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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时变》


 第一章:拿走良心

民国十年，冬。
少年在地上瑟瑟发抖，黑夜彻骨的冷，他蜷缩在一角，嘴唇干裂的厉害，被丢出了旅馆，投奔的哥哥被暗杀，路过的人只会抱怨一句：“太冷了。”
他绝望了，见不到活下去的机会，是去偷过，看见和他同样可怜的人，他施舍了那个孩子，可是那孩子还是冻死在冬天，在他之前，资本堆砌的社会，他没有任何话语权，只是等待着死亡，在彻骨的黑夜中，他感觉到温暖，是否会如童话书中所说的升入天堂……
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看不清脸，只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就像哥哥穿过的一样，反正他马上要告别这个世界了，他不在乎眼前的这个人要干什么！
“你是谁？”少年怯生生的问，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离死一步之遥罢了。
“我可以是你，可以是任何人，只要你想看见，我可以化成你的仇人或者是亲人。”他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少年的记忆越发模糊了，可是求生欲仍然在。
少年决定赌一把，赌眼前的人会不会救他。“请你救救我！”
“莫汝安，生于民国元年，死于民国十年十一月初五……”黑衣男子，像宣判一样告诉这个少年自己躲不过今晚。
“请救救我吧！我还想活着。”少年极尽的哀求道。
“四方图谱上，我看见你的名字，不愿违背良心去绑架洪发面粉厂主的女儿，所以这最后栖身之所没了。”
“什么？你为什么知道这些的。”
黑衣男子淡然一笑，“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什么都不给你，可是你可以撑过明天。”
少年事抓了救命稻草，在地上不断的磕头，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可以救自己的神人，“谢谢！”
任何交易都是有条件的，那黑衣男子扶起少年。“但是，我要你用东西交换。”
“命吗？我可以减寿二十年的。”
“不需要！”
“那是什么？”少年太困惑了，自己能给的只有命而已啊！
“良心，我要像你借二十年，我会还给你的，过了这二十年……”男子凭空变出一本书来，“现在你若是同意，就划破手指印上手印。”
少年犹豫了，可是只是一瞬间，在脑子里的一瞬，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为什么还要留着奢侈的东西，他反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直接在图谱上画了印。
男子消失了，就在少年面前，可是他仍然很冷，他大喊。“骗子……”
少年又缩回了那个角落去，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说道，“骗子……”
第二日的清晨，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他很是感激，一群人围着他，他很害怕，这些人在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置之不理。
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来。“爸爸，他醒了，我们带他回家吧！”他看见一个很腼腆的女孩，这个孩子他见过的。
本是要绑架她的，可是最后一刻他后悔了，说不能无愧于自己的良心，他悄悄放走了她，可是被发现的时候他被犯罪团伙打的半死。
一个同样带着黑礼帽，穿着斗篷的男子出来了，他手中牵着那个女孩，这位年长的人弯下腰来。“听说，你救了我的孩子，是吗？”
少年点点头。
面前的人唤来了一些仆人，小心的把他搀上车，少年虚脱的厉害，那个女孩就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别怕！”
民国三十年，冬，莫公馆。
莫汝安坐在沙发上，一支一支的抽着烟，抽完了便放在烟灰缸里熄了火，他拿出怀表来，“十二点三十分。”
“刘妈！”
一个穿着旧式服装的老保姆跑上楼来，对他恭敬的喊到。“老爷，有何吩咐？”
他站起身来，又很快的做了下去，翘起二郎腿，抽起雪茄。“车备好了吗？”
“好了。”
“今天下午一点，我要和冈田大佐见面的，怎么不见洪焱焱啊！”
保姆不敢隐瞒，“夫人说，不做汉奸。”
他拿起烟灰缸就往地上砸，大喊道。“若是没了我，洪发面粉厂早就给日本人吞了，我是曲线救国，妇人之仁。”
刘妈又问了一句。“老爷，那您还去吗？”
“去！快把我的大风衣拿来，可不能让日本人久等了。”他显得很焦急，作为生意上的重要依靠，他是不能缺席今天的会议的。
这时候下人来报，“老爷，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说认识二十年了。”
现在真的什么人都想巴结自己一下，可笑。“我没有二十年的老朋友，早就断了，让他走吧。”
“可是……”
“可是什么？”他最是看不得别人吞吞吐吐的样子，“说。”
“他说他曾拿走了您很重要的东西……”仆人不敢隐瞒。
“是他。”他马上意识过来时二十年前那个黑衣男子，只是自己现在不需要什么良心了，他拿不拿回来都无所谓。“让他上来吧。”
惊蛰站在门口，仆人传了话让他上楼去，他脱帽致意，表现的很绅士。
“你来干什么，我都给你了……”莫汝安坐在沙发上，转着手上的扳指，才三十不过的他，此刻很憔悴，不是因为贫穷，而是害怕失去。
“我是来送东西的，按照四方图谱，到时辰我该还你了。”
“我不需要了……你可以不还。”
惊蛰看了看眼前这个利欲熏心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当时所做的有些愚蠢了，为什么要拿别人的良心打赌呢？人心可是经不起考验的。
“听说您要去洪商会馆，见日本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只是我从不欠债……”
第二天的小报来得格外早，惊蛰坐在咖啡厅喝着上午茶，看着兴临报的头版。
外面卖报的小哥大声的叫卖，“号外号外，洪发面粉厂的老板携带**，于昨日炸了洪商会馆，殒身救国！”
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就是将报纸扔在了惊蛰面前，“你干的好事啊！”
“哪有，不过是我的出场秀罢了！”他是丝毫的不谦虚啊！
带着同样黑色斗篷的女子又看了他一眼，轻蔑的笑了起来。“一开始就可以阻止啊！为什么不管了？因为你拿走了他二十年的良心吗？”
“我只是给了他棉袄，他却要叛国！”惊蛰将茶杯重重的扔在了茶几上。
“你不是罪魁祸首吗？谁让你为了和我打赌拿走了人家良心的。”女子倒是丝毫不准备给他面子，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显得很有魅力似的，他却不看一眼。
“我从未拿走他的良心，我是觉得他善良，骗了他！”
“哦！所以你还特意找了那个女孩子去救他吗？”
惊蛰想自己错误的决定还是让眼前这个嘴巴不干净的丫头抓了把柄啊！
“他以为是我用他的良心换来这一切的，所以为了所谓名誉和金钱，他选择肆无忌惮的犯罪，真正拿走的良心的是他自己！”惊蛰没准备再隐瞒，从口袋里拿出了几个银元，压在杯子底下算是付了咖啡钱。“我该走了！”
“大忙人，真是哪里需要你，你就去哪里啊！”



 第二章:杀人者的公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从不不停歇……
A市人民法院门口，手戴镣铐的少年被愤怒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法官对三个月前未成年张某殴打同学致死给出判决，鉴于其未成年人的身份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看着绝望怒吼，若是没有人阻拦就要冲上来将他撕碎的死者扬某家属，他嘴角留有一丝微笑，和刚才在法庭上的表现判若两人，连带着他的辩护人苏某一起被唾骂。
“今日A市法庭对张某过失杀人一案做出了判决……”听着电视的播放，他按下了键，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看看书，门外却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明明可以“飘”进来的大寒非要用这种人类礼貌的方式，他轻轻敲了一个响指，大门自然的开了。
跑了似乎有些路程的大寒，看着惬意坐在沙发上，喝着小啤酒，带着圆墨眼睛的惊蛰，可是没有什么好气。
而他似乎对大寒的叨扰显得并不感冒，十天里总有一天要来拜访一下自己，还真是不难得的。
“你没有再去时空旅行真是太好了。”同他一样，大寒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四方图谱三大守护灵都未找全呢！”
绕的这么远，她存的心思早就被惊蛰看在眼里了，只是她很快的夺过了遥控器，停留在刚才看的画面，忧国忧民的大寒尚未找到剩下的二十时灵，却是对一则新闻很感兴趣啊！
“民国好不热闹，我不大喜欢去！”
这话从惊蛰嘴中蹦了出来，大寒是难以置信的，这个故作深沉的二十四时灵之一，办事情还觉悟起自己喜不喜欢了。
“秋至姐姐说你掺和了冬区的事情啊！在冬给人生，在冬给人死，你了不起啊！”大寒的话里句句充满**味，她是忘记了那个任务本来是要自己去做的，找不到人才托了惊蛰，在战火纷飞的民国，她才不愿意涉险呢，自己若是死去，只有等到来年大寒之日才能复活。
“谢谢夸奖，现在有事说事吧！”
“聪明，惊蛰！你知道今天被审判的赵某吗？太气人了，杀人竟然不判死刑。”
这话从大寒口中说出来，真是一点都不奇怪，这样的事情她管的太多了，偶尔看个电视剧都会抹一把泪，更何况是这么真实的事件呢！“在受害者父母面前，他还毫无悔意，我看是要把他发配到西西伯利亚去！”
“所以呢！你是想让他自杀谢罪吗？反正人是他杀的！”
惊蛰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中拿出来一块绢布，耐心的擦起来，对大寒绘声绘色讲的这件事情提不起什么太大的兴趣来。
“惊蛰，不如我们用我们的能力把他喂给青龙吧！还可以变成沉睡者苏醒的力量。”
“你是开玩笑的吧！时灵不能夺别人性命你是忘记了吗？”
惊蛰神色严肃，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来，这又是给大寒说他冷血无情的理由了吧。
“那不如像朱尔旦一样给他换一个赎罪之心？”
“不成。”
他素来遵守四方图谱的法度，这是订立契约那日开始他就一贯遵守的，任何人和事他都不得违背其法旨，在四方图谱神灵未抛弃他之前他都会坚守下去。
在惊蛰这里，大寒是真的找不到什么乐趣来了，敢情这小子是个无爱的人啊，她又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放在沙发上蹭了一蹭，摆明了报复，这种小儿科把戏，惊蛰可是丝毫不理会的。
“虽然我不能拿他的性命，他人性中有恶的种子已经开了花，可是我还有别的方式对付！”
惊蛰故意卖起关子来，完全顾不得旁边的大寒那期待的眼神。
“他现在应该移到少年改造所里了，很是期待我和他的见面呢！”
“惊蛰你……要干什么？”
她尚未问完话，就只剩下几片枯叶飘落下来，惊蛰是不知所踪了，他做事素来张狂，仗着自己拿了一本四方图谱就嚣张的不行，仗义的一面也是有的，只是大寒见的比较少。
少年教导所内，躲避了麻烦的记者和眼中毫无血色，咄咄逼人的扬某父母，此时的张克如释重负，对他而言，认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出事了以后，父母就让他在法庭上表现的好些，起码有个态度，万一判了刑，出狱了也可以把他送去国外，无非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罢了。
他用脚在地上重重的蹬了几下，嘴里咒念道，“真是该死！”
“你可后悔吗？”
空寂的监狱里传来一阵声音，不断地重复，张克扯下自己随身带着的附身符，哪怕是神是鬼，他都没有害怕的道理。
惊蛰出场的时候该配的装备还是一样不落，黑斗篷，黑墨镜，还有陈闷的面孔，左手捧着一本四方图谱，倒不像是时灵了，像死神。用他极有威慑力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瞬间周遭时间凝固了，他被惊蛰带回来案发的那一天。
一个少年将自己的朋友骗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仓库，准备从那个懦弱的少年手上捞一些钱花花，因为去网吧，少年已经花完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对于他而言来钱最快的方式是抢。
坐在地上的少年瑟瑟发抖，双手合十，求他放过自己。
显然站着的那个少年并不准备放过他，见拿不出钱来，一气之下，就捅了那小子一刀，出于害怕还是什么，拿着手机的手，还是没有拨出求救号码。
“那是你吧！这么残忍，真是可惜啊！”见多了这种场面的惊蛰早就见怪不怪了，人性的恶同样善于发掘才找的到。
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却还是选择了一畏否认。“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若是给你机会呢！让你回去阻止你自己，你可会救他？”
“我会怎么样，那个时候我已经疯了，我难道要拿刀捅我自己吗？”
执迷不悟的张某可是无法从惊蛰那里换来太多耐心的，“四方图谱可以篡改寿命的，本来我是准备让你和它签订契约，你的后半生可以赎罪。”
“所以呢？我是受《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你无权带走我的命。”
惊蛰看着眼前这个就算再做一次选择也未必会回头的少年突然觉得很可笑，杀人还可以仰仗自己年龄的，若是让他出来，不是又可以明目张胆的做那样恶毒的事情吗？他可是从来不给作恶之人机会的，如果不赎罪，就该付出代价来了。
“刚才开玩笑的，我怎么能逆天杀了你呢？”惊蛰从手上变出了一张枯叶，放到少年的手心，片刻枯叶便融入他的血脉，少年只觉得心头一颤。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受害人的心声你该听一下，他们父母的控诉并不比你的恶少。”
惊蛰一甩斗篷，天空落下一堆枯叶，被扔在这里的少年一惊一怕，“你给我回来。”
等张克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在监狱啊！“是一场梦啊，我就知道他奈何不了我！”
第二日，A市晨间早报。“杀人少年在少管所内发疯，见人就狂喊，放我出去！今被狱警带去做精神鉴定……”
“他的结果是什么呢？”大寒也不知道，“该是付出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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