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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尘埃2》


 鸡肋的机关生活

“主任早。”“陈主任早。”
“你也很早“”早上好”。陈舒明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办公室，在走廊上和同事们打招呼。
别人称呼陈舒明为主任，实际上他是江州市交通局办公室的负责人，不过只是主持工作的副科级。
陈舒明研究生毕业，就考到交通局下属一个事业单位任职。但他自从入职到现在，就一直借调在局机关办公室工作。因为为人踏实，干活麻利，工作上倒是挺经常被领导肯定，也在两年前被提拔为副科级。因为他是的编制事业身份，他没法子被任命为办公室副主任，而是事业副科级干部。
身份问题其实一直是很多机关单位的一个大问题。机关的编制很少，像交通局这样行政只能比较多的部门，也只有30来个行政编制，因此每个单位都会各显神通，从下属单位或基层单位借用干部来帮忙。像舒明这样的现象很常见。但在机关里混，事业编的身份始终低人一等，因为很多岗位都是行政编的岗位，事业编的干部必须提拔成事业副科一定年限以后，才有机会转身份成行政的身份，否则，一辈子都有可能老死在事业科员的位置上。其实，这也是影响机关效率的一个问题。没法解决事业编干部的成长问题，再努力的人，熬几年，看不到希望，也自然慢慢变得懒散拖拉。要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陈舒明，也很幸运。他刚来上班被安排在局机关办公室工作。因为出身农村，家境一般，舒明工作中很本能的比别人更加小心谨慎一些，他很善于观察同事们的言行，学会不少办公室为人处世的技巧，写的一手好材料也一直被领导肯定，领导也正因为看中舒明的这点，在他28岁时就给他解决了副科级，而且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有意为舒明留着。待他副科年限够了，就可以转为行政编制身份，再任命为副主任。而在他刚被提拔为为副科的第二年，办公室主任查出癌症中晚期了，经常请病假。人到了这样的份上，再好的前途也没用，人家主任当然也精力，更没意愿去工作。可是办公室是个很核心的部门，直接关系到整个单位的运转。于是，舒明就在刚被提拔为副科的第二年就主持了办公室的工作。照这种形势，他当主任是时间问题了。而且他还这么年轻，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爱捉弄人。你越是觉得十拿九稳的事，往往越没法子一帆风顺。他舒明主持科室工作没多久，他的顶头上司，江州市交通局局长因涉嫌违纪违法被调查，最后被免职移交给司法机关。局长一出事，市委任命第一副局长临时主持工作。
机关的不成文规定，临时主持期间，一般都不轻易动人事方面的工作。因为人事问题，最难十全十美，没法子让所有人满意的，总有些人没被提拔的就会有意见。临时主持，说白了，又不是正经一把手，完全没必要去得罪人。交通局办公室主任也一直这样半吃空饷一样，也没有被调整岗位，陈舒明也一直这样副科级事业干部的身份主持着。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陈舒明现在三十出头了，副科级也有三四年了，照理说，对他这样的没有背景，农村出来的，能在这个年纪已经副科这么久已经算是很顺利的了。可是他主持办公室工作也有两年多了，却一直没有机会转正，时间一久，自己就开始有些焦虑。
机关里的事业编干部，工资结构和行政编人员的不一样。行政编的是按级别，而事业干部，尤其是事业事业科员或科级干部，要是没有聘职称，待遇就非常低。还好陈舒明有个中级职称，勉强一个月有四千收入。但是比行政编的少了很多津贴，奖金。再加上因为局长被抓了，单位的各类绩效奖金都被降档，跟之前差了一大截。陈舒明有时候想想，自己这么拼命读书，毕业后又这么努力工作，不说要大富大贵，总得体面一点。现在每天几乎都没法准时下班，工作差不多就是在透支身体，这前景也不明朗，有时真有点灰心。四千块月薪在江州这样一个沿海城市，根本只能算是中低收入。江州大商场的售货员每个月到手都有三千多的收入，而江州地面上众多的服装厂工人，只要愿意辛苦一点多加一些班，收入都有六七千。自己与他们相比，就是自己坐办公室，看起来体面一点，工资是旱涝保收，相对稳定而已。
陈舒明想起他这个名字，他那农民父亲，能起这么个还算文雅的名字，其实就是对他有个简单的愿望，有个舒服一点的明天，不用像父辈劳碌奔波就可以了。可眼下，陈舒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过得舒服。自己日子清贫，还很忙碌。自己那么多年的读书，到底为了什么。



 甜蜜的回忆

日子大概又这样过了三个月，事情竟然有了转机。市委即将任命一个新局长。陈舒明自己作为办公室负责人，其实已经早就有听到一些传闻，并且去提前打听了这个未来的老板。
新局长叫林俊贤，是从江州下辖的山区县的宁远县副县长提任过来。
陈舒明感觉自己的机会应该来了。因为新局长只有43岁，43岁实职正处，这在地市级是很少的。而且在宁远县副县长的位置上口碑很好，主管农林水等工作。在他的力促下，宁远县林业经济发展很好，成为全省的脱贫示范点。年轻局长，前途光明，到交通局之后肯定还是想有作为的。来一个这样的领导，对于舒明这样的踏实肯干的老实人，肯定是个好消息。
“哎吆，大主任，在发呆什么呢，说来听听”局文印室的秦瑞卿趁着办公室没其他人，啥时偷偷溜进来了，使劲拍了下陈舒明的肩膀，打断了陈舒明的思考。
“你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大小姐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底层人民的辛苦。说吧，不好好干活，来干嘛来了。”舒明笑着说到。
“我是来提前恭喜你的。”
“我有啥好恭喜的。”陈舒明有点疑惑。
“你这主持办公室这么久也没给你解决个主任的职务，这不是新领导来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哪一把也都得靠你烧出去。你的贵人来了。”
“别乱说，就你机灵，小心隔墙有耳。”陈舒明赶紧制止她。
“那我说正事了，等下下班一起吃饭吧。”秦瑞卿说到。陈舒明欣然应允。
其实这个秦瑞卿说得在理。自己新局长来的第一天，虽然局长也只是简单交代了几个任务而已，并未说到其他的事，但陈舒明仿佛得到了局长的承诺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那种感觉像是如释重负，像是被枣核卡住了喉咙，突然把枣核吐出来，急需大口喘气。
陈舒明感觉自己压抑的心情也需要释放一下，于是秦瑞卿的邀请，自己没有犹豫。
说起这个秦瑞卿，她只是文印室个劳务派遣人员，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编外合同工，而文印室也是办公室管理的，实际上陈舒明是她的顶头上司。秦瑞卿是千金小姐，父亲是市府秘书长，母亲是江泉区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是个典型的***。也是在父亲的安排下，来交通局当一个临时工。
像秦瑞卿这种情况在机关很常见。机关的很多临时工非富即贵，但读书不好，考不上公务员。经常是开着豪车来领一份三千左右的月薪。其实他们家庭背景显赫，足够给她们提供优越的生活了，来机关稳定不用到处奔波，而且不用抛头露面，对女孩子也很安全。最最重要的是，在机关上班，说出去很有面子。
陈舒明回想起来，已经有几年没和秦瑞卿出去吃饭，差不多正是从自己主持办公室工作以后吧。一方面，工作确实很忙，以及这两年领导频繁变动，自己一直没机会转正，越来越浮躁，压根没有心情。更重要的原因是，秦瑞卿和自己曾经有过感情。
秦瑞卿比陈舒明晚两年来上班，她一来就就很快和陈舒明变得熟络起来。那时陈舒明因为是农村来的，本身有点自卑，处处小心谨慎，不怎么说话。照理说不容易被人注意。但是陈舒明有个优势，176公分不算很高的身高，可是很壮实，也很帅气。秦大小姐总是有意无意开他的玩笑，逐渐就熟络起来，像是哥们一样。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哥们，再怎么纯洁，也都是暧昧的。有一天本来约着要下班后一起出去逛逛，但陈舒明接到通知要赶一份材料，临时加班。秦瑞卿就主动提出来，在文印室那等他结束再一起出去逛逛。毕竟秦瑞卿有车，一起出发去哪都方便。等到陈舒明写完材料，又通过邮件发给局长来回几稿，等到完工已经快晚上十二点啦。陈舒明过去找她，才发现秦瑞卿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陈舒明没有叫醒她。秦瑞卿真的太美了。身材火辣，又穿的修身低领的短t，把好身材全部都展现出来。秦瑞卿皮肤很白嫩，文胸在领口处隐约可见，紧绷的胸部在内衣的束缚下即便躺下来还是高高挺着。陈舒明感觉自己内心有一种念头闪现。
他轻轻关好门。走到秦瑞卿身边，俯身吻下去吻。秦瑞卿吓一跳，眼睛睁开，愣了一下僵了一会，但很快，秦瑞卿也慢慢配合起来，抱住陈舒明。……
有了第一次之后，两人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俊男美女，又都是年轻有活力的阶段，办公室，酒店，陈舒明宿舍，秦瑞卿家里……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是恋人，只不过是地下恋人。就这样过了一年，婚姻被列入计划。但双方的家境差太多了，舒明一直不同意秦瑞卿把恋爱的消息告诉父母。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秦瑞卿跟父母说办公室有些东西要搬回来，叫同事帮忙。先安排见个面，看看情况。可就是这第一次见面，把陈舒明吓跑了。
陈舒明见到秦父时过于拘谨，说话很不自然，又一直想着多说几句话，让人感觉像是没话找话故意套近乎。结果秦秘书长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就没怎么再接话，不热情写在脸上。其实，对于秦父这样的准厅级干部而言，他们眼中只有三种人，一种比他们级别高， 种跟他们差不多，还有一种比他们低。陈舒明就是属于第三种。而且他的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不信任，他们会怀疑你靠近他们的目的。尤其是陈舒明没话找话，更让人觉得在套近乎。
从秦家回来后，陈舒明就开始慢慢躲着秦瑞卿了。倒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分手仪式，正如他们开始得也很悄无声息。他的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陈舒明的自卑心在这种巨大的家境心里是会被放大的。农村贫苦孩子的敏感心灵实在让人心疼。而秦瑞卿也不知道怎样去安抚这样的心灵。再然后陈舒明就提副科了，慢慢忙碌起来，就没了联系。第二年，各自结婚了。
有时陈舒明也在想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岳父，一切是不是会更顺利。



 红颜知己

“叮叮叮”，临下班时，陈舒明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是秦瑞卿发来微信“等下下班你不用开车吧，坐我的车。你能出发时告诉我，我在办公楼门口等你。”
“今天不用加班，我这就下楼。”陈舒明简单收拾下，下楼了。出了办公楼，秦瑞卿开着一辆进口途观开过来，摇下车车窗示意他上车。
陈舒明上车后说到，“你啥时换车了？你的豪车呢？”
“早换了，你也太不关心我了。这都换了快一年了。其实钱差不多，我那个是宝马X1系列，跟这个全进口的途观价位差不多。我爸在争取副厅，我老公在争取上正处，说我还开宝马太显眼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秦瑞卿说的是实话。这两年确实就在办公室见面，私下聊天一次都没有。坦白说，要不是秦瑞卿一直时不时来陈舒明办公室露脸，估计连见面的机会都会很少。
陈舒明听到秦瑞卿说到老公两个字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有吃醋的成分，毕竟这个是自己的女人，自己没把握住。也有妒忌和自卑的成分。想想，人家的老公都已经要提正处了，而自己还在副科的位置上苦苦挣扎。
秦瑞卿敏锐地捕捉到舒明眼神里流露出的这一丝忧伤。就岔开话题。“等下去吃自助餐怎样，前几天我爸正好给我几张文豪酒店的自助餐券。”
“好，我也沾沾你的光，去这个超五星级的酒店奢侈一把。”
到酒店后，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文豪酒店是江州市的最豪华酒店，自助餐门市价都要七八百元，压根不是工薪阶层消费得起的。秦瑞卿要来这里，肯定是经过考虑的。这里是高档场所，自助餐区域很大，餐品比较高档，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消费者不会很多，环境很舒适，最适合他们这样关系的人。两个人曾经那样亲密无间，可就是这样不温不火的就散了。要是像其他情侣那样，合不来或者经过多次吵闹之后而最终分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可是这种没有外在问题的裂痕，修复起来更难，因为你没法对症下药。让人唏嘘的是，只是因为陈舒明的自卑的心里导致了他过分的敏感，这样甜蜜的感情就这样轻易散了，确实让人心疼不已。秦瑞卿一直很期待能和陈舒明有一次畅谈。
“你最近怎样？你先生对你怎样？”陈舒明先问到。两人虽然是同事，可是竟然都没有过交流。时间太可怕了，一回首已经几年就过去了。两人都感受到氛围有点感伤，突然变得有点尴尬，陈舒明就先开口了。
“我那个婚姻你还不知道吗？我的心不都在你这里。当时就是你找了女朋友，我就找了男朋友，你结婚了，我也结婚了。”
秦瑞卿说的是感情中的正常现象，谈不上是报复，但确实是赌气。
恋爱中男女受了感情刺激往往会采取不同应对方式。男人大都忍不住，大都是会去质问女人，或者直接找情敌打一架。而女人大都用这种方式，采取对等措施。你找女朋友，我就找男朋友；你跟人吃饭，我就跟人逛街；你结婚，我也嫁人……若干年以后再回忆，肯定会意识到这样是多么意气用事，把自己的婚姻当成报复的手段。可正是这种感情用事，非真情实意的人不会这么做，这样的意气用事永远都是让人感动甚至心疼的情感因子。  
“听说你先生去西部挂职了？”
“嗯。去了快半年了。他现在要进步，就想多一些履历。但就算他在，我们也是基本都是各过各的。他之前在乡镇当书记，基层找他办事的多，找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了。后来提到文联当副主席后，找他办事的文艺界漂亮女生也很多。他就算能回来也都是半夜才回家。”
“你没意见吗？”
“说实话，我没有太大意见。我嫁给他，本来也不是因为感情，刚好家里也催婚了。而且嫁给他们这些人，你就不要指望什么一心一意的。哪像你，可以找一个国企的美女结婚，天天相思相守。”秦瑞卿竟然说着说着也情绪低落起来。陈舒明确实很懊悔自己的懦弱，不敢正视自己的出身，不敢为了她去勇敢尝试一下。
秦瑞卿去取了一些啤酒过来就喝起来。陈舒明不知道说什么跟着喝起来。一般而言自助餐区只是啤酒而已，不容易醉。可是可能真的说到秦瑞卿的伤心处，加上本来不胜酒力，没两罐啤酒，秦瑞卿竟然有点醉了。陈舒明就扶起她往外走。陈舒明内心很复杂，有后悔也有愧疚。他痛恨自己的自卑，耽误了自己，也害了这个深情的女孩。他内心涌现出一种对秦瑞卿的心疼，他问了下秦瑞卿，“不然晚上就住这吧。”秦瑞卿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倒是应了一句“好的，不回去，不回去。”  
陈舒明去开好房间，扶秦瑞卿躺倒床上。陈舒明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女人。还是那样美妙的身材，还是那样白皙的皮肤。陈舒明慢慢吻下去，并缓缓褪去秦瑞卿的衣服，他想吻遍秦瑞卿的全身，好像这样可以弥补过去发生的一切一样。……
第二天醒来，秦瑞卿过来搂住陈舒明，好像以前一样，紧紧黏在他身上一样，他俩的关系好像一夜回来了。可是他们做不成夫妻了。


 曙光初现

很快新局长就来报到了。
新局长刚来，而且是从交通系统以外部门提拔过来，对交通局的人和事都不熟悉，对整个交通系统的业务也不一定了解，相比其他同事来说，陈舒明这个办公室负责人还是很有优势的。办公室是单位的枢纽，既要为全单位提供必要的后勤保障，更是领导的服务机构。特别是一把手，行程安排，日常的各种汇报总结材料，都需要办公室协调。在工作上新局长刚来，肯定很多工作都要通过办公室去协调。而办公室负责人每天在领导眼皮子底下，不需要刻意创造机会，自然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只要自己把握得当，领导信任自己，自己很可能就是局长第一个信得过的兵。
其实信任问题一直是个敏感问题，远比能力重要。能力再强，要是得不到领导信任，一切也不顶用。而且，机关工作毕竟不是科研攻关，几乎没有什么任务是别人完成不了的，说白了就是离了谁都一样。而办公室主任很重要，他直接负责一把手的很多具体行程，还有会议发言材料，必须是领导信得过的。陈舒明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一定要给局长留下个很好的第一印象。
果然，新局长来报到的当天，就简要和几个副职碰了面，然后就在下午叫舒明过去办公室。陈舒明还是有些紧张。敲了局长的门。“局长好。”
“哦，陈主任，进来坐下”局长招呼舒明进去坐下。局长也从办公桌起身，坐到沙发上。
陈舒明等局长落座后，自己才做下。“林局，您还是叫我小陈就好。而且主任也是他们款叫的，我这其实还只是个事业副科而已。反正您有事尽管吩咐。”陈舒明实在不懂得怎么回答，索性就想什么说什么了。本来想好了，要去拍下马屁啥的，结果实在不精于这一套，不好开口，怕等下拍到蹄子上。索性就直接了当的表了个衷心。
陈舒明虽然在上午的宣布到任大会上已经见过，但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局长。局长叫俊贤，陈舒明不知道局长到底贤不贤，但局长很俊，倒是显而易见的。局长很高，五官很精致，戴个眼镜。舒明是176公分，明显感觉局长比他还高。应该有180公分左右。虽然不是特别强壮的类型，但是却也不瘦，腰板很直，手臂上也都有肌肉线条。肯定是有保持锻炼的。整个人很精神，举止儒雅，很符合舒明脑海里关于知识型官员的形象。陈舒明想到一个词，儒将。感觉很贴切。
“那好，我就叫你小陈吧。看得出来你是个干练的人，我这个人喜欢干脆，这样效率才高。”林局长边说到，边给舒明倒了一杯茶。接着说到，“我这刚来，有很多情况都需要尽快熟悉。本来这周组织上是给我放假，安排我收拾行李和收拾住房。我这房子就在市区，也没什么好整理的，我这两天就打算熟悉下基本情况。你明天上午下班前帮我准备一下。一是这五年的人事变动情况，特别是中层干部的提任轮岗情况。二是目前还未完成的在建工程的基本情况。三是做个计划安排，下周一开始到下辖的区县走访一下。四是通知下后天开个局务会，请各科室负责人座谈下，通知大了不用准备发言材料，即兴发言即可。”
陈舒明赶紧拿出本子记录下来。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工作上，交代其他人分工落实。
陈舒明确实感受到新局长的不同之处。说话直接了当，很有调理，没有废话，像是个想有作为的人。不过这么年轻的正处，前途一片大好，想要政绩是最正常的逻辑。但陈舒明对新局长印象很好。局长想做事，对自自己也有好处，毕竟自己也是踏实苦干出来的，没有那么多权术之道。陈舒明感觉自己解决个主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福祸相依

第二日，陈舒明把走访县区的行程安排提交给新局长审核。
其实安排行程对陈舒明已经不是难事了，毕竟他主持办公室工作也有几年了。江州市虽然比不上其他沿海大城市，不管是万亿的GDP还是900万的人口，放在全国地级市里都是很靠前的。江州地理区域还是比较大，下辖区县总共十几个。中心市区的这些区其实没啥好走的，很多区里都没有设交通局，很多职能由市交通局履行。排除掉这几个城区，差不多还剩下2区8县。剩下这两个区，并非是主城区。一个是江州市的工业区——江城区，为了提高市级财政，把工业重点县江城县改成江城区。还有一个是江泉区。是为了利用讲全区的港口优势，把原来江平县的几个沿海乡镇独立设区，便于市里统一招商开发。这两个区都离市区有几十公里路。
陈舒明不知道局长的风格，基本上是按一天走访一个区县来安排。这样时间不会太匆忙。早上去县区交通局座谈一下，中午休息一下，等下午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项目。
林俊贤局长看了后，直接提出了修改意见。“这样排不行，时间拖太长了。差不多要十个工作日。我看这2区八县，我就重点走访三个地方，江泉区、江城区、江宁县，其他的看看怎么走顺路，一周内走完。”
新局长的这个意见，陈舒明倒也有所预料。如果新局长想有作为的，着急干事的，肯定会把行程拍得紧凑一些。江城区和江泉区一南一北，江城区是工业中心，而江泉区是物流中心，很多出口都是从江城运到江泉，进口则是从江泉区的物流基地运往周边县市，辐射范围极广。而江泉和江城自然都是交通建设的重点区域。要致富，先修路嘛。陈舒明很快提出了新的建议“局长，您看，这样行不。我们就一路从南到北。周一先去江城，然后晚上去临近的江宁，第二天早上就在江宁，接下来就半天走一个县。周三晚上回市区休息下。周四上午再出发去江义先。周四下午去江平县。这个江平县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项目，但是我们局有一个挂钩扶贫点在江平县，正好趁此机会去走一下，周四晚就顺路住江泉区，江泉区最后一站。江泉区的项目最多，应该”
“这样很好，这个扶贫这个事情我都忘记了。就按你说的。”林俊贤对陈舒明的应变能力很欣赏。而且局长也能看出这个小伙子不仅对后勤工作比较内行，对交通系统的整体工作情况也是比较熟悉的。
回到办公室，陈舒明刚坐下，秦瑞卿趁没人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她倒也不说话，拉着一张椅子坐到陈舒明办公桌对面，双手扶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陈舒明。
陈舒明被看得不自在，就打趣的问道“秦大小姐，怎么不用干活，有空来我这晃悠啊？”
“诶诶，大主任，这话可得说清楚。咱们文印室总共三个人，主要的活都是那两个大姐做，你们也没人派给我，我天天上班干坐着也很辛苦啊！”
“谁不知道，你这家境显赫，单位多少事情还得指着你爸帮忙协调，谁敢叫你干活。这让你轻松一点倒也是一种罪过啦？”陈舒明挖苦她。
“那可不。我本来指望着来上班学点技能的，现在全荒废了，浪费了多少青春宝贵时间！”秦瑞卿说的越发义愤填膺起来。
“行行行，下次有活我亲自分配给你。还有啊，你这样看着我，被人看到多不好。”陈舒明说到。
“大主任，你放你一百个个心吧。干活我是不行，可脑瓜子还是灵光得很，我是看准了你屋里这两个出去办事了，才进来的。不过我是有事才来找你的！”秦瑞卿满脸坏笑地问到，“大主任，晚上下班干嘛？一起吃饭吧。”
“今天晚上可能不行。昨天领导才来报到，还不知道他的风格，要是能按时下班的话，我晚上跟我老婆要去逛下买点东西。”陈舒明不会拒绝女孩子，就实话实说。
秦瑞卿听到陈舒明要陪老婆，刚才的神采瞬间消失了。 可又没法说什么。还强装镇定地开玩笑，“你这过得够有情调啊，都老夫老妻了，还逛街约会！”
“下周我丈母娘生日，我估计到时要陪局长去县里调研了，所以商量着晚上去买点东西周末去下看看岳父岳母。”
“好吧。那没事了，你去吧。”秦瑞卿迅速回应到，然后就出去了，但明显声音就是完全没了活力。
陈舒明是敏感的人，他捕捉到秦瑞卿眼神里的失望。自从他俩关系恢复后，他俩每周都有两三个晚上吃饭，或者看电影，俨然情侣一样。不过他俩毕竟各自有家庭，即便约会，在街上也是分开走。现在自己要配老婆，她这小三哪有资格说三道四。陈舒明有时挺怕秦瑞卿过分依赖自己。他俩这关系，要是曝光了，那绝对会轰动全市。秦瑞卿的父母和老公可都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眼下也没法子，只能找个机会跟秦瑞卿再说说看。
下班后陈舒明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局长走到门口说到，“小陈，我今天有事我先回去了，你手上要是没有特别紧急的事，也早点回去。”
局长这个人性话的举动让陈舒明非常温暖。像办公室基本上就是服务领导的，领导没走，一般也不能走。倒不是明文规定，像是约定俗成的。试想下，领导在加班，万一需要查找一些什么资料，而相关人员又不在，这领导肯定会一肚子闷气。 
陈舒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发了条信息给老婆，说去商场汇合。陈舒明的老婆是大学老师，很漂亮，人也文静。陈舒明这几年忙着工作，家里家外全部都靠他老婆张罗。虽说当时两人结婚的很匆忙，但是确实这几年下来，两人相互有了亲情。准确的说，彼此相互依赖。少了谁，另一方就会很不自在。
陈舒明夫妻逛了一会儿，买得差不多了，就到星巴克点了杯饮料。陈舒明妻子先落座，自己去点饮料，等到自己端着饮料，刚要坐下时，他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发现秦瑞卿也点了一杯一杯饮料端着走了过来。
“陈主任，哇，这么巧。这个一定是嫂子吧，真漂亮啊。我是跟主任是同事，准确的说我是主任的兵，因为我是办公室的职员。”秦瑞卿笑着说到，而且说得跟连珠炮一样，把啥都说了。 
这样也好，因为陈舒明现在处于紧张的情绪种，要是让他分别介绍她俩估计还会紧张的结巴，他从来没想象过这样一个画面，自己的两个女人同时出现。
“那主任，你们慢用啊，我不当电灯泡，我坐那头去哈。”秦瑞卿笑着走到餐厅另一侧。
妻子看着秦瑞卿，问到，“舒明，你们这个同事好漂亮啊，身材又好，我要是男的肯定也喜欢。”
“什么叫也喜欢？搞得我喜欢他一样。”陈舒明有点做贼心虚听到啥都很敏感。
“难道你不喜欢？”妻子又开玩笑地问到。
“她是千金大小姐，父亲是秘书长，母亲是县里的常委，老公还马上要提正处了，哪里是随便人敢招惹的。”
“是吗，那确实是出身显贵。你当时要是娶了她就好了。”听到妻子这一句，陈舒明吓得差点被呛到。不过还好，妻子就没再聊秦瑞卿了。陈舒明这才放松下来，说明她老婆只是顺口开玩笑而已。
陈舒明陈老婆没注意，发了一条微信给秦瑞卿，“你故意的吧？臭丫头！” 
没想到秦瑞卿很快回复了，“对。”
陈舒明气的想骂她几句，还是忍住了。他开始有点担心他俩的关系了，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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