了站立。 刚一站立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怕自己摔倒,但很快就发现我的平衡能力很强。 稍微练习了几天,我就很自信地开始迈步。 又过了一个月,我就能在房间里院子里跑来跑去了。 一岁半的时候,似乎我的灾星开始降临。 【2】 2023年10月14日早上,妈妈在做早饭,我就爬到了窗台上。 透过玻璃,我看到了穿着五艳六色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 他们都是我的小伙伴,妈妈没事的时候,也会带我去和他们玩。 他们欢快的笑声和奔跑的身影吸引了我,我也笑着向他们招手,但他们看不到我。 我站在窗台上,把头从妈妈打开的窗户里探了出去,我再次笑着招手,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脑子反应很快,但语言系统却一直跟不上。 我想说什么,却因为一下想说太多,所以干脆一个字也说不清楚了。 我正看得起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妈妈的惊叫声。 我猛地转回头,看到妈妈在厨房门口惊恐地捂住了嘴。 看我站在窗台上,头伸向窗外,她一下给吓到了。 虽然妈妈马上捂住了嘴,怕吓到我,但已经迟了,我转身的一刹那,失去了重心,身体一下跌出了窗口。 我从十楼掉了下去。 在跌下去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妈妈凄厉的尖叫声。 我失去重心,恐惧也一下涌了上来。 我在空中紧张地调整了一下,发现竟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就在往下跌的时候,我看到大地向我扑来,于是我让自己在空中站起来,我是想着让自己下坠慢一点。 让我不能不感到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那一刻,我的身体变薄了,我觉得自己可以自由地减慢速度。 我继续尝试着,在空中,我可以调整姿势,可以悬浮。 顿时,我的心里产生一种自信的暖流。我知道,如果我愿意,我能向任何方向飘动。 但下面院子里小伙伴们的笑声吸引着我,我向他们飘去。 我感觉自己像羽毛一样飘浮着,轻摇着,缓缓地降落。   我轻柔地落到地上,但没有掌握好平衡,还是仰着头跌倒在地上,但头并没的着地,只是屁股有点轻微的不舒服。 这时,周围的玩耍的小朋友,还没有发现我。 我无心思考虑自己是从十楼下来的,也不懂得思考为什么地球引力没有起作用。 我的心思都在小朋友们身上,他们看似无聊的跑圈子追逐游戏,是我们最喜欢玩的,也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先从地上坐起来,接着又站了起来。然后,我向他们跑过去,加入到他们并不整齐的队列,跟着他们,像他们那样边跑边笑边转圈。 站在那儿聊着天儿的一个小女孩的妈妈,惊讶地看到了新加入的我,于是笑着对旁边的妈妈说:后面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来的呀? 那位妈妈看了一下,好奇地说:这不是浩宇吗?怎么没见他的妈妈下来呢? 【3】 此时,处于崩溃状态的妈妈,还没有电梯里跑下来。她的身体瘫软着,而在她的心里,我大概已经摔死了。 那可是十楼啊,会有奇迹吗?妈妈边哭边祈祷,眼泪完全处于喷涌状态,在她的心里,在她的认知里,对于我的幸存,是几乎不抱希望的。 从楼上乘电梯下来,也就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但妈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等她奔跑到院子里,看到边跑边笑边玩耍的我时,她完全惊呆了。 妈妈站在那里,完全钉在了原地,那样子就是泥塑木雕。 浩宇妈妈,你来了?你儿子在那呢!那位小女孩的妈妈笑着说。 但她看到妈妈的表情,又疑惑地问:浩宇妈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他,他…….妈妈艰难地说,他从楼上掉下来了……. 那两位妈妈向上望了望,小女孩的妈妈手指着楼上,疑惑而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他?他从楼上…..什么了? 妈妈再次强调说:是,是从楼上,掉,掉下来了。 说完,她如梦方醒地跑到我面前,把我抱住,又急忙放开。 她前后左右看了看我,又反复抚摸着我的头,仿佛在努力找到一些我从楼上跌下来的证据。 站在她旁边的两位妈妈,不知所措地互相对望着,惊异不已。 她们完全不相信活蹦乱跳的我,是刚刚从十楼摔下来的。 妈妈也顾不得解释许多了。她抱着我奔出小区,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带着哭腔对胖胖的司机说: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孩子怎么了?司机问。他看着我,我正用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啊!他嘟囔着说。 快开车!一向声音温柔的妈妈大声地对他吼道。 在路上,妈妈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哭泣着说:老公,对不起,我没看好孩子,孩子刚刚从楼下掉下来了,我现在正打车去医院。 处在痛苦慌乱中的妈妈,并没有向爸爸解释清楚我没有大碍,而是在电话里不断地哭泣,吓得爸爸在电话那头如坠冰窖,全身发抖,眼睛发黑。 我马上往医院赶。爸爸声音颤抖地说。听到妈妈几近崩溃的歇斯底里,他不敢多问。 【4】 到了医院,妈妈冲进急诊室,把周转的病人挤到一边。她声音颤抖地对医生说:医生,我儿子从十楼跌了下来的,你快帮他检查一下。 我被医院的药水味触动了神经,也被妈妈紧张的情绪影响到。我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把头贴在妈妈细腻地脸庞上。 医生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妈妈和我,说:你说孩子从十楼掉下来? 妈妈用力点点头,刚刚停止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去厨房准备早餐,他就爬上了窗台。我出来看到他,吓得叫了一声,结果吓到了他。医生,都是我的错啊,我一叫,他就从窗台上跌到楼下去了。 我家可是在十楼啊,医生。妈妈强调说。 这是真的吗?医生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医生说,孩子从十楼掉下来的?可我看着孩子没有什么事啊? 医生想从妈妈怀里把我抱下来,放到床上检查,我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就是不放开。 妈妈只好掰开我的手,说,浩宇乖,乖乖躺好,让医生检查检查,看看你有事没有。 妈妈说了几遍,我只好不情愿地松开妈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不敢乱动。 医生先是用小手电灯照了照我的眼睛,又把冰凉的听诊器放在我的心脏上,东按西按地听了一会儿,然而他又用手指用力地按了我的肚子几下。 医生见我没有什么表情,就转过身,充满怀疑地对妈妈说:女士,你确认孩子是从楼下掉下来的吗? 我当然确定了。妈妈焦急地说,有点生气。 孩子没事啊,眼睛清澈,呼吸、心跳一切正常,也没发现有内出血。医生说。 妈妈用惊喜的声音说:你确定孩子没事吗? 说着,妈妈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妈妈内心里流露的巨大的喜悦,但眼睛却直盯着医生。 妈妈见医生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她,又十分着急地用更坚定的声调说:医生,我哪能说假话啊!孩子确实是从十楼掉下去的,我亲眼所见啊! 医生盯着妈妈的表情,想观察出妈妈表情里的古怪。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很不以为意。 【5】 这时,爸爸也从单位过来了,他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头发蓬松,眼里布满血丝,一脸胡子茬。 妈妈一看到爸爸,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再次哭泣起来。 爸爸拍拍妈妈的背,安慰着,又急切地推开妈妈,不可思议地看着静静躺在那儿的我,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妈妈,又转过身问医生:孩子怎么样? 医生耸耸肩,说:我看着是没什么事儿。 爸爸转向了妈妈,妈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从十楼摔下去的,怎么能没事? 医生说,如果你们担心,我建议做做磁共振检查吧。 妈妈点点头,说,我同意您的意见,那就检查一下吧。 医生边开单子边说:我感觉没事,不过,你们既然不放心,那就检查吧。 爸爸低下头看着我,用手托着我的脸,听妈妈的电话,他还以为我摔死了,而现在这种结果,他完全意料不到。 于是,他欣然地对我笑了笑,满是爱意。我也看着爸爸,眯着眼睛笑了。 看着我对他笑,爸爸的眼圈却立即红了。 爸爸转过头去,问妈妈:我看着孩子没事呢,真的从楼下摔下来了? 医生见爸爸这和问,也转过头看着妈妈,想再次确认一下妈妈没有撒谎。 妈妈没有再做任何解释,而是含泪用力点了几下头。 这一次,医生和爸爸似乎也不再怀疑了。 他们三人都把眼光转向了我,仿佛我是创造了奇迹的怪物。 002意识交流 【1】 医生把检查单给爸爸,让他和妈妈坐电梯下到医院的负一层,带我去做磁共振。 人受到撞击后,严重的后果是脑部受到震荡,爸爸妈妈都知道这种检查,是确认大脑有没有受到伤害。 这家医院叫303医院,是北京比较大的医院之一,上午来医院看病做检查的患者很多,大家都站地走廊里。 我挂的号是急诊,我们没有排队就来到了拍照室。 医护人员仿佛特别担心这里的辐射,在门口挂着有辐射的大大警示牌,并打了一个红红的叉号。 因为我太小,做检查时需要人陪伴,所以,在室内,检查人员让妈妈和爸爸穿上辐射隔离服。 我好奇地看着室内那台大大的白色的仪器,这仪器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令人很不舒服。 仪器完全由另一个玻璃房内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脑在操作。 我躺在上面,自动化的传送带把我传到了大圆圈里,当我的头部到了某一个位置后,就停止了运动。 然后,仪器就对我的头部开始扫描了。 【2】 我感到头部一紧,似乎有危险临近,身体下意识地启动了自我保护。 我觉得有层黑色的细密粒子,组成了一个意识膜,跳出了我的身体。 这层意识膜仿佛有智慧生命一样,极其细密地把我的头部包裹起来。 如果我想向外看,这层膜就自动消失,但我知道他们依然存在。 如果我把意识拉近,它们就让我看到他们的存在,我能够体会到它们是随着我的意识与想法在变化的。 扫描进行了一会,就停止了。 辐射没有了,意识膜也再次回到身体内,再也感觉不到了它们的存在。 我感到很好玩,想把刚才的意识膜再调动出来,没有任何反应,我又试了几下,仍然没能如愿。 我想着,我得让它们听话才行。 这时,传话器的声音响起来:两位家长,把孩子头上的帽子取下来。一个男声说。 帽子?爸爸妈妈相视一下,又探头看过来,没见有帽子啊! 爸爸说:孩子没带帽子啊! 没带帽子,不可能啊?我这仪器上怎么显示有一个头盔的东西啊? 头盔?怎么可能呢!妈妈说。 这时,门打开了,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向躺着的我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我正在四处张望,哪有什么帽子和头盔呢! 他于是重新关上门,又来电脑屏幕前。 没错啊,屏幕显示的检查结果,仍然发现我的头部是一个细密的头盔样的东西。 他打电话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 会不会仪器设备出了问题?医生说,先带另一位患者过来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仪器故障。 【3】 电子门打开了,检查人员喊了一个排队的号。 进来的是一位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她正伏在一个男人的肩上。 当她看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她脑子中的声音:这小男孩很可爱,他也病了吗?他也头痛吗? 我不头痛,我是从楼上摔下来了。我用意识和她对话,没想到,她竟然点了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这样意识间的对话,我没有感到多么奇怪,我以为别人也和我们一样,都有这种能力呢。 我只是感到自己十分喜欢她,好像我们才是同一类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有一种正在俯视这个世界力量。 在她的两条眉毛中间,有两个十分对称的很小的黑痣,这使她的脸部轮廓更加对称美丽。 这时,我神奇的第六感启动了,我看到她头里面那张银丝般闪亮的立体的神经网。 那张网中,有米粒大的几处,发着完全不同的暗淡的光,十分明显,显然是接触不良。 我还想继续观察她,她浅浅地笑了笑,被爸爸放到了设备的传送带上。 过了一会儿,她的检查就结束了。 医生对小女孩的爸爸说:你女儿的脑膜炎仍然没有恢复的迹象,现在得这种病的孩子很多,还没有找到很好的治疗方法。 女孩的爸爸叹了口气问:那怎么办呢?这个病让孩子的听力和语言都受到了影响。 医生说:这种病现在在世界各地都普遍存在,现在医疗专家,都没有找到好的治疗办法。 小女孩的爸爸伤心地把小女孩抱起来,疼爱地拍拍她的背。 小女孩没回应她的爸爸,而是看向我,用意识问我:我叫林悦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郭浩宇。你头里面有几个小灯不亮了,疼不疼?我问她。 疼。她说。她眉头皱了皱皱,两个小黑痣俏皮地互相靠近了一下。 这时,我的爸爸在和她的爸爸在说话。  在他们说话的空隙,我不自觉地想着帮小女孩点亮头里面的那几个暗淡的灯。 没想到,我感到脑子里忽然飞出一个柔软纤细的粒子,像理解我的意图一样,直接飞到小女孩的大脑里面。 我眼看着这个花粉一样的亮黑色粒子快速地旋转,那几处暗淡的光就明亮起来,和她头脑中的网络形成更绚丽的整体。   小粒子飞回我的身体了,完全融化,使我根本感觉不到粒子的存在。 小女孩惊喜地看着我,用意识说:你在帮我治病吗?我的头不疼啦! 我天真无邪地笑着,小女孩也笑着,我们彼此都在努力记住对方。 【4】 这时,我听到她的爸爸和我的爸爸说再会的声音,她的爸爸就把她抱着出门了。 这时,她出声地说了句:再见。 医生有点惊奇地说:这孩子怎么说话了? 她爸爸也奇怪地看着小女孩,问:你说什么?悦悦,你在说话吗? 说到最后,他爸爸的声音颤抖了。 再见!她又低声说,但声音十分清晰。 医生立即走向她,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这种病会导致听力和语言障碍啊?这样,你先去我办公室,我马上就过去。 等他们走了之后, 医生才回头说:仪器完全正常,不知道为什么给你的孩子检查不行呢?再把孩子放上检查一下吧。  爸爸妈妈点点头,又把我放到传送带上。 扫描开始的时候,我放松了一下自己,这一次,粒子没有在我的面前形成保护膜。 扫描很快结束了。医生说:奇怪,这次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啊! 医生还在那自言自语:这孩子从十楼摔下来,却没有任何问题,是不是他本身就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爸爸妈妈看着医生十分肯定我没有问题,也拥抱在一起,非常高兴。 医生对我爸爸妈妈说,你们先带孩子回家吧。孩子的表现一切正常,磁共振现在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爸爸妈妈大喜过望。 尽管他们也不十分放心,毕竟我是从十楼摔下来的。 但既然医生说没有什么事,他们也只好先带我回家了。 【5】 当天晚上,医生给北京大学医学院许昌荣教授打了一个电话,说:老师,今天有一个小男孩,从十楼摔下来,我这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竟然没有受任何伤。 亚洲星系移民署有一个秘密机构由许昌荣教授负责,专门研究具有特异功能的人。 许教授沉思了一会,说:你把这个孩子的资料传给我,我建一个有关他的特殊档案。 好的,教授,我马上把资料传给您。 刚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医生又突然说:教授,还有一个病例,差点忘记向您汇报。 哦?电话那边传来许教授疑惑的声音。 是这样,有一个得了流行性脑膜炎的小女孩,做了磁共振检查后,竟然痊愈了,十分奇怪。医生说。 难道是磁共振对这个病有作用?教授问。 不可能,教授。我也怀疑,但后来对五个得了同样病的孩子做了磁共振,都没有作用。 电话那头的许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你也把这个小女孩的资料传给我吧。 好的教授,如果能够把这个小女孩痊愈的原因找到,会挽救数十万孩子啊!医生激动地说。 医生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了滴滴滴的声音,教授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003末世出生 【1】 2021年3月4日,北京时间,晚上11时05分,在太阳发生爆燃的时候,我刚刚从妈妈的母体中出生。 我刚一出生,就有了记忆。 我先是感觉到光,那是手术台刺目的白色的灯光,我能记起在妈妈腹中感觉到的淡红色的光。 我感觉到冰冷的空气,这和在妈妈腹中的温暖,完全是两个天地,我不由得打了两三个寒颤。 我感觉到有手轻拍我的屁股,虽然很轻,但却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痛感,这让我心生恐惧,我不由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医生,男孩还是女孩?我听到妈妈虚弱而惊喜的声音,没错,是我常常听到的妈妈的声音,但在这里却显得极其清晰而温柔。 医生说:一个男孩,女士,祝贺你。 这孩子真可爱!一位年轻的护士悦耳的声音说,我刚把头转向她,想努力看看她的样子,但周围忽然黑暗,灯光灭了。 【2】 此时,太阳风持续了五秒,吹过正值白昼的南北美洲。而仅仅这五秒,地面上空气温度迅速上升到了60摄氏度。 虽然持续时间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又回到正常水平,但这一温度骤升,竟然导致了死亡一千三百万人的大灾难。 黑暗中,不光我自己产生了巨大恐惧,我还听到妈妈惊恐的声音:医生,怎么停电了? 手术室一阵慌乱,有碰到器械掉落地下的声音,有护士轻轻的细细的尖叫,医生同时在大声问:怎么加事?怎么回事? 那位刚才发生悦耳声音的护士惊惶失措地回答:不知道呢! 医生又大声嚷道:备用电源呢?怎么也没启动? 护士仍然重复着刚才的回答:不知道呢! 因为这段时间对黑暗的适应,我的眼睛睁开了。在黑暗中,我清晰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我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正躺在手术床上,瞳孔睁得很大,脸色焦急,额头浸着细密的汗珠,几缕黑色的头发黏在那儿。 她,一定是妈妈了。 我看到用手紧紧托着我屁股和脖子的医生。 她的头上戴着蓝色的护发帽,脸上戴着蓝色的口罩,眼角有着两三道细如发丝的皱纹,而大大的眼睛紧张地看着门口。 这时,灯闪烁几下,忽然又稳定地亮了。 到底怎么回事?医生看到灯亮了,终于松了口气,但气愤地说,简直胡闹!幸亏孩子及时生出来了。如果刚才停电怎么办?还不得发生医疗事故? 麻烦您把孩子给我吧,医生。妈妈不顾产后的阵痛与虚弱,从医生手里把我要了过来。 我躺在妈妈的怀里,我还没有被用被褥包裹,妈妈于是拉起一块床单给我盖上,我顿时感觉没有那有冰冷了。 我不自觉地拱着向妈妈靠拢。 妈妈身体的热量温暖了我,妈妈的心跳有力地震动着,安全感顿时把我包围了起来,我的心慢慢不再那么恐惧了。 护士正打电话给医院后勤人员,问停电的原因,得到的回答是没有发生任何故障。 刚才停电完全不清楚。护士放下电话,正在给医生解释时,电话又响了。 护士接起电话,听着,听着,然后一句话没说,又放下。 她转过身来,紧张地对医生说:主任,刚才的停电,不是医院发生的意外,后勤人员说,根据网络紧急发布的消息,刚才,全世界都停电了。 【3】 护士的话刚说完,整个手术室一片死寂,我能够感觉到妈妈身体突然的僵硬。但挨着妈妈,周边的恐惧,并没有对我产生丝毫的影响。 我又扭动着向妈妈贴紧,我嘴巴哼哼叽叽寻找着,这是一种完全不自知的生理动作。 妈妈感觉到了我的渴求,向我转过身,我的小嘴终于找到了想要的。 满足感充盈了我,但我的心却感受着周边这个全新的环境。 我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很多意思却没有听懂。 我通过眼睛和超常直觉,感受到他们超常的恐惧,也记住了我刚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场对话。 我知道,我刚出生就遇到了地球灾难,我不懂得考虑自己的生不逢时,我只知道,我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了。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我还没有太多的体验,但我很是好奇,好奇心是我此时最大的思想波动。 在我和妈妈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爸爸正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呆若木鸡。 通过电视所听到的新闻,我知道了这次发生在美洲的灾难,也波及到了整个亚欧,因为太阳风的离子辐射,造成人类新生儿体质的不健全。 爸爸看到这里,站起来,怀疑地看着我,翻动着,看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妈妈柔情地说:放心吧,孩子很好。 因为极其偶然的幸运,当时北京正处午夜,炙热的太阳风掠过地球时,整个中国大陆仿佛被死神漏掉,几乎完全幸免于难。 尽管,人类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但地球上所有国家的宇宙研究机构,都没有预报这次灾难的发生。 天文学界在这次灾难中蒙羞,而爸爸恰好是中国最有名的天文学家之一。 人们将愤怒转向了天文学家,天文学家几乎成为败类的代名词。 爸爸似乎没有来得及因为我的出生而兴奋,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去了。 【4】 三个月后,欧洲天文学家斯托克顿和他的团队,发现这次灾难的成因,原来是无法观测的暗物质星体撞击了太阳,才导致了太阳的爆燃。 于是,惊惶失措的人类才慢慢安静下来,虽然仍然没有重拾了对天文学的信心,但善于选择性遗忘使大多数人开始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半年后,斯托克顿先生的团队经过对太阳深度的研究,却发现了更为恐怖的事实。 由于这次暗物质的撞击,太阳内部已经被破坏,预计将在400年后再次发生大规模爆燃。 联合国对这一研究采取了完全保密措施,并邀请了全世界顶尖的天文学家聚集在一起研究。 作为中国天文学家的精英之一,我父亲也参与其中。 经过半年多慎重的无数次运算复核,科学家们联合预测: 太阳在400年后发生爆燃的概率超过70%,而且这次爆燃将是上次的一百万倍。 联合国不得不郑重宣布:这不仅会导致地球生物的完全毁灭,甚至地球表层完全被焚毁。 而且,太阳物质也很可能会在此次爆燃后坍缩,并在一万年内迅速变成红矮星。 也就是说,在400年之后,地球家园将不复存在。 人类都静默了!地球毁灭进入了倒计时! 【5】 2022年7月1日,地球星系级移民计划正式开始了! 新成立的联合国星系移民总署宣布成立! 同时,在联合国总部的大楼上,树起了一个高达10米倒计时钟。 地球毁灭倒计时从第400年开始! 004人类逃生计划 【1】 郭章升是我爸爸,他一直致力于宇宙暗物质的研究,尤其是此次暗物质撞击太阳,他一直想寻找出暗物质的来源。 此次因暗物质撞击太阳引发的灾难,使全球从事暗物质研究科学家,成为人们心中的希望。 郭章升是亚洲星系移民署副总指挥,正在参加一次联合国星系移民总署召开的一次全息视频会议。 此时,距离太阳风袭击地球已经整整一年了。   在联合国星系移民总署部署下,目前己经成立了亚洲、美洲、欧洲三个星系移民署。 澳洲属于亚洲,南美属于美洲,非洲则属于欧洲。 这三个移民署的办公地点分别设在北京、巴黎和纽约。 在联合国总署的统一指挥下,成立了战略指挥部,基础科学部,技术促进部和军事行动部以及其他支撑部门。 联合国总署的战略指挥部有关科学家,已经瞄准了距离地球分别为十亿、十六亿和三十亿光年内的XY1、XY2、XY3三个遥远的星系,展开移民战略行动。 选定这三个可行性星系,郭章升等天文学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2】 这次会议是通过全息投影技术召开的,会场显示的是联合国星系移民总署办公大楼的指挥部NO3全息会议室。 全息会议室内,最上角显示着时间是:2023年3月20日。 围坐在一起的,有联合国移民署战略总指挥及负责决策的智囊们,有来自四大洲级移民署分管战略指挥行动的官员,这些官员同时也是各个技术领域的顶尖专家。 当然,他们坐在会议桌前的身影都是全息投射过去的,他们实际上都坐在各自己的办公室内。 此次会议的议题已经在一周前给了各位参会的官员,是关于星系移民计划重大战略布局问题的修正案。 联合国星系移民署成立后,战略指挥部的布局是立即实施了高等级宇宙飞船开发计划。 毕竟,作为外太空移民最迫切的基础设施,星系飞船远航的性能稳定自然是优先级的。 把地球上的大多数的资源和技术力量,都集中在飞船的研制上,这一战略开始阶段并没有人表示太多反对。 但是,随着战略行动的实施,以及人们进一步的冷静思考,飞船优先计划战略开始遭到人们的质疑,这其中也包括我爸爸。 全息图像技术营造的会场气氛十分安静,会议由联合国总署战略指挥部主任雷克斯勒先生主持。 【3】 来自美洲移民署的科学家佩顿,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瘦瘦高高的技术男。他现在是美洲移民署的总指挥,但仍担任着美国最大的全息可视网络公司的CEO。 联合国以及全球大多数远程会议的全息技术也基本是他的公司提供的。 佩顿先生发表的观点,依然是坚定不移地执行飞船优先计划。 他用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声调说:我们飞船的性能,就像大航海时代的帆船,而我们需要的,则是比现在核能发动机更强大,材料更坚固的飞船,这两者的差距,恐怕不需要我赘述了吧。 佩顿喜欢用类比,他不无嘲笑地说:我们在科幻电影中看到的飞向外太空的飞船都是科幻。以我们现在的科研技术能力,能够设计出来的宇宙飞行器,就像人类早期梦想飞向天空而制作的木鸟。 佩顿说,请诸位原谅我的悲观。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在人类的现有技术下,面对星系飞行时的巨大未知危险,飞船的发动机问题,以及飞船材料的难题,都还远远未能解决。 听着他的发言,大家保持沉默,在座的都能理解星系级飞船技术突破的巨大难度。 佩顿先生环顾四周,接着补充道:更别说,飞船内的生存空间。即使飞船能够安全地在宇宙中航行,但人类在飞船内两三千年的生活与繁衍,也存在极大的供应难题,而且飞船里的人们遇到突发问题如何在资源匮乏的条件下解决,也存在研究空白。 【4】 来自欧洲移民署的总指挥是斯托克顿先生,就是发现暗物质袭击太阳的天文学家,并由此声名大噪。 他知识渊博,涉猎的领域广泛,而且本人也深受欧洲人文主义的影响。他在媒体上不断声明,他最关心的是人类移民的公平问题。 斯托克顿先生说:我最关心的是飞船数量的问题如何解决,要知道,即使解决了飞船材料难题,300多年内所建造的飞船,也不可能承载80亿人进行星系移民。 他反问道:人类中选择谁移民?又选择谁留下?这是个极大的难题,如果解决不好,将引发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动乱甚至战争。 日本科学家井行智先生是亚洲星系移民署基础科学部主任,也是人类基因研究的顶尖科学家。在基因领域,他带领的团队一直遥遥领先。 他认为斯托克顿的忧虑纯属妇人之仁,不值一提,所以在其发言时不断大摇其头。 等斯托克顿先生的发言一结束,他就转移了话题。 井行智说:我的团队最担心的是,在向外太空移民过程中人体及精神的承受极限。 他说,人体毕竟是血肉之躯,即使有未来高科技的帮助,但这血肉之躯,如何抵抗住在外太空生存环境的考验? 【5】 轮到郭章升发言时,他说,我认为井行智先生的意见很有道理,我们也在一起经常讨论这个问题。 他说:在太阳毁灭即将到来之际,人类不仅存在对地球家园毁灭的绝望,更多的是人类对本身卑微能力的绝望。 他接着说,我不否认佩顿先生倡议的、联合国一直在执行中的飞船优先计划,但一定要考虑这一计划失败的可能,而要准备更多的行动计划。 在此,我向联合国移民署提议,在加速星系飞船研制生产的同时,最重要的一个使命,就是加快对人类进化的研究,使人类能够进化出更智慧更强大的超人。 听了郭章升的发言,联合国战略指挥部主任雷克斯勒说:我理解各位的意图,那就是科技能力提升的同时,战略重点也要照顾到我们人类自身能力提升。我相信,真有斯托克顿和郭先生预测的超人英雄出世,我们的确会有更大的希望。 郭章升进一步补充说:这样的超人也许已经存在,这需要我们去寻找。但更重要的,是对人类进行进化改造,使其成为新一代的超人。这些超人的任务,第一是能够先期去更广泛的空间探索,比如对平行空间;第二是加速对科学的研究,比如对暗物质的研究。第三是在发现适合人类移民的星球后,超人有能力先期去改造即将移民的星球,使人类种族顺利移民到这些星球上去。 听了郭的发言,佩顿先生不屑地说:人类进化了上万年,到现在也不过如此,怎么指望在三百多年内,就进化出在宇宙辐射环境下生存的超级人类呢? 斯托克顿先生对爸爸的话十分感兴趣,所以他反驳佩顿说:灾难往往加速人类进化。现在的科学技术极速提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人类愚昧透顶的两次世界大战。 井行智也接过话头说:在人类即将毁灭之际,人类凭借自己的智慧,拼死一搏,也许真能进化出超能力的人。 郭章升说:超能力的人也许有,也许没有,不敢奢望。我只是希望改造过的人,更能适应宇宙空间,希望他们能够以自己的智慧,跨越式地提升人类现有的科技,加速人类的进化。 郭章升继续说:要知道,未来对移民星球的环境改造,也是一个极大的未知数,这显然不是我们现有人类可以胜任的。 佩顿先生沉思了一会说:郭先生,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还是坚持,人类的超常进化,可能性不大。如果改造现有人类,我建议还是加速AI智人的研究。 他说,虽然人们担忧智能人会毁灭人类,一直限制AI智人的量化生产,但在这种危机时刻,应该加快AI人突破性研究,并进行规模化生产。 井行智抗议道:我不反对AI智人的生产,但它们毕竟不是人。基因人才是真正的人类。目前,我的团队在进行人类基因优化的研究,这一研究也受到了广泛的质疑,人们认为是基因人因为其编码优势,会淘汰普通人的生存空间。但我认为,在现在的非常时期,联合国应当明确表示支持,不能在生存还是灭亡这种大问题上无知迂腐。 斯托克顿先生打断他的话,并挥挥手表示反对。他说:AI人,毕竟是机器人,我们通过程序设置,尚能够控制,但基因人的观点,是希特勒的人种观,是一种人种选择,势必会导致劣种普通人和优种基因人的非自然选择,人为地造成人与人之间的仇恨。 斯托克顿将脸转向爸爸继续说:“我同意郭先生的人类加速进化的观点,加速对具有特殊能力人的研究,毕竟这些特异人也是人类本身,如果发现出他们的特异功能,说不定可以在全人类普及,以此来进一步加强人类适应异域空间的能力。” 【5】 对斯托克顿欣赏他的话,爸爸并没有心思感到高兴,而是忧虑地皱了皱眉头。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对人类加速进化的提议方案,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郭章升心里在想:如此以来,怎么来抑制人与人之间、人与AI人之间,人与基因人之间,人与异能人之间以及他们互相之间能够相互合作而不发生剧烈冲突呢? 但他知道,他的忧虑为时已晚。同时,他也知道,与其坐等太阳毁灭,不如拿出实际行动,即使这些行动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风险。 经过反复的讨论,雷克斯勒先生代表联合国总署,通过投票表决,批准了这项加强人类适应性加速进化的新提案。 即: 亚洲移民署进行基因优化工程即基因人的研究,美洲移民署进行智能人即AI人的研究,而欧洲移民署强化对异能人的研究。 005科学怪才 【1】 这一个多月,许昌荣教授放下了很多紧要事务, 把精力投入到对林悦悦的研究中。 一夜未眠的许昌荣教授,眼圈黑得发紫。 一个月前,接到医生的电话,说林悦悦的病好了,他有点怀疑。 他并不相信奇迹。 十年前,许教授35岁时,已经是博士生导师了。 他的研究方面是生命科学。科学精神高于一切。 他是一个工作狂,充满了对科学的高度热爱。 但是,谁也无法想像,在初三之前,他还是一个学渣。 除了喜欢读书,写的作文不错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功课。 他出生在青岛。 爸爸是法官,妈妈是老师,两人都忙于工作。 他从小由姥姥带大。姥爷早已经去世,家里只有他和姥姥两人。 姥姥是一位退休的图书馆馆长,除了影响了他的阅读习惯之外,都是对他充满了中国式的溺爱。 他的任何事情,姥姥都考虑得周到,准备得好好的。 姥姥认为,照顾孩子,就是让他衣食无忧。 他从小学的时候,就迷上了网络游戏,沉溺在虚拟空间。 到初中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话题和姥姥聊了。 上学如此无趣,似乎只有在非现实世界里,他才能找到寄托。 【2】 初三上学期,还差三天就到了70岁生日的姥姥,忽然中风,被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照顾姥姥的时候,许昌荣看着最爱自己的姥姥,眼鼻歪斜口水直淌的样子,恨不得自己能够忽然具有特异功能。 比如,在姥姥苍白的头发上轻轻一抚,就能让姥姥恢复往日的笑容和慈祥。 但他没有特异功能。 在游戏世界,他能够购买装备,能够拥有灵力,能够升级,能够打怪。 谁说游戏的孩子是不求上进的孩子? 绝大多数情况下,玩游戏都极强的耐心,需要战略定力,需要全局观,需要团队的超级合作。 而且,并不是有钱买装备就是万能的,他也见识到了有金钱没有综合实力的对手,被他和他的伙伴们打得一败涂地。 很多情况下,钱和超级装备,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真正的游戏高手,需要不断训练技能,需要熟悉黑客技术,需要全方位调配已有的资源,要有帅才,还要有将才,才能打败任何敢于挑战他的对手。 但是,姥姥的生病让他骤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医院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各种无用的仪器设备,无效地徒劳地增加姥姥的痛苦,而自己无能为力。 姥姥生日那天的早上,他买了鲜花和蛋糕,来到姥姥的病床边。 他把花放到床头,让喜欢干净整洁的姥姥,能够闻到花的芬芳。 他点上生日蜡烛,房间好像变得有了乐章。 那也许是因为他内心默默唱着生日快乐歌。 姥姥突然睁开了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因为姥姥带着呼吸面罩,他无法看到姥姥面部的表情。 但他却从姥姥的湿润的眼睛里看到喜悦、担忧和不舍。 蜡烛还在亮着,烛油溶化,滴在蛋糕上。 无声,静谧。 许昌荣开始轻轻唱出声: 祝您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 姥姥显然能听到他祝福的歌声,因为姥姥的视线仿佛与苍穹相接在了一起。 但是,歌声还未结束,姥姥面部突然变黄。 仿佛死神一直在高处,心狠手辣地从她身上抽走了她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每次回忆到那一瞬间,许昌荣都在想:那就是灵魂脱离身体的表现吗? 【3】 就在那一刻,心跳监测仪长鸣不止。 医生和护士跑过来。 现场的气氛陡然紧张,蜡烛燃烧完毕,鲜花也失去了香咮。 过了几分钟,在作了一些无谓的抢救流程后,医生宣布了姥姥的死亡。 看着这一幕,许昌荣没有失声痛哭。 但他的心在哭泣。 这时候,他已经暗下决心,要做一个一流的医生,就像在游戏世界里称王称霸一样,在现实世界里也要成为一个主宰生死的王者。 拥有过人智商的许昌荣,用不到半年的时候,就考上了青岛一流的高中,而且连续三年都是年级里的第一名。 而他高考的总分数,不仅涮新了山东省高考高分的历史,而且至今无人超越。 他考上了北京大学,上了生命科学专业。 这应该是分数最高,招人最少的专业了。 博士毕业后,他留在了北京,带了一个医疗研究团队,慢慢建立了这个世界一流的生命科学研究所。 但,在给病人治疗时,现实却一再击碎了他的骄傲。 药医不死人! 生命不是游戏,不存在满血复活。 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无法挽救那些将死的人。 【4】 就像现在,婴儿型非流行性脑膜炎,他以及世界顶尖的医生,也无法治愈。 更折磨他的是,这种病的表现,简直和他姥姥中风时的状况毫无二致,都是口鼻歪斜,口水流涎。 这简直是同一个死神,对他几十年的奋斗所发出的鬼森森的嘲笑。 他把死神当成了最大的敌人,最大的BOSS,但死神却根本对他视而不见。 死神的嘲笑在脑海里如同真实存在一样折磨着他的神经,使他不得不吃加倍的安眠药才能休息一会。 他为此而痛苦,他感觉自己在逐渐走向崩溃,并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从医的初衷。 当亚洲星系移民署安排他负责特异功能人研究任务时,他感到很是奇怪。 在北京的亚洲移民署办公室,他见到了副总指挥郭章升,那是一个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年轻人。 这个人因为研究暗物质而蜚声海内外。所有的科学家都尊重他的研究,因为如果能够揭示暗物质的面纱,不仅能够看清太阳被撞的缘由,而且对人类星系移民会有极其基础而宏观的价值。 郭章升十分尊重地对他说:许教授,您的研究所是世界一流的研究所,在人类危机面前,应当担负起更多任务,比如加速人类进化的研究,这方面我们和日本还很大的差距。 想起自己几十年所崇尚的科学精神,而现在却要的异能研究,他不得不苦笑。 论语中云:怪力乱神,子所不语。 但现在,尤其是在婴儿非传染性脑膜炎这一难题方面,他很忧虑地感到自己的心中竟然有一些颓废而听天由命。 他当然知道日本基因研究。 对于治疗基因疗法治疗疾病,他自然十分赞许,但他也在参加学术会议中,多次批驳井行智的人类基因改造。 接受任务后,他向各个医疗机构下发了通知,如果发现特殊病例,要立即上报。 【5】 那天晚上,他接到了303医院自己学生的电话。 学生说,一个叫作林悦悦的女孩,脑膜炎竟然神奇地自愈了。 虽然现在负责异能人研究,许昌荣不太相信神迹,所以对于一个男孩从十楼摔下没有伤痕的病例,并没有排到优先级。 因为,那一定是有其他客观的原因,比如会不会正好落在松软上草堆上? 所以,他对小悦悦能够痊愈却充满了兴趣,和太阳毁灭比起来,这个任务更加迫切。 受过医学科学严格训练的他,自然深信任何病被治愈都是有其内外在的逻辑。 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任务就是去研究并发现这些逻辑。 既然有一个孩子病好了,只要找到逻辑链条,就能找到疾病解决的方式。 一旦辩证清楚了一个病例,患同样病的其他孩子也就有了希望。 在做了充分准备之后,第二天下午,小女孩就被他的学生带到了他的研究所。 在许昌荣的研究所大楼里,他的十几位研究生都是来自国内外一流大学的学生,而这里的试验设备也是世界一流的。 小女孩虽然怯怯的,但面部神经已经恢复,所以笑容很是灿烂。 病好了,林悦悦的确十分开心。 但她总想起那个叫郭浩宇的小男孩。 她不断地重新小男孩的名字,想再去见到他。 但是爸爸妈妈却无法理解她强烈的意图。 许昌荣教授的学生们,用仪器反复做了检查: 听力视力及面部神经的反应完全正常。 许教授,这不可能,简直是奇迹。来自俄罗斯的研究生伊万诺夫十分吃惊地说。 他高高的鼻子上下翕动,薄薄的嘴唇一上一下快速说着俄语。 在他之前,已经有五人重复检查五遍了,伊万的检查是第六次。 许昌荣相信不可能存在偶然了。 【6】 他思考了一下,带着悦悦和她的父亲,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向小悦悦的父亲详细询问了孩子最近一个月的一切活动。 比如吃了什么东西,去过哪里,遇到过什么人,及一切变化。 在他们聊天过程中,小女孩不断重复三个字,但大家都没有在意她说什么。 是啊,谁会在意一个呀呀学语的小女孩呢? 林悦悦的父亲是一个极其关爱孩子的男人,他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这让秘书很快就做了详细的时间与地点的记录。 许昌荣教授是一个极其严谨的人。 他深知细节是魔鬼。 而魔鬼总是深藏在人们最容易忽视的角落。 要想找到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就必须与这个魔鬼斗智斗勇。 006神奇小子 【1】 江盈和伊万正在热恋之中。 许昌荣教授把两个人分到一起共同执行任务,让两人感到十分甜蜜。 和上次在C组的工作相比,这次并不是那么繁琐。 两人有亚洲移民署和生命研究所双重特殊证件,无论是去一些商场、饭馆、小区或者游戏场,都没有受到刁难,即便到警方调取视频密级较高的资料,也是一路绿灯。 当然,在警方调取的视频资料,必须和研究项目相关。 他们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同时,两个年轻人享受着热恋情人那份真正的如胶似漆。 这种无以言表的美好时光,比任何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都要来得强烈。 每个工作日,他们早早就把当天的任务完成。 然后,利用闲暇时光,看看电影,喝喝咖啡,玩玩游戏。 晚上,就回到他们彼此的宿舍,随着或激烈或舒缓的音乐跳舞,享受二人世界的美妙与纯粹。 江盈今年25岁,前期谈过几个男友,都是随行就市,无可无不可,并没有让她产生强烈的心动。 没想到一到这个研究所,她就喜欢上了伊万,但因为羞涩压在了心里。 而来自莫斯科的伊万,被这位中国水墨画风格的江南女子气质所征服,立即展开了积极的进攻。 本就喜欢伊万的江盈自然不会拒绝。 一次,实验室只剩下他们俩,伊万不由分说地吻住了江盈。 江盈轻轻推了一下,没能推开,也就心醉神迷地任由他去了。 江盈发现自己深深陷进了情网。 对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热情奔放又温柔体贴的伊万,她竟然有想和他生一大堆孩子的冲动。 【2】 她很快知道,伊万诺夫是他的一个姓,他父亲的父亲老伊万先生,是一位前苏联的宇航员。 伊万自豪地告诉她,人类从地球进入到太空的第一人,加加林,就是爷爷老伊万的战友。 1961年4月12日,“东方”1号宇宙飞船载着加加林,围绕地球完成了一次轨道飞行。在108分钟地球时间里,加加林飞越了40,000公里,成为人类的飞天英雄。 和加加林同步训练、同样付出艰辛的老伊万,却遗憾地被淘汰,成为籍籍无名之人。 老伊万自此一蹶不振,天天烈酒,含恨不已。 临终前,爷爷对仍然在航天局工作的爸爸说,如果我的孙子或者孙子的孙子能够飞上太空,不要忘记告知在天堂的我。 家祭无望告乃翁。江盈对伊万开玩笑说:恐怕你的爷爷要失望了,他惟一的孙子选择了学医。 不!伊万笑着说,最失望的是我的爸爸。所以他把我赶来了中国。但我要感谢他,是他的无情让我遇到了你的痴情。 【3】 三个月之后,两人就把新报上来的案例调查完毕。 调查结果显示,很多孩子都是在外出时偶然自愈的。他们通过看录像资料和详细走访,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表现。 他们刚刚准备写调查报告,没想到,北京又有5例自愈的案例报了上来。 两个只好再次展开调查。但是,他们两人绞尽脑汁也没有发现可能存在的具有共性的自愈表现。 江盈和伊万在调查的时候,许昌荣教授和另外的团队人员,却一直在忙于基因编码的人类优化研究。 2025年5月,许昌荣教授应井行智先生之邀请,到日本参加学术会议。 他在日本发现,井行智的人类基因优化已经相当超前,早已经秘密开始了人类试验。 一是人类胚胎基因编码,从精子和卵子开始进行基因编码,这个几年前就违法进行了; 二是对人类进行基因优化,比如对成人的基因改造,使其某一方面的能力迅速提升,这一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并在军队中推行。基因士兵因为疲劳与睡眠基因被修改,而变得精力更加充沛; 三是基因治疗,井行智在对非流行性脑膜炎患病婴儿的基因化改造上,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虽然,联合国总署已经使基因研究和推广合法化了,但许昌荣对井行智的大胆和冒进,仍然震惊得无以复加。 【4】 一个月后,许昌荣十分失落地回到中国,他立即对基因研究加快了部署。与人类异能研究相比,他更相信基因人改造因为其科学性而更为可行。 回到中国,许昌荣立即向我的爸爸郭章升教授详细汇报了日本的情况以及他的想法。我爸爸刚从欧洲星系移民署访问回来,仍然沉浸在对暗物质撞击太阳的可怕猜想之中。 日本极可能在短期内,迅速提升部分人群的超智慧和超能力。许昌荣向我的爸爸表达了自己的焦虑。 我爸爸事实上是学术型的官员,是真正的科学家,虽然是亚洲移民署的副总指挥,但他并不擅于管理。 我爸爸说:许教授,您是生命科学的专家,我授权您全权对中国人的基因提升进行研究和开发。 许昌荣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我爸爸确实帮不了他。 我爸爸接着说:我现在正忙于找出暗物质撞击太阳的原因。我判断,如果找到了根源,就有可能阻止太阳发生爆燃。 我爸爸皱紧眉头说:尽管,这种希望极其微弱,联合国总署以及亚洲署,尤其是暗物质研究领域我最尊重的斯托克顿教授,都否决了我的提议。 许教授,我们都是担负着人类种族生死存亡的人。虽然命运并非个别人能左右的,但我们至少应当以毫不保留的献身精神,在自己的领域做出重大突破。 我爸爸十分憔悴但态度坚决地对许昌荣教授说。 在日本受到打击,现在又受到我爸爸情绪的影响,许昌荣教授心情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研究所。 【5】 刚来到办公室门口,江盈和伊万就激动万分地向他就跑了过来。 许教授,我们可能找到了治疗儿童脑膜炎的办法了。 江盈大声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在颤抖。 伊万也顾不得许昌荣还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恋情,也站在一旁紧紧搂着江盈,眼光里都是热切而骄傲的笑意。 许昌荣示意他们来到办公室,坐下来说。 您还记得让我们调查郭章升教授儿子坠楼的事情吗?江盈道。 许昌荣皱皱眉,说:我当然记得。但我现在最想听的是那些脑膜炎自愈的孩子的情况进展。 教授,我是想说,这两个调查,其实是一回事儿,完全是天意与巧合。江盈仍然抑制不住激动,伊万看她太过激动,语无伦次,张大嘴想帮她补充解释。 但江盈不容他说话,自己继续说,我们在调查完自愈的孩子后,这几天才去调查了郭浩宇小朋友。我们找到他的家时,我总是感觉,很多自愈的孩子离他家住的小区都非常近。于是,除了对他的坠楼情况调查之外,我们还有意识地调查了他的妈妈平时常带他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江盈又开始激动了。 伊万终于找到机会,说:我们回来后,作了对比,发现这些自愈的孩子,都和郭浩宇有过接触。 是的,江盈缓过气来说:包括林悦悦。教授,您还记得林悦悦对吧?那一定还记得在医院的磁共振室,郭浩宇也和林悦悦有过环境接触。一出那个磁共振室,林悦悦就会说话了。 听到这里,许昌荣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仿佛受到电击。 他想,千算万算,那次分组时,C组还是漏掉了这一极其不应该漏掉的细节。 他如梗在喉,悔恨得脸部扭曲,说不出话来。 江盈被许教授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但还是一改质本柔弱,继续豪放地说:林悦悦和其他几个病愈的小朋友,已经能够流利地说话了。我们调查时,这些小家伙都十分肯定地说,是郭浩宇帮他们治好了病。 当然,孩子的父母对孩子们的话一笑置之,根本不相信。伊万说。 此时,许教授已经冷静下来。他也和孩子的父母一样,不相信这个世界性的医疗难题,会被一个孩子解决。 现有只有日本的基因疗法和美国新开发上市的药,对这个病有一定的效果,但还是有反复,并不到达到最终治愈的疗效。你们作为医学科学工作者,怎么听了几个孩子的话,就相信呢?简直胡闹,这孩子会巫术吗?许昌荣不屑地说。 这下,伊万真急了,由于自己蹩脚的中文不足以表达愤慨,他怒气冲冲地对着自己的导师,用俄语快速地说:教授先生,我们两人带着小浩浩和他的妈妈,已经给九个孩子看过病了。小浩浩简直就是天使,人到病除。 伊万挥着手,平时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他粗暴无礼吼道:现在,您,作为一个科学家,不应该质疑我和我的LOVE。您应该把孩子和他的妈妈邀请过来,通过实证,看看是不是巫术。 【6】 虽然伊万这么无礼,但听了伊万的话,许昌荣竟然丝毫不觉得是冒犯。 他平静而谨慎地说:孩子的妈妈叫什么?把她的手机号给我,我现在就让秘书去接她和孩子。 你们俩,别站在这里,马上去医院,找来几个患病的孩子,我们一起见证所谓的神迹。 我的妈妈接到了许昌荣教授的电话,并不感到奇怪。 妈妈最近一直奇怪的,是我显然具备的特异能力。 她并不知道我曾经治好过林悦悦和其他小朋友。 但她却亲眼见到了我治好了江盈和伊万带来的其他几个孩子。 这和见到我从楼上摔下不曾受伤一样,令她感到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在生命研究所,我当着许教授的面,顺利地治好了江盈和伊万从医院带来的几个孩子。 研究所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来了。 他们眼中的我:黑头发,圆脸蛋,黄皮肤,黑眼睛,与全中国四岁多的小男孩没有两样。 而我,仅仅通过与患病的孩子进行眼神交流,就能迅疾地把他们治愈了。 他们的表情是震惊。 置身在这世界一流的科学殿堂, 这些医科天才, 顿时觉得穿越到了玄幻的世界。 007我不是失语者 【1】 2026年2月17日,是中国的春节。 除夕的晚上,妈妈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 这是一家团圆的日子,爸爸答应妈妈一定回家。 晚上七点的时候,爸爸十分抱歉地打来电话说:亲爱的,我要加班,不能回了。 我能感受到陷进沙发里的妈妈巨大的失落和愤怒。 于是,妈妈打电话叫来了许昌荣教授。 自从那次坠楼事件之后,我们家就搬到了北京香山下一个别墅区。 许教授的家正好也住在附近,所以他八点前就到了。 许伯伯给我带来的新年礼物是电子鞭炮和虚拟烟花。 电子鞭炮没什么意思,而彩色幻影粒子流组成的喷向天空的虚拟烟花,却让我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半年多过去了,许昌荣教授仍未能从我所有的异能的震撼中醒过神来。 一个成人的价值观是极其难了改变的,除非发生了极端事件。 而我就是一个“异端”。 所以,许昌荣的科学价值观在走向坍塌。 他觉得自己就像牛顿和爱因斯坦晚年一样,都信了上帝。 他也快要从科学家向宗教、上帝或者迷信屈服了。 他甚至不断质疑自己,他把科学作为了上帝------- 而这,何尝不是同样意义的宗教或者迷信? 他已经建立了一个精干的研究团队,专门对我进行研究, 除了江盈和伊万,他还引进了一些相信异能的科学专家,并亲自任组长, 为了研究方便,他利用一切时间,尽可能多地与我在一起。 他不能把我关进研究所,那不仅侵犯我的基本权利,未必得到我父母的同意,而且也是他不想做的, 他十分清楚我是中国乃至世界的无价之宝。 这样的消息,无论多么保密,也总能很快传遍全世界。 我,一定是世界各国研究机构觊觎的对象。 他甚至考虑到了恐怖组织,他们那里一定也有生病的孩子,那么,他们也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我。 于是,在他立即安排了保安日夜保护我。 这些保安都是特种部队的警察,是亚洲各个国家提供给亚洲移星系民署的保卫人员。 许昌荣教授的母亲从青岛来到北京过年,他和母亲在家里已经过过年夜饭。 但妈妈仍然觉得不好意思,说:许教授,你陪我们吃过年夜饭就回去了吧。 许教授点了点头,这大过年的,他也不想让老人自己在家。 许教授开了一瓶红酒,将红色的酒汁倒进了两只晶莹剔透的杯子里。 【2】 善良的妈妈则披上咖啡色披肩走出门去,给正在值班的一位警察打招呼,想让他来家中吃年夜饭,但他礼貌地拒绝了。 这是一位印度警察,他戴着红色贝雷帽,长着长长汗毛的双手放到腹前,双腿叉开,威武地站在别墅的大门口。 值班的一般是两个警察,另一人是暗哨,不知隐蔽在哪儿了。 前几天北京下过大雪,厚厚的雪铺在院子的花坛里。 寒风凛冽,但作为军人好像并不怕冷。 印度警察就那么一直站着,直到另外的人到了规定的时间来替换他。 送走许教授,妈妈就坐在沙发上继续给我讲故事。 两个星期后,我就五岁了,但还不会说话,妈妈一直为此焦虑。 其实,我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想说。 我总能记住从网络上了解到的知识,尤其是语言的学习。 虽然不会说话,我已经能从电脑学会了很多国家的语言。 在粒子的帮助下,我有着超强记忆力和学习力。 而且,只要我对某项技能好奇,我也总能很快地掌握。 比如画画,我看过的作品,都能极度逼真地进行临摹。 我最喜欢的是梵高的画,尤其是星空和向日葵。 我看过一部美国拍的关于梵高的故事片,镜头从头至尾都是画家们用梵高画中的彩色粒子流画成了。 那些伟大的电影人显然不只是通过这些彩色粒子影像来纪念梵高先生,而似乎是通过梵高的彩色粒子来揭示宇宙神秘的真谛。 【3】 自从在医院遇到林悦悦之后,我就喜欢上了意识流交流。 可惜的是,我只能和生病的那些孩子交流。 他们生同样的病,但表现五花八门:有的是聋,有的是哑,有的是流口水,更多的则是鼻子歪,或者眼睛斜。 我只要见到患病的孩子,就会让身上的粒子飞过去,帮他们把脑子里暗淡的灯给点亮。 后来,我和妈妈遇到了一位叫江盈的姐姐,还有一位叫伊万的高鼻子薄嘴唇的外国叔叔。 再后来,我去了研究所,见到了许昌荣教授,妈妈让我叫他许伯伯。 他对我很严肃。 他对妈妈却很温和。 他很喜欢妈妈。 妈妈也很喜欢他。 在给林悦悦治病的时候,我就开始设法驾驭这些粒子。 到研究所里的时候,我已经驾轻就熟。 我喜欢观察暗淡的灯被粒子点亮了之后小伙伴们脸上出现的欣喜的笑容。 我喜欢通过意识流和他们无障碍地图像化聊天。 半年多的时间,前前后后,我治好多少个孩子? 我快速运算了一下,竟然有449个了。 遗憾的是,我试探通过意识流和爸爸妈妈或者许伯伯连接,但他们的脑波与我完全不互联互通。 有一次妈妈因为感冒而头痛,我试着驾驭这些粒子去给妈妈治病。 但粒子在妈妈的脑子里飞来飞去,却徒劳无功。 是音乐让我对这些粒子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易于驾驭。这是我偶然的发现。 妈妈是古典音乐爱好者,喜欢沉浸在古典音乐之中,所以影响着我也慢慢迷恋上了古典音乐。 在妈妈指点下,我的耳朵很快就能分辨出,哪些曲子是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曼、门德尔松的,哪此曲子是韦伯、萧邦、舒伯特和伯辽兹的。   每次音乐响起,我就能感觉到身体里有绒毛一样的粒子在颤动。 它们随着莫扎特而欢快,随着贝多芬而悲伤,随着门德尔松而激越,随着伯辽兹而忧郁。  我发现,慢慢地,音乐仿佛能让那些粒子出窍。  我喜欢随着音乐把粒子们化为可控制的粒子流。 我喜欢把这些粒子流组合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比如小马,小鸟,小船,白云,玩具枪。 全息视频交流已经在全世界普及了。只要你愿意,手机里的图片文字视频,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跳出来让你欣赏,但他们看到是现场或者别人编织的全息图像。 全息技术自然做不到随着意识流而千变万化。 而我却能编织粒子流全息舞蹈,让他们在我的意识里的随着音乐律动。 只要音乐响起,这些粒子仿佛就会从沉睡中醒来,伏在音符上,穿越时空,来来去去。 【4】 自从妈妈和许伯伯认识之后,就经常在一起吃晚餐。 固定去的是北京北海西餐厅,那是北京最豪华西餐厅之一。 西餐厅的灯光很朦胧,桌子上的花瓶里放着鲜花,点燃着的蜡烛散发着奇异香气。 我不喜欢蜡烛燃烧的香气,但鲜花的花香却很好闻。 但我最喜欢的是还是餐厅里的音乐。 我安静地吃着东西。 我最喜爱吃这里的沙朗牛排,要用番茄浇汁,不能用黑胡椒。 在这里所播放的音乐音量非常小,但跳出的音符却异常清晰而带有颗粒性。 他们轻柔地说话声离我远去,我完全沉醉在音乐声里。 不管是妈妈还是许伯伯,都无法理解我意识中的音乐享受。 尽管我看得出,他们急切地想知道。 但我也没办法和他们解释,因为我总是不能清楚地说话。 他们担心我是自闭症儿童。 而许伯伯最焦虑的,则是不能通过语言和我交流, 他认为,这也是对我的研究进展缓慢的主要原因。 不说话并没有让我有太多困扰,但妈妈对此却深深地忧虑。 这孩子是不是哑巴?是不是自闭症? 但很多医生都说:这孩子只是语言能力发育慢。 然而,妈妈还是不放心,甚至放弃写作来尽可能多地陪我,给我讲很多很多故事。 吃完年夜饭,突然地,妈妈崩溃了。 【5】 她坐在沙发里,伏在膝盖上痛哭。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哭,就用小手在后面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背上,感受着她娇小的身子剧烈的上下抖动。 过了好久,妈妈回过头来,满脸泪痕地说:浩宇,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是哑巴吗? 我正心急怎么才能让妈妈开心起来,听这么一说,我自然知道妈妈为什么哭了。 于是,我一字一顿地说:妈妈,我,能,说话。我,不是,哑巴。 妈妈无比震惊地看着我,让我再说了一遍。 等我又重复说了一次,她才大喜过望地把我紧紧抱起来。 但嘴里还是不断地引导我:你再说一遍,浩宇,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妈妈如此高兴,于是说:妈妈,我爱你。 这是妈妈对我说得最多的三个字,所以我能立即流利地说出来。 妈妈顿时激动万分,她一把把我举了起来。 天哪!她喊道:浩宇,妈妈也爱你。 妈妈妈立即给爸爸打电话,却失望地没有打通,这让她顿感扫兴。 妈妈于是又给许伯伯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许伯伯听了也十分兴奋,研究看来终于要取得进展了, 在电话里,他立即约妈妈明晚带我一起去西餐厅庆祝。 【6】 当天晚上,妈妈十分亢奋,一直逗我说话。 我语言的闸门终于打开了,我虽然刚刚第一天开口说话,说得也非常简单,但却能说中文,说英语,说法语,说日语,说俄语,而且越说越流利。 虽然她的眼睛不时瞪得大大的,但因为我出生后做出的离奇的事够多了,所以她不断地放下我,又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不断地说:浩宇,你真有异能啊! 那天晚上,这是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直到三点多,妈妈见我困得不断地打盹了,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我,笑意盈盈地抱着我沉沉睡去。 008闹市遭遇绑架 【1】 春节当天,妈妈和我九点半才起床。 妈妈春风拂面,从来没有过这么精神饱满。 她要带我去北京最繁华的街头,王府井。 这里人流如织,红红的福字灯笼高高挂起,充满了中国春节的气氛。 几个踩着高跷的穿着彩色唐装的艺人,在人流中边走边跳。 虽然末日的阴影,令人挥之不去,但离末日毕竟还有395年。 三百多年,足够活着的任何人一生一世都在及时行乐。 很多人正如法国路易大帝云:在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虽然春节前,妈妈已经给我买了很多礼物,但为了奖励我会说话了,妈妈又加倍给我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很多我最爱吃的稻香村糕点:萨琪玛和蜜贡。 【2】 我们玩到14点20分,妈妈感到有点累了。 晚上还要和许昌荣教授一起去北海岸边西餐厅,妈妈说:咱们准备回家吧,浩宇。 我点点头说:好的,妈妈。 这时,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哥哥悠扬的歌声吸引了我: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 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 可甜里面它裹着酸?。 我跑到了他的面前,看看鲜艳的冰糖葫芦,口水直流。 妈妈低下身子笑着拍拍我的脑袋:小馋猫。 然后又转身问小贩哥哥:一串多少钱? 就在妈妈转头买糖葫芦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女子挤到了妈妈的身边,阻挡住了妈妈的视线。 与此同时,一位戴着皮帽子的壮硕的黑衣男子迅速把我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向街口走去。 周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此。 我刚想叫妈妈,黑衣男子轻轻捂着我的嘴。 我很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大喊大叫。 当时,我却在为不能马上吃到冰糖葫芦而心中着急。 但我并不害怕。 我只是好奇地观察着他,想从他的碧蓝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我能观察到他带着柔软的3D人皮面具,面具中国人的,但我看出他是一个外国人。 这时,我看到他面部肌肉突然一跳,不到0.01秒,手枪魔术般地到了他的手上。 完全没有瞄准,他就朝着前面的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够听到。 在音乐里,那就是两个重复的低音音符。 那警察手里的枪没能举起来,就痛苦地倒了下去。 我很惊讶,看到那警察仰在地上,多毛的手还捂着胸部的伤口。 但分明,他的帽子上也有一个弹孔。 我认识他,他就是来保护我的印度警察。 忽然,我看到他的灵体旋转着脱离了躯体, 那灵体正飘在空中,手足无措地看着流血的自己。 我很替他难过,因为他长得虽然凶恶,但对我和我妈妈总是彬彬有礼。 我开始有点恐惧,粒子立即在我身体上形成了保护膜。 保护膜让我有了很强的安全感。 我看到,警察的灵体正在向别处飘去,像一缕炊烟,袅袅向空中升起。 我就想用粒子帮助倒下的警察,想着能否用粒子堵住他流血的伤口。 而抱着我的男子加快步伐向前方奔去。 在路过三只排成一排的绿色垃圾桶的时候,我看到了另一个负责保护我们的警察倒在垃圾桶的后面,瞪着无神的眼睛侧着脸看着我。 【3】 直到此时,周围有人突然发出了惊呼。 抱着我的男子已经走出了一百米远。虽然速度很快,但他并没有和周围受到惊吓的人群一样奔跑。 他尽量表现自然地抱着我,同时谨慎地观察着四周,胸有成竹地快步向前。 我的脑子里重现着印度警察灵体的样子,还有另一位警察绝望的瞳孔。 我有点害怕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死去的人。 我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妈妈,妈妈。 我听不到妈妈的回应。 我们已经离得太远了,更不用说中间还隔了成百上千人。 我想,妈妈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见不到我,她一定十分难过。 睁眼之间,我已经被带到了八九百米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了。 轿车缓缓开走了,并没有加速,而是无声无息地匀速前进着。   我想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我想使用一下粒子流,但我知道我与他们的意识流无法互通。 我感觉我被人打了一下针剂,有一点点轻微的刺痛。 于是我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4】 此时,妈妈举着糖葫芦,回过头来。 她发现我不见了。 站在她旁边分散她注意力的女子也不见了。 但妈妈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四处转了一下,想看看我是否只是走出了她的视线。 妈妈来回在人流中寻了几圈后,才开始恐慌。 但她仍然以为我只是走失。 她向我被带走的相反方面走去,步履匆忙,但还不至于惊惶失措。 她拿起手机,爸爸的电话仍然打不通,她再次拨给了许昌荣。 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警车的响声。 她回过头来,远近的人群突然涌动起来,像受到剧烈惊扰的蜂群。 许教授在电话里听到了是一阵噪杂,妈妈没有说话,而是向着惊慌的人群跑了过去。 妈妈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了,那是一种雷鸣般的鼓点。 妈妈跑到出事地点,第一眼就看到了死去的印度警察。 除了看到心脏部位的血洞,她还看到红色的贝雷帽沿上有一个小孔。 妈妈愣了好一大会儿,才颤颤兢兢地对着电话说:许教授,出事了,出事了,警察被打死了。孩子不见了。 妈妈说孩子不见之后,又惊恐地叫了一声,这才知道后果之严重。 虽然发生的我身上的奇迹够多了,她还是不由得血液凝固,浑身发冷。 许教授,浩宇真的不见了!这次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妈妈终于哭出声来,声嘶力竭。 【5】 事发一个半小时后,一架高速小型幻影飞机带着我起飞。 这是美国十多年前就秘密研发成功的太空飞机。 是在原先幻影战斗机基础上进行了性能改进,速度达到6千千米每小时。 联合国星系移民总署投巨资进行了量产,但最多只能载五个人。 虽然仍然处于试验阶段,目的是开始太空移民后,飞船与飞船之间能够互相载人交通。 但因为性能稳定速度极快,目前各个移民署和多数国家都有少量配备。 经过两个半个小时的高空轨道超速飞行,飞机已经降落在美国纽约郊外的一个军用机场。 此时是美国纽约的早上,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而我的生物钟还沉浸在夜里,并没有因飞行而受到影响。 我一直在沉沉酣睡,等我醒来,已经是纽约的晚上了。 我离开柔软的枕头,从纯白色被窝里爬了出来, 我看到一位绝色的日本女子,个子小巧,发髻高耸,耳廓红润,穿着色彩斑斓的和服。 她的笑意让室内如沐春风,仿佛能融化任何寒冷的冰雪, 她眼睛如水地望着我,那是一种无尽的怜爱。 她用日语、汉语和英语让我问好。   语言对我来说,自然不是障碍,但我没有吱声。 她显然觉得我只是一个孩子,于是带我来到浴室,把我脱得光光的。 给我洗完了个澡,她拿来一身有着爽身粉香味的干净童装,轻轻地帮我穿上。 这位日本女子牵着我的手,来到餐桌旁,站在旁边帮我准备晚餐。 餐厅的灯光极其柔和,餐桌和酒柜上都摆着着新换上的鲜花。 墙上挂着的都是世界名画,我非常轻易地分辨了出来。 惟一遗憾的是没有音乐,只有暖风送风口安静的气流流过。 晚餐是一杯纯白的牛奶,一杯金黄的橘子汁,两片夹好了奶酪的面包。 还有一份煎蛋水果沙拉,水果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再就是一块番茄浇汁的沙朗牛排,和北京北海岸边西餐厅的一模一样。 但令我感到最开心的,是桌子上还有一碟点心:萨琪玛和蜜贡。 我真是饿了,旁若无人地吃得干干净净。 用餐后,我跳下椅子。 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于是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看到她鼓励地微笑颔首,于是就用日语问她:这是哪里? 她的眼睛立即充满喜悦,温情脉脉地蹲下来。 她双手握着我的两只手,毫不隐瞒地用日语对我说: 宝宝,这是美国,这是纽约,这是佩顿先生的家。 009佩顿先生 【1】 这是佩顿先生的豪宅之一,位于曼哈顿CBD最核心的位置。 白天从客厅房间俯瞰,纽约中央公园波涛般的绿色尽收眼底。 而现在夜晚正浓,佩顿先生孑立在窗前,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灯火。 那位美丽的日本女佣叫樱惠子,她把我带到了这里,在我们后面,还有穿着雪白制服的阿拍伯管家。 置身于灰白色调组成的客厅内,我被舒缓的小提琴声吸引住了。 这琴声是如此美妙,顿时,我的耳朵里全是精灵般的音符在轻拂,在流动,在跳跃。 也许,只有世界上最一流的音响设备,才能播放出第一流大师演奏的如此美妙的音乐。 这音乐把室内本就清新的空气,涤荡得更加纯净无比。 好一会儿,我才注意到佩顿先生挺拔而孤独的背影。 他的脸对着窗外,在玻璃上映出的是石雕表情。 他的表情把本应美妙的气氛,渲染得无比沉重。 樱惠子用手抚着我的肩,没有打扰他。 佩顿先生也不去注意进来的樱惠子和中国小孩子。 音乐的曼妙,环境的奢华,一切的一切, 都无法驱除妻子荞莉活着时印在这里的影子。 【2】 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他爱上荞莉,那个总是无拘无束放肆大笑的女孩子。 他的荞莉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却有个书香之家。 她的父母,都是联合国的文职人员,每天过得极其普通。 但父母那诗意的爱,自由的随性,知足常乐的生活, 却养育出了这个比天使还要透明的女子。 既如秋叶之静美,亦如夏花之绚烂。 中国美丽文字是这么形容的吧。 荞莉的身心,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毫无做作与修饰。 在佩顿心里,荞莉就是完美的存在。 什么是最刻骨铭心的浪漫爱情? 佩顿认为并不是那跌宕起伏的剧情, 而不过就是和喜欢的人四目默默相对,两手紧紧相牵,双唇合二为一。 不过就是一起看似无聊地消磨阴晴时光,一起不做任何事,不多余地树什么目标和方向。 事业前途,欲望金钱,对于真爱,都是多余的, 彼此,只有彼此,惟有彼此,才是生命与意义的全部。 佩顿先生好像没有看到我们一样,自顾自地叹了一声。 然后又深陷在无比遥远又近在咫尺的回忆中。 那天中午,如果妻子没有出门去为女儿买生活用品,也许就不会遇到那该死的太阳风。 太阳风袭来的时候,荞莉正好迈出汽车,走在购物广场上。 走着走着,荞莉感觉一阵悸动,有一种炫彩如同幻觉闪过, 她抬起头来,发现淡蓝色天空中的云呈现出粉红的光。 那粉红色光迅速扩展,像水粉陡然散开,又像烟花从空中向地面喷放, 只一会儿,天空中的淡蓝色顿时消褪下去,呈现出血色的鬼魅。 她的心中升起复杂的惆怅,并带着点莫名快乐的心绪。 当她好奇地向血色天空更远处望去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热浪袭来,如同一股巨大的旋风,令人站立不稳。 她的皮肤也触电般地软化。她感到有柔软的并不是血液的东西,从皮肤各处流淌了出来。 她不知道,那是被辐射快速消化的体液。 她意识中的光束,也突然发散,似乎眼前一黑,却又更加明亮。 她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自己脑中意识流的存在,那是蕴藏在她身上的另一种绝大多数人都不曾留意的生命粒子。 她感到,这些生命流粒子像在沙漏里一样流逝,但却不是流向地面,而是向上,向上,再向上。 显然,这些生命粒子没有任何质量。 她的意识忽儿清晰,忽而模糊,但忽然沉降,紧密地聚集在了一起。 她感觉这些粒子形成了一个类似自己躯体的整体。 这时,她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如同慢镜头般地倒下,而她那已经脱离开肉身的生命粒子,却激动无比地想去搀扶那正在软软倒地的美丽躯体。 她觉得粒子们才是真正的自己,而自己像是要去帮助一位素不相识的晕倒的丽人。 自然,她的搀扶毫无作用。 她有些迷茫,有些失落,有些忧郁,但更多的是加速膨胀的惆怅。 忽而,她意识里的悲痛粒子,陡然无限的聚集起来。 噢,天哪,天哪,我这是要死了吗? 噢,上帝,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她想起了丈夫,想起了孩子。  为了我的爱人,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为了我的孩子,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噢,上帝啊! 她看到自己的躯体在辐射中继续融化着。 而她意识里的悲痛却反向增强。 她在悲痛中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噢,上帝! 如果此时不得不死,那么要先让我的佩顿先死。 如果此时不得不死,那么要先让我的荞莉娜先死。 上帝,悲痛是如此难以忍受,我不能让他们承受我死去的悲痛。 但是,无论她的灵魂粒子如何祈祷,她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那曾经浮现在脸上的天真多于岁月的美丽, 却因为辐射变得如同化过万圣节妆一样丑陋无比。 她不敢也不忍心再看自己。 她驾驭着自己的灵魂粒子,来到自己的车里。 她像肉体存在着的时候那样,坐在驾驭座上。 虽然肉体不再,眼泪无存,但她无声地哀哀痛哭,仍然痛彻天地。 【3】 佩顿找到因太阳风辐射而死在停车场的妻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看到妻子的惨状,他的神经突然失去了反应。 他不敢继续看,但眼睛却无法挪动。 最触目惊心的是妻子只留下干枯眼眶,眼珠在高温辐射中流到眼眶外,那黑白红灰多色的液状物质,像硫酸一样在腐蚀着他的痛觉神经。 这巨大的痛,迫使他的神经中枢为保护自体生命而变得麻木,所以,他没有任何眼泪流出,他只是感觉自己逐渐变得无比渺小,由鼹鼠到田鼠,再到黑暗地底永生不曾见到过光的虫子。 身体变得孱弱的他,在悲痛中逐渐醒来,阳光又出来了,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梦,一切好像从未发生。 难道我,佩顿,真的可以任由命运肆意捉弄吗? 他慢慢从渺小中重新升腾起来,他强大地听到了自己心中的声音。 在心中,他对着未知的死神发出誓要复仇的狞笑: 我是谁? 我是佩顿! 我是伟大的佩顿。 他不相信妻子真的就这样死去。   他有条不紊地花费巨资,先是把妻子恢复了原貌,然后运到位于地下700米的冷冻仓里。 他把妻子用最前沿的冷冻技术,用心地冷冻起来。 这里是他进行智能AI人研究的秘密基地。 除了他和少数几位技术高管,呆在这地下的,都是AI智能人。 但这些AI人仍然处于保密状态。 他相信技术的力量,一定会起死回生。 他所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为重新与妻子团聚而准备。  【4】 他有这份自信,这份自信让他仿佛在房间重新看到了恢复原来的音容笑貌的妻子。 他们一如继往地站在落地窗边,互相牵着手,热烈相吻。 他仿佛看到两人也能够像以前一样,在这里望着璀璨的万家灯火,在这里望着星空,并在星空下进行着肌肤相亲。 佩顿先生的面部神经不由得一动,这也许是久违的一丝丝笑意吧。 同时,他又想起了她们俩的宝贝女儿,荞?娜。 可怜的荞莉娜,可怜的孩子。 她当时才几个月,却在太阳风暴后出现离子辐射性脑膜炎症状。 这是一次席卷全球的非流行性疾病,受到危害最大的尚处在襁褓中的婴儿。 除了非洲部分地区及偏远岛屿,不完全的数据统计就有11.5万名婴儿受到感染。 先生! 先生!! 佩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是他穿着雪白制服的阿拉伯管家。 这就是迈乔丹从中国带来的小男孩。管家说。 佩顿先生缓缓转过头。 此时,站在门外魁梧的迈乔丹也向他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三米外站住。   先生,为了不耽误小姐,我担心按照原先计划,和中国方面谈判会大费周折,就先把这个孩子带了过来。迈乔丹低声说。 好!佩顿先生点了点头。 不过,先生,中间发生了点意外。他抬起头来继续说。 佩顿看着他,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 但迈乔丹不敢与他的目光相接,他的眼波里有一股帝王般的威严。 那里是杀伐果断,隐隐透出残酷无情。 【5】 在带走这个男孩子的时候,一个警察对我开枪,我也开枪将他打死了。迈乔丹说。 佩顿先生无所谓的挥挥手说: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那先生,再见。迈乔丹说。 管家也说:晚安先生,有事您再叫我。 等迈乔丹大踏步地走出房门后,管家也倒退着出去。 最后出去的是樱惠子,她仍然微笑着,鞠了一躬,无声走出,又无声地将门关闭。 房间于是只剩下了我和佩顿先生。 我看着佩顿先生,他正穿着黑色T恤,瘦瘦的身子,是那么的年轻,像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男生。   我好奇地抬头看着他,从中国到了美国,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吗? 是他从妈妈那里把我抢过来的? 和他站在一起,我是那么的矮小,他是那么的高大。 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像个孩子,但我此时竟然没有了孩子气。 010粒子杀手 【1】 樱惠子轻轻门关上的一刹那,佩顿先生忽然放松了下来, 他的眼光立即充满了孩子般的笑容,那笑容让我想起我的爸爸。 但是,我感觉他比我爸爸的眼神还要充满感情。 我爸爸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呢? 对了,是那种心不在焉,是那种忧心仲仲。 他的心里似乎只有工作,即使一起坐在公园的碰碰车里,在只有游戏和欢笑的地方,他也会透露出心在别处的神情。 而佩顿先生却完全没有。 他刚才还在沉思,还很冷峻,而这时,一切都放下了。 这时,他只有我,或者说只有我们俩。 我立即沉浸在一种被完全关注的奇妙感觉中。 于是,我的心向他靠近,我有一种拉近与他的距离的冲动。 没想到,他比我先一步,走到我的身边,彬彬有礼地蹲下来,双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你冷吗?他用中文说,你的手这么凉。 我摇摇头,说:不冷。 你会美语吗?他用英文说。 我于是点了点头。 他孩子气地笑了,用大拇指给了我一个赞,用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 他接着用英语说:你爸爸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一直相信你也是一个天才。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感觉很舒服,于是也笑了。 他的话让我感觉他和我爸爸是好朋友,于是我放松了下来。 我们又聊了一会,突然,他用力把我高高举到头上,我的手差点就能摸到天花板。 我感觉自己很飘,他的手触到了我的两肋,很痒,我笑出声来。 但还没等我作出反应,我已经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走,朋友,我们到楼上去,去见你的姐姐,她叫荞莉娜,和她的妈妈同一个名字。他说。 我用双手扶住他浓密的淡灰色的头发,那里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也是我爸爸从来没有的,我于是把鼻子向他的头发凑了过去。 【2】 我们来到了楼上,如同走进一个小型书房。 在这个几乎没有儿童玩具的房间里,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漂亮女孩子,正趴在地板那里画画。 她画的是一棵向日葵,马上就画好了。蜡笔把她的小手都染得红红绿绿的。 我们走进来,她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专心地画着。 佩顿先生把我轻轻放下来,用右手食指在嘴上做一个禁声的动作,我有稍微有点拘谨,也模仿着他的动作,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嘴上。 等了好一会儿,她好像就要画完了,但沉思了一下,又拿出绿色的画笔,在草地上描了描。 淡绿色立即在画纸上浮现出来,有一种异样的生动,令人感觉十分奇妙。 看她画完了,佩顿先生也学着她趴下来,对着她的脸说:荞莉娜,你画得真美,可以送给这位小弟弟吗? 荞莉娜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我惊讶地发现:她的一只眼睛是斜的,在她那瓷器般精致的脸上,显得极其突出和丑陋。 我有点不敢看她,而她用一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透出一抹亲切的笑意。 但同时,我脑子分明地听到了她意识中的声音。 你是谁呢?怎么和我长得不一样啊? 这声音让我并不奇怪,要知道,在中国,我已经治好了449个和她同样病的孩子。 我也用意识和她对话:我叫郭浩宇,我是中国的小孩子。 她想了想,从意识流的图片中,她看懂了我是中国小男孩,但显然是不太明白我名字的意思,只好笑了笑。 这一笑,那只斜斜的眼却是很深的忧伤,那忧伤是如此沉重,仿佛让她小小的躯体难以承受。 这时,我看到了她脑子里点点相连的神经网,看到了几处不亮的地方。 “她病了?”我还是转过头用英语问佩顿先生。 是啊!他拍拍我的头。 【3】 原来,他一直在为她的女儿治疗,但一直没有治愈。 他调查过日本井行智先生的基因疗法,但对他并不信任,成功率并不高,他可不想拿自己唯一的女儿做基因试验品。 美国最大的医药公司生产出了一种药,但佩顿调查分析了全球1万多名吃药儿童,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为了治愈女儿,一向注重科学的佩顿先生,甚至对巫术也寄予希望。一年前,他的老师里斯先生了解到秘鲁一个村庄的巫师治愈了村里及附近的孩子,他于是派迈乔丹把巫师接到了美国,还带来了一个外星怪物。 但巫师看来只是个骗子,根本无法治疗荞莉娜。至于那外星怪物,他交给了美国**去研究。 巫师说:那外星怪物能治病。但佩顿先生认为是无稽之谈。 不久前,管家给他提供了中国的报道,是很多中国患病孩子自愈的消息。 他立即安排管家进行全息天眼查询。 全息天眼是他公司的发明,在这样的天眼监测下,地球任何公众开放的场所,都能够马上调取出影像资料。 而通过全息天眼的运算,管家很快辨别出:凡是在北京自愈的孩子,都和一个叫郭浩宇的孩子有过接触。 阿拉伯管家向佩顿汇报:虽然查不出是何原因,但北京这些孩子的神奇自愈,一定和我有关系。 而此时,许昌荣和他的团队,也见证了我神奇的治疗能力。 许昌荣的生命研究所,安排警方秘密把我保护起来。 如果不是许昌荣教授,佩顿也未必对我感兴趣。但许教授是生命医学的权威,许教授我我的重视,说明我真有某种特殊异能。 虽然佩顿先生对异能并不感冒,但为了女儿,他还是派迈乔丹去北京执行任务。 迈乔丹曾是海军陆战队教官,是执行力极强的人。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带到了佩顿这里。 【4】 佩顿先生看着我,问:你能为荞莉娜治病吗?为了我们的友谊。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眼里充满期待。 荞莉娜也通过意识流问:你是来帮我治病的? 我点点头,说:我能。 看到我点头说话,佩顿和荞莉娜立即面露惊喜。 你怎么治?佩顿问。 她脑子里的几个灯不亮了,我可以帮他点亮。我说。 荞莉娜瞪大了眼睛,那只眼睛显得更可怕了,我不敢看她。 我放松了一下,调动了身上的粒子,粒子流迅速活跃起来,有一个只有我能够看到的粒子,抢先去执行任务。 这个粒子充满灵性地飞向了荞莉娜的头脑中,欢快地旋转着,将她脑中暗淡的点一个一个都点亮了。 然后,它迅速又回到我的体内。 我笑着转头看着佩顿,希望得到他的赞许。 但佩顿先生没有看我,他的眼睛完全在女儿身上。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回头看着荞莉娜,她的眼睛瞪得大大,那只受伤的眼睛变得更加可怕。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粒子突然不灵了呢? 【5】 佩顿先生直愣愣地看着我,虽然有点遗憾,但并没有感到太大失望。 他说: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我惊异地再次让粒子向荞莉娜飞去,我的意识能感觉到,她脑子里的灯已经全亮了。 但是,她那只眼睛,仍然没有复位。 这时,我的意识粒子突然被她脑子中的一个粒子粘住,那个粒子像要吞噬我的粒子一样。 我们的两个粒子融和在一起,化为一个更加明亮的粒子,这个新粒子,停留在了她的脑子里。 奇迹出现了! 在佩顿先生的眼里,女儿那只斜着的眼睛,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眼里的光也逐渐由灰暗变成了淡蓝。 那抹淡蓝在逐渐变得更加湿润,透出一种令人心醉的明亮。 他当时就呆在了原处,作为一个地球顶尖的科学家,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灵异。 为什么我只是站在这儿,没有做任何事,荞莉娜的病就好了? 这超出了科学解释的范畴。 佩顿正在愣神的时候,荞莉娜却充满了惊喜。 荞莉娜惊喜地看着我,又惊喜地看着爸爸,突然,她向爸爸的怀里扑了过去。 佩顿先生紧紧地抱住她,不断地拍着她的背,和她一起享受着这巨大的喜悦。 佩顿先生看着我,看着我,先是惊异的表情,慢慢地,他眼睛里眼光闪闪,然后一把把我拉过去,把我和荞莉娜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但我仍然在愣神: 我不明白,我的粒子, 为什么被荞莉娜的吃掉了呢? 011MM3星人 【1】 在秘鲁库斯科市,有一个叫做米拉什米的村子。 当太阳风袭来的时候,多灾多难的南美大陆,数百万人瞬间因辐射而死亡。 活着的人擦干眼泪,忙着将死去的人制成木乃伊。 在秘鲁,村民对木乃伊的尊崇如同是对最高的神的尊崇。 家人死后,会被做成木乃伊,保存在干燥的岩洞里,有的重要长辈做成木乃伊后,则会被保存在家中。  他们给木乃伊穿上最好的衣服,把其双手放在胸前,双腿形成交叉的坐姿。 村民对待木乃伊恭恭敬敬,每天定时奉上食物和水,并为其驱赶苍蝇。 村民没有多少现代科学知识,遇到麻烦,就会请木乃伊为自己解惑。 那些负责制作木乃伊、并能与木乃伊“对话”的人,被称为尊者,具有崇高的地位。 而外界则把这些尊者称为巫师。 【2】 2025年5月,佩顿先生的卫队长迈乔丹带着两位队友,秘密潜入这个山村。 他们的任务,是带回这个村子的巫师尊者。 根据可靠的情报,这名尊者能给患上脑膜炎的孩子治病。 这个村子前面有一个湖,水面如镜子般明亮。孤月在湖里长圆的时候,常有灵异的事情发生。 而在湖边各处,散落着黑色的嶙峋怪石。 尊者对村民说:那个湖,是异灵降临地球的灯塔;而这些怪石头,是异灵捡来的灵石。 但村民相信尊者的话,从不不去湖里打鱼,或者去捡那些石头。 尊者能够与异灵对话。 尊者说:这些异灵来到地球的时候,来的只是灵体。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他们无法带着肉体一起来。那些石头,是他们从地球上寻找到的灵石。有了这些灵石,他们就能够建造回家的路。 外星人降临地球,来的只是灵体?这显然和大多数科幻电影的想像不符。 在科幻电影里,大多数降临地球的外星人,要么乘着飞船,要么坐着飞碟,他们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躯体,而不只是灵体。 有的游客来了,常常带有戏谑问:巫师所说的这些外星异灵,难道不就是传说中的鬼魂吗? 尊者也不去解释,他们不在乎被城市人看作愚昧,也不羡慕城市人的智慧。 【3】 尊者和异灵交流时问:为什么非要借用他们先人的躯壳? 外星人回答:他们曾在地球上很多地方降临,也借用过很多躯壳,甚至包括恐龙的,但只有在这个村子的木乃伊,具有一种与他们星球生命最相近的物质,适合他们依附。 尊者不得不叹了口气,但还是对外星人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这些逝去的人虽然死去了,但是他们的灵魂还在。木乃伊也是村民最敬重的神。所以,外星人的这种强占的做法,是对逝者很大的不敬,也是对生者极大的侮辱。 外星人显然没有想到,它告诉尊者:它并不想去冒犯村民,但暂时无法在地球上找到更合适的躯壳。 外星人说:作为交换,它可以答应尊者一些条件。 村子里,有数十个婴儿正受着脑膜炎的折磨。尊者对外星人没有非分的请求,他请求外星人,可否给孩子们治疗?让他们的家人不再痛苦无助。 外星人答应了尊者,尊者告诉了村民。 村民们奔走相告,数十个生病的孩子被带来了。 于是,奇妙的事发生了:凡是带到外星人面前的孩子,很快就痊愈了。 村民们并不感到奇怪,他们祖祖辈辈都信奉亡者,都尊重尊者。尊者的安排,总是没错的。 尊者和外星人成为朋友,他们常常互相倾诉,尊者了解到了很多外星文明的故事。 他像祖祖辈辈那样,将那些离奇的故事,像神话一样讲给了后辈的孩子们。 **和媒体天天宣传地球即将毁灭的消息,但尊者和村民无动于衷。 但经过外星朋友的证实,尊者才信了。尊者告诉村民:地球真的会在三四百年后毁灭。 【4】 一天夜里,正在梦中的尊者,被一个高大的美国人摇醒。 这个美国人粗鲁地问他:村里孩子的病都是你治好的? 尊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说:能够治病的不是我,是好心的外星人。 美国人一愣,大声喝问:你说的外星混蛋,到底在哪里呢? 尊者不急不慢地说:他附在我爷爷逝去的躯壳上。 尊者是实话实说,但美国人被激怒了: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地带我去见它,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于是,尊者在前面走,美国人跟在后面。他们来到另一个屋子里,见到了那具木乃伊。 那具木乃伊就那么盘腿坐着,没有任何有生命的迹象。 在美国人眼里,木乃伊并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尊者却似乎在与他交流。只不过尊者和木乃伊都沉默着,好像是鬼魂之间在交谈。 过了一会,尊者抬起头来,对美国人说:我不得不说抱歉,先生。这位好心的外星人,必须要呆在这里。因为,他如果跟着你去美国,就会错过回到它的星球的时刻。如果那样,它将不得不再等500个地球年。 美国人哪里肯信外星人的话?他认为得了是这个巫师在鬼扯。 他不怀好意地狞笑着说:你是说,它不愿意跟随我们走是吧? 是的,先生,谁不不能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是不是? 听了尊者的话,美国人的戾气再也不加掩饰。他向两个部下点了点头,部下有条不紊地拿出两个黑色尼龙袋子,将尊者和木乃伊装了进去。 【5】 佩顿先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外星人。 但迈乔丹从秘鲁带回来的巫师尊者坚称:外星人灵体依附在木乃伊上。 这个突然能够走动的木乃伊外星人,着实吓了佩顿先生一大跳。 佩顿一度相信这具灵异外星人能治好荞莉娜的病,但却吓坏了荞莉娜。 但佩顿先生不知道的是,这个外星人,已经把它的灵异粒子,放进了荞莉娜的脑子里。 那是一个能让荞莉娜的灵体发生变异的粒子。 佩顿把巫师和外星人都交给了怀特空军基地,这个基地有世界上最神秘的外星人研究机构。 据巫师说:这个外星人到达地球的时间,是秘鲁时间2021年三月第一个星期三的下午三点。 三月和星期三的英文首字母,是M。 研究人员就给这个外星人起了个名字:MM3星人。 12总统特别授权 【1】 白宫,总统办公室。 兰德公司CEO里奇先生正在与艾希里总统谋划一项重大决策。 主题是关于我的异能。 到白宫之前,两人已经通过话,里奇先生简要介绍了我治好荞莉娜的事,荞莉娜所患的病也是美国医学界一直未攻克的头号难题。 艾希里总统最感兴趣的是我能用意识治病。 【2】 总统开门见山地说:我的朋友,你确定中国小男孩是意识治疗吗? 里奇说:是的,总统阁下。那个小男孩说,他的身体里有一些粒子存在,他能调动那些粒子。 总统说:看来你已经做过充分的调查了,里奇先生。 是的,阁下,我已经作了近两周的调查了。这个小男孩在中国已经治愈了449个孩子,而荞莉娜,是他治愈的第450个。里奇说。 总统说:你的数字很有说服力。我们国家也有很多患这种病的孩子,可以继续加强实验。 里奇摇着头说:总统先生,对这个建议,我不敢苟同。我认为,在没有揭开谜底之前,还是保密的好。 总统笑笑说:你说得对,里奇先生。 里奇说:总统阁下,据我们兰德深入调查,不管是外星人,还是这个中国小男孩,他们都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对意识“粒子”的运用。粒子物理的研究可以溯源到一百多年前,主要研究比原子核更深层次的微观世界中物质的结构、性质,以及在不同条件下出现的物理反应。 总统打断他:里奇先生,不必给我普及粒子物理知识。我也知道希格斯玻色子,又称上帝粒子。要知道,是我们美国能源部下属的费米国家加速器实验室确认的上帝粒子的存在。 里奇于是说:遗憾的是,总统阁下,费米国家加速器实验室的课题,局限在物质粒子的层面,而对意识粒子或者说灵魂粒子,却没有放到重要位置,甚至根本没有涉猎。 总统说:这我知道,意识研究和灵异现象研究,在我们国家的精英知识分子那里,仍然是奇谈怪论。 总统阁下,那我直接说吧。您一定记得那个秘鲁巫师,还有那个木乃伊外星人吧?就是MM3星人。里奇说。 我当然记得,那可是您最得意的学生、伟大的佩顿先生制造的外交麻烦之一。总统不悦地说。 那你肯定也记得,据秘鲁巫师所说,MM3星人也是通过意识的灵力,给孩子们治好病的。里奇说。 【3】 我的朋友,你的观点是,意识粒子不只是存在于外星人,我们人类也同样具有这样的灵力。是这个意思吗?总统问。 里奇说:是的,总统先生。科学技术我们当然要重视,这是美国人成为世界一号强国之本。但面对地球毁灭,我们要找到不止一条逃生的办法。如果我们率先突破“意识粒子”这一课题,相信能为人类战胜死神提供某种可能。 总统说:人类面临的是生存还是灭亡,惟一的办法,就是打破了一切常规,将人类的智慧发挥到极致,将一切可能都榨出油来。 你说得对,先生,为破解星系移民难题,奔向新的星球家园,我们决不放弃哪怕是最最微小的机会。里奇说。 兰德是世界最好的情报分析机构,我同意你的这项提议。请你们提交给我一份具体的可行性报告,我会立即召集人员,召开加强意识粒子研究的会议。总统说。 感谢你的信任,总统先生,这很及时。你一定知道,最近一周,中国已经悄悄成立了粒子人研究中心,以这个小男孩和患过非流行性脑膜炎的孩子为主要研究对象。 总统眉头一皱说:粒子人研究中心?中国有这个中心?我还没看到过类似的报告呢! 确切的情报表明,那449个孩子之间,是能够通过意识相互交流的。虽然他们无法为其他孩子治疗。里奇说。 这么说,被治愈的孩子,也有特异能力?总统的兴趣又来了。 【4】 是啊,中国生命研究所的许昌荣先生,把这个小男孩叫做“粒子人”,把另外那些能够互相意识交流的孩子,叫做“亚粒子人”。 而且,许昌荣先生和他的团队认为,一定还有很多具有这样特异能力的人存在。毕竟,全世界有11.5万名孩子患上了同样一种病。 粒子人?亚粒子人?!总统很吃惊地看着里奇说,我们绝对不应该在这一方面的研究落后于中国。你的情报看来比我多多了。我看,咱们俩谈完话之后,我有必要把中情局局长哈利先生叫过来,让他给我解释一下原因。 里奇笑笑说:总统先生,哈利先生最为关注的,恐怕是军事和政治情报吧?而兰德公司最关注的,是科技情报和民间情报。我们的方向并不一致。 总统笑着说:好吧,你的解释,就算给你的朋友哈利局长开脱罪责吧。你放心,我就不找他的麻烦了。而且,回头我会告诉他,他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总统的幽默,让里奇先生大笑起来。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大口喝了起来。 我们对MM3星人的研究,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吗?喝完咖啡,里奇先生接着问。 总统从文件堆中找出一份绝密报告,递给里奇说:你看看就知道了。他们用了很多手段,但没有任何收获。 里奇翻了翻报告说:总统先生,我想指出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美国科学家群体的视野,还是过于注重AI智能人以及推力更大的星系远航发动机的研制。 总统打断他:请直接说你的具体建议,我的朋友。 是这样,我们既然已经见识了这个被叫做“粒子人”的中国小男孩子,我们也在秘密研究的MM3外星人,他们都有意识交流的能力。那么,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把多数人都提高到这一层次上呢? 【5】 总统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觉得利用这个中国小男孩,有可能突破那个外星怪物,是吧? 总统阁下,这正是我想表达的,既然这个中国小男孩能够与小荞莉娜进行意识沟通,那么,他也应该能够与MM3星人进行意识交流。如果做到了这一点,那么,这个小男孩不就是解开外星文明的一个密码吗? 总统沉吟一下说:如果我说得不错,是佩顿先生绑架了这个小男孩。这个小“粒子人”会配合我们吗? 里奇说:这不是问题,阁下。他明天才过五岁生日,在他的认知里,并不认为这是一次绑架。而且,他已经治好了荞莉娜,就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他没有敌意。 你说得对,里奇先生。总统点点头说,我有最后一个问题,因为美国人的绑架,导致这个外星人无法回到自己的星球。巫师还说,这个外星人没有治好荞莉娜,就是为了报复。那么,你推测,他的报复不会仅限于此吧? 里奇说:显然,MM3星人有能力给予我们更可怕的报复。这一点,恐怕巫师也会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愿意告诉我们。 总统说:里奇先生,你难道不也和我一样,隐隐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吗? 里奇说:这种不安时刻都在,总统先生。但直觉告诉我,为了避免MM3星人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指望这个“粒子人”男孩了。 总统缓缓点了点头说:里奇先生,你的直觉,就是兰德公司价值连城的分析结论。 十分钟后,里奇先生离开了总统办公室。在他的手里,拿着出入美国密苏里州约翰逊县怀特空军基地MM3秘密研究室的 总统特别授权。 13生日宴会 【1】  2026年3月4日,是我五岁的生日。 此时,我不仅是世界顶尖的中国生命研究所许昌荣教授要破解的“粒子人”谜团。 而且还得到美国总统艾希里和兰德公司CEO里奇先生的双重“关照”。 我才五岁,调皮爱玩。虽然遭到绑架,离开了爸妈,但佩顿先生十分友好,更有荞莉娜的陪伴,所以天天无忧无虑。 我是佩顿女儿的恩人,是他们家尊贵的小客人。十分崇尚仪式感的佩顿先生,自然不会忘记我的生日。 生日晚宴安排在佩顿先生位于长岛的一个别墅内举行,这里的空气好得如同走进了大森林。 在生日晚宴上,佩顿先生邀请到了联合国的官员,美洲移民署的官员、白宫的要员,还有科学家、音乐家、画家、作家、医生、律师、大学教授以及好莱坞巨星。 当然,佩顿先生的老师,里奇先生,在邀请名单上排名第一。 尽管这个生日宴会仪式隆重,却极其私密。在这里,知道我是谁的,总计也没几个人。毕竟,我是被迈乔丹队长不光彩地“请”过来的。 【2】 晚上六点,客人就三三两两陆续到来。男士衣着华美的晚礼服,步履坚定;女士则一袭华贵的长裙,低调高雅。 最耀眼的当属好莱坞巨星、法国金发女孩苏菲劳拉。 她款款走进门来,浅蓝色的眼波顾盼流转,立即让大厅内高高挂起的水晶灯变得暗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充满由衷的爱意和崇拜。 佩顿先生快步走过去,和她拥抱在一起,又深深相吻。 在他们热烈相吻的时候,大厅内响起了一阵掌声。 她走到我的面前,俯下身子,吻了我的额头,说:你真让我喜爱,我的小英雄。我知道你做的天大的好事儿,谢谢你。 然后,她又捧起荞莉娜的脸,仔细地看着荞莉娜长长睫毛下完全恢复的眼睛。 我亲爱的小公主,你的眼睛真美,你真是漂亮。她说道。只见她的鼻子微微一动,两行眼泪滴落到脸腮上。 【3】 这时,佩顿先生又引着几位衣着华丽的客人走过来,他们的神情都充满了骄傲。 亲爱的孩子们,我知道你们都喜欢音乐。这是法国最顶尖的小提琴家,这三位是意大利最著名的歌剧名星。 也不管我和荞莉娜是不是年龄太小个头太矮,佩顿先生弯着腰,将客人一一向我们介绍。 在美国,总统也不能够像佩顿先生那样,既享受着帝王般的生活,又享受着上帝般的膜拜。 而佩顿先生的帝王则是他的妻子,上帝就是他的女儿。 佩顿先生拥有世界一流的全息数据,对女儿荞莉娜是完全开放的。 荞莉娜知道全息数据库的使用方法,她的知识,绝大部分来源于此。 脑膜炎影响最大的是她的一只眼睛,但对荞莉娜的智力没有负面影响。 现在,她的眼睛完全恢复,容貌也变得极其漂亮。 我只比荞莉娜小了三个多月,但我的知识和她简直有天壤之别。 但很快我们就缩短了差距。因为,荞莉娜可以通过意识流给我输送她学到的知识。 我有超级记忆,即使那些知识如同洪水一样传过来,我也照单全收。这一点让荞莉娜佩服不已。 我自认为音乐知识肯定比她丰富,但当乔莉娜把全世界音乐家的作品传输给我时,我还是震惊她的博学。 我们俩人总是摇头晃脑地沉浸在音乐的美妙之中,一起让意识流粒子随着音乐舞动。 偶然地,我像以前一样,让粒子流形成飘带,随着音乐飘动。没想到,她的粒子流竟然也能旋转起来。 慢慢地,我们的粒子流如同两个舞者,随着音乐缠绕着跳动。 等音乐停止,我们睁开眼睛,互相对视,都为那初吻般妙不可言的缠绕兴奋和激动。 荞莉娜是与我意识交流最流畅的孩子。也许,她本身就有着超能力。 我仍然忌惮与荞莉娜的意识粒子进行太近距离接触,我担心会把我的粒子“吃掉”,但这样的事儿再也没有发生。 她意识中的料子为什么会有吞噬能力?我不知道。 生日晚会进入**,从意大利请来的三位歌剧巨星纵声歌唱。 他们美妙的歌喉,如同天籁之音,让我沉迷。 他们的声音粒子,似乎比法国小提琴家的琴声更能打动人。 我和荞莉娜安静地坐着,手挽着手,闭目倾听,如醉如痴。 我们不自觉地让两人的意识流粒子再次缠绕在一起,这已经成为我们最爱玩的游戏。 我们当然不会想到:这看似儿童的嬉戏玩闹,却在未来能够打开宇宙之门! 虽然佩顿先生看不到我们俩的意识流互动,但他十分欣喜。他从未见到过荞莉娜如此欢快和幸福。 在法国小提琴大师演奏小提琴的时候,佩顿和里斯两人正站在吧台旁喝酒交谈。 苏菲劳拉因为受到佩顿先生冷落撅着小嘴走过来,佩顿先生在她耳畔私语了几句,她才脸红着微笑走开。 里斯先生将他昨天和总统的谈话告诉了佩顿,并约定明天一早去怀特空军基地的外星人研究中心。 两人都知道此行的意义重大。 里斯先生说:如果MM3星人能够与我们合作,我们将能获得第一手的外星情报。比如他们为什么来到地球?他们如何进行星系远航? 佩顿也微微有些激动地说:是的,老师,他们的科技文明显然高于我们不止一个量级,我们也有可能得到他们的外星科技。 里斯说: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疑问,为什么MM3星人告诉巫师,500年后他才能有下一次机会回到外太空? 佩顿说:也许很快就会有答案。至少这说明,在地球毁灭之前,MM3星人要想回到遥远的家,就必须和人类一起走。 佩顿和里斯一起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这个中国小男孩, 明天能否顺利地 与MM3星人实现交流呢? 14灵力外星人 【1】   生日过后的第二天,由迈乔丹负责开车,佩顿先生带着我和荞莉娜来到怀特空军基地。 里斯先生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他带着总统亲自签发的特别授权。 经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大门,才到了地方,迈乔丹在车里等,我们一行人乘着只允许从外面打开的高速电梯,来到了位于地下九百多米的MM3星人研究中心。 电梯的门开了,里奇先生走了出去,佩顿先生牵着我和荞莉娜的手,走在后面。 这是一个四壁都是水泥墙的大厅,墙角有很多蛇一样杂乱的线缆。 屋内灯火通明,中间最醒目的位置是一个像货柜一样的玻璃屋。 【2】 第一眼,我就看到了玻璃屋中黑色的木乃伊,它穿着粗糙的白色衣服,像睡衣,正驼着背,低着头,踱着步。那步伐一弹一弹的,像是怕绊倒自己。 屋外有一排电脑操作台,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坐在台前,拨弄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全息信息。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向我们走过来说:两位一定是里奇和佩顿先生吧?我是斯特金博士。 里奇先生和他握手,并向佩顿先生介绍说:斯特金博士是这儿的负责人。 佩顿先生也和他握了握手,礼貌地说:博士,感谢你给我们机会。 斯特金博士说:很高兴认识你,佩顿先生。这个美丽的小女孩是你的公主吧? 你好,公主殿下。他和荞莉娜打招呼,握了握她的小手。 然后,他又看着旁边的我说:这个小男孩,一定是来自中国的神奇小子。 他低下身子和我握手,声音带着磁性和热情。 里斯站在旁边介绍说:是的,博士,他叫郭浩宇,他的身上发生了很多奇迹。 见到你非常亲切,神奇小子,我的妻子也是中国人。我们有一个儿子。 【3】 我虽然耳朵听着斯特金博士说话,也机械地回应着他,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木乃伊。 在我打量木乃伊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我。我向他骷髅一样的眼洞里看去,看到的是一片遥遥的虚无。 那虚无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像能把我整个人吸食过去。那里的黑暗,是一种诱惑的黑暗。 而那诱惑又有着恐惧的甜蜜,仿佛飞蛾明知道是火,却流着泪唱着歌飞扑过去。 人们总是赞美牺牲,但有谁记得:“牺牲”的本意是供祭祀用的人或者牲畜。 忽然,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身体紧缩,汗毛竖起,身上的粒子流也像有了声音,互相碰撞着,涌动着,像蛇信子的嘶鸣,像是不安,又像是战前准备。 玻璃门仍然处于锁定状态,那外星木乃伊仍然在踱步,只不过动作停留在原地。 斯特金博士正指着木乃伊,向里奇和佩顿先生介绍着情况,但他的声音只是口型,我听到的是自己体内越来越强的愤怒粒子。 荞莉娜也紧张地看着玻璃屋中的木乃伊,这个木乃伊一直让她恐惧,因为我在,她才能够怯怯地正视。 在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我明显感觉出来:外星人已经不在玻璃屋内了。 外星人就在我们身边,缓慢地围着我们盘旋,但我们都看不见它。 这种感觉十分异样,仿佛有无数鹅毛,轻抚着你的皮肤,让人一层层起鸡皮疙瘩。 我让自己不必恐惧,因为我知道自己有粒子保护罩,我放松着去感觉他。 我的意识粒子慢慢恢复了平静,我安下心来去感觉那围绕着我们的外星人。 就像胶片在红色暗室里慢慢显影,由灵体粒子组成的外星人,也逐渐变得清晰。 我能够看到它了!事实是,是我能感觉到它了。 它大概1米左右,像椰子一样的脸,像茄子一样的身子。在它的头上,眼耳口鼻都有,只是比例都很小,尤其是两只眼睛,如同壁虎的眼睛。 【4】 奇怪的是,我一想像它像壁虎,它就如同感应到一样,手和脚立即变幻成壁虎的样子,下肢和上肢一样长短。 它有尾巴,那尾巴和身子一样长,就像小恐龙的一样,尾部变细变小,在末端还有分叉。在它飘动的时候,尾巴是能够伸缩的,一会儿很大,一会儿又很小。 难道这就是MM3星人的本来面目? 或许它本来就是那个样子,或许是在模仿地球生物。 虽然组成外星人灵体的粒子一直都在不停地流动,甚至在它飞行旋转时有一点变形,但它的总体形象很是稳定。 正在我观察它的时候,像是受到了它的召唤,我的身体涌出一串粒子流。 它也从身体上分散出一串出来,两串粒子流互相围绕着旋转,形成对称的两条飘带,只是明亮有所差异。 慢慢地,这两股粒子流开始互相渗透,像是在寻找对话的机会。 只是,双方无法沟通,就像两个哑巴,互相比划着,想猜透对方的意思。 突然,我感到我的一只手被握住了,我从刚才的梦幻中脱身出来。 我看了一眼,是荞莉娜,她十分惊恐,手上都是汗。她的手握得我越来越紧,手指就像掐进了我的手掌。 我看到了里奇先生、佩顿先生以及斯特金博士,他们都不再说话了,而是满脸震惊又茫然地看着我。 我看到,玻璃屋内木乃伊不再踱步了,只是仍然驼着背、低着头,伫立在那儿。 突然,我的头皮一麻,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要被抽走一样,身体内的粒子像受到诱惑,重新变得惶恐不安。 但这时,粒子保护罩再次出现,细密地织在我的面前,体内的粒子受到了保护,逐渐安静下来。 【5】 我的幻觉又出现了。 我看到那两团缠绕的粒子飘带出现了变化,正在两两相融,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一端向另一端依次变亮,我仿佛听到了泡泡挤破的轻响。 等两条粒子流合二为一,我看到那个新的粒子飘带,在空中旋转,像旗帜一样冉冉升起,接着又慢慢落下来。 然后,这条明亮的粒子飘带,向玻璃屋飞去,显然是想与木乃伊合为一体。 外星人的粒子灵体,也不再四处飘荡。它来到我的面前,两只黑米一样眼睛里闪现出明显的敌意。 15温柔的杀戮 【1】   我不知道佩顿先生、里奇先生和斯特金博士,是不是也看到了我看到的,但我感觉荞莉娜能够看到,因为她握得我的手更紧了。 那串明亮的粒子飘带,在飞进玻璃屋子时,没有任何阻碍。但飘带在进入玻璃的一瞬间,却甚是诡异,就如飞进了有水的鱼缸,形成不易觉察的折射,那飘带的折射面如同一条扁平的蛇。 粒子飘带全部进入玻璃房子后,立即像烟雾一样,悠忽窜入了木乃伊的眼眶里。那木乃伊像突然有了灵魂,驼着的背慢慢直立起来,头也向着上方仰起,骨胳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那眼洞更加幽暗无比。 然后,木乃伊把两条胳膊抬了起来,手心朝里伸到面前,它的手指动了几下,又动了几下,好像为了让其变得灵活。 这种情形,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大厅内变得极其安静,所有人的血液仿佛遭到冷冻。操作台上的两个年轻人却突然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具木乃伊。 木乃伊昂首向着两个年轻人走过来,走到玻璃幕墙前,用黑眼洞看着外面。 【2】 突然,他的两只手一伸一缩,带着幻影,快速无比地拍击了几下玻璃。然后,他把手放在腹部,空洞的眼继续看着前方,像是等待着,等待着。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刚刚被他击过的玻璃墙面,轰然倒塌,落到地下,竟然全是如米粒一样的玻璃碎渣。 斯特金博士顿时嘴巴大张,眼珠大半都凸到了眼眶外边。他知道,这种足足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武器就能击穿的。但是,在木乃伊双掌的连击之下,竟然碎得如此不可思议。 但是,大家看到了更加可怕的一幕:木乃伊如同鬼魅,来了个空间瞬移,站到了两个年轻人的身后。而两个年轻人仍然伸长着脖子,看的方向还是木乃伊刚才所站的位置。 只见木乃伊两手一挥,咔咔两声,两个年轻人的脖子,已经被他折断。年轻人的脸,朝向木乃伊。而年轻人的两双眼睛,仍然迷茫地望着前方,好像仍然盯着玻璃屋子。 我看到,两个年轻人的灵魂粒子,立即从头顶向外窜出,如同两股喷射的粒子流,直接流入木乃伊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 眨眼之间,那两人的灵魂粒子,已经被木乃伊吸收干净。两个年轻人摇摇晃晃,颓然倒地,身体与地板接触,竟然没有丝毫声音。 发生的这一切,电光火石,只是一瞬间,最多两秒钟之内。因为,此时示警红灯才闪烁,此刻警铃声方始大作。 【3】 惊魂未定的斯特金博士,哆哆嗦嗦地退到墙边,拿起立在墙边的一把激光枪。手一触到枪,他就迅速举起来,喊叫着向木乃伊射去。 激光枪在木乃伊白色的衣服上穿了几个洞,但木乃伊却毫无感觉地向着他缓缓走去。这一次,木乃伊没有进行空间瞬移。 斯特金仍然开着枪,继续发出恐惧的叫喊,激光穿透了木乃伊的身子,接着穿透操作台上的电脑,操作台的全息光幕熄灭了,并冒出了一股青烟,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此时,里奇先生仿佛忽然醒悟了过来,立即向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佩顿先生也拉着我和荞莉娜的手,跟着里奇先生向电梯的方向跑,边跑边回头。 但是,等我们快要跑到电梯前的时候,却恐怖地发现,木乃伊正用一只手提着斯特金博士,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显然,斯特金博士已经死了,他的头垂在胸前,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两条腿被提离地面,一只脚上的鞋已经没有了。 我没有看到斯特金博士的灵魂粒子,想必已经被木乃伊吸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具木乃伊仍然一只手提着他的尸体。 集权势、财富与智慧于一身里奇先生和佩顿先生,发现自己此时是多么的无助。他们木然不动,自知在木乃伊面前,如同爬到餐盘上的一只蚂蚁,生杀予夺,哪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4】 里奇先生肥胖的脸胀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大颗的汗滴,他的嘴唇哆嗦着,哆嗦着,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木乃伊把斯特金博士扔到了一边,一只手迅疾地把里奇先生抓了过来,我看到里奇先生的灵魂被挤出了身体。 佩顿先生把我和荞莉娜挡在身后,声音颤抖着说:外星人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谈判。 令我感到惊异的是,木乃伊缓缓转过身来,对着佩顿先生,他似乎听懂了佩顿先生的话。 正当我认为里奇先生必死的时候,我看到外星人的灵体突然飞了过来。我和荞莉娜被木乃伊吓坏了,似乎都忘记了外星人的灵体。 只见那外星人灵体飞进了躺在地下的斯特金博士的身体里,并迅速地站了起来。看到了死透的斯特金复活,让根本看不到外星人灵体的佩顿先生,感到又一阵电击般的恐惧。 虽然害怕,因为有粒子保护膜,我没有像荞莉娜一样吓得昏迷,我扶着荞莉娜,眼睛却盯着可恶的木乃伊。我在想着,如果它向我袭来,我该如何反击。 木乃伊放开了里奇先生,他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体里。他看到了佩顿先生,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木乃伊,也看到了正在用力挺着脖子的斯特金博士。 里奇先生懵懂了一会儿,慢慢也明白了这一切。但显然,他仍然处于半清醒状态,可能是灵魂出窍的感觉仍然在。 木乃伊在室内瞬移一次后,警铃不响了,红灯也不闪烁了,一切像没有发生,又恢复无比的安静。 【5】 忽然,“活”过来的斯特金博士发出了诡异的声音,他对着佩顿先生说:谈判?你准备怎么谈判? 佩顿先生先是一愣,但他很快明白,是外星人借用了斯特金博士的身体。我能感觉到,佩顿先生身子仍然在轻轻颤抖,但他已经慢慢镇定了下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斯特金博士”的问话,而是看着里奇先生,问:老师,你怎么样? 里奇先生凄然地回答:我没事,就是心里有些空虚。 佩顿先生看着自己的老师,见老师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然后,他才转身对“斯特金博士”说:你,是鬼魂,还是外星人? 我已经来到地球多次了,我怎么是鬼魂呢!我自然是你们说的外星人。 说话的声音仍是斯特金博士的,但十分机械,已经失去了他声音的磁性,也失去了他声音里充盈着的热情。 我记得他刚才还称呼我“中国神奇小子”,但现在,他已经死了,灵魂被木乃伊吸食,我不由得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 这时,我又听到外星人斯特金的声音: 感谢斯特金博士, 他词库里的意思表达真是丰富。 你看,你们不也叫我MM3星人吗? 16离奇的谈判 【1】   人类代表与MM3星人的非正式谈判开始了! 地点是怀特空军基地地下九百米的MM3星人研究中心。 你们外星人到地球来,是什么目的?美洲星系移民署总指挥佩顿先生率先提问。 我们是来收集人类灵性粒子的,就是你们人类的灵魂。外星人斯特金说。 佩顿先生问:我不明白,外星人先生。灵魂?这对我们任何人说,不过是一个童话。因为根据我们的知识,收集灵魂或者灵魂进入天堂,只存在于故事中。 外星人说:你自然不明白。这就是我们谈判第一大困难之处。我基本知道你们的一切,而你们对我以及外太空的灵性世界一无所知。 佩顿先生说:我们既然开始对话,就是为了对你们了解更多一点。 这么说吧,人类先生,你们的文明还处在物质粒子文明阶段,而我们,在3000万地球年前,就与这样的低等级文明分道扬镳了。我们已经在灵性文明中生活了2000万年。 外星人先生,我能听懂你的语言,但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和我的老师里奇先生,需要听你更具体的解释。佩顿先生说。 这么给你们解释吧,人类死亡之后,物质粒子留给了地球,而灵性粒子,即非物质粒子,地球空间无法留住的。因为这些灵性粒子是没有任何质量的粒子,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2】 佩顿和里奇先生都点点头,我和荞莉娜也都是瞪大眼睛听着。外星人斯特金继续说: 达到灵性文明的你们所称的外星人,则需要这些灵性粒子。这就像你们人类发展需要开采矿石、石油一样。而且,我们如果不来收集,这些有价值的灵性粒子,就会在异域空间白白浪费。 佩顿先生说:也就是说,你们到地球上的目的,就是来收集我们的灵魂了? 外星人斯特金叹口气说:这是我们谈判的第二大困难。你们人类喜欢用语言沟通,灵性文明直接通过意识交流。语言沟通常常漏洞百出,容易导致关键信息流失,使沟通交流的双方产生误解。 但是,我也不得不这么比喻:如果你们人类,在雪地里看到冻死的鹿,你们是收集起来吃它的肉,还是不理不睬?我们来地球上的目的,就是收集散失的灵魂。 你的意思,我们的灵魂就是你们需要的鹿肉?佩顿先生非常震惊地说,也就是说,你们也像我们猎杀鹿一样,猎杀我们人类了? 外星人斯特金的声音似乎变得凌厉,发出嘎嘎的声音,他说:这就是我刚刚提到的,使用语言难以准确表达的难题。 我告诉你,我们从来不会通过猎杀人类来收集灵性粒子,那样做违反宇宙法律。我来到你们地球上,从来没有杀过人。相反,是你们地球人一直在相互残杀。那些你们互相残杀后的可怜的灵魂,足够我们收集的了。 你说这话是多么矛盾啊!外星人先生,恐怕你不会不记得,就在几分钟之前,你已经杀死了我们三个人!现在,正在与我说话的,不就是被你杀死的斯特金博士吗?佩顿愤怒地讽刺道。 外星人斯特金沉吟一下才开口说:人类先生,我不必隐瞒你。我们灵体是无法杀死你们的,即使我们寄居在木乃伊上,也不具有杀人的能力。 【3】 佩顿先生又愤怒地大笑起来:在你伟大的外星怪兽眼里,刚才那木乃伊混蛋的杀戮就不叫杀人吗? 外星人斯特金也提高声音说:人类先生,请允许我慢慢适应并精心组织你们的地球语言!我也急切地想表达清楚我的意思。但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请允许我对你们低等级的沟通方式做一下评论。 你们人类在地球上生存五百万年了,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灵性意识,但是却从来不正视和发展自己的灵性意识,更不懂得使用灵性意识进行沟通交流。 你们知道吗?你们之所以仍然落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固执地用这低等级的、词不及意的、阻断你们灵性进化的、该死的语言来沟通表达。 更可怕的是,你们的语言沟通能力本来就够捉襟见肘的了,却又人为构筑沟通的篱笆,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坚持发明自己更为低等级的语言,这对灵性意识进化来讲,对向灵性文明的升级来讲,简直就是闭目塞听自掘坟墓!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人类只有三百多年的时间了。高傲的人类先生,你能听懂我的意思表达吗? 听了这番话,里奇先生说:外星人先生,请理解我们的冲动。我们尽量不再打断你,但我们不明白的时候,需要你做出解释的时候,还请你能够有足够的耐心。 外星人斯特金点点头:那我就接着回答上一次问题吧,人类先生。本来,我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吞噬人类的灵魂粒子,也无法驱使木乃伊杀死你们人类,我之所以能够做这些,是因为你们人类的灵魂粒子已经出现了变异。 【4】 变异?怎么变异?佩顿先生问。我们也都紧张地看着脖子歪斜的外星人斯特金博士。 请慢慢听我解释,我希望这次不要被打断。我给尊者村子里的孩子治病时,发现人类的灵魂粒子出现了变异。变异之后的人类灵性粒子,能够和我的灵性粒子互相融合,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融合后的新粒子,可以吸食活人的灵魂。你们听懂了吗?正是因为你们人类变异了的意识粒子,使我能够轻易地杀死你们。看看你身后的两个孩子,他们就是灵魂粒子变异的人类! 那么,外星人先生,原谅我的打断。我想问,你知道我们人类为什么出现变异的吗?里奇先生问。 是因为粒子爆炸的影响,人类先生。粒子爆炸与***爆炸不同,粒子爆炸是温柔的杀戮,杀死了你们人类的灵性粒子,使新生的婴儿灵性粒子变异,而且直接破坏了太阳,导致四百年后太阳发生大爆燃。外星人说。 【5】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话,外星人先生,依我们人类现在的能力,怎么能够破坏太阳呢?佩顿先生说,里奇先生也点了点头,两人都看着外星人斯特金。 人类进行了愚蠢的粒子对撞实验,结果导致粒子爆炸。要知道,粒子爆炸的能量,比***的破坏力大了何止十亿倍!你们人类进行粒子对撞实验时,显然完全没有一点点这样的常识。斯特金发出金属摩擦一样尖利的声音。 佩顿先生吃惊地盯着外星人斯特金,问:你所说的粒子爆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外星人斯特金听了,高声笑了起来,声音更加刺耳:那次粒子爆炸,杀死了你们一千三百多万人。尽管你们人类善于遗忘,但也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里奇先生突然明白了,脸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太阳风袭击地球导致美洲大灾难的那天吗? 斯特金的声音再次提高了: 是的, 地球时间, 2021年3月4日。 17灵魂之约 【1】  外星人斯特金的话让佩顿先生一时缓不过劲来,他的脑子在高负荷运转,但却像已经断了网的页面,虽然不断刷新仍是一片空白。 天文学家一直认为,太阳发生爆燃是不明暗物质袭击。MM3外星人却说是人为的实验。如果这是真的,那是谁偷偷做了实验导致了粒子爆炸呢? 这时,电梯的门开了,是接到警报赶过来救助的防暴警察。 一共是八个人,他们突然闯进来,自动分成两队,用枪对着木乃伊,大喊:趴到地下!趴到地下!! 佩顿先生连忙大声阻止他们,说:放下枪,危险,不要乱来。 但是他们根本不服从佩顿先生的指令,仍然举着枪,对着木乃伊,大声地命令着。 【2】 我和荞莉娜看到,木乃伊的眼眶中突然飞出一串明亮的粒子,那些粒子分头飞向八名警察,直接从那八名警察的一只眼睛里进入,随后,又从另一只眼睛里飞出。 那些明亮的粒子飞出时,后面跟着的则是那些警察们的灵魂粒子。这景象就像一只领头的萤火虫引领着一群萤火虫一样。只一瞬间,这些粒子就全部飞到了木乃伊的黑幽幽眼眶里。 佩顿和里奇先生看不到这些粒子的飞舞。他们只看到这些警察忽然像中邪了一样,眼睛发直,手臂无力地垂下,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八个人软软地倒下,显然已经被莫名其妙地杀死了。 这种无形的杀戮,令人更加毛骨悚然。 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佩顿先生惊恐地问:外星人先生,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所有人,包括这两个孩子,都杀死在这地下? 外星人斯特金似乎在思考,然后他指着我说:是这个小男孩,让我改变了主意。 佩顿先生不解地望了我一眼,荞莉娜则握紧我的手,大家都等着听外星人的解释。 这个小男孩的灵性粒子,对我的粒子能够起到催化作用,加速我的粒子变异。所以,我要带走他,他对我很有价值。外星人斯特金说。 荞莉娜再次紧张起来。 你要带他去哪里?佩顿先生问。 回到尊者的村子去。外星人说。 这个孩子来自中国,他不属于我们。佩顿先生说。 那就由你们去向中国人解释吧。外星人说。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里奇先生问,看得出他也不打算把我留给外星人。 【3】 先生们,我并不是在请求。如果你们想活着,就答应我的条件。就我所知,你们人类对肉体的爱,大于对灵魂的爱,不是吗?外星人说。 里奇先生说,你不能再杀人了!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同意你把这个小男孩带走。 先生,请你看清楚,是你们人类冒犯我,并不是我们非要在这里杀人!外星人斯特金嘶哑地说。 我们已经谈判,我也答应了你的条件。外星人先生,我可以相信你们外星人会遵守承诺吗?里奇先生说。 先生,要说不讲信用,我可比不上你们人类。外星人说。 我不想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再看到你们的杀戮。里奇说。 如果人们主动对我发起攻击,我不会任由你们蔑视的。外星人说。 你一定还有其他条件吧?里奇先生说。 释放尊者,把我们一起送回去,包括这个孩子。外星人干脆地说。 里奇先生听了外星人斯特金的话,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需要在这里给总统打一个内线电话。他说。 接通了总统艾希里的电话后,里奇先生用了半个小时时间,才勉强解释清楚这里发生的事。 但是总统表示,他无论如何要和外星人交谈后,才会答应外星人的条件。 里奇先生认为总统并没有认清形势。他十分担心总统的安全。但总统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又劝说了半天,徒劳无功。 总统与外星人的会面安排,耗费了十多个小时。 为了保护总统,本来就严密封锁的怀特空军基地,加强了何止十倍的兵力。 天空一直有十几架战斗机盘旋,地面上也全是最先进的武器装甲。 最新款的AI智能士兵也调过来了三十个,这些士兵都是佩顿先生的杰作。 基地最高指挥官决定在发生意外时,就用这三十个智能士兵去大战外星木乃伊。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地面上一个全是钢筋架构建造的指挥室内,艾希里总统见到了外星人和他的杀手木乃伊。 里奇先生、佩顿先生、我和荞莉娜也在。尊者是最后一个被带进来的。他眼睛很大,睫毛灰白,长长的黑胡子,脸上的皱纹如木板画一样。 一见到尊者,外星人斯特金十分恭敬地把手放到胸前,弯一下腰说:我真正的地球朋友,因为我,让你受到恶灵的折磨了。 尊者奇怪地看着美国人“斯特金”,又看着木乃伊,好久好久,他才说:我的外星朋友,和我说话的这个人,是你杀死的吗? 是的,朋友。外星人斯特金说。 尊者叹了口气,说:我们人类是有罪,但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朋友,看在您的份上,只要他们不再冒犯我们,我就让他们活着。外星人说。 尊者鞠躬说:那就谢谢你。 但这个小男孩,要跟我们走,他有特殊的价值。外星人说。 朋友,这个小男孩吗?他才几岁?他这么小,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让他离开他的父母。尊者说。 是的,巫师先生。佩顿抢先说,这个小男孩才五岁,他应该回到他中国的父母那里去。 外星人斯特金再次向尊者鞠躬,说:好的,我尊重您的决定。 说完,外星人斯特金来到我面前,弯着腰对我说:中国神奇小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4】 这时,总统开始说话了,他说:外星人先生,我是美国总统,我知道我们没有能力追究你杀人的法律责任,但是,我想代表我们国家问你,我们能否合作? 外星人斯特金立即又恢复倨傲,他挺直身子说:我知道,你是这里所有人的首领。但我想说,以你们人类现有的能力,是无法逃出地球的,就是逃出地球,以你们对物质的强烈依赖,也无法在残酷的太空生存。 外星人先生,关于你的这一观点,我已经从里奇先生那里了解到了。但是,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我们有80亿人,必须团结一致,找出任何可能的出路。 总统先生,多少地球生物都因为你们的存在而灭绝了!为什么你们不能正视自己的灭绝?外星人斯特金说。 外星人先生,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我们人类,希望得到你们外星文明的帮助。总统说。 我提醒你,总统先生,请你们人类不要忘记我是谁!你们有一句谚语: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是你们害得我回不了家,我要找你们复仇。我们现在是敌人,你们慢慢会明白的。现在,不需要我通过杀死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来提醒你吧? 【5】 总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怯意,他说:我们还有一句谚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外星人先生,如果我们能够合作,你有什么条件? 坦率地讲,我的条件,你们人类根本无法答应,总统先生。 你可以提出来,让我们考虑,外星人先生。 外星人斯特金用双目紧紧盯着总统,然后用冷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在地球毁灭前,要想逃到安全星球,至少需要凝集1亿人的灵魂粒子。你们会合作吗? 总统犹疑地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于是问:你能否解释清楚? 外星人斯特金说: 条件就是, 你们会同意我杀死一亿人类吗? 19代号蚯蚓 【1】   午后,佩顿先生正坐在位于长岛别墅靠窗的单人沙发里,面前的藤条桌上放着一盘鲜艳欲滴的草莓。 这应是一个美妙的休闲时光,但在佩顿脑子里挥之不去,是MM3星人要杀一亿人的数字。他仿佛看到了地球上末日般的木乃伊大军和尸横遍野的无辜民众。 人类之间的猜忌和战争不能再继续了!他想:即使地球人心心相连,团结一致,能否战胜外星敌人,能否逃离末日星球,都还是未知数呢! 但眼前就有一个与中国之间棘手的问题,如果老师里奇的计划不能轻松化解,那与中国人的对抗将不可避免。 作为联合国美洲星系移民署的最高长官,竟然绑架了亚洲移民署第二长官的儿子,佩顿想到此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虽然有丝愧疚,但佩顿认为动机正当。即使郭先生多年后知道真相,他也一定会原谅的。他暗想。 【2】 我的孩子,你简直没有跟我学到哪怕一点点政治!这是里奇先生得知绑架的消息后,带着愠怒所说的第一句话。里奇是一个中国通,他知道中国人是一个内敛的民族。 中国近五六十年在经济上取得举世瞩目的成绩,任何国家都希望以其为友,而不想与其为敌。 他带着明显责备的口气对佩顿说:中国文化是水性文化。上善若水。中国道教之祖老子说。水以其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 但中国作为一个硕果仅存在的文明古国,仍然有着轻易不示人的霸气。中国是一头东方睡狮!这是拿破仑说的。拿破仑的意思是,如果谁胆敢主动撩拨这头睡狮,那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佩顿对老师的这些近乎唠叨的教导并不放在心上。事实上,自视甚高的佩顿对中国并没有多少好感。经济上的成就让中国像个暴发户,他们的人文思想和地球主人意识并不强。 中国的科技水平也泛善可陈,宇宙飞船的建造仍然处在2.0版本,飞出太阳系都有困难,要知道美国的星系飞船到了4.5版本,已经可以载人到太阳系之外殖民。 中国有十多亿人,如果不能完成飞船质量和数量的突破,这么多人口向外太空移民,无异于痴人说梦。那时,中国佬总不能搭别人的便车逃生吧? 佩顿的性格与老师提到的中国人的性格相反:他张扬而霸道,以刚克柔,而不是以柔克刚。 中国人聪明,但常被智谋、政治或者道德绑架,佩顿认为,这些所谓的中国智慧,很大程度上是性格软弱和实力不足的托词。 在实力允许的时候,能决断才有胜算。再好的准备和谋划,都不如闪电行动更具奇效。 佩顿想:瞬息万变是宇宙永恒的规律。围棋是中国人发明的,中国人应该记住,自古至今,没有任何一盤围棋棋局是完全一样的。 佩顿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粒草莓时,阿拉伯管家走了进来。他恭敬地对佩顿说:先生,有一个关于郭浩宇绑架案的新闻发布会,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说着,他打开了墙面上的量子电视,那是一种新的全息影视设备,身临其境的清晰影像立体化展示在面前。 新闻发布会的地点是北京,新闻发言人是王力威局长。而画面中正播放一个视频,CICI头目拉米尔德,正在唾沫横飞地演讲,声称是他们绑架了中国男孩,他们对这次绑架行动完全负责。 佩顿看着正在院子里和女儿一起玩游戏的中国小男孩,一丝笑意不由得浮上嘴角。 他立即拨通了里奇的电话:老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谋略的人之一,你是创造奇迹的魔法师。 里奇则没有他那么乐观,他说:孩子,你知道吗?你这是吹捧。 佩顿立即严肃起来:老师,你了解我,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在这个世界上,我惟一不可能做的,就是溜须拍马。 里奇先生没有接话,他沉思了一下说:和中国人打交道令人头痛。美国人把利益看得高于一切,而中国人把尊严看得高于一切。 【3】 晚上十点半,一架小型超高速飞机飞了过来,停在佩顿先生别墅的草坪上。 我已经知道,今晚,这架飞机要送我离开美国。 荞莉娜和我告别。她眼泪汪汪,和我紧紧相拥,不舍得和我分开。 我不想让你走!她在用意识和我交流。她把一个碧绿的玉佩挂在我的脖子上,那玉佩她爸爸让她送给我的。而我却找不出合适的送给她的礼物。 你知道我得走了。我在意识中对她说,你的爸爸给我安排了很多事,而且我也要回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我希望我的眼睛还像原来那样,这样你就不会走了。她用意识伤感地继续说。 你爸爸已经答应带你去中国找我的,他和我爸爸是好朋友。我用意识说。 我爸爸不让你说出在美国发生的事儿啊!她说。这是佩顿先生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嘱咐我,不要把我来美国或者在美国遇到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其实,佩顿先生已经和我谈过,他说,在我回中国之前,需要到约旦,给一对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双胞胎治病。 那两个孩子的父亲虽然是一个罪犯,但孩子没有罪,他们应该像你和荞莉娜一样快乐,而不应该像罪犯一样受苦。佩顿先生充满同情心地对我说。 尽管,我想早点见到爸爸妈妈。我不愿意绕路去什么约旦,那是一个和以色列整天打仗的地方,那里还有中东的恐怖组织。 但我知道必须听从佩顿先生的安排,我懂得不服从他的安排是不明智的。我清楚佩顿先生的意图,我会照做的,为了荞莉娜。 不过,我看得出佩顿先生并不是完全相信我的承诺。 【4】 我遭到绑架后,亚洲移民署总指挥杨昆山要求警方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调查营救。 不到一周,王力威已经接到蚯蚓的线报,竟然是美国人实施了这次卑鄙的绑架。 震惊不已的他,经过慎重考虑后,没有将结果告知我爸爸。他直接向我爸爸的上司杨昆山作了汇报。 杨昆山眉头紧锁,对美国方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绑架行动,深感愤怒。 但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是,终于知道了孩子并没有危险。深谙政治的杨昆山也是满头雾水,但他清楚不是和美国人摊牌的时候。 他思考良久后说:王局长,你先静观其变,几天后再召开一个案件新闻发布会,声明此案已经有所突破。 王力威立即明白了杨总指挥的敲山震虎,于是他说:那好,我就向记者声明正在与绑架者谈判。但为了孩子的安全,不方便透露是哪个“恐怖组织”所为。 【5】 新闻发布会的敲山震虎并没有让美国方面有任何反应。相反,一周后,CICI却宣称是他们绑架了孩子,并发来的视频图像,声称对事件负责。 这令王力威感到困惑,不仅仅是因为图像中并没有孩子的踪影,更重要的是与蚯蚓的情报不符。 但不到十二个小时,王力威再次收到蚯蚓的密报:孩子在约旦,地点是一个叫纳兹布的村子。 20异能双胞胎 【1】   午夜,一架小型高速飞机降落在约旦瓦迪拉姆沙漠边缘。在刺目的灯光下,能看到这里的沙漠是红色的,不远处还有影影绰绰风化的岩石。 我刚才在飞机上一直睡,现在醒了。我看到抱着我的,是一位衣着黑色,戴着黑头巾,脸上还有面纱的女士。 我们坐上了一辆噪声很大的吉普车,开车的是一个同样戴着面纱男人。我想不明白这样的夜晚他们为什么还要戴着面纱。他叫她萨贝妮。 吉普车行驶了不到三百米,那架飞机就尖啸着急速飞起来,像大鸟一样直入天空,没入了几块乌黑的云层中,只有机尾的红点闪烁,连声音也听不到了。 沙漠的气温非常冷。樱惠子临行前给我穿上一件厚厚的外套,不过她担心的是飞机里的冷气。没想到,沙漠却比飞机里冷多了。 汽车的颠簸很大,但我一直在这个叫萨贝妮的女人怀里,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 萨贝妮十分瘦弱,但身上有特别的香气,那是一种特殊的花香,而不是香水的气味。 在车的座位上,我看到两把枪,那应该就是AK47了。无论车子如何摇晃,我的眼睛总是盯着那两把枪。 萨贝妮也发现了我的目光,于是就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然后回过头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拍拍我的身子。虽然隔着面纱,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笑了。 【2】 天刚刚变亮的时候,吉普车来到一个破旧的村子,街道就像是尘土铺的,整个村子也没有几棵树。村子里的房子是土坯建成的,房顶是平的,有几个人持枪站在上面。 车停在一个院子的门口,那个男子熄了火跳下车,从萨贝妮胳膊里把我抱下来。萨贝妮甩了甩已经麻木的手臂,对那男子咕噜了句什么。我仔细听着,他们说的是阿拉伯语。 院子很宽敞,院子里有几只鸡、几只绵羊和一只不大的狗。那狗目光冷冷的,没有叫,甩着尾巴走到一边去了。 这时,从屋里跑出三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的怀里都抱着枪,枪口朝上。他们看着那男子把我抱进屋里,就盯着萨贝妮,等萨贝妮进了屋后,他们在后面跟着,又走进了房子里。 绕了好几间屋,来到里面一间稍大的房子里。房子里坐着五个人,人人都戴着头巾。他们的头巾和衣服都很脏,很久没有洗过一样。 萨贝妮把我抱到一张行军床上,让我坐下。然后用阿拉伯语我:你是中国男孩,你叫郭,对吗? 我点点头,而她因为我能听懂阿拉伯语而惊讶。她回头兴奋地向大家示意,意思是我能够听懂她的话。 她说:宝贝,你真是聪明。你从哪里学到的阿拉伯语? 我的意识一时组织不出回答她的语言,就没有回答她。 我感觉她在面纱后面又笑了笑,继续说:听说你治好过很多生病的孩子,这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一点也不生分地看着她。我很喜欢她的声音,那声音里有一种异常的语调,如同抑扬顿挫的歌,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这时,坐在中间的一个矮胖的男子走过来,萨贝妮生畏地退到一边。那男子低下头看着我,很冷漠,但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说:我有两个孩子,他们生病了,如果你能治好他们,我会感谢你,会送你和父母在一起,你明白吗? 我又点了点头,但皱着眉。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很久没洗澡的腥味,令人很不舒服。 萨贝妮在旁边怯怯地说:郭,他是我们的头领,阿米尔德,他人很好,你不用害怕。 这时候,一个红胡子白人从外面走进来,先是静静地看着我,然而低下身子拍了拍我的头。 【3】 他很年轻。他用阿拉伯语说:我是英国人,大家都叫我比尔。我听说你的英语很好,如果你说阿拉伯语困难,我可以做你的翻译。 这时,有人端来了两个铜盆子,一个盆里面是饭团,另一个盆里面是羊肉。 这是我们招待尊贵的客人的,很好吃。比尔说。 羊肉很硬,没煮熟的样子,我不喜欢吃。但那饭团很香甜,我饿了,就吃了起来。 吃过了东西,我们又走出院子,坐进车里。有三辆车,每个车里都坐满了人。人人都拿着枪,包括女人和孩子。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开进了一个山里。在山中又转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山洞前。山洞前有一块开阔的地带,有不少士兵举着枪在四周站着。他们把车停在了那里。 我们都下了车,但男人都站在车旁警戒。他们举着枪,有人看着四周,有人看着天上。比尔也看了看天上,仿佛那里隐藏着看不见的敌人。 萨贝妮背上枪,纤细的手指握着我的手,跟着同样背着枪的比尔和阿米尔德来到山洞里。 山洞很不宽敞,个子高的比尔只能低着头走。里面光线昏暗,但适应一会就能够看清楚了。 四周放着生活用品,有水有米还有肉干。这里大概有几十个人,都是老人、妇人和孩子。 见我们进来了,他们都非常亲切地笑,露出黄黄的牙齿。我们来到里边的一个床铺前,有一个女人招呼我们坐下来。 我听到阿米尔德在和她说话,那是他的妻子。他告诉妻子我是来给孩子看病的。他的妻子很年轻,但脸上有了皱纹,眼睛很大很美,带着怯懦和慈祥的光芒。她最多二十五岁,围着头巾,但没有带面纱。 听了阿米尔德的话,她疑惑地看着我,目光温柔,但没有一点笑容。她过来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我的脸颊,似信非信的样子。 磨蹭什么!把孩子领进来。阿米尔德突然动怒了。他的声音很大,我的耳膜被洞里的回声震得嗡嗡响。 他的妻子忙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过了一会,她把手里拿着木制玩具枪的两个孩子带了过来。这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浓眉大眼,比我高一点儿,非常瘦。但他们的嘴向着一边歪斜,口里滴着口水,像中风的老人一样,显得十分别扭。 【4】 这是来自中国的小弟弟,阿米尔。听了妈妈的介绍,他们俩好奇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完全被我吸引住了。 这时,我听到了他们意识里对话的声音。但他们不是问我,而是互相在说话: ----这个小男孩是中国人?爸爸带他来干什么? ----妈妈说,他来给我们看病。 ----好笑吧,他是医生吗?他的个头还没有我们高呢! ----我打赌,他会看病的话,比尔叔叔送我的那个金币我就给你。 我倾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意识里。我试着去和他们交流,但是他们只是互相之间在沟通,并不理睬我。 你能给阿米尔哥俩治疗吗?比尔走过来,弯着腰,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放在其中一个孩子的肩上,用阿拉伯语说,我们可听说,你治好了四百多个孩子啊! 阿米尔德也冲我点点头,眼中仍然是隔阂和冷漠。而阿米尔德的妻子听比尔说我治好过这么多孩子,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期待。 【5】 然而,我的意识竟然一时进不了双胞胎的意识中去,我不能与他们交流。但是,我能够看到他们脑中有暗淡的意识粒子,每个生病的孩子都是这样。 于是,我慢慢调动自己意识里的粒子,自从和外星人进行粒子接触,被他的粒子“吃掉”之后,我就产生了畏惧,这是那次之后第一次调动自己的粒子。 我能感到自己粒子缓缓地流动,像云雾化成了雨点。我调动几个粒子,用意识推动它们,飞到两个孩子的意识中。 我能看到它们欢快了起来,像是蜜蜂遇到花香,像是几只微型蝴蝶,上下翻飞,在那两个孩子的意识流中穿梭。 很快,他们那几处暗淡的地方,一个个都亮了。我的粒子也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回来,没入到我的身体里。 但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的粒子像是不舍,有几个跟了过来,也进入了我的身体里,很快与我的粒子融为一个整体。 我再看两个孩子,他们的嘴已经不歪了。但他们仍然在用意识互相对话: ---你没有觉得脑子一阵清凉吗? ---是啊,我感觉到了,很舒服。 ----啊?你看你的嘴,不歪了呢! ---真的吗?你的嘴也不歪了,口水也不流了! ----啊!真是神奇,是这个中国小弟弟给我们治好的吗? ---一定是他!这里,还有别人能办得到吗? ---这么说,你输掉了比尔叔叔的那个金币! 21山洞遇袭 无论在隐蔽的掩体内,还是在并不宽敞的山洞里,阿米尔德都会穿着他的灰色长袍,开始演讲。他热爱演讲,经常演讲,战士们也都爱听他演讲。 他的长胡子和饱经风霜的面孔,让他看着像个老人,而实际上他才45岁。他长得像早已殉教的拉丹,但他的皱纹更多一些。 在演讲中,阿米尔德常常回顾阿拉伯人的光辉岁月。1300年前,阿拉伯人不过是一支闪米特部落,游牧在沙漠里以牧羊为生。穆罕穆德指引了他们,他们听从了他的训导,跨上了远征的战马。 不到100年的时间,整个欧洲都在颤抖,傲慢的法兰西也成为阿拉伯帝国的一部分。穆罕穆德就是该受赞美的人,他是阿拉伯人的摩西。他是世人企盼已久的先知,真主派他来拯救世界。他就是宇宙的主宰,是仁慈而怜悯的神安拉。 每次演讲之前,阿米尔德的心都像被铁丝勒紧,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念已经死去的大儿子。 他们杀了他,用***!那个只有15岁就牺牲了的勇敢的孩子。 但他还是挣脱铁丝,忍受着流血的痛苦。他怀念儿子漂亮眼睛,红润的额头,洁白的牙齿,善良的笑容,还有脖子上光滑如脂的皮肤。 阿米尔德觉得,只有坚强地去怀念这个被异教徒烧死的可爱的儿子,才能不间断地向胸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再泼上一桶汽油。 在阿米尔德眼里,他和他的组织才是正义的一方,西方人和异教徒都是魔鬼。他慷慨激昂地说:圣战是我们的使命。美国、以色列和欧洲干尽了坏事,他们用基督教、犹太教来挑战神圣的***教文明,只有他们被消灭,人类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对战士们说:如今,地球面临毁灭,但死神是新来的吗?不!他一直在人间,在收割那些异教徒的灵魂!只要死神在人间游荡,地球毁灭与否又能改变什么呢?相信我吧,亲爱的同胞们,战争仍会继续。 他说:联合国派来与我们谈判的官员,真的是为了和平吗?真的是为了建立共同的目标吗?真的是为了发挥所有人的智慧逃往外太空吗? 战士们,你们相信吗?我,阿米尔德,决不会相信他们!相信他们的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代价就是死亡。这死亡,不是升入天堂的死亡,而是坠入地狱的死亡! 所以,太阳爆炸又能怎么样?地球毁灭又能怎么样?移民外太空又能怎么样?人类自从出现,就开始互相为敌。人类彼此相杀所流淌的血,已经持续了上百万年。这些血,足够约旦河上千年不会干涸。这些血,足够让死海成为地球上最苦涩之海。 难道因为地球毁灭流血就会停止?难道因为去外太空人类就会改变?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也许会相信他们的欺骗。比尔,你信吗?我知道,你有过动摇,但你是一个忠诚的战士,一个久经考验的圣徒。你,还有其他动摇过战友,你们都想想吧! 告诉我,谁会相信在驶向外太空的宇宙飞船上,异教徒的当权者会仁慈地安排好你和你们家人的座位? 阿米尔德演讲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打断他,也没有任何人鼓掌。这是因为,所有人都被他的演讲,击中了心灵。 战友们,对待异教徒,慈悲就是软弱,就是对圣战的背叛。所以,我们决不会接受谈判。 我们就是要把胆敢欺骗我们的异教徒钉在十字架上,我们就是要拍下异教徒痛苦的表情和软弱的嚎叫。只有让他流血休克直到被死神收走,才能让全世界知道圣战战士不屈不挠的决心。 战友们,圣战战士会怕联合国军队的围剿吗?我们的圣战,一直处在危险中,再多一份危险,难道就能动摇我们的信仰吗? 他们宣传说,****像杂草,像蟑螂,无论用了多少除草剂、蟑螂药,我们仍然顽强地生存着。这比喻是对****的侮辱吗?不,是他们对我们的恐惧,是他们对我们的赞美! 他们掌握着全世界的宣传渠道,圣战战士不过是炸毁了一栋楼,一辆公交,几个异教徒,他们就咒骂我们是血腥的恐怖活动。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才是恐怖组织! 我们的城市,被他们冰雹一样的**炸成废墟。我们的村子,被他们的装甲车夷平。我们的老人,被他们炸残。我们的孩子,被他们烧死。他们这么做,代表的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 那时,大儿子把自己的妈妈藏在地窖里。然后拿着枪,引开敌人。他打死了几个异教徒,但子弹很快没有了,他被抓住了。 大儿子是好样的。他保护了自己的妈妈。为什么那些人要残忍地烧死他?为什么他们杀了人还认为自己是正义的? 大儿子牺牲了,让他更爱小儿子们了。 阿米尔德之所以接受中间人的条件,声明绑架了中国男孩,就是为了救双胞胎儿子。 真主保佑,他们都患上了病。谁能治好他们的病呢?如果真有人能,我用自己的命换也在所不惜。 看看吧,这个世界果然存在奇迹!这都是真主的功劳!! 看着两个儿子被中国小男孩治好了,看着他们俩面孔的变化,看着他们露出的笑容,看着妻子的啜泣和所有人的惊诧,只会流血不会流泪的阿米尔德,突然感到内心的狂喜和喉头的酸楚,他感到被仇恨和杀戮干涸了的眼眶即将有眼泪要涌出了。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争为了什么?这里所有扛着枪的人,都会被夺走生命,但孩子们会继续未竞的事业,他们会继续与异教徒战斗,直到把他们赶尽杀绝,直到与地球一同毁灭,直到所有的圣战者都进入天堂。 正当阿米尔德沉浸在喜悦中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山洞的地面,好像猛地下坠,又猛地抬升。 碎石飞起,有几个人被击中,颓然倒地。 我和两个双胞胎也被强大的冲击波掀倒,撞击在石壁上。我没有事,但两个孩子却立即哭出声来。 山洞里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洞顶上发出吱吱咔咔的声音,好像马上就要坍塌。 大家纷纷向洞口跑,阿米尔德、比尔、萨贝妮拿起枪,也向外跑。 那些先跑到洞口的人,忽然哇哇惊叫着掉了下去。 后面的人想停没有停住,前面又有几个人被撞了下去。 比尔回头看到我,立即抓住我的手,双胞胎则被他们的妈妈领着。我向外一看,洞口外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坑,显然是被高爆**炸的。 那些停在洞口前的吉普车和士兵,早已经没有了一点踪影。 显然,他们已经连人带车被炸到坑底了。 22美女之死 山洞里面的几十个人,都先后跑到了洞口,大家脸上都带着惊骇的表情。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咒骂,有的人在祈祷。 阿米尔德的妻子一手领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嘴虽然不歪了,但脸上都流着血。 阿米尔德的脸上是大写的愤怒,他的眼睛血红,如同出膛的高温炮弹。 比尔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山洞出口是几十米的深坑,右边完全无法通行,而左边却形成一条窄道,可以容一个人小心地走出去。于是他抱起我,向阿米尔德示意。 阿米尔德点点头,也抱起自己的一个儿子。萨贝妮则抱起他的另一个儿子,一起紧贴着山体向外挪动。 终于,三个人抱着孩子,都来到了深坑之外。但后面的人却不敢跟上来。 忽然,我们都看到了人影在远处晃动,机警的阿米尔德立即让比尔和萨贝妮低下身子,隐藏起来。 我们刚刚伏在隐蔽的石头后面,就看到三枚尖啸着的**飞进了洞中,然后听到几声爆炸的接连闷响,大地都在颤动。然后就看到洞上的山体慢慢被软化,石块像流沙一样流入大坑。 山洞早已经不见了,那些呆在里面的士兵、老人、女人和孩子,包括阿米尔德的妻子,都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就随着流动的山石全部进入到大坑里。 大坑很快就被填平了,而碎石流速度并没有减缓,继续快速在大坑处向上涌动,堆成了一个大大的石头坟墓后,才停下来,静止不动。 妈妈! 妈妈!! 双胞胎的大哭打破了寂静,把我们从巨大的惊恐中拽了回来。 我发现自己的粒子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形成网,把我的身体裹了起来。他们一个个都伤痕累累,我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我看到阿米尔德眼中的怒火已经被巨大的悲凉烧灭了。 我看到萨贝妮的面纱已经不见了,眼泪从俏丽的鼻翼两侧,滴落在棱角分明的嘴角上。 我看到比尔愧疚的表情,他不断地摇着头,似乎不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双胞胎仍然大哭着。比尔搂着我,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阿米尔德和萨贝妮则一人抓着一个孩子,捂住他们的嘴,想要阻止他们大声的嚎叫。 但已经晚,我看到我们被包围了,包围我们的是五个穿着沙漠迷彩服的军人。 他们戴着配有耳机和夜视镜的头盔,举着短枪的手上戴着半截手套。 不许动!他们喊道。用的是阿拉伯语,但我听出了他们是中国人的发音。 我再次仔细观察他们,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珠,从他们的体型和外貌,我能确定他们就是中国军人。 比尔立即把枪扔下,一只手抬起,另一只手仍然护着我。 而阿米尔德极快地开枪了,几发子弹击中了特种兵中的一个人。但那个人穿着防弹衣,他虽然倒退了一步,但同时举枪还击,子弹射到阿米尔德的身上,也同时射到和他在一起的儿子身上。他们父子的身上鲜血溅出,倒飞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比尔冲他们大喊:不要开枪,我们投降! 萨贝妮惊讶地看着他,呆愣了几秒钟,忽然眼里冒出了火,她举枪对着比尔。但她举枪的速度太慢了,五个人的子弹都射中了她和她身边的孩子。 但几乎是枪响的同时,比尔放开我,大喊着扑过去,要保护萨贝妮。可一切已经晚了,很多子弹打中了萨贝妮,她的胸口流出了血,手里的枪也抛向了一边。 一颗子弹射中了比尔的头,比尔也倒了下去。 那五个特种兵显然愣住了。他们其中一个人迅速过来抱起我,而另一个人,则迅速的跑到比尔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出的药和纱布,非常有条理地帮着比尔包扎。 我转过身来,看到阿米尔德灵魂正在空中,那是一种迷茫,又是一种惊慌。 我看到萨贝妮的灵魂,来到比尔的旁边,我能看到她的伤感,她的粒子体因伤感而剧烈抖动。 但比尔的灵魂仍然在他的身体里,我能看到他头脑中的粒子暗淡了一小片,但绝大多数仍然很是明亮。 我我立即调动自己的粒子去为比尔治疗,但是,那粒子到了他的头脑里,转了几圈,却有些疲惫不堪,然后像做错了事孩子一样,沮丧地回到我的身体里,一动不动了。 特种兵仍然在救治着比尔,其中一个在呼叫,说着自己的方位,像是在与飞机驾驶员联系。 阿米尔德的两个双胞胎儿子都被枪击中了。 我看到了双胞胎的灵魂,他们的灵魂粒子先是自我观望,然后变得像一池子惊慌失措的小鱼,粒子们互相碰撞,四处逃窜,但又汇合到了一起。 我看着两个双胞胎的灵魂粒子分分合合,逐渐安静了下来。我感到他们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们就像两朵云,向我飞了过来,缓慢,沉重,但坚决。 我的灵魂粒子忽然也飞出去一些,像是迎接他们,慢慢地,三股粒子流在融合,在交流,互相在亲密。 忽然,三股粒子流都进入我的身体里,我感觉到了突然增大的元气,和突然暴增的灵力。 我听到天空中飞机的声音,但放眼望去,却什么也没有,我感知到它在很远的一个地方刚刚起飞。 空气在我眼里如同有了形状,像是结了霜,又像是结了冰,更像一块有了裂缝的玻璃。 我看到了阿米尔德的灵魂,正在钻进裂开的缝隙。等阿米尔德的灵魂被吸了进去,那条裂缝就自动关闭了。 萨贝妮的灵魂粒子也在向四周缓慢地散失着。而她眼睛的粒子却惊讶地看着我,因为她看到了双胞胎的灵魂粒子进入了我的身体里。 我不想让她的灵魂粒子散失,我喜欢她,不想让美丽的样子就此逝去。 于是,我让自己的一串粒子流向她飞去。我用自己的粒子流缠绕她的粒子。她很惊讶地跟着我舞动,像是躲避,又像是试探。 但很快,她的灵魂粒子对我产生了完全的信任。她越来越紧地缠绕着我,那是一种求救的信号。 但是,她的灵魂粒子仍然在向外扩散,粒子形体在由浓变淡,粒子流由厚变薄。我感觉到她的绝望情绪,我也变得十分焦急。 这时,那条玻璃空间又慢慢裂开了,空中像是开了一道无形的门,她的粒子在一点一点地向着那个门縫里流去。 她的粒子状的手,在向我挥舞,她粒子状的眼睛,在向我求助,她粒子状的美丽嘴角,要呼喊着什么。 但我听不到她意识中传达的声音,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失去她了,这个不久前还抱着我的女人,我的鼻子还能够闻到她身上花的香气。 但那异域空间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她最后一粒灵魂飞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恍惚,心如同被蛇咬过一样出现巨大的空虚。 我感觉一切都恢复了自然的样子, 淡紫色的阳光弥漫下来, 空气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细细的山风, 只有山风吹动的气流, 只有**爆炸后的**味。 23空中幻觉 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顺着声音望去,我看到飞机从山的后面飞了过来,驾驶员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处降落。 特种兵们立即行动起来,一个人抱着我,一个人抱着比尔,迅速向着飞机奔去。 他们弓着身子,如同非洲草原上的猎豹,轻灵地跨过被炸得横七竖八的石块。 我被抱起的一刻,再次望着躺在地上的萨贝妮,阳光正好流恋在她白皙的脸上。 我看到她翘起的嘴角紧闭着,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痛楚。我看到她的睫毛闪耀着银色的荧光,仿佛正在平静地浅睡。 我的眼泪涌出眼眶,滴到了嘴上。我品尝着说不出的苦涩。她再也无法在面纱后面偷偷地笑了,她已经死了,就像已经死了的斯特金博士。 我恨自己的无能,如果我能够让她死而复生,我就还有机会躺在她的怀里。即使救不活她,如果我能够把她的灵魂留住该多好啊!我曾经为自己的能力而骄傲,现在却为自己的无能而沮丧。 忽然,双胞胎兄弟的灵魂粒子,在我的体内悸动起来。我感觉到他们意识的活动,他们正在伤心之中。他们先是失去了妈妈,然后爸爸也惨死在枪下。他们想挣脱我身体的束缚,但是挣扎了几次都没有能出来。 他们在哀哀而泣,那些灵魂粒子凝集的悲伤,让我更加难过。我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萨贝妮,我坚信,我会记住她的美丽,我会记住她的样子。 我们很快登上了飞机,飞机很小,里面的空间却很大,座位并不是很多。两个特种兵给我和比尔系上了安全带,其他三个人都坐到座位上,他们俩不得不找一块空处坐下。 发动机一阵轰鸣,飞机加速上升的拉力,仿佛要把我们所有人压扁一样。飞机穿过了云霄,在白云之上飞行了一会儿,又突然继续向上,就像要飞出大气层。 终于,飞机静止不动地平飞了,声音因为耳膜受力而消失了。窗外是一片蔚蓝色,间杂着闪烁的金黄。我看得出,那不是天空,那是陆地与大海。那绚丽壮阔的色彩,让人不由得坠入梦境。 此时,里斯先生的办公室,仍然是大海与沙滩的场景。佩顿先生今天一直呆在里斯的办公室。两人虽然谈论着MM3外星人,谈论着智能机器人,谈论着宇宙飞船,但他们都迫切地在等一个电话,想知道关于中国男孩的消息。 终于,电话响了。里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电话说:你好,我的朋友。 享特先生说:中国人已经行动了。他们狠狠地教训了那帮****,孩子也已救走了。 里斯说:感谢你的帮助。另外,答应过你的条件,我们会满足的。 电话那头哈哈笑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里斯对佩顿点了点头。电话声音并不大,但佩顿也都听到了。 老师,你这叫化干戈为玉帛,把潜在的敌人变成了合作的朋友。 是啊,MM3星人在秘鲁快速发展木乃伊大军,他们的目标是1亿人类的灵魂。他们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要想战胜这个敌人,我们需要和中国人成为盟友。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室内场景中的沙滩和大海。然后,他们举起手中的威士忌,一起喝了一口。 此时,亚洲移民署王力威局长的办公室。王力威正陷在座椅里。他的情绪很复杂,前方传来的消息一忧一喜。喜的是,孩子被救出来了。忧的是,那个英国人头部受伤。 他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他已经秘密安排了,不能让这个英国人受伤。但他也能理解,毕竟是在战场上,就是他亲自去,也未必能够避免这样的意外。他只能祈祷这个英国朋友没事,他还有很多谜要通过他解开呢。 英国人比尔仍然昏迷不醒。但他活着,他的呼吸粗重有力,灵魂粒子也没有溢出。他是为了救萨贝妮而受伤的,虽然萨贝妮还是死了,这足已让我对他充满感激。 他的头上裹着纱布,脸上很脏,那是灰尘和汗水混合造成的。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像是坠入了最深的睡眠。他红红的胡子十分杂乱,淡灰色的头发也很长。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住他的年轻,他最多也就三十多岁。 我能够感觉到他脑中有一个铅笔大的黑洞,里面的粒子黯淡无光,但我试过,我无法帮他点亮,也许我的粒子只能救助那些孩子,而对大人们的伤痛没有作用。 突然,我感到身体里的粒子有些异样,似乎在围绕着双胞胎的灵魂粒子慢慢转动。三股粒子的转动是如此的缓慢而和谐,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的感觉。 这让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我想细细感觉粒子之间的交流,它们缓慢而亲密,交互旋转,让我进入了一种幻觉。 我仿佛在体内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椭圆球状的三维星系,万千星星都在围绕着一个中心立体旋转。他们之间是如此的纷繁复杂,又是如此的井然有序。只是这种旋转有些迟滞,仿佛有引力在牵引着,拉慢了它们的速度。 他们互相拉开着距离,却又相互拥抱在一起。他们相互排斥,却又紧紧相吸。他们缓慢的移动,让我的心里充满了甜蜜,让我感到了爱的暖流。那是一种高度的安全感、彻底的和谐感和完美的幸福感。 我感觉到两个双胞胎的意识粒子与我的粒子加速聚合,形成了一个闪耀着蓝光的星球。这个星球也加入到星体的洪流。空间的张力,就像上帝看不见的手,指挥着我们很快步入自己的轨道。 由我们聚合的星球简直就是地球的翻版,蓝色的大海,银色的沙滩,绿色的植物,飞翔的群鸟。 我的视野被大海吸引,我忽然可以洞察到海里神秘的生物。那里有美人鱼,有小恐龙,有透明的海豚,竟然还有童话世界一样的房子,精灵们住的房子。我仔细一看,那房子里不正住着人吗? 房子竟然是红砖绿瓦,但又类似不透明的胶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海水,也不知道有没有空气。但在房子外面活动的人,却都能自由地呼吸。他们没有戴呼吸的面罩,他们穿着紧身的衣服,他们能够在水里飞行。 但是,这里虽是一个童话世界,生活在其中的人却不像童话里的精灵。我仔细观察在海中的孩子和成人,他们好像都很忧愁,没有多少笑容。在这美好的地方,在这童话世界里,为什么他们不快乐呢? 突然,我看到一股飓风从星系的中心袭来。我能感觉到这风隐隐的杀气。风吹向了海洋,把海水的表层掀起一层高高的水幕。海水虽然变得略微浑浊,里面的房子却安然无恙,只是随着突然增大的海浪缓缓的摆动。 我看到,金色的沙滩上落下了一层的鸟儿,它们肚子上的白色羽毛铺排开来,像中了毒的鱼。在这大片鸟中,仍有一些鸟儿在垂死挣扎,仍有一些顽强地起飞。那些勉强飞到天空中的,却在不停发出凄厉的叫声。 风吹向了大陆,我看到街道上行人纷纷倒地,失去了控制的汽车在横冲直撞。我还看到郊外的山涧,两山之间的桥上正奔驰的火车冲出了轨道,像积木一样坠落到河里。我不由自主的向河里望去,看到了一些流血的尸体。 我感到一阵惊悸,连忙让自己抽身出来,让自己不再看这样的悲剧。我把意识转换成远景,看到我和双胞胎一起形成的粒子星球,仍然在缓缓地旋转,围绕着一个椭圆的轨道。 就在此时,我感觉到飞机发动机突然增大的响声,接着是飞机着陆的轻微震动。我通过机舱舷窗向外一看,看到的是机场跑道上明亮的灯带,以及远处黑色的夜幕。 幻觉只是幻觉, 只是清晰得无法忘记。 但在我的身体里, 我和双胞胎的粒子, 仍然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24妈妈的爱 时间过得真快,我已经回到北京一个多月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先说世界大事,联合国移民总署与亚洲、欧洲、美洲三大移民署,开会讨论联合抵抗MM3外星人的重大战略事项。 MM3星人需要1亿地球人的灵魂粒子,来铺就他回到母星的路。科学家解读为这路就是“虫洞”。关于这方面的新闻分析报道,每天都铺天盖地! MM3星人正在暗中活动,在各大洲组建木乃伊军团,吸食人类的灵魂。不少地方提供了很多证据,证明这类恐怖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MM3星人及其木乃伊军团迅速扩大的影响,使中东CICI恐怖组织遭到中国特种部队歼灭、其头目阿米尔德被打死的新闻,也变得不重要了。 我虽然也关注MM3星人的新闻,但我更关心我的妈妈。在我离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妈妈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必须靠吃药来维持情绪的稳定。 爸爸从机场把我接回了家,在车上就说妈妈身体不好。果然,我一见到妈妈,就发现她目光呆滞,形容憔悴。妈妈木然地把我紧紧的抱住,眼泪唰唰流,全身颤抖。 过了好久,她才含混不清地说:我的宝贝,你还活着?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还能活着! 妈妈让我坐在她的膝盖上,把满是泪水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我亲一下妈妈的泪水说:妈妈,我也很想你。 他们没有伤害你吧?妈妈说。 他们让我去给小朋友治病了,我治好了。我说。 我答应过佩顿先生和荞莉娜,不说美国的事儿,所以就没有给爸爸妈妈透露。 妈妈含着泪笑了。这一笑就笑个不停,半天也止不住。爸爸看到妈妈这么开心,过来把我们揽在怀里说:一切都好了。这不,孩子什么事也没有吗? 妈妈嘎然止住了笑,用力地推开了爸爸。 我是很敏感的孩子,我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矛盾,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互相之间的冷暴力。但我太小了,我虽然隐隐感觉不妙,但是我还没有能力调理父母之间的感情问题。 我注意到了妈妈更严重的变化。她很多时候都在发呆,晚上也不好好睡觉。她总是悄悄进入我的房间,站在床边看着我,十分惊悚。这让我和双胞胎灵敏的粒子常常躁动不安。 而且,她一天到晚要不停地吃药,才能够稍微控制住脾气。但是,爸爸在家,妈妈即使吃了药,也会间歇性的出现易怒的问题。爸爸总是小心翼翼的,唯恐一不小心又让妈妈生气。 有一天,妈妈在午睡,爸爸没有经过妈妈同意,就带我到商店购物。回来后,妈妈歇斯底里地对他嚎叫。 她愤怒地说:孩子是怎么丢失的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故意给坏人机会让他把我的儿子抢走? 爸爸不停的解释,拍着妈妈,耐心的安慰她,但妈妈突然伸出手来,在爸爸的脸上抓了一道血痕。爸爸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妈妈会这么暴力。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在被抓伤的地方抹了点云南白药。然后穿好自己的外套,开门到了车库,开着车,上班去了。 在爸爸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妈妈全程都在盯着。爸爸走出门去,我想叫住他,但是被妈妈扭曲的表情吓到了,就一直没有敢发出声。 妈妈和我都听到了爸爸发动车的声音,等声音远去,我看到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去倒了一杯水,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盒药,取了几颗放到自己的嘴里。 许昌荣伯伯是妈妈最信任的人,妈妈允许他接我去研究所,继续开展他的研究。但妈妈有个条件,就是不允许他单独把我领走,她要和我一起去。许教授本来开口想和妈妈解释,当看到妈妈坚决而果断的样子,就答应了。 第一天,许教授开车要带我去生命研究所。在车里,妈妈要把我揽在怀里,许教授说这样不安全,应该让我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妈妈迟疑了很长时间,才把我放到了她的旁边,帮我系好了安全带。 在研究所,许教授问我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我。许教授也发现,妈妈的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 有一天下班后,许教授送我和妈妈回家,路上油箱指示灯报警了,于是就拐到了旁边的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妈妈去加油站里的超市,买我最爱吃的巧克力。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说:许伯伯,我想去小便。许教授就让自动加油枪加着油,然后牵着我的手去旁边的洗手间。 我们在洗手间一起小便时,许伯伯逗着我。突然,我们听到妈妈在外面一声尖叫,许伯伯吓得马上提上了裤子,也不管我还没有尿完,拉着我就往外跑。 跑到了车边,妈妈看到了我们,她的脸吓得发黄,她怒气冲冲的对许教授说:你带着我儿子去哪里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单独带走他吗?你言而无信! 许教授把她拦在怀里,轻轻的安慰着她:我只是带着孩子去了卫生间,相信我,孩子很安全。 但妈妈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用力摇着头,身子一个劲儿在颤抖,眼圈都是湿的。她大叫着:不,不,我谁也不相信! 许教授尴尬地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妈妈好。 我走过去握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不要担心,我哪儿也不去,我和你在一起! 妈妈蹲下身子,双手捂着我的脸:宝贝,妈妈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妈妈憔悴的脸庞,心里很是难过。我想:我要是也能给妈妈治好病该多好啊! 这时,我身体里的粒子动了起来,慢慢的向妈妈飞过去,粒子缓缓进入妈妈的脑子中。我看到妈妈脑子里面,其他粒子都安安稳稳的,有一小部分粒子却慌慌张张,来回颤动。 我的粒子飞到了这些粒子旁边,轻轻的,轻轻的,拍打着它们,安慰着它们,慢慢地,这些粒子安静了,不再四处窜动。很快,全部粒子都处在稳定的状态。我的粒子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再看妈妈,发现她脸上憔悴的皱纹消失了,皮肤闪着亮光,她的眼睛清澈起来,微笑也浮现在她的嘴角。 正在这时,许教授把她拉了起来,拥在怀里,继续安抚她。妈妈这次没有挣脱,而是伏在他的肩上,温柔无比。 忽然,她像个小女孩一样脸红了,她的眼睛躲闪着许教授的目光。她一边抚摸着我的脑袋,一边不好意思地对许教授说:我,我这是怎么了? 许教授一脸的迷惑不解,妈妈刚才还是不可理喻的态度,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阳光灿烂,笑容可掬,全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你感觉怎么样?许教授问妈妈。 我刚才......刚才是不是发病了?妈妈羞涩地问。 有一点儿,不过现在,你感觉好多了,是吗?许教授又问。 是啊,我感觉非常好!妈妈笑着说。 妈妈,我们快回家吧,我饿了。我说。 妈妈掰了一块巧克力放到我的嘴里,柔情地说:好,好! 许教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可否一起去北海岸边吃牛排?我们三个人可是好久没有去吃了。妈妈说。 当然好啊,我已经邀请你好几次了,但你都没有心情去。许教授说。 妈妈抱起我。妈妈身上散发着香味。我感觉很熟悉,这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花香。这让我突然想起了萨贝妮。 上车的时候,我悄悄的看了一眼许教授,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做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秘密。但我发现,他正在打量着我,好像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我知道我的粒子现在有了另一种特殊的能力,除了能够给孩子治疗,也能够给妈妈治病了。 我调皮地冲着许教授眨着眼笑了笑, 他却没有回应我。 他满脸的严肃, 已经陷入了沉思。 25粒子攻击 在研究所,我很高兴又见到了林悦悦,她见到我也十分欣喜。 虽然我们才几个月没有见面,但我发现林悦悦又长高了,她好像一直比我高半个头,我在想,我是不是长大之后个头也追赶不上她。 在许昌荣教授组建的亚粒子人研究团队之中,林悦悦是所有孩子的头儿。 林悦悦的语言表达能力突出,相对于那些喜欢用意识交流而不愿用语言表达的孩子,林悦悦是这些异类当中的异类。 小组要做实验的时候,研究人员一般会先和悦悦沟通,让她先理解实验的目标,然后由她直接与孩子们交流。 虽然我说话也十分流利了,但是我在语言表达方面,和林悦悦还有很大的差距。 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还是喜欢用意识和她沟通。我告诉了她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的秘密:我的体内有一对双胞胎的灵魂。 你的身体竟然有一对双胞胎的灵魂在里面?这怎么可能?林悦悦惊讶地说。 他们平时都很安静,从来不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我通过意识告诉她。 她说:我想和双胞胎说一下话,可以吗? 可以啊!你试试。我说。 而双胞胎似乎总是沉默,不喜欢与人交流。或者是双胞胎,还不习惯通过意识与其他孩子沟通。 林悦悦和他们的意识粒子虽然互相接触,互相碰撞了几下,“健谈”的林悦悦问他们几个问题,没想到双胞胎有些羞怯地在我的身体里假寐,任由林悦悦怎么问,他们都不回应。 我看你就别打扰他们了。他们的爸爸妈妈不久前都死了,他们还很难过呢!我说。 那好吧!林悦悦说。 不过她也告诉我一个让我感到惊讶的事。她说:我能同时指挥400多个小朋友。当然啦,是用意识进行。 如果我的意识粒子,想向这些小朋友们下达统一指令,这些本来都做着自己事的孩子,就会安静下来,听从我的命令。好玩吧? 我问:别的小朋友是否也可以这样做呢? 她自豪地说:只有我能做到这一点。 这也是许昌荣教授、伊万和江颖最感到吃惊的地方。孩子们通过意识进行交流,已经够让他们震惊的了,而林悦悦竟然还具有意识指挥能力。 这简直让他们怀疑人生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困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许昌荣教授认为,他已经不再把自己局限在唯物主义科学世界观里了。但他毕竟是科学家,让他一时研究“玄学”,他自然不会那么做,而且也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许教授考虑以什么课题来进行他们的研究。 经过深思熟虑,许昌荣教授决定向联合国和亚洲移民署递交报告,专门“救助”患了非流行性脑膜炎的孩子。 在许教授的报告中,一是声明他的研究所已经找到了一种可靠的治疗措施,可以为免费为患病孩子进行治疗;二是申请成立一所国际学校,专门教育和培养获得“救助”的孩子。 如此以来,他的研究所就可以在不公开的情况下,研究这些被他称为亚粒子人的孩子们的意识流。 当然,许昌荣教授坦诚地向联合国和亚洲移民署的主要官员说明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并说明了不公开进行意识流粒子研究的客观原因。 在人类加速进化的研究上,联合国已经达成共识。生逢末世,说不定谁就是救世主呢!所以,这些官员自然暗中给予了支持。 正当研究进展到关键的时候,林悦悦家中却出了问题。林父打电话来,说林悦悦不能继续呆在研究小组了,他们全家要搬到湖南的乡下去。 在中国,任何时候看病都是一项巨大的支出。林父为了给悦悦看病,不仅花光了家里的所有钱,还借了50万元的高利贷。 他的妻子每个月最多也就挣六千块钱。女儿的病好了之后,他去宇宙飞船制造厂工作,收入还不错,很快还了50万的高利贷本金,但还有60多万的利息。 高利贷仍然是他的重压,而且每天都在滚动增加。他觉得每天工作,就是为了填这个坑,对家庭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许教授知道林家的情况,林悦悦是他的一个重要研究对象。为了解开孩子能够通过意识交流这个谜,许教授申请了一笔资金,专门用来补偿孩子的家庭。 本来,一个孩子补偿费用是10万元,但他给了林悦悦父亲20万元,条件是他的女儿要24小时接受研究小组的观察。 这有点苛刻,但是林悦悦的父亲还是非常高兴地接受了。 林父认为,他的女儿病愈,决不是侥幸,而是父爱感动了上苍,是女儿命不该绝,女儿显然要肩负更大的人生使命。 但是,为什么研究才刚刚开始,林父却要反悔了呢? 许昌荣教授带着我来到林悦悦家。林悦悦的家住在城郊,是租的一套旧房子。 林父开的门,他见到我们就紧张地搓着手,不停地向许教授说着抱歉。 林家确实算得上家徒四壁,家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外屋有一张大床,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好,衣服随便扔着。破旧的沙发上,什么东西都有,堆得乱七八糟。 在墙角,有几个装着杂物的塑料袋子,和几个打好包的纸箱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 但让人惊讶的是,林悦悦的房间却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橱也像是新买的。这间房子和外面的房间,仿佛是两个天地。 我们到的时候,林悦悦正在看书。林悦悦看到我们就跑了出来,眼泪婆娑地向我们问好。 我用意识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回乡下? 她看了一眼许教授,用意识告诉我:我爸爸为了躲债,今天就准备搬走。 这时,门忽然被踢开了,进来了三个男子,他们眼珠乱转,神情非常凶恶。 林父阻挡他们,说:朋友,今天我们家有客人,你们明天再来吧! 其中两个人一起动手,一把就把林父推坐在地上。 说好的今天还钱,怎么到现在还不还?一个高个子凶恶的说。 咦?你这是在打包吗?是不是准备跑路?另一个叼着烟的男子发现了端倪。 想跑?你能往哪里跑!钱呢?准备好了吗?其中一个胖子一边说,一边朝着坐在地下的林父胸部狠狠踢了一脚。 林父的头一下撞到后面的桌子腿上,他一只手捂着胸大口咳嗽,一只手捂住后脑勺。当他把捂着头的手拿到面前一看,手上全是血。 林悦悦吓得大哭了起来,我也愤怒的瞪大了眼睛,扑过去要撞那胖子。许昌荣教授一把拉住了我,指着打人的胖子大声说:你为什么要打人?我要叫警察了。 那胖子凶恶地打量着许教授,说:叫警察?警察也要讲理啊!他欠我们的钱,说好的今天还,却想跑路,当我们是白吃饭的吗?你是他什么人?多管闲事,你帮他还钱吗? 许教授说:要钱可以,但是你们不能打人啊! 胖子说:不打,他怎么长记性?你是不是也想长点记性? 林父挣扎着站起来,挡在许教授前面哀求:你们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发了工资,我一定会还你们的。 胖子说:你那点工资还到猴年马月呢?拿房子吗?你这个房子可是租别人的。 林父只好低下了头说:你们的高利贷太多了,我都还你们60多万了,可利息还差你们50万,你们这不是吸血吗? 看到胖子抬起脚又要踢林父,我身体里的粒子快速活动起来,我的脾气也突然暴躁。一束粒子流直冲出去,飞到了那个胖子的脑子里。我看到我的粒子在里面火星般乱窜,像是在扇那胖子的耳光。 等粒子流重新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我再看那胖子,发现他脑子里面有很多暗淡的点。 在许昌荣看起来,那个本来要踢林父的胖子,突然像抽风一样,眼睛歪斜了,嘴角扭曲到了一边,口水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他挣扎着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动。两条胳膊抽动的幅度更大,像是突然变短了,紧紧地缩在胸前,就像抽风的麻风病人。 胖子的两个同伙吓了一大跳,以为胖子犯病了,都过来抓住了这个胖子。他们也顾不上要钱了,一起抬着这个胖子就往外跑,要去送医院。 胖子太重了,在前面抬着头的人,竟然失手把胖子掉到了地下,头呯地一声撞到水泥地板上。另一个人大声诅咒着他。看到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我不由地笑出声来。 这一幕是如此的快如闪电,几乎没有经过我的大脑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我突然感到惊异,我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伤人的异能?! 此前,我的粒子根本就进不了成人的脑子当中去,我连妈妈的感冒都治不好。现在,我却能给妈妈治病,还能打跑坏人。 一念到此,我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双胞胎?是他们的粒子与我的粒子发生连接,让我具有了这些新的异能? 林悦悦自然感觉到了我意识当中的变化。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问:是你,打跑了坏人? 我忙用意识对她说:悦悦,是双胞胎小朋友打跑了坏人。 林悦悦半信半疑地对我说:他们好厉害!谢谢他们。 双胞胎粒子听到了林悦悦的感谢,他们想说点什么,涌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保持缄默了。 我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许教授,我对自己的暴力行为有点自得,又有点像犯了错。我发现,许教授又一次在冷冷地打量着我。 我感觉得到, 这目光不是迷惑, 不是吃惊, 仍然是,在思考。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