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秦汉那些精彩事》 第1章废除旧制,建立新朝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完成统一战争吞并了六国,开创了秦朝。秦朝的创立与以前的朝代不同,以前商朝的兴起是因为商汤联合各路诸侯消灭了夏桀,周朝的建立是周武王率领众诸侯消灭了商纣。 而嬴政却是消灭了天下所有的诸侯,真正统一了天下,结束了诸侯混战的时代,这是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由于这个全新的帝国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因此一个关于秦朝制度和秦王称号的朝会在秦皇宫召开了。 秦王宫座落在关中(现今陕西地区)咸阳城,宫殿占地面积达两百多里,此时在其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正高坐着一位头戴长冠,身穿黑色龙服的中年人。只见他长着高高的鼻子,细长的眼睛,威严的容貌,他姓嬴名政,是秦国的国王,也就是后人所称的秦始皇。 嬴政出生在赵国都城邯郸。并在当地当了几年人质,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才回到秦国,因此也有人称他为赵政。 在嬴政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庄襄王病死,因此继位为秦王。但此时秦国的政权掌握在吕不韦和嫪毐两位权臣手上。到了二十二岁时,嬴政行成年加冠典礼并平定了嫪毐的叛乱,后来又流放相国吕不韦到蜀地,才真正将秦国政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这时候,秦国作为诸侯国已经相传了差不多五百八十年,秦国吞并其他诸侯国的战争也打了一百多年而未能达到目的。在嬴政掌权后只用了十七年的时间就统一了天下,实现了先祖们的宏愿。这时候他才三十九岁,那么年轻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脸上不免挂满自信和骄傲。 阶下两排文武官员依次序站立,每个人都意气风发,作为开创新朝代的大臣,谁都或多或少地带有一些自豪感和优越感。 嬴政严肃地对众大臣说道:“寡人以渺小的身躯兴兵诛伐暴乱,仰赖宗庙祖先的威灵和将士们的勇猛,六国诸侯全部称臣认罪,天下已经完全安定下来,如今若不更改名号,就无法将我取得的功业流传于后世。寡人已经命令御史、丞相和廷尉讨论更改名号的事,如今你们有何所奏?” 御史大夫冯劫上前启奏道:“从前五帝有疆土千里,外有臣子侯服、夷服。臣子有的称臣入贡,有的不朝贡,连天子都无法管治他们,而陛下你发动正义战争消灭了所有的乱臣贼子,一统四海,平定天下,全国设置了郡县,统一了法令,这是上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功绩,连三皇五帝都比不上你。 因此臣等与众博士商议的结果是:‘古代有天皇、地皇、泰皇,而泰皇最为尊贵。’臣等冒死呈上尊号,王称‘泰皇’,天子之命称为‘制’,天子之令称为‘诏’,天子自称为‘朕’。 “泰皇之名早就有了,现在去掉‘泰’字,留用‘皇’字,取五帝之‘帝’字,合称叫做‘皇帝’。其他的就依照你们的建议吧!”看来秦始皇早就考虑好皇帝的名号了。 大臣冯劫说道:“皇上英明,臣等不及也。” 嬴政脸上擦过一丝笑容,又说道:“追封庄襄王为太_上皇。朕听说在上古时候的君王有号而没有谥,中古时候有号,但死后又按照他的行为定立谥的称谓,像这样,就是儿子评论父亲,臣子评论郡了,这种做法违背礼法,很不妥当,朕决定从今以后废除谥法。朕称‘始皇帝’,后世就以数字相称,称为二世、三世直到万世,传至无穷无尽。” 众大臣皆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廷尉李斯上奏道:“臣推算金、木、水、火、土,五行始终循环相生相克的原理认为周朝得到火德,秦代替周的火德而兴盛,正所谓水能克火,应该从水德开始。更改每年的起始期,朝臣们元旦入朝庆贺都是从十月初一日开始,衣服、旌旗、符节的色彩都崇尚黑色。数目以六为基数,符信、法冠都是六寸,而车舆的宽度为六尺,六尺作为一步,每乘车拉车的马匹为六匹,把黄河改名为德水,因为开始运行水德。” 李斯是楚国上蔡人,原来在家乡当小文吏。有次在仓库中遇见一只正在偷吃仓米的仓老鼠,居然对他视而不见,而平时在茅厕里吃粪便的坑鼠只要听到人声就马上溜之大吉。 李斯因此心有感慨地说:“人的贤能与不肖其实就如同仓鼠和坑鼠,不过是所处之地不同罢了。”李斯从此发愤向学,暂别妻儿出远门向大法家荀卿拜师求学。学业功成后,对老师说:“现在天下最强大的莫过于楚国和秦国,楚王是个小人,我决定到秦国去干一番大事业。” 李斯到了秦国后,拜在当时的相国吕不韦门下。后来吕不韦失势后,李斯被秦始皇拜为客卿,后来又升为廷尉,颇得秦始皇的器重。 “准奏。”秦始皇说道。 丞相王绾上奏道:“天下诸侯刚刚被消灭,燕、齐、楚等地区偏远,若不设置王国,就无法镇守这些地区。因此臣请求立众位皇子到各地为王,希望皇上允许。” 秦始皇目光打了一下群臣,“众卿家认为如何?” “臣等认为这样做更便于治理。”大臣们异口同声道。 秦始皇本来就不打算分封诸侯,现在见大臣们都赞同,不由皱起了眉头,默不作声。 微抬头看了秦始皇一眼,李斯适时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认为以前周文王、周武王分封自己的子弟和同姓诸侯有很多,但是到了后来,由于宗属关系逐渐疏远,他们之间就象仇敌一样互相攻击,你征我伐,连年不息。连周天子也无法制止。现在陛下用神明统一了天下,平定四海,全国设置郡县,各个子弟和功臣已经得到了厚赏。这样做天下就再没有二心,很容易控制,这才是国家安定的策略。因此,臣认为设置诸侯不妥当。” 秦始皇紧皱的眉头舒展了,轻轻点了点头,“天下之所以动_乱不休,就是因为有诸侯王的存在,幸好依赖祖先的威灵才得以平定动_乱,假若现在再分封诸侯,等于种下了战争的祸根,天下岂能长治久安,廷尉的建议正确。” “陛下,臣认为凡事不能想得太绝啊!纵使不分封诸侯,在一两处重要地方也应立自己的子侄为王,以防天下有变。”博士叔孙通对秦始皇说道。 话刚说完,李斯马上反驳道:“既然不分封诸侯,又岂有立一两个王之理。”又对秦始皇说:“陛下,臣认为不如拆毁各郡县的城墙,将天下百姓的兵器都收缴归于国家,再将天下有财势的家族迁到关中监督起来。没有兵器就无法叛乱,没有人带头,谁敢造反,这样天下自然太平无事。” “好,正合朕意!” 秦始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皇帝点头同意,大臣们不敢再提意见。叔孙通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李斯和秦始皇的政见相同,还是为了奉迎始皇意,他不禁有点担忧这个新生朝代的前途。 在李斯的进言下,秦始皇下令收缴天下的兵器聚集到咸阳,熔化以后铸成大钟,又铸造了十二个铜人,各重千石,放置在宫廷中。又令把天下十二万户豪富迁徏到咸阳。统一书写文字。秦囯的版图从东边到达大海及朝鲜,西边到达临洮,羌中,南边到达北向户。北方据守黄河作为关塞。依傍着阴山直至辽东。 又下令修建阿房宫,所谓阿房宫就是秦毎灭一个诸侯国家,都描绘出这个诸侯囯宫室的图形,在咸阳北阪地区仿建。南面濒临渭水,从雍门向东直到泾水。渭水的汇合处,殿屋之间有天桥和环行长廊相互连接,把从诸侯囯所取得到的美人、钟鼓都安置在这些宫殿中。 李斯和秦始皇计划将全国分成三十六个郡,郡中设置郡守、郡尉、监御史等官职。把民众称为“默首”,赏赐天下的人宴饮共同贺统一。 第2章流氓亭长 秦朝设郡建亭,因此而让沛县丰邑一位无业游民当上了亭长。这个人当时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人们习惯叫他刘季。其实‘季’字表示他在家中排行叔字辈,并非真名字。这是当地人们习惯对一家子兄弟的简称,大弟叫伯,二弟叫仲,三弟叫季。如果是别的某姓,也可叫某伯、某仲、某季。 刘季没有名字是因为父母没有读过什么书,没文化,自然不懂给自己的儿子们改名,当时没有名字的农家子弟并不罕见。刘季后来给自己改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不但深刻地影响了当时的时代,甚至后来四百多年的历史,直到现在的中国的大地上,依然无人不知,那名字就叫刘邦。 刘邦的父亲叫太公,母亲叫刘媪。刘邦在家中排行第三,上有两位兄长,下有一个弟弟,所以有些乡亲称他为刘老三。 刘邦身长八尺,相貌堂堂,鼻子生得很高,胡须长得很美,左腿上生有七十二颗黑痣。为人豁达而大度,喜欢施舍人,不肯干平常人家生产和经营的事,好广游交友,而且爱好酒_色。他比秦始皇小三岁,这一年已经36岁了,仍还是一事无成。仍未成家立室,但却已经和一位曹姓的姘_妇生了一个名叫刘肥的儿子,两父子都靠他兄长和父亲太公养着。刘太公对刘邦很失望,经常骂他是一个无赖。 刘邦能成为亭长是因为有两位在沛县当县吏朋友推荐,一位名叫萧何,另一位名叫曹参。萧何和刘邦是同乡,任沛县功曹掾,对秦国法律非常通晓,经常以吏职保护刘邦。秦朝御史到郡县检查工作时,让萧何帮助工作。萧何把事情办得井井有条,因此被提升为泗水郡的卒吏。 政绩考核名列榜首,御史非常满意,对他说:“以你的才干怎能待在这个小地方,不如等我回朝向皇上推荐你到京城当官。” 萧何婉转地推辞说:“我这个只会处理一些小事务,京里的大事可担当不起,只希望留在沛县。”御史见萧何如此坚决,只好作罢,暗暗摇头叹息回到朝中去。 而曹参是沛人,在县里当狱掾,萧何当主吏,两人都很得县令的器重。当进朝廷设郡建亭的命令下达后,萧何和曹参极力推荐刘邦当上亭长。刘邦上任后,为答谢他们两人的帮助,就请他们到城西武负的酒店喝酒,同去的还有刘邦好友卢馆。卢馆和刘邦不但是同乡,而且同一天出生,两人的父亲又相好。而卢馆和刘邦和卢馆一块儿长大,关系也非常友好。 武负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寡妇,虽然年纪不算轻,但姿色犹存。她丈夫早亡,接过丈夫的小酒家经营多年,刘邦是这里的常客,由于刘邦结交的朋友多,给武负的酒家带来不少生意。此时见刘邦带了几个人到店里来,当下以笑面相迎。 刘邦笑嘻嘻地说道:“快给我们弄几个好酒好菜来。” 武负问道:“刘季,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有什么喜事?” “当然了,刘季已经当上了亭长。”未等刘备开口,卢馆已经帮他答上话。 “那真应该好好庆贺,”武负说完就吩咐店小二去准备酒菜。” 席间,他们几个人举杯畅饮,谈笑风生,酒足饭饱后,天色已晚,刘邦醉伏在桌子上不愿离开,曹参要扶他走都不愿。 武负随口说道:“就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卢馆忙向众人打眼色,众人会意,各自离开。武负随即打烊酒店,刘邦仿佛刚睡醒似的,伸了伸懒腰。 武负笑咪咪地对刘邦说道:“你现在可是亭长了,难道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原来刘邦早就已经和武负有不寻常的关系。 带点醉意的刘邦笑着说道:“我们沛丰人很迷信,你只要对别人说我醉卧时,身上显现龙的影子,人们必会感到惊奇,不会再去注意我们的事。我母亲以前在大泽湖边小睡时,梦见了神龙,后来生下了我。别人居然说我父亲亲眼看见蛟龙卧在我母亲身,越传越夸张。” “怎么城东酒店那个王媪也说过那些话,难道你跟她也有一腿吗?”武负目盯着刘邦说道。 “没有的事。”刘邦摆了摆手。 武负有点怒了,“没有,谁都知道你和曹寡妇生了一个儿子,你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刘邦笑而不答。 看着刘邦一副笑嘿嘿的样子,武负不禁来了气,“你这个人怎么老是欺负我们这些寡妇的?” 刘邦笑着说道:“你应该说我照顾你们啊!” “什么照顾?你可别忘了还欠我一年的酒钱没有还。”武负有点生气了,双手叉腰说道。 “好,我刘季现在就就还给你。”刘邦嘻嘻地抱住了武负,嘴唇随即贴了过去。 “你这个人真坏呀!”武负捏着刘邦的手臂肉使劲扭了扭。 “哎哟!老子打死你。”刘邦松开手臂,一掌拍向武负的屁股。 、、、、、、 第二天,刘邦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一副黑沉沉的脸孔。 “你昨晚又去那里风流了?”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劈头盖脸地骂道。 “哎!老爹,我又不是第一天在外面过夜了。”刘邦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句,似乎对对方的漫骂早就习以为常了。 原来对方正是刘邦的父亲刘.太公,那刘.太公长得身材适中,虽然年近六旬,但精神饱满,没有显出一点老态。 “你……” “你儿子病了,累我们担心了一晚,幸好现在没什么事了。”未等刘太公说下去,屋里就走出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妇,正是刘邦的母亲刘媪。 “小孩子病一下也很正常。”刘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进里屋坐下。 “你看,都是你从小惯坏了。”看着刘邦那态度,刘太公不禁将满胸怒火_喷向刘媪。 “刘季,你老大不小了,三十多岁的人,也应该娶一个媳妇,成家立业了。”刘媪走向刘邦说道:“我和你爹商量过了,你儿子的母亲曹女为人也不错,性情又温和,而且又给你生了个肥小子,你也应该给他们母子一个名份,不如……” “娘!”未等刘媪说完,刘邦就打断道:“如果要娶她,我早就娶了。我在外面怎么也算一位有头有脸的人,曹女可是一位寡妇,如果娶了她,我的脸可没了,以后还怎么出去混,还怎么当游侠。” “混、混、混、混你的帐,什么游侠,你分明就是游手好闲,有女人愿意嫁你就偷着乐了。”刘太公不忿地说道。 “你老懂什么,我好歹也结识几个信陵君的门客,如果信陵君现在仍在世,也许我早就是他的门客了。”刘邦反驳道。 “我未听说过什么信陵君,老子只知道耕田种地,看天吃饭。你看你大哥可勤力了,家大业大,儿女双全。”刘太公不禁骂道。 “不过几亩田地,这也叫家大业大。”刘邦可不服气地嘀咕道。 “你有吗?你别忘了自己还经常去大哥家白吃白喝,你有他一成的本事就好了。”刘太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声骂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我时运未到,等我以后运转了,我会出息给你看。”刘邦说这话时显得有点苍白无力,此时的他压根儿就不敢对未来抱有什么奢望。 “你还有什么运?就你这样子,日后不累人累物就怪了。”刘.太公越骂越生气,“真不知道怎么生出你这个忤逆子。” 刘邦也生了气,气愤地走出家门,狠狠地抛下一句,“老子不是你生的,老子是神龙生的。” “你……”刘太公手指着刘邦远去的背影,气得出不了声。 第3章吕公许婚 亭长是一份很清闲的差事,秦朝的制度是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一乡,亭长只是处理十里以内的民事纠纷和治安问题。那时候人口数量不多,而且流动性不大,所以管理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邦为人喜欢骂人,他看不惯很多官吏的行为,经常忍不住骂他们几句,众人看在萧何和曹参的份上,不便发作,只装作听不见。而刘邦为人虽然自傲,但能听从别人规劝,经萧何提点后也有所收敛。 亭长的薪水虽然很少,但对刘邦来说总算有份稳定的糊口工作,起码不再在家里白吃白喝,也不用再常被刘.太公骂他游手好闲。当然这份差事也算是刘邦不反感的,因为天性喜欢管人。如果是耕田的苦累活,薪水再高他也不干。 走马上任一年后,沛县令有位叫吕公的朋友,为了避开仇家而到沛县安家落户。沛县地区的豪杰和官吏们听说县令有贵客到临,为了拍县令马屁,全都前去祝贺,吕公大排筵席招待来宾。 因为来者太多,而好的地方太少,不可能每位都招呼周到,萧何作为县令属官负责收受贺礼,他大声对前来祝贺的宾客说道:“送贺礼不足千钱的人在堂下就座。” 刘邦当然要去凑热闹,到来后,摸了摸自己空空的钱袋,气愤地嘀咕道:“千钱,哼,分明是欺我无钱。”眼珠子一转,忍着笑写了一张贺钱一万的礼单。 门前接待的小吏不明就里,大声高叫:“泗水亭亭长刘季贺钱一万。” 话音刚落,满堂一片哗惊。当时一般小吏的薪金也不过五、六百钱左右,贺钱一千的来客不多,贺钱两、三千的不过区区几位。贺钱一万什么概念,表明来者不但有钱,而且出手阔绰。 吕公听说有人如此大手笔,忙起身亲自要到门前迎接。 “你这个刘季怎么又来添乱了。”萧何暗叫不好,忙对吕公说道:“刘季这个人经常说大话,他写的礼单恐怕只是数目,不能兑现。” 吕公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出于礼貌还是出外迎接,当他看到来者的气宁轩昂的容貌,心头不由一震,引刘邦到堂上坐下。 刘邦大大咧咧地坐在上座,高谈阔论,气势压倒众人。当酒宴喝到尽兴时,吕公暗暗以目光示意刘邦留下来,刘邦领会。 待众人都走后,吕公对刘邦说道:“我从小就喜欢给人看相,让我看过相的人已经有很多,还未有人能比得上你刘季的相貌,希望你能珍爱自己。” 刘邦听了非常高兴,还真第一次听人家这样夸自己,不禁拱手笑道:“吕公,你过奖了。” “未知你成家立室已否?”吕公问道。 “我没有什么本事,还没有那家姑娘看上我。”刘邦苦笑一下说道。 闻言,吕公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生有两个女儿,尚未许配人家,我愿意把大女儿嫁给你当执箕持帚的妻子,你愿意接纳吗?” 刘邦听了顿时心花怒放,听说这吕公可是有钱人,又是县令的朋友,这美事……,等等!正想答应,转而又一想:“一般人家都看不上我,这个吕公那么轻易就将女儿许配给我,谁知他的女儿长得怎样?” “我这女儿虽然称不上貌美如花,但长得还算是端庄,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见刘邦有点犹豫的样子,吕公仿佛看透他的心事似的一笑说道。 “不!!”刘邦忙摆了摆手,“吕公,你言重了,我只是担心自己高攀不起令千金。” “呵呵!你说到那里去了,只怕你看不上小女。”吕公笑呵呵地看着刘邦。 话说到这份上,刘邦也不敢再犹疑了,毕竟吕公那么好的条件,愿意将女儿嫁给自己,这美事可不是常有的,错过这个村可没有那个店。于是起身向未来岳丈行礼,并许诺回家准备聘礼。 “娘!”回到家中,刘邦得意忘形地对刘媪说道:“我刚刚给自己说了一门亲事,未来岳丈可有钱了,还是我们县令的朋友……” “你今天又去那里喝大了?”嗅到刘邦口中仍喷出酒气,刘.太公不禁打断他的话,“还说亲事,有钱人家谁会看上你?!” 闻言,刘邦可不高兴了,“老爹,你怎么老是看不起我的?” “哼!不是我说你,你有什么能力养媳妇?”刘太公冷哼道。 “哎!太公,我们儿子可比以前正经多了,好歹也算个亭长。”爱子心切的刘媪和刘.太公论起理来。 “就他那份亭长薪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望养家。”刘.太公嘟囔道。 “哼!”刘邦拂袖出门,本来想给刘.太公和刘媪一个惊喜,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似乎应了一句话,无仇不成父子。 再说吕公的妻子吕媪听说这门亲事,当即愤怒地说道:“你平时一直认为这个女儿不寻常,说要把她嫁给贵人为妻,连你的朋友胡县令来求婚,你也不愿将女儿嫁给他。现在怎么如此盲目把她许配给刘季。这个刘季不过是个小小的亭长,恐怕连养活你女儿的本事都没有啊!”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嫁给胡县令只能当妾,有什么好。这刘季相貌不凡,我给人家看了那么多面相,未见过有人能及得上他。就算刘季现在是亭长是怎样,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飞黄腾达。”吕公回应道。 “你以为相貌可以当饭吃吗,看相也要看人品,你也不去打听一下那个刘季是什么人。我听说他在沛县可是一位无赖,口碑可不好,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大出息。”吕媪反驳道。 吕公闻言,突然感到自己似乎还真有点仓促。去向别人打听一下,原来刘季的为人还真如自己的老妻所说,不禁萌生悔意。不过女儿可是自己许配给刘邦的,要退婚可不那么好说话。 第二天,吕公向别人打听到刘邦的住处,就独自前往,谁知在半路上刚巧遇上出门办事的刘邦。 “岳长大人,咱们今天可有缘了。”老远看见吕公的刘邦笑嘻嘻迎上去,他当然不知道吕公是特意来找他谈退婚的事。 半路上撞见刘邦,吕公一时不知所措,一声岳长大人令他感到很难堪,脸上只能挤出勉强的笑容。 “岳长大人,前面有家狗肉店,是我朋友开的。他做的狗肉可好吃了,这里没有谁不喜欢吃的。来,我们去那里喝几杯,慢慢谈吧!”说完,刘邦也不管吕公乐不乐意,拉着他向前面百米外的小店走去。 狗肉店老板叫樊哙,是一位三十刚出头的汉子,长得虎背熊腰,颇有几分气力。远远望见刘邦走来,装作没有看见似的转过身溜进厨房。 刘邦招呼吕公坐下后,当即冲进厨房,“喂,樊哙,给我来两斤狗肉、炒两盘小菜、一坛好酒。” “今天狗肉卖完了,明天再来吧!”樊哙顾着摆弄厨房的东西,没好气地说道。 “不会吧,今天这么好生意?”刘邦嗦了嗦鼻子,走到大锅前掀起盖子,不由叫起来:“哎!你这小子,还有一大锅呢。” “那是别人预订的!”樊哙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管,今天我要招待未来岳丈,你怎么也要给我来两斤。”刘邦耍起赖来。 “你那里来的未来岳丈?”樊哙伸长脖子望向坐在厅中的吕公,看对方的衣着就知道是有钱人家。 “你管这么多,快点帮我准备酒菜。” “刘季,你在这里赊了不少帐,今天也是时候结一下了。”樊哙忍不住小声说道。 “我刘季好歹也是个亭长,会赖你的帐吗,过几天会还你的,快给我上酒菜。”刘邦说完就溜出了大厅。 樊哙知道刘邦这个无赖最会拖帐,他说的过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话早已经听到耳朵生茧了。但今天刘邦的所谓岳长在这里,如果不赊账给他,掉了面子,恐怕会跟自己没完没了,想到这,樊哙只好无奈地准备酒肉。 第4章无赖成亲 “岳丈,我爹娘已经准备好聘礼,过几天吉日就会送上门。” 原来昨天刘.太公和刘邦争吵完,火气散后,就为刘邦准备聘礼,毕竟他早就对儿子婚事伤透脑筋,可不想有什么错失。 吕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盘算着怎样开口,毕竟退婚的事可不那么好说的。当时人们看重婚嫁,无正当理由的退婚,如果对方不愿意,强行而为,恐怕事情不好办,而且听说这个刘季在沛县结交了很多朋友……想到这,吕公还真想打自己一巴掌,也不知道昨天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以貌取人,没有先了解一下刘季的背景。 樊哙将酒和狗肉上桌,一大碗酒下肚,刘邦的话题开始多起来,“岳丈,你说你会看相,那你看我腿上之些黑痣怎样,有人说这些黑痣是吉兆。”说完将自己左腿裤管卷起来。 吕公眼有点直了,只见刘邦左小腿皮肉上有很多黑芝麻般的小黑痣。 “七十二颗?”吕公细数了几次。 “对!我早就数过了。”刘邦笑道。 “七十二可是吉数。”吕公不禁再次认真打量刘邦,越看越感动面前此人可不简单。 “还有,我听话我娘怀我时梦见神龙了。”刘邦又吹嘘自己。没办法,当时一事无成的他也只有这些向别人炫耀的资本了。 “梦见神龙?!”吕公心头一悚,猛拍了一下桌子,慎重地对刘邦说道:“怪不得我觉得你有龙相,你一定要好好珍重自己。假以时日,一定会飞黄腾达。” 刘邦得意地笑起来,向吕公敬酒道:“岳长,你刚来我们沛县,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告诉我,我认识的人可多了。” “好!!”吕公点了点头,退婚的事抛到脑后去了,下定决心准备嫁女。 “岳丈,你尝一下这些狗肉吧,我敢说在我们沛县没有第二家做得这么好吃的。” 吕公心情大悦,夹了一大块狗肉塞进口中,边吃边赞道:“真的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狗肉。” 樊哙将刚炒好的小菜上桌,早就听腻了别人赞自己做的狗肉好吃,但对吕公的美言,他还是礼貌上回敬道:“客官,慢慢吃吧,以后想吃狗肉的,就来我店里坐一下。” 吕公听到来者话音中气十足,不禁看向樊哙,不由又被对方的面相打动了,“掌柜,坐下来谈一下吧,我帮你看个相。” 樊哙平日只顾着杀狗卖肉,对看相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但看到吕公一脸真诚,也不好拒绝,只好就席坐下。 “嗯!你的面相虽然不及刘季,但也绝非一般人能比的。”吕公看着樊哙说道。 “真的?”樊哙不由来了兴趣,“那你说我日后会富贵吗?” “会!而且可能不是一般的富贵。”说到这里,吕公不禁又问樊哙:“未知你成亲未?” 樊哙憨厚一笑,“那里有女人愿意跟我这个卖狗肉的。” 吕公点了点头,又说道:“我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许配给刘季。我想将二女儿许配给你,未知愿意否?” “不!!岂敢……”闻言,樊哙惊喜得合不拢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樊哙原来是贫苦人家出身,但他有一身杀狗本领,烹制的狗肉令人尝不胜尝,所以凭着一家不过摆设几张桌子的小店,也赚到一些钱财。不过樊哙只懂杀狗卖肉,不太懂什么经营之道,所以也发不了大财。 对于择偶观,樊哙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穷苦人家的女子他看不上,有钱人家又不喜欢他这个杀狗卖肉的。现在颇有钱财的吕公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他当然不会拒绝,马上答应下来。 “还不快向岳长敬酒?”刘邦猛向樊哙打眼色。 “对!对!”樊哙忙起身拿起酒坛给吕公倒酒,“岳长,喝多碗。” “好!好!”吕公高兴地和两位未来女婿喝酒吃饱肉,带着醉意走回家。 “呵呵,樊哙,想不到我们居然成了连襟,这门亲事还是我给你带来的。”吕公离开后,刘邦喷着满嘴酒气笑道。 心里乐开了花的樊哙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若不是刘邦带吕公来这里吃狗肉,根本不会得到吕公的许婚。本来樊哙心里可不满刘邦,因为后者经常在自己店里赊餐,不但赖帐不还,说话大言不惭,动不动就漫骂人,但现在却突然发觉刘邦好像特别顺眼。 吕公回到家中,吕媪听说他居然将二女儿许配给樊哙,不禁和他大吵起来,“你是不是疯了,没有给刘季退婚,还连我第二个女儿许配给一个杀狗卖肉的?” “这不是你们女儿家所能知道的,我已经决定了。”吕公说道。 吵闹了一晚,吕公都不愿改变主意,她一个妇道人家无法违背夫命,吕媪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叹息自己两个宝贝女儿被她们这个喜欢给人家看相的老爹坑惨了。 一个月后,那一年刘邦已经37岁了,而吕雉不过才二十出头,太公分了一间屋子给他们居住。吕雉嫁入刘家后,才知道刘邦原来已经有一个十来岁的儿子了,但生米已成炊,只好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理过曰子。 吕雉虽然称不上美人,但生得也算端庄秀丽,而且持家有道,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因此羡煞旁人。很多乡里都说刘老三这个小子真有福气,以他的条件还能娶上那么好的媳妇。 最高兴的刘邦的父母,想不到自己这个最没本事的儿子,反而娶了一位最好的媳妇,以后不用为他操那么多心了。 不过刘邦娶了吕雉,可得罪沛县令了,他向吕公提亲不成,却被刘邦得了便宜。心想:“你这个吕公,我好歹是位县令你偏偏看不上,却将女儿嫁给刘季那个小亭长。”正不知如何出气,忽然接到朝廷要征调壮丁到咸阳服瑶役的公文。不禁冷笑着自言自语道:“好,正好趁此机会整治一下这个刘季。” 第二天,沛县令召集所有官吏、乡长、亭长、到县中商议。沛县令说道:“朝廷有令,要各地征集壮丁到咸阳服瑶役,我们沛县不缺壮丁,只是需要一个带队去的人,你们认为谁去更合适?” 众人你推我辞,不是说家里有事就是说近来身体不适。 刘邦心想:“我还未去过咸阳,不如趁这个机会去见识一下。”于是自告奋勇说道:“县令大人,请让我带着壮丁去吧!” 沛县令心里笑起来:“我早就料到众人不愿意接这份苦差,本来还想强行要你去,想不到你自己。”他知道刘邦好强又好面子,为免他反悔,故意激他说:“这份差事很重要,若有差池,可是大罪,你刘季敢担当吗?” “我刘季一定不会令大人失望。”刘邦拍着胸口说道。 “刘季这个人做事向来尽职尽责,请大人批他去吧!”其他人害怕这份差事落到自己头上,刘邦既然愿意,正好顺水推舟,纷纷异口同声道。 “好吧!既然各位一致赞成,就由刘季带壮丁去咸阳,其他人负责到乡里、县里征集壮丁。”沛县令正中下怀,冷笑着答应,心想:“你刘季现在想反悔也不能了。” 十天后,刘邦告别新婚妻子后,独自带着一百多名壮丁出发去咸阳。各个官吏都向他送钱作路费,每个人都是送三百钱,只有萧何送了五百钱,刘邦因此非常感动。 起程后,刘邦带着一行人涉山过水,从函谷关进入关中,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到达咸阳城。他们都惊叹函谷关地势的险峻,关中的富庶,仿佛刘佬佬进了大观园似的。刘邦感叹地说道:“关中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当日六国诸侯无法打进秦国去。” 刘邦只是个带头人,不用怎么工作,在空闲时,刘邦喜欢到咸阳街头行走。有次偶遇到秦始皇出巡,将士们大呼大拥而过,驱车如同长龙排列,延绵数十里,场面非常壮观。 刘邦站在人群中观看,望着隆重大排场,感受那种气势,禁不住脱口而说道:“大丈夫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刘邦当时太忘情了,全然不知道此话大忌。幸好周围的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目视秦始皇的车队,没有人听到他说的话,这话万一让某位官兵听到,肯定会捉他去杀头的。皇帝要的是天下百姓臣服于他,口服并且心服,绝不容许任何人有不臣之心,那怕是一位平头百姓。 在关中的日子使刘邦眼界大开,常常叹息自己见识少。在关中服役约半年后,刘邦才能带壮丁回乡。虽然每隔三年就要到咸阳去一次,但他都非常乐意。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非常喜欢巡游天下,一来祭祀各地的名山大川,让那些儒生立碑写榜文为自己歌功颂德,向后世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二来向天下人显示自己的威风,让六国后裔死了复国之心。这次刚出游,正巧被刘邦遇上。 第5章博浪沙行刺 秦王二十七年,也就是秦始皇统一天下后的第二年,他率领三万将士和朝廷官员巡视陇西、北地郡,越过鸡头山,经过回中宫等地方,然后转回关中。 秦王二十八年,秦始皇向东巡视郡县,登上邹地的峄山,树立了石碑。和鲁地的各位儒生商讨碑文,刻石歌颂秦朝的功德,并且讨论封禅、望祭名山大川事宜。于是登上泰山,树立石碑,筑土坛祭祀天地,在梁父山又立下了石碑,碑文内容是: 皇帝登临大位,制订昌明法规,臣下克谨遵行。时年二十六年,首次统一天下,无不称臣降服。亲自巡视远方,登上这座泰山,遍览东土边极。随臣追思业迹,推求创业本源,恭敬歌诵功德。治国主张畅行,各种产业适宜,一切都有法规。大义美好昌明,足以垂教后世。顺承而不变更。皇帝圣明勤业,天下已经平定,治国仍不懈怠。每日早起晚睡,建设长久福利,专意推重教诲。训解经义通达,远近都加治理,全遵圣人意志。贵贱等级分明。男女依礼行事,人人慎遵职守。光明通照内外,到处安泰清净,功绩流传后世。教化无穷无尽,遵奉先皇遗诏,永受重大警戒。 立下石碑后,就沿着渤海向东行进,经过黄县,越过成山峰顶,登上不罘山,树立石碑歌颂功德,然后离去。 秦王二十九年,秦始皇再次带着大队人马出去巡游。路线是经洛阳、荥阳,再投大梁去。在荥阳过大梁途中要经过一处名叫博浪沙的地方。博浪沙两边驰道是一片低洼之地,蒿草高而茂密。在前面负责开路的将士搜索一遍,见无异常后,秦始皇的车队慢慢开过来。 谁也想不到此时在驰道上,正有两个神情紧张的人一前一后埋伏在那里,前面那一位生得虎背熊腰。身形极为雄壮。后面那一位生得眉清目秀,身材修长,一副公子哥儿的样子。身材清瘦的名叫张良,另一位是他请来的大力士。 张良的祖父和父亲曾做过五代韩国丞相,秦国灭亡韩国时,张良还很年轻,没有当过官。韩国灭亡后,张良家里还有三百奴仆,他弟弟病死了,只简单地埋葬了,而变卖全部家产寻求刺客谋刺秦始皇,为韩国报仇。 张良曾在淮阳学习礼法,到东方拜访名士仓海君。仓海君向他介绍了一位大力士,这名大力士力大无穷,能将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舞得呼呼响。因为感激张良的知遇之恩,而愿意帮他行刺秦始皇。 张良打听到秦始皇的去向,估计他将会从博浪沙经过。于是事先到博浪沙观察地形,发现博浪沙不但蒿草很密,而且地质很软。 张良高兴地对大力士说道:“如果秦始皇从博浪沙经过,就该他命绝。”两人首先挖好地洞,将洞口做得很隐蔽,又命人制作了一个一百二十重的大铁锤,然后等待秦始皇的车队到来。 再说秦始皇的轿车到了拐弯处,事先埋伏在那里的大力士猛地从洞口跳出,将手中的大铁锤飞掷过去,只可惜因为一时紧张,铁锤误中副车,随着“彭”一声巨响,副车被砸得稀巴烂。众人大惊失色,惊呼声四起。 “快保护皇上!” “快捉拿刺客!”将士们和众大臣顿时乱成一团。大力士乘乱迅速逃跑了,而伏在远处的张良听到响声后也拼命逃走。 李斯走到被砸烂的副车旁,双手提了提大铁锤,使尽了力也无法提起来。吃惊地对秦始皇说:“皇上,这名刺客必定是个力大无穷之人。” “若捉到了,朕一定将他碎尸万段。”秦始皇此时又惊又怒,愤恨地说道。 这时候有将士回来报告说:“皇上,臣等在驰道上发现一个地洞,但刺客已经逃走了。” 秦始皇大声说:“下令全国搜捕刺客。” 秦朝官兵大肆搜查了十天,一无所获,连刺客是高是矮,是肥是瘦,是单独一人还是多人联合犯案也无法可知,只好暂时作罢。案件交给地方官吏处理,秦始皇一行人继续前行到了不罘山,立石刻碑后,再转到琅邪山,经过上党转回咸阳去。 再说,那位大力士逃走后,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而张良在逃亡路上才暗中打听到铁锤打在副车上,暗暗叹息不已。为避开追捕,只好逃到离博浪沙有几百里远的下邳县,在下邳租住一处民居,改名换姓,暂时隐藏起来。 有一天,张良出外散步,当他行到下邳桥时已到了傍晚时分 ,路过的行人非常稀少,此时正值夏季,桥上阵阵清风吹来,真是风清而气爽,让人有一种非常舒畅的感觉,但张良此刻可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些。虽然自己已躲过了追捕,但仍要流落他乡,来到这个人生路不熟的地方。想起往事,不禁黯然神伤。 正在思索间,忽然有一位身穿粗布短衣的老父迎面来到他面前,故意脱下一只草鞋甩下桥去。看着张良,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小子,下去帮我把鞋捡上来。” 张良感到非常愕然,别说他是公子出身,即使是一般平民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怒气随即涌上心口,本想打老父一顿,仔细打量对方,只见他须发眉毛皆白,脸上布满皱纹,那年纪可以当自己的爷爷了。张良不想跟他计较,忍着气下去将老父的鞋捡上来。 “帮我穿上。”老父似乎得寸进尺,伸过脚来说道。 张良犹豫了一会,心想鞋已捡上来了,只好跪在地上帮他穿鞋。鞋穿上后,老父大笑着离开。 张良凝望着老父远去的身影,心想:“这个人好奇怪,既不像疯子,与自己又不认识,他的行为太难理解了。” 谁知老者父行不到百米远又转回来,对着一脸疑惑的张良说道:“真是孺子可教,我看你是可造之材,五天后早上,你来这里等我,我自有教导你的。” 如果是以前,张良很可能懒得理会对方,但现在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冥冥感到这老者,好像是来打救自己似的,于是跪下说道:“是!” 五天后,天刚亮,张良起床,洗过脸后就赶紧出门,当他到了下邳桥,见到老父已站在桥上。这时候朝阳徐徐升起,未等张良开口,老父愤怒地对他说:“与老者相约,岂能迟到。” 张良忙赔不是,谁叫自己比对方晚到。 “五天后早点来”,老者抛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到了约会的日子,公鸡刚报晓,张良马上起床,连脸都顾不上洗就匆匆赶到下邳桥。这时候天刚蒙蒙亮,景物还是依稀可见。以为这次一定不会落后,谁知老父依然比他早到。他愤怒地问张良:“你怎么又迟到了?” 见张良不敢出声,老者又说道:“再过五天早点到。”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到了第四天晚上,张良那里还睡得着,想起自己的处境,想着国仇未报,自己还不知何去何从,心想:“那位老父一定是一位世外高人,来为自己指点迷律。这次一定要比他先到,不能再落后了。” 到了半夜,张良就摸黑起床,借着月光赶路,到了下邳桥,见老者还没有来到,张良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时四周非常寂静,只偶然听到几声蟋蟀的呜叫声和河里鱼儿翻水声,张良背靠在桥栏上等候。 过了一会儿,张良就听见了脚步声,当他走近前一看,果然是那位老父。老父高兴地对他说道:“应当这样。”接着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对张良说:“你只要熟读这本书,参透里面的道理,就能成为帝王的老师。” “谢谢先生的指教,我想拜先生为师,未知先生尊姓大名?”张良双手接过书,说道。 老父拒绝道:“不必了,你只要熟读这本书,十年以后就会有兴起。十三年以后,你到济北见我,觳城山下的黄石就是我呀!”说完就转身离去。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去,张良有种如幻如真的感觉,若不是手里真切地拿着一本书,几乎怀疑这不过是一场梦。当然,他并不相信老父是什么黄石,应该是一位隐世高人,与自己有机缘。张良心里无限感慨,久久不愿离开。这时天色逐渐明亮,终于看清手上的书,这是一本用绢布写的书,只见封面写着《太公兵法》四个大字。 太公原名吕尚,他曾辅助周武王消灭商纣,开创了八百年的周朝天下。如果能学到其韬略,足以拨乱反正,匡扶乱世。早就听闻太公大名的张良不禁大喜,那种兴奋不亚于武侠小说中练武者获得了绝世的武功秘笈。 张良回去后日夜研读,将兵书念到滚瓜烂熟,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在博浪沙行刺的做法是一种鲁莽的行为,即使成功了,也难以动摇秦国的江山。 张良于是在下邳藏匿起来,一边读书,一边结交各路英雄。他经常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即使是犯了案的人来投靠,他也收留,因此不少落难的好汉受过他的恩惠。 张良一直留意秦朝的情况,等待有利之机,但时的秦朝不但没有灭亡的迹象,而且国势更强盛,领土更宽广。 第6章焚书 秦始皇从博浪沙回到咸阳后,开始沉迷于长生不老之术。多次派遣大臣徐福,术士侯公、袁生、石生、韩终等人去各地寻找不死之药。 秦王三十二年,卢生从海外寻找仙人没有结果而回到朝廷复命。卢生对秦始皇说:“臣没有找到仙人,但在他居住的仙宫找到了一本天书。臣已将其谶言抄录下来,请陛下过目。” 秦始皇接过卢生呈上的谶言,只见上面写着“亡秦者胡也”几个大字。 秦始皇非常震惊,急召众大臣商议。当时丞相王绾已经告老还乡,随后接任其职务的李斯对秦始皇说道:“所谓胡,一定是指东胡,东胡和匈奴人经常搔扰我国边境,实力也越来越强大,现在若不出兵驱逐他们,恐怕日后会造成后患。” “谁可以领兵去攻打东胡?”秦始皇问众大臣。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站出来说道:“臣自问能够打败东胡人,请陛下派臣去收复边境吧!” 秦始皇看向对方,原来说话的是将军蒙括。 蒙括的祖父蒙骜和父亲蒙武都是秦国的大将军,为秦国消灭诸侯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蒙括生得高大威武。他自幼熟读兵书,曾经学习过刑法,担任过狱官,掌管狱讼的文书工作。秦王二十六年,担任秦国的将领,率兵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因此被任命为内史。 有蒙括请求领军出战,秦始皇也放心了,当下点了点头,“好,朕就封你为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兵马去平复边境。” “臣领命。”蒙括下拜道。 于是蒙括带领大军择日出发,向着河南而去。此时候北方边境有三个强盛的少数民族,一是匈奴,二是东胡,三是月氏。他们都过着游牧生活,经常抢掠中原边境。胡人抵挡不住秦国大军,只好向北迁移。蒙括还真是一位善用兵的将领,不过半年就攻取了河南地区(内蒙古河套一带),接着又向西北驱逐了匈奴。 李斯向秦始皇建议说:“河南地区是一片荒地,只派军队驻守在那里并非长久之计,不如迁徙民众去那里开拓荒地修筑长城,并将以前赵、燕两国的长城连接起来防御胡人和匈奴。” 秦始皇听从了建议,下令蒙括凭借黄河作为边塞,修筑了四十四座靠近黄河的县城,又令国内迁徙因犯罪被罚守边疆的人去河南。蒙括又修造了直通大路,从九原一直到云阳,凭借山岭,险要的沟堑、溪谷等可以修缮的地方建造长城。 长城从西起临洮、东到辽东,绵延长达一万多里。后来蒙括又上书说:“胡人和匈奴经常搔扰边境,臣请求攻取黄河对岸进行防御。” 秦始皇于是又命蒙括渡过黄河,攻取了高阙、阳山、北假一带地方,修筑高台屏障等来驱逐匈奴和胡人。 秦始皇见边境无忧,非常高兴,于是在咸阳宫大摆酒宴与群臣兴贺。有七十多名秦国博士前去祝酒。宫殿内,宾客们触筹交错,耳边是轻奏曼妙的丝竹之声,一片歌舞升平景象。 酒至半酣,博士仆射周青臣举着杯向前,对正在畅饮的秦始皇说道:“从前秦国的土地不过千里,全靠陛下才平定了四海,将蛮夷部族驱逐于境外。只要日月照到的地方没有人不称臣顺服的。陛下把以前的诸侯封国改成了郡县,使民众安居乐业,天下再也没有什么战争的祸患。这个伟大的功业流传于万世,真是从上古到今也没有人能与陛下的功德相比阿。” “朕不分封诸侯实在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免得天下动.乱不止。”秦始皇高兴地说道。 又有几位博士上前附和道:“陛下统一了天下,消除了战争祸患,恩泽万世。上至朝中大臣,下至乡野庶民,无不对陛下感恩戴德。” 秦始皇越听越高兴,正在得意之时,有位名叫淳于越的博士上前进说:“臣听说殷、周两个朝代都统治了近千年,殷、周王室分封子弟和功臣到各地为王,来作为自己的枝叶和辅助。国家统治就如同深根大树一样牢固。如今陛下采用郡县制,不分封诸侯,陛下的儿子都是匹夫平民。万一国家发生了象篡乱齐国的田常,瓜分晋国的六卿,那样的变故,没有藩辅,将用什么来救危平乱呀? 周青臣等人当面阿谀奉承,加重了陛下的过失,他们不是忠臣。请陛下明辨是非。不要执迷下去了。做事不师法古人而能够长久的,臣从未听说过,陛下还是尽快分封自己的子弟吧!” 淳于越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过去,秦始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虽然这些话他并不爱听,但淳于越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似乎又有几分道理。秦始皇不禁思虑起来,于是命群臣议论。 众大臣、博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此时候郡县制已经实行了大约有七、八年了,负责推行郡县制的李斯非常不满淳于越的话,未等群臣议论出结果,马上就站出来对秦始皇说道:“陛下,臣认为五帝的政治措施不互相重复,三代的制度不相互沿袭,都是根据当时各自的实际情况制定的。他们不是故意相反,而是时变而势异的结果。 如今陛下创建了前无古人的伟大功业,建立了流传万世的功勋,那些愚蠢的儒生能又怎么能够理解呢!淳于越所说的不过是夏、商、周时候的事情,况且三代正因为分封了诸侯而导致了最终反被诸侯们所灭,又怎么能效法他们的。 从前因为诸侯并立,互争长短,一时难分谁优谁劣,所以才产生了不同的言论。现在天下已经平定,法令已经统一。百姓应该努力从事农业生产,士人就应该学习法令刑禁。如今那些儒生不学习当今而效法古代,用古训来诽议陛下的新政,扰乱百姓的思想,这并非国家之福,请陛下明鉴。” 论文才雄辨术,淳于越岂是李斯对手,被后者反驳得无言以对,不敢再出声。 不过虽然李斯在言论上压倒淳于越,但后者的言论的确有一定的道理,秦始皇不得不再认真考虑其中利害,于是说道:“此事改日再议吧!” 宴会不欢而散。 两天后,李斯向秦始皇上书,书中说: “古时候天下分散混乱,谁都没有能力统一,因此才导致各国诸侯并立兴起。人们的议论都是称引古代而讽刺当今,用虚言粉饰来扰乱事实。人们总是认为自己一派的学说最正确,而用来否定朝廷建立的法令制度,从而令别人思想混乱,难以辨别好坏。 现在陛下已经统一了天下,明辨了黑白是非,而规定一切取决于尊。可是如今各派学说却在一起非议朝廷的法令制度,那些人一听到新政颁布,就各自根据自己一派学说来议论它。在朝廷中就口是心非,在朝外就议论纷纷。在君主面前他们就夸耀自己的主张和学说来博取名声,用与众不同的见解来表示自己的高明,带领一群追逐者来诽谤朝廷。 这种情况如果不及时禁止,那么必定影响君主的威势,而臣子们就会结成党羽。只有杜绝这种现象才对朝廷有利。 因此,臣请求凡是私有收藏的《诗》、《书》,诸子百家学说的,都要上交到守、尉等地方官府一同焚烧,只留下医药、占卜和种植等书籍。若有人敢聚在一起论说《诗》、《书》就要当众处死,引用古事来非议当今的人,就要被诛灭全族。 官吏中若有人知道或看见而不揭发的与其同罪,命令三十天内仍不上交书籍的人,要处以黥刑后发配到边疆去修筑长城。如果想学习法令的人就要拜官吏为师,不得私相传授。” 秦始皇读完奏折后,心有同感地说:“说得有道理,只有统一了思想,天下万民才会服从统治。”于是当即下制书说:“可以,朕同意丞相的建议。” 于是秦始皇下令各地官员配合李斯的行动。那些先秦百家诸子的智慧结晶就在一场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只有极少数珍本由于各种原因侥幸流传于后世。 焚书后,秦始皇又命令各地征集受过宫刑和被判徒刑的人去修建阿房宫和骊山墓,人数多达七十万。 第7章坑儒 再说卢生虽然献上了“亡秦者胡也”的谶言,但边境安定后,不需要再忧虑国事的秦始皇,又开始向他追问长生不老之药的事。 卢生说道:“陛下要想得到长生之药,必须见到真人。臣听说真人害怕受到恶鬼伤害,所以不愿现身。要见到真人,人主一定要与方术相结合。陛下应该隐藏自己的行踪来远离恶鬼。这样真人才会来临。陛下居住的地方让臣子知道了就会伤害神灵,如今陛下治理天下,还不能达到清静安宁。希望陛下所居住的地方不要让臣子们知晓。做到这样以后,或许可能求得不死之药。” 此时秦始皇对长生术已经很入迷,点头说道:“朕向来倾慕真人,以后就称自己为真人,不再称朕。” 于是秦始皇下令将咸阳周围三百里以内的二百七十座宫观,用空中复道和围墙的甬道互相连接起来。把帷帐、钟鼓、女安置在里边,并分别登记在案而不许侈动。皇帝有所临幸,如果有人透露出他所在的地方,就要被处死。 卢生的话其实只是敷衍秦始皇,他根本交不出什么长生不老药,只能这样拖延时间。明智的人都看出这是哄人的话,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头脑正在发热的秦始皇居然将卢生的话当真了,因为他太想求得长生之药。 人们可能觉得秦始皇太荒唐了,但人性就是这样,穷人想发财,发了小财想大富大贵。发了大财又想当官,当了小官又想当大官,成了大官又想当皇帝,当了皇帝又想长生不死。 毕竟,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无法长生,短短几十年寿命,在自己死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这和普通平民百姓没有什么区别,这是秦始皇最不想要的结果。所以秦始皇渴望长生,只有长生才能真正永远拥有一切,而且秦始皇做到了前人无法做到的事,建立了不世功业,自然头脑也容易发热,以为世上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包括长生。 秦始皇相信海外有仙人存在,也并非完全毫无根据的迷信,大概当时有不少人见过海上显示出海市蜃楼,飘飘如仙境。古人对自然现象不了解,误以为是仙人居住之地不为奇。即使现代科学对海市蜃楼也无法完全解释清楚,因为很多蜃楼境像,无法在现实世界中找出来。 有一天,秦始皇临幸梁山宫,从山上看到李斯的车骑队大摇大摆而过,当即不满地说:“丞相的排场真大啊!” 两天后,李斯的车队再次从原路缓缓而过。秦始皇看着暗暗吃了一惊,心想:“奇怪,怎么这次车少了那么多?” 越想越愤怒,“一定是有人将朕的话泄露了出去。”于是当即下令审查,因为没有人愿意供认,秦始皇下令将当日在他身旁的所有宫人全部斩杀。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泄露他的行踪,听取群臣们上奏国事和群臣们领受秦始皇的决策,都在咸阳宫中举行。 听说秦始皇一下子杀了二十几个人,卢生惊恐地对侯生说:“皇上这个人天性刚烈而残暴,做事为所欲为,喜欢用杀戮来建立自己的威信。现在他为了得到长生之药,已经越来越狂躁,到时候我们交不出来,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如现在快点逃跑吧!” 侯生点头同意卢生的观点,“我也是这样想,要走就快点,万一让他察觉就大祸临头了。”两人商议好后,不敢让别人知道,当即收拾细软,连夜遁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天后,有人发觉卢生和侯生不见了,才向秦始皇上报。 “什么?”秦始皇听说他们两个人跑了,愤怒地说道:“卢生等人,朕那么尊重他们,又给了他们那么多的赏赐,现在他们居然私自逃跑了。” 卢生和侯生的逃跑,不但视为背叛,而且更打击秦始皇追求长生之药的希望。 “他们何止逃跑了,走前还四处散布谣言诽谤陛下,说陛下失德。”上报的人又说道。 “岂有此理!”秦始皇越听越生气,恨不得将俩人抓来五马分尸才解恨。 这时候又有人向秦始皇进报说:“咸阳那些方士儒生,有的人在咸阳制造妖言惑乱民众。”秦始皇越想越气,当即命令人去追捕卢生和侯生,又派史全面查究审问那些方士儒生。儒生们经不住严刑拷问,互相牵连告发,查出触犯禁令的有四百六十多人。 秦始皇下令将那些儒生全部活埋在咸阳,说让天下的人知道这件事,借以警示后人。 秦始皇的长子扶苏见秦始皇杀戮那么多人,忙劝谏说:“天下才刚刚平定下来,远方的民众还没有归附,那些儒生都是诵读诗书并效法孔子。如今皇上向他们下那么重的刑责,臣儿担心天下会因此不安,希望皇上明察。” 扶苏长得高大英武,为人贤能,性情温和的他经常劝说秦始皇以善待人。 正在气头上的秦始皇骂道:“你已经多次反对朕的做法,天下的人都暗骂朕残暴而说你贤能,朕命你明天起程去监督修筑长城。” 闻言,扶苏呆立了一会儿,跪在地上,流着眼泪伤心说道:“父皇,儿臣只希望待奉在你身边。” “去吧!朕会在合适的时候招你回朝。”秦始皇也知道这个儿子为人善良,并不是刻意跟自己作对,不由缓和口气说道。 扶苏只好向秦始皇拜辞,然后回到府上收拾行装,带上妃子到长城去。见大公子到来,负责修长城事的蒙括乘机讨好他,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密切。 修筑长城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长城所在的地方尽是荒山野岭。民工们不但要顶着烈日和暴风雨等恶劣天气,还要经常面对不甘心的匈奴和胡人的偷袭。长城前后修筑了近十年时间才完工,期间不知牺牲了多少条性命,但长城对于防御北方部族的侵扰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这条万里长城,后世将以无数的性命和财产损失作为代价,历朝江山的统治也难以安宁。 再说秦始皇“焚书坑儒”后,朝廷上有一群会看气的人对他说:“东南有天子气,只有陛下的帝皇气才能镇压住。” 秦始皇于是决定到南方巡游,以便镇压这股天子气。他的小儿子胡亥非常羡慕出游,他在皇宫长大,未出过皇宫,也想见识一下大好河山,对秦始皇说:“父皇,臣儿想跟着你去见识天下。” 秦始皇平时比较喜欢这个小儿子,于是答应了下来。这个胡亥是秦始皇最小的儿子,年仅二十岁,生得眉清目秀,模样俊美。 第8章始皇归天 秦王三十七年十月,秦始皇带着赵高、李斯、蒙毅和胡亥等人出巡南方,让右丞相冯去疾留守都城。十一月,巡行到云梦,在九疑山望祭虞舜后,坐船顺江漂流而下,观览籍柯,经过海诸、丹阳县,到达钱塘县,又渡过浙江,到达会稽祭祀大禹,遥望南海,立下石碑为自己歌功颂德。 祭祀完大禹后,回程经过江苏和浙江的吴中而过。秦始皇打开帘子观察民情,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百姓们争先恐后一睹这位统一天下的始皇帝风采。在人群中站着一位身材魁梧、阔口大面的小伙子。他那高大威武的身形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一样,他双目是重瞳子(两只眼睛有四个瞳孔),传说历史上非常贤能的舜帝也是重瞳子。小伙子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出精.光,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的不俗。 小伙子冷眼目视着坐在轿中的秦始皇,忽然说道:“那个人是可以取代他的。” 话刚出口,站在他旁边的一位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吓了一跳,迅速用手掩着他的嘴巴,急忙将他拉到一边去。 小伙子姓项名籍,字羽,楚国下相人。那个中年人是他的叔父,名叫项梁。项梁的父亲就是秦灭楚国时,兵败自尽殉国的楚国名将项燕。项家世代为楚将,因为被封在项城县而姓项。 项羽因为自幼父母双亡而跟随叔父生活,项梁曾教他读书,但他学了几天就不愿学了。于是又教他学剑,同样只练了几天就不愿练了。问他为什么? “读书只能识个名字罢了,学剑也只能敌一人而也,所以不值得学,我想学万人敌。”项羽一副胸怀大志气的样子,说道。 万人敌就是兵法,项家世代为将,深通兵法。项梁非常高兴,于是就将祖传兵法一篇又一篇地讲给他听。 项羽非常喜欢,但只读懂了书本大意就不愿研读下去。项羽的读书法其实是观其大略,只要大概读明白书本意思,而不是咬文嚼字去研究。其实,一个人如果不是为了当学者,不是为了当理论家,也无必要太深究书中理论,而以理论为基础研究实践中。 项羽和项梁原来在家乡居住,因为项梁被仇人诬告,被关在陕西栎阳监狱,他托朋友曹无咎转托一个狱官司马欣,替他求情才放了出来。项梁气愤不过,出狱后与仇人理论,一时冲动三拳脚两脚就将对方打死了。为了躲避仇家,只好带着项羽逃到了吴中,后来跟吴中人士结交起来。 吴中人见项梁能文能武,才干超群,大家都把他当老大哥看待。每遇到吴中有大的徭役或红白事,总是请他总管,众人都愿意听他的。项梁则趁机暗暗运用兵法去组织那些朋友和青年子弟。 而项羽长大后身长八尺有余,力大无穷,连千斤大鼎也能举起来,又才气过人,所以尽管吴中青年性情刚烈而好斗,但都非常敬畏他。 “你不要乱说话,万一让别人听到了可要灭族的。”项梁脸带责备之意,小声对项羽说道。 项羽才醒悟过来,项梁虽然口中责骂,但心中对他有大志向又感到欣慰。 再说秦始皇经过吴县,从江乘县渡过长江,沿关海岸北上,到达琅邪,乘船行到之罘山,沿着海岸向西走,到达平原津忽然染上了疾病,只能卧在床上。 随行的御医帮他把脉后说:“陛下是因为舟车劳顿,水土不服所致。”于是给他进服药材,但服了两天不见效果。李斯见秦始皇病得似乎不轻,担忧地说:“陛下,臣认为回到皇宫更利于龙体康复啊!” “过几天再说吧!”也许是病的缘故,秦始皇声音变轻了。但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因为他的身体向来很好。 站在一旁的大臣蒙毅跪下去说:“臣想去拜祭神灵,为皇上祈福。” “去吧!”秦始皇轻轻挥了挥手。 于是蒙毅拜别始皇后,回九疑山等山川拜祭神灵。蒙毅是蒙括的弟弟,因为得到秦始皇的赏识而官居上卿。 三天后,当巡行队伍到了沙丘,秦始皇不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觉得越来越难受。此时的李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知道秦始皇最忌讳一个“死”字,但他更明白如果秦始皇不幸死在路上,恐怕会发生难以控制的变故。情况危急,不能顾忌太多了。李斯只好跪着伤心地对秦始皇说:“臣请陛下早定大事,以免万一……。” 秦始皇自然明白李斯的言意,但他似乎对生存还抱有希望,如果立下遗诏,等于承认自己即将死亡。他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就是渴望逃避死亡。给卢生、侯生等术士大量财物,让徐福带上三千童男童女和百工之匠到海上寻药。现在卢生和侯生早已逃跑了,而徐福又音讯全无,难道自己…。秦始皇不愿想下去,摆了摆手,示意李斯退下去。 又过了两天,随着死神的逼近,秦始皇终于绝望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天乏术。 “宣大公子扶苏回京主办葬礼。”秦始皇有气无力地吩咐待侯在左右的李斯和赵高书写诏书。秦始皇的意思就是让扶苏主持大局,继成皇位。秦始皇虽然曾气愤地让扶苏去监督修建长城,但心还是偏向他的。 秦始皇对李斯和赵高说道:“扶苏为人厚道、贤能,可以继成朕的江山。诏书写好后拿给朕看。” 当赵高将“把兵权交给蒙括,回到咸阳参加朕的葬礼并将朕安葬”的诏书让他过目后,秦始皇才放下了心,命令赵高和李斯派使者送去长城。 诏书写好并盖了章,只要让使者带到长城去,那么一切都将成为定局了。赵高用手拈了拈诏书的份量,觉得它实在太沉重了,不但影响国家的前途,而且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命运。 赵高原来是赵国皇族中疏远的亲属,生长在宦官家庭。他的母亲曾受过刑罚,世世代代都处于卑贱的地位。秦始皇听说赵高办事能力很强,而且精通刑狱法律,就选拔他担任中车府令,又让他待奉公子胡亥。赵高教胡亥学习审判案件,因此而得到他的宠信。 赵高曾犯过大罪,秦始皇怒起来,就命令蒙毅依法惩处他。蒙毅查清其行为后,依法判处赵高死刑,并要开除他的宦官籍。这时秦始皇又说赵高平时办事认真,而且又熟悉各种法令,就赦免了他的罪状,恢复他的官职和爵位。 此时赵高心里明白日后大公子继承了皇位,一定会重用蒙毅和蒙括两兄弟,到时即使自己不死,也会失去原来的地位。以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如果能拥立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胡亥,这样日后自己一定可以飞黄腾达。料想秦始皇捱不了几天,抱着这种心态,赵高就故意将诏书扣而不发,拖延时间。 第二天,李斯去过问诏书发出没有?赵高说:“这份诏书太重要了,丞相认为派那个人送去更可靠?”于是两人商议起来,赵高不是说这个人做事不够细致,就是说那个人行事不保密。李斯还以为赵高心系国事,没有多疑。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呜也哀,此时秦始皇开始担忧这个新建皇朝的未来,如果自己现在身死,大公子继位后能否治理好天下,能否管理好百官,天下人会不会永远臣服,江山能否永存…… 此时候,秦始皇正努力地撑着双眼,无限眷恋地望着仍属于他的天下。但他看不到在自己现在所处的南方有一位连喝酒都要赊账的人正在痛快地畅饮。 同样,他看不到还有一位英武不凡的年轻人正在潇洒地挥舞着剑,这两个人都曾经与他擦肩而过。其中一位曾羡慕地向着他说:“大丈夫应当如此。” 另一位则蔑视地冲着他说:“彼可取而代之。” 秦始皇实在太累了,只能无奈地闭上了疲倦的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一生做了很多影响后世的了不起事情,“统一了天下,取代已经名存实亡几百年的周朝,结束了诸侯争王称霸的战乱时代。建立中央高度集权的帝皇制度,平定南北,修建万里长城。” 但也犯了不少让后人唾骂的错误,焚书坑儒、建造阿房宫、暴政统治。这一切都永远记录在史书上。 第9章合谋改遗诏 正在和李斯商议的赵高听到内待官员报说秦始皇已经驾崩的消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而李斯则伤心流泪。当时知道秦始皇去世的只有李斯、赵高、胡亥和几个内待官员。 李斯认为皇帝在外面去世,朝廷又没有正式确立太子,为免节外生枝,就下令封锁消息,把秦始皇的尸体安放在既通风又隐蔽的温凉车中。百官报告政事和进献食物都像平日一样,宦官们假托始皇帝的命令,从温凉车里批阅百官上奏的政务。 赵高暗暗地对胡亥说:“皇上驾崩前没有诏令封立诸位公子为王,而只给大公子扶苏一封信。等大公子回到咸阳就会立为皇帝,而你连一寸土地也得不到,那你以后怎么办?” “父皇临终不赐封儿子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胡亥苦着脸说道。 “公子,老奴看着你长大,你待人仁厚。老奴实在不忍心看你一无所有。”赵高一脸为胡亥着想的样子,惺惺作态道。 “唉――”胡亥长长地叹息一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公子,你也不必太忧虑,老奴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的。现在秦国的天下就摆在你的面前,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你不想据有它吗?”赵高看着胡亥脸上无奈的表情说道。 胡亥心头一怔,一脸错愕地问道:“父皇已令大公子继位了,我又怎能得到天下?” “皇上命令大公子回咸阳的书信,我仍未派人送去,玺印也在我的手上。当今天下大权,生死存亡就在你、我和丞相李斯口中罢了。只要公子你下定决心,就可以篡改皇上的遗诏,天下唾手可得。继承皇位,百官都要向你称臣,万民都要听命于你。 让别人向自己称臣和自己向别人称臣,控制别人和被别人控制,难道可以相提并论的吗?”赵高低声对胡亥说道。 “什么,你竟然未送出信件?”闻言,胡亥震惊万分,他原来以为秦始皇给大公子扶苏的信,早已经快马传送出去了。 “这封信是关系到公子你的命运,老奴怎么能不认真安排。” 看着赵高一脸忠诚的样子,胡亥不由一阵感动。秦始皇让赵高待奉他日久,教学习审判案件,仿佛他的恩师。所以胡亥平日对赵高很信任,此时更倚重他。 “但违逆父皇的遗命而强夺兄长的君位,这是不忠、不孝、不义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必然心里不服,招致败亡的。”想了想,胡亥还是摇了摇头。 见胡亥心中疑虑,赵高又劝道:“我听说商汤、周武王杀死了他们的君王,天下人都认为是合理的,不算不忠。卫君杀死了他的父亲,而卫国人都称颂他的功德,不算是不孝。 做大事的人不可拘泥于小节,行大德的人不必谦让。凡事只顾细节而遗忘大体,日后必定会有祸害。” 胡亥没有出声,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犹豫不决将来必定后悔莫及。果断勇敢地放手去做,连鬼神也会逃避,最终必能成功,希望公子你能这样做。”赵高又说道。 胡亥终于被打动了,沉思一下,问道:“丞相已经答应了吗?如果他不同意,我又怎能继成大位。” “没有公子的允许,我岂敢自作主张和丞相商议啊!只要公子愿意采纳我的意见,我自问能说服丞相。”赵高回答道。 胡亥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父皇刚刚去世,还没有发丧,怎好在这个时候拿这件事去要求丞相呢!” “做事岂能迟疑不决,行动要迅速。时间啊时间,短暂得来不及谋算,就象背着干粮骑着快马,挥鞭赶路一样,惟恐耽误了有利的时机。 等到皇上的葬礼办完,一切已成为定局了,你还有什么机会呀?请公子现在当机立断吧!”赵高见胡亥已经动了心,不由继续劝道。 在赵高的一再劝说下,胡亥终于听从了计谋。毕竟日后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拥有天下,居于天下臣民之上的诱.惑太大了。 赵高又说:“这件事如果不跟丞相合谋,恐怕不能成功。我请求为公子去与丞相共同谋划。” “好!”胡亥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坚定。 赵高转过身去见李斯,他知道李斯不是那么容易说服,于是绕着弯子试探道:“皇上对我们这些臣子可谓厚爱了,现在皇上不幸驾崩,不知大公子继位后会怎样对待我们这些老臣子?” “大公子为人仁慈,一定不会待薄我们的。”李斯随口说道。 赵高又说:“我的职位卑微,没什么所谓。但丞相你就不同了,大公子继位后,一定会重用蒙括为相,到时候你只能回乡了。” “为什么?”李斯一怔,不由惊问道。 “您自己估量一下,你的才能比得上蒙括吗?你与蒙括相比,谁的功劳更高?谁更深谋远虑?你和蒙括的名声那个更高?与大公子扶苏的交情和受信任和蒙括相比怎样?”赵高说道。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这五项我都比不上蒙括,你对我的责备太深刻了。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有唯君命是从,大公子将来要任用谁,我也没办法啊!” 看着李斯心有不甘的脸,赵高话锋一转说:“哼,现在谁能当皇帝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李斯吓了一跳,他想不到赵高居然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马上责骂他:“你怎么能这样说?” 赵高嘴角勾起一抺别人不易察觉的冷笑,接上话说道:“不怕跟你说,皇上给大公子的信,我还没有发出去,现在信和玺印都在小公子胡亥那里。确立太子的事,就在你和我赵高之口罢了,你认为怎么样?” 闻言,李斯又惊又怒,大声责骂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亡国的话呢?这种事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所能够谈论的。” 赵高目光一挑,冷冷说道:“丞相,你总得为自己打算吧!我本来只是个宦官这样的仆役,因为娴熟狱法文书而侥幸进入秦国宫廷。我处理事情二十多年,还没有见过被秦国罢免的丞相或功臣,有把封爵传到第二代的,最终都是被诛杀而死。皇上二十几个儿子,你是了解的。大公子扶苏刚强又勇敢,对人信任又善于鼓励士兵。他就位的话,必定会任用蒙括为丞相,你最终不可能带着通侯的印绶告老还乡,这是很明显的。 而小公子为仁慈忠厚,重视士人,竭尽礼仪敬重贤士,秦国的公子们没有谁能比得上他。我接受皇上的命令教育胡亥,让他学习法令已经好几年了,从未见过他有什么过失,让他继承皇位,必定会善待我们这么老臣子,你也可以长久当丞相,希望你认真考虑。” 李斯想了想,叹道:“我原来只是上蔡一位小文吏,因为得到皇上的知遇之恩而被提拔为丞相,封为通侯,让我的子孙都得到了尊贵的地位和丰厚的俸禄。如今皇上临终前将国家存亡安危的重担交给我,我岂能辜负他的所托啊!” “丞相错也,长城离这里有数千里之遥,即使你一定要让大公子继承皇位,谁也不能肯定其中不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万一有什么闪失,以至出现乱.子,我们的罪责可大了,也对不起先皇上。况且现在天下的权力和命运都掌握在小公子手上,这是天意啊!你何不顺应天命而行?”赵高说道。 “我听说晋献公废太子申生改立奚齐,结果晋国政局三代不安。齐恒公和公子纠兄弟争夺王位,后来公子纠被杀死。殷纣王不听从劝谏,杀死了叔父比干,国家因此而灭亡。这三件事都是因为违背天理,所以弄得国破家亡,宗庙没有人祭祀。我今天若与你们阴谋篡位,必定会造成国家长久不安。”李斯不大愿意地说道。 赵高摇了摇头,目光徒然变冷,盯着李斯说道:“正所谓事在人为,田常不过是一个臣子,却能成功地夺取了齐国的政权,并传至后世。如今皇位的继承人选就决定在我们手上,只要能同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而且小公子已经决计而行,若你不答应,他岂肯放过你。到时候连你的子孙都会遭殃,我实在替你心寒。” 见李斯面露惊惧之色,赵高缓和口气继续说:“只要丞相现在听从我的计策,乘此机会帮助小公子,他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封你侯爵,让你们李家世世代代称王称侯,是福是祸就在于丞相的选择。” 李斯仰天长叹,流着眼泪叹息说:“唉呀!我怎么偏偏遭遇这样的乱世,既然不能以死效忠,又向那里去寄托我的命运呢!” 在赵高的利害威逼下,李斯为求自保,同时也为了保持自己的高位,子孙后代的繁荣,半迁半就地答应了。 第10章二世登位 见赵高回来,胡亥急忙迎上前问道:“怎么样,丞相如何回应?” “我奉太子你的命令去通知丞相,丞相岂敢不遵命。”赵高一揖,脸带奉承之色说道。 “好!好!”胡亥听了终于安下心来,感到天下即将到手,不禁喜不自胜。 也许胡亥开始时并没有争权夺位的念头,但经过赵高的一番说辞引.诱后,此时对权力有不可抗拒的欲.望。权力很容易令人迷失自己的本性,毕竟,有权就有一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也想得到。自古为财而死的人不计其数,更何况是可以掌控任何财力的权力。 于是李斯、赵高、胡亥三个人开始密商篡改遗诏的行动,伪造了一份立胡亥为太子的遗诏。 李斯向胡亥进言道:“虽然我们可以伪造遗诏为证,但大公子身为皇长子,现在与蒙括带着三十万兵马守住长城。万一他不服气的,那么恐怕太子你难以安坐皇位。” 既已同谋,如同坐一条船,李斯只能全力为胡亥出谋划策。如果改遗诏事败,不但胡亥登不上皇位,自己也势必因为同谋而被诛族。 “那怎么办?”胡亥是一位没有什么主见的人,而且年轻无什么人生阅历,只能干着急。 “太子请放心,臣可以以皇上的名誉发诏书让大公子和蒙括自尽。现在我们马上赶回咸阳为皇上发丧,你就可以坐定帝位了。”赵高脸带凶狠之色,一副赶尽杀绝的样子。 “但长城离这里有数千里之遥,万一我们回到咸阳,大公子仍未死,那我们岂不是露馅了吗?况且我们突然转回去,必定会让人生疑。”李斯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丞相认为怎么办?”赵高和胡亥异口同声问道。 李斯深沉地说道:“应该按预定的路线巡游,拖慢回程时间。” 赵高和胡亥都同意了李斯的意见,但要做到并不容易。秦始皇不露面可以瞒过众人,因为秦始皇的轿车设计有内层,大臣们照样在轿车外上朝,李斯和赵高可以代他传命。但问题是当时的气候正处于夏未秋初之时,尸体容易变味,众人受不了异味。 李斯和赵高就以秦始皇喜欢吃咸鱼为由,让官吏买了一石咸鱼,那些咸鱼发出的臭味很大,众人再也闻不到尸臭味。一大队人马“陪着”一条死尸巡游,秦始皇到死都想不到自己去世了还能“实现巡游计划”。另一边,赵高派去的使者带着赐死扶苏和蒙括的诏书快马加鞭向着长城飞奔而去。 十天后赵高派去长城的使者,终于到达了上郡,将一把剑和一封信亲手交给扶苏。扶苏拆开信件看完,马上大哭起来,自己提着剑进入内室,而信件掉在地上。 蒙括急忙拾起信件,一看就惊呆了,只见上面写着:“朕巡视天下,向各处名山的神灵祈求延长寿命。现在扶苏和蒙括带领着几十万大军驻守边疆已有好几年了,不能向前扩展国土,士兵伤亡却很多,没有一点功劳,反而屡次上书直言诽谤朕的所为。因为不能解除监兵职务回朝来做太子,就日夜怨恨,扶苏做儿子不孝顺,朕现在赐剑让你自尽。 将军蒙括跟随扶苏在外,不能纠正扶苏的错误,理应知道他的阴谋。蒙括身为人臣不忠,现在朕也命你自杀,把军队交给将军王离。” 蒙括读完信后赶紧走进扶苏的内室,只见他提着剑准备往脖子上抹,急忙劝止说:“公子请听我说,皇上在外巡视,没有确立太子。派我率领三十万大军驻守边疆,让公子任监军,这是何等重要的任务。现在忽然来了一名使臣要我们自尽,谁也不知道其中是否会有什么诡计。请你再请示一下,请示之后再自杀也不迟。” “信上有父皇的玺印,剑又是父皇的随身宝剑。父亲既令儿子自杀,那还要请示什么呢?”扶苏哭着说道。 “不!不!我并非惜死,而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请公子考虑一下。”蒙括忙又劝道。 这时候使者进入内室催促道:“大公子,还请遵从皇命,好让我回去复命。” “唉!父皇要儿臣死,儿臣岂敢不从啊!”扶苏长叹一声,就将剑往脖子上用力一抹,随即倒地身亡。 蒙括伏在扶苏尸体上大哭起来,“公子,臣一定要面见皇上,为你伸冤。” 使者见蒙括不愿自尽,也不敢私自动手。毕竟蒙括是大将军,手下有三十几万兵马,如果在这里杀了他,恐怕自己无命离开。只好命人将他捆绑起来,带回去交给胡亥处置。 听说扶苏已经自杀,胡亥和赵高都很高兴,李斯松了一口气,说道:“幸好大公子没有听从蒙括的话,不然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赵高哈哈笑着说道:“我知道大公子是个忠厚之人,绝不会违逆父命的。” 胡亥见扶苏已死,就想放了蒙括。但赵高劝他,“蒙括和大公子的交情深厚,恐怕他会为大公子报仇。” 胡亥此时未继位,不敢随便乱杀大臣,就命人将蒙括囚禁在阳周监狱,等候发落,随即与众人从直道赶回咸阳为秦始皇发丧。 赵高和李斯以秦始皇遗诏立胡亥为太子为名,拥立他为二世皇帝,众大臣和胡亥的兄长们虽然觉得这件事可疑,但因为没有证据,因此没有人敢反对。而且李斯身为丞相,平日的地位也只在秦始皇之下,秦始皇不在,只能由他说事 这时候,蒙毅听说秦始皇已经死了,当即赶回朝中。赵高既害怕又怨恨蒙毅,想乘机铲除他,于是对胡亥说:“臣听说先帝以前认为你贤能,想立你为太子很久了。 但蒙毅却谏阻说,‘确立太子的事不可太急。’明知你贤明而故意拖延不让立为太子,这是对你不忠,而且欺骗先帝,臣认为应该杀了他。” 李斯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从未听说过秦始皇想立二世为太子的话,自然也没有听到蒙毅的反对意见。虽然想到赵高无疑是挑拨离间,但也不敢说出来,他不想得罪赵高,更不想胡亥猜疑自己。 “岂有此理,那就杀了他吧!”胡亥不由大怒起来,虽然赵高只是胡编出来,但胡亥却听信了,他并不傻,但人总是喜欢听对自己有利的话,而被好听的话蒙蔽眼睛。 李斯摇了摇头,反对道:“先帝现在刚发丧,陛下就诛杀蒙毅,恐怕会引起众大臣惊慌,不如先将他囚禁起来,日后再处置。” 赵高只考虑自己的恩怨,但李斯可不同,他身为丞相,不得不考虑国家大局,而且他和蒙毅也没有什么仇怨。 赵高虽然有点不满李斯多嘴,破坏自己的计谋,但此时也不便发作。 胡亥听从了李斯的话,命人逮捕了蒙毅,将他囚禁在代地。又让赵高去搜集蒙括和蒙毅两兄弟的过错,以便明正他们的罪状。 胡亥当了二世皇帝后,下令将秦始皇安葬在骊山。骊山坟墓早在秦始皇刚继承王位,即秦王元年就开始开凿修建了。天下统一以后,又从全国各地征集了七十万囚徒、奴隶,开挖了三重泉水的深度,用铜水浇铸堵塞缝隙后再把外棺放进去,又把宫殿和所陈设的百官位次以及各种奇珍异宝满满地藏在里面。为了防备日后有人盗墓,命令工匠制造了带有机关的弩箭,只要有盗贼穿凿进去就会被射杀。 为了使里面的情景更逼真,就用水银相互灌输流动。冢的顶壁依据天文图案进行装饰,冢的下部依据地理图形进行布置。用娃娃鱼的脂肪做蜡烛,估计它能燃烧很久而不熄灭。到了秦始皇下葬时,骊山坟墓内部基本上已经修筑好。 秦始皇下葬前三天,二世突然下一道命令:“先帝后宫那些没有生过子的妃嫔不宜出宫,全部到陵墓中陪从先帝。” 当时被赐死的人数以千计,那些妃嫔们哭得呼天抢地,只能恨秦始皇死得太早。 灵柩下葬后,有人暗暗对秦二世说:“那些制造机关的工匠们对墓中宝藏非常了解,万一其中有人贪心或将里面的情况泄露出去,那些贵重的宝物一定会被盗走,不如将他们全部灭口,以免后患。” 二世听从了建议,暗令官兵们作好准备。当安葬大事完毕后,只留下工匠和一些徒隶在里面填放宝物。秦兵突然封闭了墓道中门,又将墓道的外门放了下来,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出来,只能在墓中为秦始皇陪葬。 二世又调来几十万徒隶,命令他们为陵墓增培坟土,在墓冢上种植草木,使它形成一座山的形状,让人不知道坟墓的所在地。二世又为秦始皇立庙祭祀,把秦始皇庙尊奉为秦国始皇帝的祖庙。 第11章诛杀大臣 处理完秦始皇的丧事后,二世封赵高为朗中令,非常宠信他,而其它大臣,包括李斯的职位不变。事实上,李斯作为丞相,他已经位极人臣,再没有可封的了,他最渴望的是只要自己在生一天,都能保持这个位置,子孙能得到二世的封荫。 这时候朝中很多大臣为蒙括、蒙毅两兄弟求情,胡亥的叔父子婴进言规劝说:“我听说以前吴王夫差听信佞臣伯喜的谗言,杀害了贤臣伍子胥。赵王迁杀死了他的能臣李牧以后,任用颜聚。齐王建杀死他的前代忠臣,而用后胜的计谋。这三位君主都是因为改变国家的旧规,杀害忠良而招致国破身亡的。如今蒙氏兄弟是我们秦国的重臣,而皇上却想抛弃他们,臣认为这样做不行。 我听说考虑问题不周到的人不能治理国家,不能集思广益的人不能保全君位。诛杀忠臣而任用没有德行节操的人,对内就会使群臣互不信任,对外就会使将士斗志涣散,这样国家就危险了,所以还请皇上三思。” 子婴是秦始皇同父异母弟,为人比较仁慈,秦始皇生前,也多次私下劝他善待天下百姓。虽然秦始皇对子婴颇有微言,但因为子婴未在众大臣面前谏言,所以始皇也没有和他太计较。 二世见众人反对,只好问计赵高:“众大臣都为蒙氏兄弟求情,朕该怎么办?” 赵高冒险改遗诏,扶立胡亥为皇帝,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正是因为忌惮、怀恨蒙毅。如果蒙毅不死,不但解不了自己的恨。而且蒙毅是贤能之臣,他今日若不死,日后万一得到二世宠信,不但会令自己失宠,甚至有可能被他所害,赵高绝不愿意养虎为患。之于蒙括,身为蒙毅亲兄,虽然和赵高无仇,但既要除其弟,其兄肯定不能放过。 当然,赵高可不愿意二世知道自己的心思,只好扇动二世,“那更应该杀,蒙氏兄弟太得人心了,现在你不趁机除掉他们,日后万一让他们知道我们改遗诏的事。他们若与众大臣以及陛下你的兄长们合谋,恐怕你的皇位难保。” 改遗诏的事可是二世最顾忌的,他心里总是担心众大臣猜疑自己的皇位得来不正,赵高的话让他害怕起来,当即派遣亲信御史曲宫为使,前往代地去杀蒙毅。 使者带着两名随从进入牢狱,拿出一壶毒酒对蒙毅说道:“当日先帝想立皇上为太子,你却谏阻。因为你误导先帝,致使皇上差点失去帝位,丞相认为你不忠诚,罪过牵连到你的家族。皇上不忍心,现在只踢你一人自尽,你就喝下这壶酒吧!” 蒙毅感到非常震惊,他想不到二世居然给他定下这样一条莫明其妙的罪名。急忙分辩道:“先帝是贤名之君,而我从年轻时就开始当官,若我不忠诚,又岂能得到先帝的信任直到他驾崩。况且我若对皇上有成见,皇上当日又怎能随从先帝巡视天下,宠幸远远超过其他各位公子?我绝没有可疑的地方。 先帝对于选立太子的事已经考虑很久了,我没有什么话敢劝谏。我不敢用粉饰的言辞来逃避死罪,只是因为牵累到先帝的名誉而感到羞耻。请大夫代我向皇上禀明吧!” 对于胡亥的继位,蒙毅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他是一位忠臣,只知道效忠皇帝,只要胡亥是秦始皇的亲儿子,他绝不会有任何反对的不忠之举。 史曲宫早已经得到二世授意,摇了揺头,对蒙毅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实在不能帮你传话。” “不!你听我说。从前秦穆公用三位贤臣殉葬,判处百里奚不恰当的罪名,所以死后谥号名为缪。秦昭襄王杀死武安君白起,楚平王杀死伍奢,吴王夫差杀死伍子胥。这四位君王都犯了大错,所以天下人都非议他们,我听说用道义治国的人不杀害无罪的臣民,刑罚不加在无罪者身上,希望大夫再想一想。”蒙毅又说道。 史曲宫可不理会蒙毅的话是否有理,他只是执行二世的命令,见蒙毅不愿自尽,于是暗暗向两随从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迅速拔出了剑,从蒙毅背后猛力刺进去,锋利的剑尖直透其背,从前胸穿出。 “啊!”蒙毅惨叫一声,随即倒地身亡,闭上怨屈的眼睛。 使者吩咐狱卒将蒙毅的尸体抬出去埋葬,随后带着两名随从回去向二世复命。 二世听说蒙毅已经死了,感到非常高兴。之于蒙毅临终之言,他不想去研究对错,也没有兴趣去深究,又命令史曲宫到阳周去处决蒙括。 史曲宫对蒙括说道:“你犯的错误已经很多了,而你的弟弟蒙毅又犯有不忠大罪,牵连到你,皇上令我依法将你处置。” 听说蒙毅已死,蒙括虽然很伤心,也知道蒙毅被冤杀,但他可不甘心自己被奸臣所害,他还想留下命,日后或许可以帮其弟申怨。于是自我辩护道:“我蒙氏家族为秦国立下了很多功劳,在秦国有很高的声望。我统领三十万大军。如今虽然身遭牢狱之中,但那些将士还是听命于我的,我有足够的势力反抗。我之所以自知必死还遵守节义,是因为不敢玷辱祖先的教晦,不敢忘记先帝之恩。 从前周成王刚继位的时候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幼儿。周公姬旦身背着他朝见群臣,终于平定了天下。周成王有次病得很重,周公就剪下自己的指甲投入黄河说:‘君王还年幼,是我姬旦管事的,如果有罪过,就让我承受那些罪过吧!’他的话被记录了下来,收藏在档案馆里,这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了。 可是到了周成王能够治理国家时,有奸臣对他说:‘周公想要作乱已经很久了,君王若不早作准备,天下必将有变。’周成王听了非常恼怒,周公逃奔到楚国去。 后来周成王到档案馆里察看,得到周公剪下指甲投入黄河祷辞的记录。当即流着眼泪说:‘谁说周公旦想要作乱。’于是杀了进谗言的人,又命人招周公回到朝中。所以《周书》说:‘一定要三番五次地复议’。 我蒙家三代效忠朝廷,现在却得到这样的结果,一定是有佞臣进谗言。周成王虽然有过错,但能够及时补救,因而使周朝昌盛。而夏桀杀了关龙逢,商纣杀了比干而不后悔,因此而招致国破身亡。我所说的话并非想逃避责罚,而是将要为忠言直谏而死。希望皇上为国家着想,再三审议这件事。” 史曲宫说道:“我是受命来对将军执行刑法,不敢把将军的话转达给皇上。” “唉!上天呀!我有什么罪?无罪也要死吗?”蒙括仰天叹息道。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曾有下属向他提过关于长城地脉的问题,因此又将结果归咎于地脉风水,悲伤地说道:“我蒙括的罪过本来就该死了,从临洮连接到辽东。筑城墙,挖壕沟,长达一万多里,这中间不能没有切断的地脉啊!”说完就服下使者给他的毒酒自尽了。 史曲宫本来想命随从动手,见蒙括愿意自尽,埋葬他后,又回去复命。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没有杀过什么大臣,因为他要靠那些大臣他治理天下。胡亥继位后就马上诛杀了蒙毅、蒙括两兄弟,为天下的不稳定埋下了祸根。 第12章怨声载道 听说蒙毅和蒙括两兄弟已经被处死了,秦国的大臣们都为之摇头叹息。而二世胡亥则自以为清除了后患,安下心来在宫中享乐,连国事都懒得过问,经常不上朝,即使上朝也心不在焉地听完大臣们汇报完国事后,就进入后宫和那些美女们尽情弄乐。 有一天,二世闲居无事,命人将赵高招来,对他说道:“朗中令,我觉得人生实在太短暂了,如同白驹过隙。先帝一生劳心劳力,平定天下以后又忙着巡视各郡县,费心神去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到最后也只有五旬寿命。 现在天下太平安定。朕当皇帝还稀罕什么?只想好好地享受,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满足声色乐趣,而又使宗庙安定,百姓愉乐,永久享有天下,直到终老,朕的想法做到吗? 赵高本来就想二世将政权交给他,听到对方这样提问,马上用赞赏的语气回应道:“这真是英明之君的想法阿,而那些昏庸之君却不懂这样想。君王在上面专门享乐,下面万民才能够得到太平。老子也说过‘无为而治’,臣认为君王老是出去打仗或者去管人家的闲事,还不把天下弄得鸡犬不宁。” 二世想不到原来享乐还有那么一番大道理,越听越高兴。 “唉!”赵高忽然叹了一口气,“不过陛下现在想乐享太平,也并非易事。” 二世急问为什么? “臣不害怕刀斧杀戮,只希望陛下能留意我说的话。那沙丘的密谋,诸位公子和众大臣已经有所怀疑。公子们都是陛下的哥哥,而大臣又是先帝委任的。陛下刚刚登位,他们心里就愤愤不平,恐怕日后会发生变.乱,陛下又怎么能够安享这种快乐呢!”赵高说道。 二世心头一悚,不由担忧起来,“那该怎么办?” “用严峻的法令,苛刻的刑罚,让有罪的人互相牵连受罚,甚至收捕整个家族。诛灭不忠的大臣,疏远皇族的人,让贫穷的人富有起来。将先帝委任的人全部换成陛下所信任的人,得到陛下提拔的人就会从内心感激而归附于你。祸害清除了,奸计杜绝了,郡臣们都怀着你的恩得,那么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随心所欲,尽情享乐了。”赵高说道。 “这个办法很好,就由你制定法令执行。”二世知道赵高精通刑狱法律,点了点头,就将事情交给他去办。 新法令下达后,大臣们都极力反对,赵高又进入宫中向二世诉苦,目的也是让二世给他更多的生杀大权。 二世想了想,就说道:“先帝以前经常去巡视各郡县,显视自己强大,以威权震慑海内。朕年纪轻,又刚登位,民众仍未归附,朝中大臣又未顺从。若留在宫中享乐,别人就会认为朕懦弱无能,这样就无法治理天下。所以朕想效仿先帝出巡,以便建立威信。” “陛下真英明之君,臣不及也。”赵高马上又向二世赞扬一番。 二世心里乐开了花,自以为自己很聪明。 俩人商议好,第二天,二世向朝中大臣宣布准备到东方巡视各郡县。让李斯、冯去疾等多名大臣随从。十天后,二世带着五万人的巡游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咸阳出发。 这时候正值春天,万物开始复苏,一路上景色优美,风和日丽,二世高兴地欣赏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大好河山。众人巡游到达碣石山,又沿海南下,到达会稽,在秦始皇以前立下的石碑上又写下了文字,并刻下二世和李斯、冯去疾等随行大臣的名字,借以彰扬始皇帝的伟大功业和盛德。 当巡游到达辽东时,已经过了一把瘾的二世又开始怀念起宫中的生活,于是带领众人转回咸阳。在回路上,二世暗对赵高说:“朕离开宫中后想了很多,如今大臣们不顺服,官吏们的势力仍很强大,而且朕又担心公子们来争位,不知该如何处理?” 赵高乘机进言道:“臣想说已经很久了,先帝的大臣都是具有累世功名的人,家族为国家积累功业已经很多代了,他们依仗功劳和资历早就对朝廷的新法令心怀不满。而我赵高本来只是一名没有功勋的贱人,因为有幸得到陛下的抬举而官居高位,掌握宫禁中的事务,所以大臣们只是表面顺从我,而心里并不服气。 如今陛下出巡,应该趁此机会查清那些郡守罪行而把他们杀掉,这样上可以威震天下,下可以除去平日不满的人,抓住群臣未能合谋反叛的时机将他们铲除,就可以消除祸患,希望陛下决计而行,不要犹豫了。” 二世点了点头,“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赵高于是以法令为由,对各个公子和不顺从自己的大臣进行诛杀。又假借罪名逮捕了一些职位较低的官中朗、外朗和散朗。没有一个人能免罪。结果将秦始皇六个儿子杀死在杜县,十个公主在杜县被分尸而死,十二个公子在咸阳被处死,他们的家财被没收。 公子高将闾兄弟三人被关在内宫,求赦不得,只好流着眼泪一起拔剑自杀了。公子高想逃亡,但又害怕连累家人,无奈地向二世上书说:“臣在先帝健在的时候得过他的赏赐和厚爱,我本该陪同先帝死去却没有做到,这是做儿子的不孝,作为臣子的不忠,不忠不孝的人没有脸面活在世上。我现在请求陪伴先帝而去,希望皇上哀怜我,让我安葬在骊山脚下,永伴着先帝。” 二世看完上书后非常高兴,不但答应了公子高的请求,还赏赐了十万钱给他作为安葬费用。 公子公主们的悲惨下场让宗室的人震惊恐慌,朝中有人谏说即被定为诽谤朝廷,因此而搞到人心惶惶的地步。官吏们为求自保,只好阿谀奉承。 四月份,二世回到咸阳宫住了两天,又想着如何享乐。赵高向他进言说:“皇上身为天下的主人,应该将天下的美.色收于宫中以供享乐,将天下的名犬收于宫中以供玩赏,将天下的奇花异草收于宫中惊人供观赏,那样才是帝王的生活。 二世听到心痒痒,忙说道:“好,你去为朕办好这件事吧!” 赵高接着又说道:“臣恐怕那么多好东西,咸阳宫装不下。” “那怎么办?”二世问道。 赵高献计说:“不如重建阿房宫,建阿房宫是先帝生前的心愿啊!” 二世高兴地听从了赵高的话,对众大臣说:“先帝因为宫殿狭小而营造阿房宫,宫堂还没有建成,先帝就驾崩了。朕命令那些营造的人停止建造,去骊山增培坟土,现在骊山的事已经完成了,假若不继续建成阿房宫,就是有意显示先帝兴办事业的过错,因此朕决定重建阿房宫。”二世同时又下令出兵安抚四夷,一切遵从秦始皇时的方针。 阿房宫在秦始皇生前已经暂时停工了,就是考虑到工程太大,天下百姓难以承受。不过此时朝中已经有大臣是赵高安排的亲信,而们不赞成阿房宫重新开工的大臣,因为经过新法令打击后,都学会明哲保身,没有谁敢多言。 前面说过,所谓的阿房宫就是将原来六国诸侯的宫殿,全部依图样复制到咸阳,这样庞大的工程自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二世因此下令全国各郡县征集数十万民工、工匠到咸阳去,二世为防人多出乱子,又命令从军队中挑选五万名武士到咸阳做守卫工作。大量的人员以及运输用的马匹,武士骑的战马聚集在咸阳,引起了当地粮食、草料大涨价。 二世又下令全国各地源源不断输送粮食、草料到咸阳去,并且不准外地人在咸阳三百里内购买粮食。为建阿房宫又大征税,百姓疲于奔命,家家苦不堪言,当时全国人口不过二千万左右,被征去造大坟、营造阿房宫、筑长城、守岭南和其他官差合计差不多有二、三百万人,北方一吃紧,又要从内地押送大批农民去防守边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秦始皇时期,虽然瑶事繁重,但天下统一,不用再打仗,百姓安于太平,还可以忍受。而到了秦二世时瑶事更苦,连田作都顾不上,民众恨透了秦朝统治者。 再说,二世从全国征集民工、工匠的命令下达后,各地的县令、县吏、官差可急坏了,因为抓壮丁再押送他们到咸阳当民工或到边境去守卫并非易事。特别是押送壮丁的问题,抓壮丁只需要逐家逐户去拉,虽然谁都不愿意去,但他们无力也不敢反抗那些官差。 而押送则大大不同,百多个甚至数百乃至上千个壮丁集中在一起,押送者不过三几个人或只有一两个,在千里迢迢的押送过程中防止壮丁逃走,真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任务。因此当征集民工的文件下达到沛县时,作为泗水亭亭长的刘邦可感到头痛了。 第13章押送壮丁囚徒 却说刘邦自从娶了吕雉为妻子后,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悠闲自在了,因为小俩口很快生下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名叫刘盈的儿子,刘邦要担当起养儿育女的责任。吕稚一个人既要照顾一对儿女,又要干农活,非常不容易,刘邦因此经常请假回家处理农事。 有一天,吕雉和儿女在田中除草,有一位路过田间的老父向她讨水喝,吕雉不但给水还顺便给了一些食物给他吃。老父审视她很久后说道:“夫人是天下的贵人。” “我爹也说过我有贵相。”吕雉听了高兴,又让老父为儿女看相。 老父看过刘盈的相貌后说:“夫人之所以能成为贵人是因为这个儿子。”又说她的女儿也是贵人之相。 老父刚走,请假回家干活的刘邦正巧来到农舍,满心欢喜的吕雉就将刚才的事说给他听。刘邦好奇心大起,急问:“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吕雉指着老父离开的方向说道:“刚走,应该走不了多远。” 刘邦于是赶快追去,在一里外见到对方,说明自己和吕雉的关系后,刘邦向他询问自己的面相。 老父惊讶地打量了刘邦很久,才缓缓地说道:“我刚才见过的夫人和孩子的面相都和您相似,您的相貌高贵得不能用话语来说明啊!” 刘邦既欢喜又感激地说:“若真如老父您所说,我是不会忘记您的恩德的。” 老父离开后,刘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落寞的感觉。 刘邦在亭长的职位上干了十一年,已经四十七岁的他也许早就不敢对命运抱有太大的期望。 与其说刘邦相信相士的话,不如说是他为了安慰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谁也知道相士的话不可尽信,今天可能有位叫张三相士说你很快踩狗屎运,明天可能又会有位叫李四的相士说你很快有血光之灾。今天可能会有位叫赵七的相士会说你一生大富大贵,明天又可能会有位叫王八的相士说你一生贫寒。 如果二十多岁的刘邦听到相士美言,肯定会充满热血,就算三十多岁时听到,可能仍会壮志凌云。刘邦现在已经四十七岁了,人活七十古来稀,当时的人没有多少可以活到七十岁的,就算刘邦有那么长寿,还有二十余年时间,对他这个平凡人又能翻起什么风浪。作为一位小小亭长,出身贫贱,没有什么学识,也没有什么背景的人,如果升级为乡长已经算是不错了,成为曹参、萧何那样的小吏,已是非常幸运了,若能成为县令真是袓宗坟头冒烟了。但看来都不大可能,当亭长已经十一年了,还是那个老样子,他根本没有成为县令的可能。 似乎天下只有那么一两个所谓会看相的人欣赏刘邦之外,可没有什么人看得起他这个小小的亭长。除了一个以貌取人的吕公轻易将女儿许配给他之外,当时的刘邦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所谓“贵相”得到什么好处。看不到升官的机会,俸碌还是那么少,生活依然平淡无奇,每天都要干着同样的工作,处理一些同样细小的事务。 有人说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无数人哀叹命运的不公。但命运偶尔又会给人意外惊喜,刘邦无疑属于后者,他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是命运垂青的人。平凡只是四十七岁前的事,四十七岁后,平凡这两个字再和他无缘。因为历史的精彩就在于它的出人意外,谁也想不到,当时仍算安定的秦朝,很快就会发生巨变。时代翻起滔天巨浪的大机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上。 有人说成功是个人努力的结果,没错,成功的确脱离不了个人努力,但个人努力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命运,或者说很小程度上决定人生轨迹,但人的命运主要与大势环境息息相关,一位再伟大再了不起的人物,也必需外部环境迎合他推动他。在时代面前,任何个人天赋和努力都是不值一提的。正因为如此,历史上才谨有两位白手兴家,平民出生的皇帝,刘邦和朱元璋。 老父别过刘邦不久后,刘邦接到了沛县令要他押送一批壮丁去骊山的命令。有过几次押送经验的刘邦明显感到这次和以往不同,此时正值农忙季节,那些庄稼汉都不愿扔下田地出远门去干那些无任何报酬的苦活,只因为官府相逼才勉强从行。百余名壮丁中有二十几个还是服刑的囚徒,为防止中途逃脱,只好用绳子将那些人的双手捆绑起来,再用粗绳子将他们连在一起。刘邦向妻儿道别后,系着长剑独自带着壮丁和囚徒们上路了。 在途中休息时,那些壮丁坐在一起交谈。“听说旧年到骊山去的人,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有几个乡里到咸阳服瑶后,他们的妻子都搭上汉子了。” “听说在骊山干活不但又苦又累,稍有差池,恐怕连项上人头都难保。” 壮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有几个对前景担忧的小伙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刘邦不想去细听众人的谈话,只求耳根清净,谁知在晚上有三个囚徒趁众人熟睡时挣脱绳子逃脱了。刘邦一个人无法将他们捉回来,只好将余下的囚徒绑紧一点。想不开第二晚走的人更多,不但有两个囚徒逃走了,还有六个壮丁也偷偷溜了。 刘邦带着众人一边走,一边想:“依目前的情况,恐怕还未到骊山,那些人早就跑光了。秦法规定:‘人数少了五个以上,带队的人要受罚的。人数不足一半或延期到达的,那么全部的人都要被杀头。’我刘邦不能去送死啊!即使回到沛县也是死路一条。…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但想了一会儿又顾虑起来。“不行啊!那样做不但自己要逃亡,可能还会连累妻儿的。” 刘邦抬头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心里暗说:“过了今晚再想吧!”于是与众人在树林边坐下来,吃了一点干粮后就躺下休息。 第二天醒来清点人数,居然又少了十二个,刘邦默不作声,继续带着众人赶路。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沛县与硭山交界的西乡。刘邦在西乡郊野外见到了一家小酒家,便引众人过去喝酒。说是酒家,其实不过是过往客人路过歇脚的茶茅酒亭。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店中只有四张简陋的桌子,八、九张长凳。刘邦独自“霸”了一张,只有走在前面的二十几壮丁能坐上凳子,两三个人挤在一张,而囚徒和其他的人只得坐在外面的草地上。 刘邦叫唤道:“店家,给他们每人来两碗酒。” “好的,客官。”见一下子就卖了那么多,店主两夫妇高兴地给众人斟酒。 向来好酒.色的刘邦喝了七、八碗,正所谓酒壮人胆,所有的顾虑似乎都被几碗酒冲消了。刘邦突然对坐在店内的壮丁说:“你们去给那些囚徒松绑吧!” 众人见刘邦面带醉意,不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有位年长的壮汉问:“那样做,他们还不跑了吗?” “去吧!我自有主意。”刘邦挥手说道。 既然刘邦那样说,大伙们虽然心存疑虑,也只好照办了。为囚徒解绑,不但让坐在草地上的壮丁们感到奇怪,连那些得脱的囚徒也自感不解。这时候,刘邦走出来对众人说道:“各位请听我说,你们到骊山去干苦活,日后即使不被打死也会累死的。就算不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家,不如现在就逃跑吧!” 一阵惊喜声过后,有几个人为刘邦担忧起来,说:“我们都走了,那你回去怎么交差?” “我打算远走高飞,不回去了。”刘邦苦笑着说道。 众人如获大赦,谢过刘邦后就一哄而散,只剩下十二个壮丁站着不动。刘邦奇怪地问道:“你们干吗还不走?” 有位壮汉说:“我不知道去哪里好,跑回家也会被捉到,你不如带我走吧!” “我们也想跟着你走。”余下的人异口同声道。 “好,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我打算到芒山隐藏起来,哪里山高林密,别人难以找到我们的。”刘邦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他们。 “好,我们跟你去。”众人随即应声道。 第14章挥剑斩白蛇 刘邦和壮丁们害怕遇到官差,不敢走大路,只好选择一条沼泽小路前进。壮丁们见刘邦醉昏昏的样子,轻轻地扶着他走在中间,刘邦命令一位健壮的小伙子在前面开路。沼泽路并不好走,此时天色已大黑,众人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摸索向前行。 行不到五里路,在前面开路的小伙子突然退回来惊恐地说道:“前面有条大白蛇挡在路中间,样子很可怕。我们不如退回去,另择别的路径吧!” 其他壮丁听了急忙向后退,只有刘邦因为喝了几碗酒,酒壮胆大,大声叫道:“壮士前行,又有什么好害怕的,你们跟我来。” 有人带头,众人踮手踮脚一前一后地跟在刘邦后面,只行了一百步,果然见到有条大蛇横卧在路中间。只见它全身雪白,如碗口般粗壮,身长一丈有余。受到惊动的它正铲起蛇头,吐着长长的红舌,充满敌意地望着众人。见到它的人都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谁也未曾见过那么大的白蛇,“难道是一条蛇精”,在场的人都惊疑着。 刘邦心想:“既然已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现在退缩必被人耻笑,日后还有谁服自己的。”只好硬着头皮将身上的利剑拔出来,借着酒劲挥剑向大白蛇腰间斩过去。由于正中蛇身最软处,“叭”一声响后,大白蛇立分为两段,在地上翻滚几下后就停止了挣扎。 众人齐声喝彩,刘邦得意地跨大步从死蛇身上走过去,后面的人见大白蛇不会动了,都放心地随后跟从而过。行了不到三里路,刘邦酒气发作,醉卧在草地上睡着了。随后的人也走累了,只好坐下来歇息等候。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位名叫李二的小伙子,这个人平日喜欢吹牛皮,他吃惊地望着地上的大白蛇,心想:“这位亭长真了不起,那么大的蛇居然被他一剑斩为两段。他放了我们,又带我们逃跑,我应该为他做点事当作报答。” 李二想好主意后马上去追赶上前面的人群,这时候刘邦刚醉醒。李二故作神秘地向他报说:“我刚才见到有位老太婆在那条大白蛇身边哭,说她的儿子被人杀了。我问她的儿子是谁?她说儿子是白帝之子,奉了白帝之命下来民间称帝,化身为蛇挡在路中间,却被同样要称帝的赤帝之子斩杀了,所以痛哭。我见她胡乱说话,正想打她,谁知她一转身就不见了,真奇怪。” 众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有刘邦非常欢喜,自言自语说:“难道我真是赤帝之子?” 于是将自己母亲怀他时曾梦见神龙,以及有相士说他有贵相的事说给大伙们听,又抽起裤脚说:“你们看,我的左腿上是有七十二颗黑痣的。” 大伙们都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腿上长有那么多的痣,全都信服了,开始感到刘邦不平凡,对他更加敬畏。 这时候逃跑要紧,闲话说完后刘邦带着壮丁们趁夜色继续赶路,在天刚亮时,他们终于到达了芒山深处,躲藏在芒山与砀山的山泽岩石之间。靠采摘野果和捕捉野味为生,过着野人般的生活。 刘邦虽然暂时逃脱了,但他的妻小却因此而受累。却说刘邦在西乡释放壮丁的消息很快传回沛县,沛县令气坏了。愤怒地对曹参和萧何说:“刘季这个人好大的胆子,你们俩个马上写文件向上报,另派人手去芒山逮捕他。” “大人请息怒,现在最重要的是捉拿刘季,向上报的事应该迟点办。”萧何想了想,就说道。 “为什么?”沛县令问。 “大人你想一想,刘季是你派去的,他现在逃跑了,若捉不到他,大人怎么向上头交代?”萧何回答道。 沛县令怒拍桌子说:“依你说的办吧!马上多派人手去捉刘季。” 萧何和曹参领命退了出去。有一位仍在内室,名叫童铭的县吏对沛县令说道:“刘季私放壮丁逃逸,其家人应当同罪。何不将他的家小捉来拷问,也许能查到刘季的去向。” 沛县令听从了童铭的话,当即派人去将吕雉和她的一对儿女囚禁在狱中。 再说萧何出来后,私下对曹参说道:“这件事若向上报了,上头必定会下令限期破案,那么刘季就难以逃脱。我想刘季并非首次带人去服瑶事,现在突然私放壮丁,必然有他的苦衷,我们要想办法帮他。你去暗示那些兵丁兄弟,让他们网开一面。我去找樊哙,让他通知刘季好好躲藏起来。” 曹参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也不想刘季被捉到。”俩人商议好后就分头行动。 沛县的官差有不少人与刘邦相熟,而且又看在萧何和曹参的份上,所以只是在山上随便搜寻一会儿就收队了。这时候不但刘邦躲过了追捕,吕雉也被释放出狱了。 原来吕雉和儿女被关了几天后,有位狱卒认为刘邦再无翻身之日期。看到吕雉仍有几姿色,见色起心,喝了一点酒壮胆就进入牢狱内调戏她。吕雉死活不从,吓得一对儿女哇哇大哭,幸好有一位名叫任敖的狱卒及时出手相救。任敖与曹参、萧何都有一些交情,又认识刘邦,他本来在男狱看守,刚好有点事要办而到女狱去。见到那个狱卒的行径,那里忍受得了,当即冲入里面与他扯打起来,将对方打到鼻青面肿。 沛县令知道此事后就问萧何如何处置?萧何说道:“吕雉既然是朝廷犯人,就应该好好看管。狱卒随意调戏犯人,依法应当受罚。至于任敖虽然越职犯事,但念他出于救人之心,只需口头警告就行了。” 沛县令于是将那名狱卒叫上堂来责打三十大板,萧何又乘机对沛县令说:“吕公是大人的好朋友,现在他的女儿被囚禁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恐怕不好向他交代。依小人之见,不如放了吕雉。只要她去寻找刘季,我们还可以从后跟踪而捉拿他。” 沛县令觉得有理,于是下令将吕雉和她的儿女释放了。吕雉出狱后从妹夫樊哙口中打听到刘邦的藏身之处,就将一对儿女托给家公照顾,自己背着一些衣服和干粮以及一些日常食用品到芒山去找刘邦。 吕雉见到刘邦后,将大包东西交给他,并叮嘱他小心保重后就离开了。当然,由于萧何早就安排好,并没有什么官差跟踪而来。后来刘邦为了躲避官差追捕,多次变换隐藏地。吕雉是个非常有毅力的人,无论有多艰难也要找到刘邦。有次刘邦刚换了住地,吕雉就找到来了。刘邦奇怪地问:“怎么我到了那里都被你找到?” 吕雉跟他打趣道:“因为你居住之地的上面经常有云气环绕,我只要追随着云气而来,就能找到你了” 刘邦听了非常欢喜。而站在旁边的李二接上话说道:“我听说始皇帝以前之所以向东巡视,就是因为东南有象征天子的云气,难道你说的就是天子气吗?” 跟随刘邦的人都信以为真,从而更迷信他。吕雉灵机一动,回到家后,常常向别人宣传云气的事。这时候秦朝已到了民不聊生,人人自危的地步,很多人心中都盼望改朝换代,所以沛县一些年轻人听说云气的事,都想去追随刘邦。一些走投无路的囚徒、被秦朝逼得无法生活的农民等都去芒山投靠他,刘邦手下很快就聚合了百余人。 樊哙看到秦朝已经尽失从民心,于是到芒山劝刘邦造反。樊哙说道:“我看这个天下很快就要乱了,现在沛县有那么多人心向着你,何必躲在这里,不如我们起事反了它。” 虽然刘邦讨厌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但他做事可没有樊哙那么冲动,当即摇头说道:“我看时机仍未成熟,就凭我们这点力量恐怕难以成功。我想再等一等。” 就在刘邦躲藏在芒山大约半年后,天下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第15章揭竿而起 公元前209年7月,河南阳城县府接到朝廷征调九百壮丁到渔阳〔现在北京密云一带〕戍边,九百壮丁都是住在里巷左边的穷人。那时候百姓居住是有区分的,穷人住在里巷的左边,而富人则住在右边。富人和有地位的人是不用去服役或戍边的,那些事都是由贫民去干,贫民被称为“闾左之民”。 阳城县令派了两名小军官押送壮丁们去渔阳,另外又从壮丁中挑选了两位身材高大,办事精明的人做屯长。屯长的职务是协助军官带队和管理众人的,真正的实权掌握在军官手上。这两个屯长一个姓陈名胜,字涉,阳城人。另一位姓吴名广,字叔,阳夏人。 陈胜是个雇农,而吴广是个贫民。陈胜这个人志向很大,年轻时和别人一起受雇为地主耕作时就常常慨叹自身的处境。有次在劳作中扔下耕具走到田梗上,愤慨地说:“今天我们一起受雇于人,将来若富贵了彼此之间不要忘记啊!” 伙伴们都笑着应声道:“你不过 是一个受雇替人家耕作的农夫,又有什么富贵好说的?” “唉,麻雀又怎么会知道大雁的志向啊!”陈胜叹息道。 陈胜和吴广两人因为志趣相投,所以一见如故,关系非常密切。为了不误期,他们与两位军官催着戍卒们赶路。谁知刚行到安徽大泽乡,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很快就将道路淹没了,他们只得就地驻扎,等雨停了再赶路。但雨没日没夜地下,这是一场五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下了一个月仍不见转晴,大泽乡几乎变成了水乡,他们只好将营帐迁移到地势高一点的地方。 戍卒们百般无聊,要么睡觉,要么捡些小石头当棋子下,又或者赌博,而两位军官则躺在营账中整天喝酒、睡觉,只有陈胜常常望着黑沉沉的天空独自沉思起来。 想了几天后,陈胜暗暗与吴广商议说:“这场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就算雨停了,道路泥泞难行,渔阳离这里有千里之遥,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期赶到。秦法规定‘失期当斩’,而不管你什么原因,你认为该怎么办?” “不如我们逃跑吧?!”吴广也早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不假思索道。 “我们能跑到哪里去?被捉到也是死路一条。我想过了,逃亡是死,举行起义也是死,不如为国事而死,失败了也落得个痛快。”摇了摇头,陈胜提出自己的建议。 闻言,吴广不禁犹疑地说道:“我们无权无势,谁会跟随我们起事?” 陈胜说:“天下百姓遭受秦国残暴统治的苦难已经很久了,早就巴不得秦国灭亡了。我听说这个小皇帝是个小儿子,本来是轮不到他当皇帝的,应该由大公子扶苏继位。扶苏因为多次劝谏始皇帝才被派到长城领兵,二世为争位而将他杀害了。很多百姓听说他贤能,却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还有我们楚国的将军项燕,为人爱护士兵,立了很多战功,很受楚国人的敬重。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躲藏起来了,别人都说不清他的生死。这里属于楚国的边界,如果我们以扶苏、项燕的名义号召楚国人去攻打二世,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响应的。” 造反可是杀头的事,吴广不得不再三犹豫,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话是有道理,但举行起义可是大事,不能不慎重考虑。我认为不如先占卜,看结果如何再作决定吧!” 陈胜听从了吴广的建议,和他一起去街上找人占卜。这时候,雨虽然下得不大,但街上的积水还是很多。陈胜和吴广打着雨伞寻了很久,好不容易在一处墙角边找到了一位算命先生。 陈胜对他说:“先生,我们想去干一件大事。你帮我们算一下,看能不能成功?” 算命先生是一位惯于世故、阅人无数的人,看他们的气势已料到他们的意图不简单。为了不得罪人,算命先生拿着龟壳抖了抖,将里面的占卜铜钱倒出来,然后伸出左手手指陷算过后,对他们说:“只要你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成功。” 这其实是模棱两可的话,如果他们失败了,算命先生可以将责任归咎他们没有同心协力。 陈胜和吴广听了非常高兴。算命先生为免负责任,又补充说:“不过最好先问问鬼神,如果有鬼神相助,事情就更好办了。” 陈胜似有所悟,打赏对方一些小钱后就和吴广离开了。在回路上,陈胜对吴广大说:“我觉得那位算命先生说的话很有玄机,楚国人向来迷信,如果我们先借助鬼神之名来建立威望,别人一定会听从我们的话。” 吴广赞同了陈胜的说法,两人商议好后才回到营中。 第二天,吴广先用朱砂在白帛上写了字,偷偷地将它塞进别人用鱼网捕获的鱼肚里,然后吩咐心腹手下到他指定的地方买了几条大鱼回来。 晚上宰鱼时,有位伙夫惊讶地叫起来:“真奇怪,这条鱼肚子里居然有一块有字的白帛。”其他的伙夫都好奇地凑过去,有人读出了字:“陈胜王”。 “什么?” “什么?”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争相抢过白帛观看。果然白帛上有“陈胜王”三个赤红色的大字,伙夫们惊呆了。 奇怪的事总是那么吸引人,带字的白帛很快在戍卒们手中传递着。有人向陈胜报说这件事,陈胜装作吃惊地说“你们你们别乱说,鱼肚里怎么会有字的。”他将白帛烧掉了。 戍卒们虽然没有再说了,但在吃鱼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鱼肚的字。晚上睡觉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了酷似狐狸的叫声:“大楚兴,陈胜王。大楚兴,陈胜王。…” 反复地叫喊着,戍卒们在几个胆大者的带领下循声寻去。声音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从野林间的古祠里发出的。只见古祠正点燃着火,让人觉得异常恐怖,没有人敢向前探个究竟。过了一会儿,陈胜喝令众人回去睡觉。狐叫声也渐渐消失了,戍卒们没有到人群中少了一位吴广。当晚众人失眠了,鱼肚里的字、狐狸的叫声,戍卒们看到了,听见了,他们对此感到非常惊奇,但又不敢不相信。 第二天,戍卒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目光都集中在陈胜身上。只有那两位尉官察觉不到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每天依然是喝酒和睡觉,以为有两位屯长管着众人就行了。 吴广见戍卒们对陈胜越来越敬畏,暗暗称赞他的计谋。陈胜对他说:“现在我的威望已立,应该趁机行动了。否则,等到雨停了,众人只想着赶路,就不愿跟随我们起义了。况且一旦离开楚地,就更难成功了。” 陈胜和吴广作好准备后,带着几名心腹走向尉官的营账。戍卒们见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料想有事发生,很多人都尾随去看热闹。陈胜和吴广进入账内,其他人都站在账外静听。 吴广冷冷地对尉官说道:“现在雨还下个不停,无论如何都无法赶到渔阳,大人不如放我们回去种田算了。” 两位尉官没有想到他们是有意来闹事的,听了吴广的话就生气了,一名尉官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你想死呀?朝廷的命令谁敢违抗?” 吴广又说道:“我听说秦法规定‘失期当斩’,我们去到渔阳也是死路一条,你就发善心让大家走吧!” 尉官挺了挺剑,大声说:“你再敢说走,老子就宰了你。” 吴广说出了戍卒们的心理话,因此他们都对尉官气愤不已。吴广也大声说:“就算死,我也要走。” 尉官愤怒地拔剑,剑刚出鞘,早有准备的吴广飞脚踢中他的右手,剑掉在地上。两人都争先恐后地去抢剑,醉熏熏的尉官那里是吴广的对手,吴广夺过了剑,手一转,剑在对方的脖子上划过,尉官随即倒地上。另一位喝醉的尉官见此情况,当即吓醒了。未等他的剑拔出来,站在旁边的陈胜一拳就将他打倒在地,吴广冲过去,双手握剑往下插去,又将他送上了西天。 陈胜和吴广将两位尉官的尸体拖出账外,召集了众人。陈胜对他们说:“各位,我们遇到了下雨天,行期已经延误了,误期依法是要杀头的。就算不杀头,当戍卒十有六、七都会死在前线的。壮士要么不死,一死就要扬名天下。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贵种吗?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们也可以成王当侯。” 戍卒们都异口同声地叫道:“好!我们听你的。这时候,连久未露面的太阳似乎也听从陈胜的话出来了。 陈胜于是命令众人修筑了高台,众人滴血盟誓,声明同心协力反秦,又割下两位尉官的头做祭品。众人袒露右臂,号称“大楚”。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假冒扶苏、项燕的名义起义。由于他们还未算是真正的戍卒,所以一路走来都是赤手空拳的,而且秦朝早就收缴了天下人的兵器。起义军只好拿起棍棒当武器,削尖竹子当长矛,将木块削成刀,用长竹当旗帜。 陈胜命令九百多兵勇士首先占领大泽乡,百姓听说他们要反暴秦,都挑着壶浆前来慰问,大泽乡的青年子弟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陈胜于是收兵攻打管治大泽乡的蕲县。听说项燕的大军到来,只有很少兵卒的县城那里敢抵抗,秦国官员只有逃跑的份儿。首战告捷后,陈胜命令符离人葛婴带领一些兵员去攻打蕲县以东的地区,陈胜率军乘势向西而进。 早就不堪压迫的民众纷纷起来响应,大楚军势如破竹,不到十天,蕲县附近几个县城都被他们轻易攻破了。秦兵望风而逃,大楚军声势大震。陈胜一边行进,一边扩充兵员,带领众人向着陈县进发。 第16章陈胜称王 陈县是一个大县,地处鸿沟与颍水的会合处。在西周到春秋时期,曾为陈国的国都。战国末期,楚国国都从郢迁都到陈。秦国统一天下后,陈县成为秦国一个重要的郡县。当陈胜到达陈县时,已经拥有战车六、七百辆,骑兵千余人,步卒五、六万人。 陈县郡守和县令听说起义军攻下蕲、柘、谯等几个县城后,县令都被人斩首了。他们因此呸破了胆,未等陈胜的大军到来就偷偷溜走了,只有守丞领着三千士兵负隅顽抗。面对来势汹汹的起义军,秦兵越战越心惊。不到半天,早就等不及待的陈县百姓见秦兵已现败绩,忙打开东门迎接义军。陈胜率兵冲入城内,守丞在战乱中被杀,秦兵都投降了。攻下陈县后,起义军声势更浩大。各地来投靠陈胜的人越来越多,人员也变得更加复杂。既有农民、行卒小贩、失意的谋士,也有原六国贵族的后裔。 在陈胜领兵进入陈县第二天,忽然有士卒向他报说有两位自称名叫张耳和陈馀的人求见。 正和下属们议事的陈胜惊喜地说道:“我早就听闻他们的大名了,只惜未有见面之缘,想不开他们会到这里来,快请他们进来。” 士卒听令而出。 先说一说张耳和陈馀的来历吧!张耳是魏国大梁人,他年轻的时候曾在魏公子无忌门下当过宾客,张耳曾经因为犯了罪而匿名流窜到外黄城。外黄有位财主的女儿长得很漂亮,但却嫁了一个愚蠢而平庸的丈夫。他每天只顾酗酒和赌博,家里的钱财都被他挥霍光了,没钱时就拳脚相向,逼妻子回娘家要。 有次捱完打后,女子趁丈夫外出之时偷偷逃离了伤心地。为免被夫家找到,她只好躲藏在父亲的好朋友家中。这位友人一向了解张耳,见女子实在无法跟丈夫过下去,与她父亲商议后,就将女子介绍给张耳认识。女子见张耳一表人才,而且学富五车,比自己那个愚庸的丈夫强多了,当然乐意接受。而落难中的张耳见女方不但貌美,而且家财丰厚,因此也不去计较她的身份。财主为免女婿来纠缠,就给了一笔钱财作为“补偿”,让他写了休书。 财主女改嫁张耳后,出巨资帮助他交游。张耳因此可以招致千里之外的宾客,结交权贵,从而成为了外黄的县令,名望更高。而陈馀也是大梁人,爱好儒家学说。他多次游历赵国苦径,富人公乘氏认为陈馀不是平庸之辈,料想他终有出头之日,就将女儿嫁给她。 陈馀比张耳年轻十来岁,与张耳结识后,很佩服他的学问,对张耳非常尊敬,就像对待父辈那样待奉他,两人因此结为生死之交。秦国消灭魏国后,听说陈馀和张耳都是魏国的名士,就出重金捉拿他们。捉到陈馀者赏五百金,捉到张耳者赏千金。他们害怕起来,当即改名换姓一起逃到陈县当了里门的守卫。 当陈胜的起义军进入陈县后,张耳对陈馀说道:“我们的出头之日到来了,”拉着他前去求见陈胜。 当士卒带张耳和陈馀进来,陈胜见他们两人气宇不凡,和他们交谈了很久。见他们谈吐不俗,心里非常喜欢,很多听说过张耳和陈馀大名的下属都劝陈胜重用他们。于是任命他们为幕僚,当作自己的心腹谋士。 陈胜见陈县已安定下来,于是召见陈县的父老和豪杰共商大计。陈县的父老对陈胜说:“将军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率领士兵讨伐残暴的秦国,重建我们楚国,应当立为楚王,以便号令天下将士。” 跟随陈胜起事的人认为陈胜成了王,那他们也会跟着封侯、封爵,因此都要拥立他为王。陈胜既兴奋又高兴,正想答应众人。忽然见到张耳和陈馀站在一边默不作声,陈胜就问他们的意见如何? 张耳上前拱手说道:“秦国无道,灭了人家的国家,杀了六国的君主,迫害百姓,榨取财物,天下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将军不顾自己自身的安危,挺身而出,为天下除害,这是大公无私的行为,所以众人才追随将军。现在只攻下一个陈县就称王,天下英雄豪杰就会说将军自私,人心就会离散了。 所以请将军不要称王,应该赶紧率领大军往西打过去,另派人去复立六国诸侯的后代,他们会成为将军的党羽。这样将军就不用分兵去攻打其它地方,而集中兵力去讨伐秦国。六国诸侯复立了,秦国面对的敌人就会多。敌人多,兵力就要分散。将军党羽多,兵力就强大。那样将军就可以消灭秦国,据守咸阳,号令诸侯了。六国已经灭亡了,又得到复立,诸侯们一定会归服于将军,这样,帝王的功业就成了。 “请将军考虑长远之计,不要急于一时之利。”陈馀接着说道。 张耳和陈馀的话似乎很者道理,陈胜不禁犹豫起来,不知该听陈县父老的话还是张耳和陈馀的建议。这时候,吴广走近前小声对陈胜说道:“我们出身贫贱,若你复立了六国的后代,别人就会去依附权贵,谁还听从你的话,难道我们是为六国诸侯打天下的吗?张耳和陈馀原来是魏国人,他们是为那些诸侯说话。” 陈胜猛然醒悟过来,拒绝了张耳和陈馀的意见。自立为王,建立国号“张楚”(张大楚国的意思)。因为他在陈县称王,所以别人就称他为“陈王”。 当了王的陈胜得意地对吴广说:“当初我们起事时还心怀畏惧,没想到现在不过一个月我就当了王。” 因为陈胜当了王,吴广学会奉承他,一脸恭敬道:“这是因为上天要灭亡秦国,连鬼神也保佑大王啊!” 陈胜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吴广向陈胜献计,“现在大王已经威震天下了,不趁这个时候去建立大业,还待何时呀?” 陈胜听从了建议,当即封吴广为“假王”,命他带领五万将士去攻打荥阳,另派汝阴人邓宗带领一万兵马去攻打九江郡。 陈馀和张耳因为陈胜不听他们的计策,估计他难以成事,乘机对陈胜说道:“现在西边和东边都有人去打了,只有北边未有人去。臣俩人熟悉赵国的地形,而且又在那边结交了很多英雄豪杰,请大王让我们带兵去攻打北方吧!” 陈胜害怕陈馀和张耳离开后不再听自己的命令,就婉转地对他们说:“你们没有带过兵,本王就派武臣与你们一起去吧!” 武臣是陈胜的亲信,张耳和陈馀不敢有异议。毕竟,只要到了赵国,凭着他们结交的英雄豪杰,可以从中找到有利机会。 见他们同意,陈胜就封武臣为将军,张耳和陈馀为都尉,带领三千兵马向赵国攻去。 第17章平定赵地 武臣与张耳和陈馀带领兵马从白马津渡过黄河,到了黄河以北。陈馀对武臣说:“我们只有三千兵马处,怎能平定赵地。请将军驻扎兵马在这里等候,让我去说服赵地的英雄豪杰来帮助你,赵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武臣高兴地听从了陈馀的话,让他去见当地的英雄豪杰。陈馀对豪杰们说:“秦朝施行暴政残害天下百姓已经有十几年了,北方有修筑长城的劳役,南方有戍守五岭的兵役,百姓已经疲惫不堪了。横征暴敛,耗尽天下的财力,令到民不聊生。天下百姓早就忍受不了,所以陈王在蕲县振臂一呼,楚地百姓马上群起而响应,人人为报仇恨而奋勇作战。 各县杀了县里的县令和县丞,各郡杀死郡里的郡守和郡尉。现在陈王已在陈县称王,楚国已经恢复了。各位何不起来响应陈王的起义,共同诛灭暴秦。上为天下百姓除害,下为报自己父兄亲属的私仇。” 说完,打视英雄豪杰们一眼,只见众人面露疑虑之色,陈馀心想:“我不如夸大我军的声势,打消他们的疑虑。” 于是大声对众人说道:“陈王现在已经派假王吴广率领百万大军去攻打关中,派将军武臣和我带领三万兵马来攻取赵地。秦国很快就要灭亡了,各位不趁就个有利时机建立功名,以求分割土地封侯封爵,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英雄豪杰难道还怕死吗?” “好!我愿意跟您诛灭秦国。”仿佛被热血刺激到,先有一名身形高大的汉子走出来大声回应。 “好!我也愿意。” “我们也愿意!” “、、、、、、”英雄豪杰们先后呼应道。 陈馀回去复命后,武臣一边进兵,一边扩充兵力。当地的豪杰们都拖朋带友来投靠,又号召民众响应他们起义。因此不到几天,武臣的兵马就有四、五万。武臣就自称自己为武信君。军队迅速攻下了赵地十个城邑,但其他的城池都坚守不降。打了七、八天都无法攻破。武臣只好引兵去攻打东北的范阳县。 范阳有位名叫蒯通的雄辩之士,他与范阳县令有些交情。听说武臣的军队很快就要到来,就去见范阳县令。对他说:“我听说你就要死了,所以前来慰问。” 范阳令吃惊地问道:“你干吗这样说?” 蒯通回答:“秦国的法律很严酷。你当了十年范阳县令,已经杀了很多人,斩断了不少人的手脚,在不少人的脸上刻过字,百姓早就恨透了你。但他们之所以不敢杀你,不过是因为畏惧秦国而已。现在天下已经乱了,百姓再也无所顾忌,范阳的年轻人正等着起义军到来的机会向你下手。” 范阳令惊呆了一会儿后问:“那怎么办?” 蒯通说:“我今天就是要来救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话,就会有新的生路。” 范阳令马上诚心地向蒯通请教。 蒯通说:“你只要派我去见武信君,不但范阳的年轻人不敢杀你,而且你还可以继续当范阳的县令。” 这样的好事,范阳令当然乐意听从,当即让蒯通去见武臣。蒯通对武臣说:“将军只带着三千兵马来攻打赵地,不过四、五天就攻下了十座城邑,威震四方。现在将军的兵马已经有好几万了,为什么反而不能继续向北前进,而来攻打范阳?” 武臣回答不出,反问蒯通为什么? “因为将军攻下城池后,将城中的官吏都诛杀了。其他的城邑自然坚决死守,拼命抵抗。正所谓守城容易攻城难,将军又怎能取得胜利呢!” 武臣一想,似乎很有道理,忙诚心问道:“那我该怎么做?请先生指教。” 蒯通说:“范阳令这个人贪图富贵而又怕死,他听说你带领大军向着范阳来,本来想率先向你投降,但又害怕你因为他是朝廷官员而杀了他。而现在范阳的年轻人都想杀了他们的县令,自己守城来抵抗你,如果你能将侯印送给他,让他继续当县令。那么范阳的年轻人就不敢杀死他,而你也可以唾手得到范阳城。你再让范阳令坐着华丽的轿子在燕、赵两地的郊野驰骋,让燕、赵两地的人看到范阳令因为率先投降而得到你的厚待。那么他们就会争着投靠你,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 “好,说得好。”武臣高兴地重赏了蒯通,让他带着侯印去送给范阳令。 当范阳令坐着轿车巡游后,赵地的县令果然都争着献城,武臣一下子就得到了三十多个城池。赵国平定了,为了安抚各处县城,武臣带领大军继续进军,向着邯郸去。在路上,陈馀听说符离人葛婴从蕲县出发到达东城后,立了襄疆为王。当陈胜称王后,他又杀了襄疆回去报告,因此被陈胜杀了。 陈馀害怕起来,就对张耳说:“陈王这个只会重用自己的亲信,而且听信谗言。只怕我们立了功,不但得不到封赏,反而会被害。我看武臣这个人很信任我们,不如我们立他为赵王,那么我们就可以留在赵地,不用再受命于陈王。” 张耳摇头道:“我们和武臣的家属都在陈县,若这样做,恐怕陈王会杀了他们,况且武臣也不敢答应我们的。不如先派人回去探听消息,看情况如何再说吧!” 陈馀和张耳商量好后,当即派人回陈县打探情况。 再说陈胜派武臣等人去攻取赵地后,又派将领周市带领五千兵马去攻打魏地。自己则与大臣们在陈县等候各路兵马的捷报。到了第十天就接到了兵卒回报说:“假王吴广率兵包围了荥阳,被秦国丞相李斯的儿子李由领兵拒守,久攻不下,请求大王发兵援助。” 陈胜于是征召国内的豪杰商议对策,任命上蔡人房君蔡赐为上柱国。房君蔡赐向陈胜献计说:“秦军在荥阳拒守,函谷关兵力必然空虚。派兵到荥阳,不如乘虚攻打函谷关。” 陈胜非常赞同他的意见,房君蔡赐向陈胜推荐周文为将。周文是陈县的贤人,曾当过项燕军中的占卜望日官,也曾待奉过楚国丞相春申君,自称懂得用兵之道。陈胜就授给他将军印,让他带领三万将士去攻打函谷关。周文一边进军,一边招兵买马。 沿途的民众听说他们去讨伐暴秦,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当周文到达函谷关时,兵力达到了六、七十万。 第18章兵败戏水 天下已经越来越乱了,反映全国各地农民起义的报告如同雪花般飞向咸阳宫,使者来了一批又一批。因为二世很久没有上朝了,秦朝的大臣们急得团团转。此时的秦二世正沉醉在后宫那些美人的温柔乡里。 “陛下,这个果子好甜啊!你尝一口吗!”一位美人将青红色的苹果送到二世的口中去。 “陛下日理万机,太劳累了,臣妾为你按.摩一下。”另一位美人双手轻柔地抚摸着二世的肯头。 有些美人则撒娇地伏在二世怀里。 那些美人妃子们为争宠,使出了浑身解数。真是舒服死啦!二世笑得合不拢嘴,只恨自己不能分身去享受更多的温情。 赵高害怕二世追问自己的责任,本来不让内待官员通报起义军的情况。后来听说周文带领大军向着函谷关来,才不得不命人去通报。内待官急切地对二世说:“陛下,不得了,国中很多郡县都派使者来报说黔首们(秦朝对百姓的称呼)造反了。” “什么?”二世大惊起来,马上整肃好衣服上朝去面见群臣和各地的使者。 “陛下,反贼陈胜已经在陈县称王了。” “陛下,反贼武臣已攻下了赵地三十多个城池。” “陛下,反贼吴广已经包围了荥阳。” “陛下…” “烦死了,把他们全部关起来。”二世喝令待卫将那些使者拉了下去,使者们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众大世见二世生气了,都不敢作声。有一位来报说周文的兵马已到了函谷关的使者刚来到,二世就问他东方的形势。 使者见二世抓了那么多的人,为求自保,只好撒谎说道:“有一群土匪强盗在抢掠东西,郡中的守、尉正在追捕他们。很快就能全部捉到了,不值得忧虑。” “原来这样!”二世听了非常高兴,赏赐了使者,让他离开。 二世见大臣中没有李斯的身影,于是问众人:“丞相呢?” “丞相染了病,已经很多天没有出门。”赵高回应道。 二世又召见了朝中的博士、儒生,问他们:“有人说从楚地征调的戌兵进入了陈县,现在又去攻打各地的郡县,你们认为怎样?” 有三十多名儒生上前说道:“为人臣子不能叛乱,叛乱者应当处死,请陛下马上出兵消灭反贼。” 二世听了脸色马上大变,由红转黑。 博士叔孙通见二世脸色不好看,就上前说道:“陛下,臣认为各位儒生都说错了。天下已经合为一体,拆毁了诸侯国城墙,熔化了天下的兵器,表示天下已经不再使用武力。陛下是英明之君,国家又有完善的法令,人人奉公守法,官吏们尽忠职守,百姓安居乐业,那里有人敢叛乱。陈胜那些人不过是一群偷鸡摸狗的盗贼而也,郡守、郡尉正在捉拿他们,又有什么好忧虑的。” 二世转怒为喜,脸上露出笑容,高兴地说道:“说得好。”又再问其他儒生、博士的说法。 有的人说是盗贼,有的人说是反贼。二世就命令御史将说是反贼的人捉起来交给狱吏处置,说是盗贼的人都放了。赏赐叔孙通丝绸二十匹、衣服一套。 叔孙通回到馆舍,很多儒生、博士都指责他阿谀奉承。 叔孙通说道:“如果我不是这样说,恐怕无法回来这里啊!”说完马上就收拾好行装,离开了咸阳,前往薛城去。 出函谷关时,回头看了一眼,摇头叹息道:“唉!先帝阿,臣早就说过,凡事不能想得太绝啊!纵使不分封诸侯,在一两处重要地方也应立自己的子侄为王,以防天下有变。” 再说二世“处理完”事情后回到后宫。那些后宫的美人迎上去问:“陛下,天下真的乱了吗?我们好害怕啊!” “乱什么!不过是一群偷鸡摸狗的小贼。那些大臣大惊小怪,胡说八道。”二世抱怨道。 众美人听了才放下心来。二世又说:“就算天下真的乱了,你们也不用怕,有一个地方永远都那么安全的。” “哪里呀?”众美人异口同声道。 “就是朕的龙床呀!”二世哈哈笑着说,边笑边拉着几个美人向床上走去。接着二世的卧室传出了一大片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二世整天只顾着和美人们打情骂俏,自掩耳目,自欺欺人,全然不觉危险已经逼迫了。因为没有加派兵力防守,所以周文的军队得以长驱直入,从函谷关到达戏水,沿途的小兵都被杀光了。 听说起义军已进入了函谷关,连赵高也害怕起来,赶紧向二世报告。二世吓得滚落床下,那些美人都惊得花容失色。再没有兴趣调.情了,二世只好马上召见群臣商议。 二世来到宫殿,见众大臣已在殿中等候,连丞相李斯也抱病上朝了。刚坐上龙椅,李斯上前说:“臣听说有几十万盗贼已经到了戏水,请陛下速定计策。” 二世吓得面如土色,惊恐地问众大臣怎么办? 正在众大臣无计可施之时,一位身材高大的大臣站出来说:“陛下,盗贼已经兵临城下,而且人数众多。正所谓远水不能救近火,现在去调动其他地方的兵马救应已来不及了。骊山有七十多万徒隶,足以对抗盗贼。请陛下赦免他们的罪状,再发兵器给他们,让臣带着他们去杀贼。” 说话的大臣名叫章邯,身居少府的职位,负责管理账簿工作。 在这个危急关头,那里还有什么异议。二世当即拍板同意了章邯的请求,封他为大将军,让他带领骊山徒隶和咸阳城的守军前去杀敌。章邯让咸阳的守军行在前面,徒隶们在后面跟随,向着戏水方向前进。 再说周文带领大军进入函谷关,一路上没有无阻无挡,以为秦国真是如此不堪一击。当他们向着咸阳城进军时,突然从途中杀出一支大军。周文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他带的兵虽然多,但根本没有什么组织纪律。大多人手上拿着的不过是木棍、竹竿等的武器。见到装备精良,来势汹汹的秦军,当即吓破了胆。还未交战,队伍已经乱了。章邯带领军队左冲右突,农民起义军伤亡惨重。周文只得带领众人掉头逃跑,退出了函谷关,驻扎在曹阳,当时很多人走散了,只剩下二十几万人。周文只好派人去向陈胜求救兵。 见到周文派回来的使者,陈胜大惊起来。这时候他手下的兵将已不多,因为在周文进入函谷关时,陈胜又派广陵人召平带领一万兵马去攻打广陵,陈胜只好召众大臣商议。 陈馀派来的探子探听到情况后,马上回去报告。这时候武臣的大军刚到了邯郸,陈馀对张耳说:“周文被秦军打败,陈王必定会派兵去救应,我们现在立武臣为王。陈王一定不敢杀我们的亲属,因为他害怕我们起兵去攻打楚国。” 张耳同意了陈馀的说法,于是去对武臣说:“将军只用了三千兵马就平定了赵国,如果不立王就无法镇守赵地,陈王这个人听信谗言。如果回去复命,恐怕会被他所杀。请将军趁陈王无力来攻打我们的时机称王,要不就立赵国诸侯的后代为王。这是保全自己的办法,请将军不要犹豫。” 早就有称王之心的武臣听从了张耳的话,就在邯郸自立为赵王,封陈馀为大将军,张耳为右丞相,部将邵骚为左丞相,又派人去向陈胜通报。 陈胜知道武臣称王后,非常愤怒,想诛杀武臣等人的家属,并出兵攻打赵地。 房君蔡踢劝谏道:“现在秦国仍未灭亡,树立多一个敌人对我们不利。不如扣押他们的亲属为人质,派人去祝贺武臣,让他出兵攻打关中。等灭了秦国后,再派兵去收复赵地。” 陈胜听从了建议,命人将武臣等人的亲属迁移到宫中软禁,封张耳的儿子张敖为成都君,并派人去向祝贺武臣。 第19章沛公起义 见陈胜派人来祝贺,武臣非常高兴,厚赏了使者,又和众大臣商议出兵的事。 张耳对武臣说道:“陈王派人来祝贺不过是权宜之计,绝非他的本心。等他灭了秦国,就会出兵来攻打赵国。” “那怎么办?”闻言,武臣急问张耳。 “请大王不要去攻打秦国,而应该向北攻取燕、代来扩充土地,向南收复河内。若赵国能够南面占据黄河天险,北面拥有燕、代两大地区。即使楚国灭了秦国,也不敢压制赵国了。如果不能打败秦国,更要依重赵国。”张耳献出了自己的计谋。 武臣听从了计谋,派将领韩广带领五千兵马去攻取燕地,派李良领三千兵去攻取常山,命张厣领三千兵攻打上党。 当赵国的兵马出动时,刘邦也在沛县起义了,却说自从陈胜起义后,沛县令听说有很多郡守和县令被杀,他非常害怕,只好召集县吏们商议说:“现在全国各地都在起义,我想起事响应陈王。” 萧何劝说道:“大人,你是秦朝的官吏,现在却要反叛朝廷,恐怕沛县的子弟不会相信你。不如将那些逃亡在外的人招回来,让他们控制众人,众人就不敢不听从。” 曹参接着说:“听说刘季在芒山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可以派樊哙找他们回来。” 沛县令听从了曹参和萧何的话,命令樊哙到芒山去接刘季等人,又命令县吏们准备起事。 众人离开后,童铭暗对沛县令说:“大人,你被曹参和萧何骗了。” “为什么?” “在沛县,谁不知道他们与刘季的关系密切。等刘季回来,他们联合起来,恐怕事情轮不到你作主啊!况且现在秦朝未必就灭亡,你那么快就背叛朝廷,万一陈王等人失败了,那你就大罪了。” 童铭说道。 沛县令心头一悚,吃惊地说道:“樊哙已经去了芒山,现在怎么办?” 童铭想了想,就说道:“不如关闭城门,不让刘季他们进来,再将曹参和萧何关起来,免得他们里应外合。” 沛县听从童铭的话,令依计而行,马上命童铭带着十几名官差去萧何和曹参家里捉拿他们。谁知沛县的县吏和官差大多敬重曹参和萧何,因此未等童铭等人到来,已经有人通知他们逃跑了。 曹参和萧何走到了城门口,发现城门已关闭,只好翻墙逃出城外,到芒山去找刘邦。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在路途中遇见了正向着沛县方向而来的樊哙等人。刘邦见他们神色慌张,疑惑地问:“你们干吗到这里来了?” 萧何急着回答说:“县令变卦了,他怕你们靠不住。现在还要杀我们,幸好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 刘邦咬着牙根愤恨地说:“那个狗县令,我早就受够他的气了,现在居然敢出尔反尔,我一定要斩下他的狗头。走,我们快点回去。” 众人跟着刘邦赶路,回到沛县,见地城门紧闭,有很多人守在城上。刘邦对众人说:“我们人少无法攻城,怎么办?” 樊哙说:“我们沛县的子弟早就恨透了县令,现在为他守城,不过是被迫的。只要将书信投入城中劝导他们,就可以使众人反叛县令。” 刘邦就让萧何写好书信,然后绑在箭上射入城中去。 城中的人拾起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天下百姓已经吃够了秦的苦头,现在天下的诸侯都纷纷起来反秦。你们为县令守城,等诸侯们来到,一定会屠戮沛县。各位何不共同杀了县令,另从子弟中选立贤能的人当首领,带领父老兄弟响应诸侯的起义,不但可以保全家室,还能够建立功业,请各位认真考虑。” 沛县的马房司御夏侯婴站出来对众人说:“县令平日帮助秦朝欺压各位父老,现在是各位报仇的时候了,有胆量的就跟我来。” 夏侯婴与刘邦相熟,关系非常好。由于他平日待人和善,所以在沛县有很多的朋友。 这时候,任敖也站出来对众人说:“县令不识时务,在这个时候还想帮助暴秦。不如杀了他,打开城门迎接刘季他们入城。” 沛县的父老兄弟在在夏侯婴和任敖的带领下,冲入沛县令家中将他杀了。沛县的官差都袖手旁观,童铭见势不妙,趁着混乱时溜走了。 杀了县令后,沛县父老打开城门迎接刘邦等人入城。沛县一些父老兄弟以及刘邦在芒山带回来的人,想立刘邦为沛公。但萧何或曹参是沛县大族,他们的社会关系和人望以及家族势力都远超刘邦,而且曹参和萧何在沛县很得人心,办事能力又强,所以更多人想立他们为沛公。 曹参和萧何其中一人答应了,那以后可没有刘邦什么事了,但他们俩个人都是文吏,很清楚秦朝的法律。依照秦法,带头造反是灭族的大罪,他们族人多,如果反秦失败了,会连累很多人,但胁从犯的罪名则轻得多。因此,他们俩人都不敢接受众人的推举。 萧何见有不少人想立刘邦,就顺水推船道:“我知道刘季这个人敢干担当大任,由他当沛公最合适。” 曹参接着又说:“我听说刘季曾斩杀过大蛇,这是吉兆,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当沛公。” 刘邦知道自己的声望难以令大众信服,以退为进,假意推辞说:“不是我爱惜自己,而是害怕能力不足,有负你们的所望,请你们另选贤能吧!” 众人以为刘邦真的拒绝当沛公,于是又议论选谁好。 不过刘邦可不想失去当沛公的机会,不想别人和他争,又说道:“各位一定要认真考虑,这是关系到我们沛县存亡的大事。如果选择首领不当,那么就不能保全父老兄弟们了。” “各位不要争了,刘季这个人有贵相,一定能带领我们反秦的。”樊哙大声说道。 当时又有很多人说刘季身上经常发生神奇的现象,因此,众人又再请刘邦为沛公。刘邦假意推辞几次后才答应了,这一年刘邦四十八岁。众人设坛拜祭了黄帝和尤,又祭旗鼓,军旗一律用赤色,以示他是赤帝之子。 刘邦在这场角逐沛公赛中胜出,的确是他有胆量,但也因为他什么也没有,所以才无顾忌的拼搏。而且,比他优秀也更得人望的萧何和曹参因为顾忌不敢担当大任,并推举刘邦。可以说,这也是刘邦运气来临了。 刘邦对萧何说道:“谁都知道我没有名字,现在起义,总得有个名字吧!” 前面说过,刘季的‘季’字不过是代表他的辈份,当时的排序是以‘伯’为首,‘仲’为次,‘季’表示他在家中排行第三。 萧何想了一会儿,就说道:“我们起义是为了安定天下,不如取‘邦’字,表示治国安邦的意思。刘邦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名字,从此别人都称他为刘邦。 萧何、曹参、樊哙等人为刘邦征集三千沛县子弟,刘邦带领众人攻取了胡陵、方与等地,然后据守丰邑。 这时候武臣派去的韩广也收复了燕地,当地的豪杰对韩广说:“楚国和赵国都有了王,我们燕国原来是一个万乘之国,也应该有个王吧!”韩广听从了豪杰们的话,自立为燕王。 再说陈胜派去的周市在收复魏地后,想顺便攻取齐地,就去攻打狄城。当时原来齐王的后人田儋带领族人杀了狄县令,率领齐人打败了周市,然后自立为王。周市回到魏地后,当地的豪杰想拥立他为魏王。 周市拒绝道:“我原来是魏国人,既然恢复了父母之邦,就应该立原来魏王的后代为王。”于是周市立了魏咎为魏王,自任为相国。因此原来六国中的楚、燕、赵、齐、魏都有了王,只有韩国仍未有。这时候,陈胜起义还不到三个月,天下就乱成了一锅粥,反秦之声传遍了神州大地。 第20章八千子弟兵 天下已经乱了,而江东由于有江河阻隔,起义军一时无法渡江,所以此时仍算安定。但会稽郡守殷通的心却静不下来,他听说已经有很多诸侯称王了,因此心动了,命人将项梁招来内室密商。 殷通说道:“长江以西的地方都已经反秦了,这是上天要灭亡秦国。我听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我手下有一班武士,我想命令你和恒楚为将,趁诸侯未到来时平定江东。听说你和恒楚相识,你帮我找他来吧!” 原来殷通听很多人说过恒楚是江东的勇士,但不认识他。 项梁沉思了片刻后,徐徐说道:“大人如此看重我,我岂敢不效命。但恒楚刚犯了罪,正逃亡在外。连我也不清楚他的下落,只有我侄儿项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请让我将项籍叫来,大人亲自命令他去找恒楚吧!” “怎么你不…?”殷通不解地问道。殷通原来是想说,怎么你自己不叫项籍去找恒楚,反而要我下命令?但又不好明说。 项梁一笑,说道:“是这样的,因为恒楚杀了人,害怕被捕,所以不让项籍将他的下落告诉别人。除非得到大人的亲自命令,否则,恒楚是不敢出来的。” 殷通方才释疑,一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好,你去叫项籍到这里来吧!” 项梁回到住所,先将自己与殷通的对话说给项羽听。然后对他说道:“郡衙里有很多武士,你现在把剑藏在身上,不要让别人看到。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动。只要杀了郡守,夺了他的印绶,我们就可以起兵恢复楚国了。” “叔父,我知道怎么做的了。”项羽边说边将一把一尺长的短剑插在腰间,束在衣衫之内。 两叔侄商议好后,项梁带项羽进入郡衙,让他在室外等候。项梁进入室内坐下后,就对殷通说:“我侄儿已经在外面了,请大人召见他,让他接受您的命令去找恒楚。” “好,你去叫他进来吧!”殷通点了点头,道。 项梁于是走到室外带项羽进去,项羽走到殷通面前行过拜见之礼。 殷通打量着项羽,见他长得威武不凡,不由赞赏道:“令侄儿真是一好汉子。” 项梁没有回答殷通的话,而向项羽打了一个眼色说:“可以动手了。” 项羽迅速从腰间拔出短剑,一道寒光从他的脖子划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马上飞滚落地,身躯随即倒在椅子上。拔剑、杀人只在一瞬间,殷通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身首异处。 项梁对着殷通的尸体冷笑两声,道:“恒楚在哪里,我早就知道了。”说完就将殷通身上的印绶摘下来,挂在自己身上,然后提着殷通的头与项羽走出室外。 站在外面的武士见项梁手提着郡守血淋淋的人头,一时反应不过来。惊呆了一会儿后才大声呼喊同伴:“快来呀!大人被人杀了。”郡衙的武士、守卫闻声赶来,很快就围聚了一百多人。 项梁大声对那些人说:“郡守残害百姓,已被我们杀了,印绶在我身上。谁敢不服从的,一律杀无赦。” 郡衙中的武士都是殷通蓄养的死士,那里肯听项梁的话,全都举着兵器上前为郡守报仇。项羽一剑将首先来到面前的人刺倒,夺了他的长剑冲入人群中混战。而项梁则捡起项羽丢在地上的短剑站在一旁观看他出手。 只见项羽迅速地挥舞着剑,剑光所到之处无不应剑而倒,中剑者即使不死也只能倒在地上呻.吟。不到半个时辰就杀死了近百人,出剑之快,力量之猛,那些武士自问望尘莫及。郡衙的武士和守卫大惊起来,全都丢下兵器,跪倒在地上求饶,再也没有人敢起来反抗。 项羽收起剑冷眼目视那些武士和守卫,项梁吩咐众人处理好现场,又让殷通的家人将他的尸体带离郡衙。处理好衙中的事后,项梁命人去将会稽的豪杰、县吏以及与自己交情深厚的人都请来郡衙商议大事。 项梁对众人说道:“现在天下英雄都纷纷起来反抗秦朝,秦朝是势在必亡的了,这是各位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我项家世为楚国的将领,只要各位跟从我恢复楚国,消灭暴秦,日后不失封侯封爵。” “我们愿意听你的。”众人异口同声道。原来那些人早就听说天下开始乱了,因此心里已经蠢蠢欲动,现在有项梁带头起义,自然乐意追随他。 项梁于是出动郡衙中的军队,派人带领他们去收取会稽各县的兵马,共得到八千精兵。由于这些人都是吴中的子弟,因此称他们为“八千子弟兵”。项梁任命吴中的豪杰们为这支兵马的校尉、侯和司马等职。有一位认识项梁的人因为没有得到任用而去问他。 项梁对他说:“前些时候,某家丧葬时,我让你去办一件事,你没有能力完成,所以我不能任用你。” 那个人听了无法辩驳,而众人因此说项梁知人善任。项梁又派人去将恒楚招来,任命他为将领。又封项羽为裨将,让他率领兵马去攻取江东地区的各个郡县。而他则自立为郡守,坐镇在会稽郡衙内。这时候,项梁的兄弟、族人听说他在会稽起兵,都从其他地方来投靠他,项梁又为他们安排了职务。 当项梁出兵攻取江东各个郡县时,秦国也开始了它向诸侯们的反击之战。原来章邯带领骊山徒隶在戏水打击退周文的军队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对那些徒隶进行军事训练。就在周文的兵马驻扎在曹阳两个月后,章邯率领徒隶们再次出击。周文驻兵在曹阳是为了等待陈胜的救兵,想不到等来的却是秦军的大举进攻。周文抵挡不住秦军,只好退守渑池。十几天后,章邯的大军追击而来,周文被秦军围困,无路可走,只好长叹一声,拔剑自尽了。 章邯打败周文后,马上派人去向二世报捷,并请他加派兵马,以便消灭其他起义军。群臣听说秦军打了一场大胜仗,都向二世贺喜。二世又得意起来,马上派董翳和司马欣带领三万兵马帮助章邯。命令他必须将“强盗”和“小偷”消灭尽。章邯得到了三万生力军,士气更加高涨,马上掉过头去攻打在荥阳与李由对峙的吴广。 第21章张楚的覆灭 听说周文已经兵败身亡,吴广的部将田藏与李归商议道:“周文溃败,秦军很快就会来到。我们久攻荥阳不下,万一章邯大军来到,李由的兵马又从城中而出,两面夹攻,我们一定会被打败的。现在只要留下少量兵马就可以围困荥阳,而率领精兵去迎击章邯。使敌人无法合兵一处,这样就可以逐一击破敌人。” “这真是一条好计谋。”李归赞同道。 田藏又说:“不过假王吴广不懂兵法,为人骄横而又刚愎自用,无法与他商议事情。我想假传陈王之命杀了他,夺其兵权,否则,我的计谋一定会失败。” “我也不满意吴广领兵,但他是陈王的心腹之人。杀了他,恐怕陈王不会罢休的。”李归有点犹疑道。 “你放心,现在周文已经死了,杀了吴广,陈王只能倚重我们,不会向我们问罪的。只要我们打败了秦军,何愁他不重用我们。”田藏说道。 俩人商议好后,就进入吴广账中,李归拿出一封伪造的信对吴广说:“假王,陈王有密令给你。” 吴广感到奇怪,怎么陈王的密令会在他们身上。刚伸手去接,田藏趁吴广不注意,突然从背后一剑刺过去,就将他解决了。田藏和李归取了将印就退出账外。 李归招集众将士,拿着那封伪造信对他们说:“陈王有令,假王吴广暗通秦军,意图背叛,密令我们杀了他。任命将军田藏暂代吴广领兵。” 众人见将印在他们手上,又有书信为证,因此不敢有异议。田藏又派自己的心腹带着吴广的人头和一封假造秦将李由写给陈胜的劝降信献给陈胜,又说:“吴广因为周文兵败,害怕起来,准备带领兵马投降秦军,幸好被将军田藏发现。” 陈胜不由惊疑起来,“吴广真的想降秦军吗?” 房君蔡赐在旁边附耳道:“现在大敌当前,若你怀疑田藏,他就会投降秦军。不如封他为上将军,坚定他对抗敌人之心。” 陈胜听从了房君蔡赐的建议,派使臣去荥阳赐给田藏楚国令尹的大印,封他为上将军。田藏高兴地接过印绶,这时候,忽然士卒来报说章邯的大军已来到了敖仓。田藏于是命令李归领两万兵马继续驻守在荥阳城下,而自己则带着十五万将士前去敖仓迎敌。 章邯的军队刚打败了周文,锐气正盛,因此无不以一当十。而楚军因为围困荥阳已经很久,将士早就疲惫了,因此一战就溃散。田藏见将士无心恋战,只好跟着掉头逃跑。章邯骑马追上田藏,一刀就将他的头斩了下来。秦军追击楚军到了荥阳城下,李由见章邯大胜楚军,马上引领将士出城助战。楚军因此大溃败,李归等将士全部战死。 消灭张楚两路大军后,司马欣对章邯说:“将军虽然连战连捷,但天下反贼已经蜂拥而起,要全部消灭他们并不容易。末将认为陈胜是首先带头造反的人,只要先消灭他,就可以震慑其他反贼,再去击破他们就不难了。” “你的见解正好与我相谋合,好,我们就先去攻打陈县。”章邯笑着赞成道。 秦军开始大反攻了,但此时的诸侯们不但没有团结一致,对抗秦军,反而如同一盆散沙,互相攻伐。武臣派去攻取燕地的韩广自立为燕王后,武臣就带兵去攻打燕国。有次他在燕国边境便衣出游,被燕将认了出来而捉了去,要求武臣分一半赵地给燕国才放人。 赵国去了几派使者都无用,后来武臣的马车夫对燕将说:“张耳和陈馀都是贤能之人,他们想自立为王已经很久了,只是时机不允许而也。他们现在表面上是要救赵王,但实际上是想你们杀了他。那么他们就可以裂地各自称王,然后以为原赵王报仇为名带兵来声讨燕国的罪名,那么燕国就会灭亡了。” 燕将信以为真,于是放了武臣。后来武臣派去攻取常山的李良回来,武臣又让他去攻打太原。由于太原的秦军在阱陉口拒守,李良兵力少无法攻破。两军相持了十几天,秦将假冒二世之名写信给李良,信中说:“念在李良曾待奉过朕,只要李良叛赵降秦,就可以赦免他的罪行,并让他显贵。” 原来李良曾在秦国当过差事。李良得到信后狐疑不定,只好暂回赵国要求增派兵马。刚到邯郸城外就遇见武臣的姐姐坐着轿子外出饮宴回来,李良误以为是赵王,就行跪拜之礼。武臣的姐姐因为喝醉了酒,不知道李良是将官,就派一名骑士请他起来。李良因此觉得在众部下面前丢尽了面子。 有部下气愤地对李良说:“天下英雄起来反秦,有能力者都可以为王。将军的地位一向只在赵王之下,现在一个女人居然不为将军下车,请让我去追杀她,为将军雪耻。” 李良本来就有降秦之心,现在又觉得受辱,因此非常愤怒,命人追上去,将武臣的姐姐杀死在路上。部下们又劝说:“将军杀了赵王的姐姐,赵王不会放过你的。不如趁赵王现在没有防备,出奇不意杀了他,然后自立为王。” 李良于是率领兵马攻入邯郸城中,杀了武臣和邵骚。张耳和陈馀因为得到部下们的及时通知而逃脱了,他们收编了自己的部属,得到三万多人,准备为武臣报仇。 有门客对张耳献计道:“要想赵人归服,只有立原来赵国的后代为王。” 张耳和陈馀觉得门客的话很对,于是找到了赵歇,立他为赵王。最后打败了李良,李良只好投降了章邯。 这时候刘邦又与魏国发生了争端,原来刘邦攻取了胡陵和方什后驻守在丰邑。秦国泗水郡监平听说丰邑起义后就率军围攻丰邑,刘邦领兵出战,打败监平的部队。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追上去擒获并杀死了他。刘邦又带兵去进攻薛县,命令同乡雍齿守住丰邑。 当刘邦攻取薛县后,魏相国周市派使者去对雍齿说:“丰邑原来是梁惠王被秦国灭亡后的迁徒之地,现在我已攻下了魏国几十座城邑。如果你能降魏,魏国就封你为诸侯,让你继续驻守丰邑。否则,我军破城后就要屠戮全城。” 雍齿本来就对刘邦口服心不服,当即投降了魏国。 刘邦听说后方有失,马上引兵赶回。派使者去见雍齿,谁知他并不领情,而且与乡亲们坚守城门,抗击刘邦。刘邦攻了十几天都无法破城。当时刘邦因为怨恨雍齿和丰邑子弟背叛了他而生病了,只好暂时回军沛县。 诸侯们如同一盆散沙,而陈胜则众叛亲离。原来陈胜称王后,他当雇农时的伙伴和儿时的朋友都去投靠他。由于那些人都是不懂礼节的粗人,所以在王宫中自出自入,随便直呼陈胜的名字,而且到处宣扬陈胜当雇农时的笑话。 陈胜的大臣们看不过眼,就对陈胜说道:“这些客人愚昧无知,进进出出不守规矩,而且没上没下地胡说八道,大大损害了大王的威风。” 陈胜愤怒起来,就命人将几个最无礼貌的人杀了。这样做,不但他那些故友都吓跑了,连他手下一些将领也因此离开了。很多人都说陈胜没有容人之量,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另外,陈胜任命朱房为中正官,胡武为司过官,专门监察群臣的过错。这两个人非常苛刻,将领攻城略地回到陈县报告,只要稍有不合命令的地方,就会被他们惩治。与他们关系不好的人就私自审理对方。与他们关系亲近的人,即使犯了错也不处置。因此很多将领都对陈胜心生怨望。 再说陈胜听说章邯已经打败了田藏并向着陈县来,马上召集众大臣、将领商议。谁知很多人听说秦国大军即将到来,都偷偷逃跑了。正在陈胜忧虑时,郯城守将邓说回来报告说,郯城已经被秦军攻破了。 陈胜愤怒地说道:“临阵退缩,弃城而走,留下你有什么用。”当即喝令武士将邓说推出去斩了。 第二天,许县守将伍徐又回来报告说许县也被秦军夺取了。陈胜又想杀了他。 房君蔡赐劝说:“秦军兵势浩大,他那么点兵马怎么挡得住。” 陈胜才饶了伍徐。这时候,楚军节节败退,秦军已经逼近陈县的战报不断传来。 陈胜惊恐地问房君蔡赐:“现在该怎么办?” “将士无战斗之心,请大王亲自上阵督战,以便激励士气。”房君蔡赐说道。 陈胜于是命令将军张贺带领城中全部士卒迎战秦军,连房君蔡赐也披甲上阵,陈胜跟着出城督战。 由于寡不敌众,张贺和房君蔡赐很快就战死,楚军死伤惨重。陈胜见秦军无数人马杀到,害怕起来,赶紧坐着马车,带领败兵逃跑。当他退到汝阴时,只剩下几十名随从。在到达城父时,他的马车夫庄贾见楚军败局已定,就趁陈胜不注意时一剑刺死了他。对士卒们说:“现在我军已大败,只有投降秦军才有生路。” 那些士卒早就逃怕了,见陈胜已死,都愿意跟从庄贾投降秦军,庄贾就载着陈胜的尸体回陈县献给章邯。章邯高兴地封庄贾为将军,让他驻守陈县。见陈胜已死,章邯又带领大军去攻打楚国其它城池。 陈胜的待臣将军吕臣听说陈胜被庄贾杀死,就招集了张楚逃散的将士,从新阳起兵,攻入陈县杀了庄贾,为陈胜报了仇,仍以陈县为楚都。吕臣又命人找回陈胜的尸体,将他安葬在砀县。 陈胜称王只有六个月,虽然他和吴广都已经死了,但由他们点燃的燎原之火并没有因此而熄灭,而且越烧越旺。 第22章渡江向西 陈胜派去攻打广大陵的将领召平听到陈胜被杀的消息,感到非常震惊,赶紧与部下们商议道:“陈王不幸身亡,我们楚国群龙无首,必定会被秦军逐个击破的,该怎么办?” 有部下献计说:“陈王的事,仍有很多人未知。我听说以前楚国将军项燕的儿子项梁刚平定了江东,兵强马壮,如果将军假传陈王之令命他去攻打秦国,也许还能挽回败局。” 召平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现在也只有这样办。” 第二天早上,召平命令下属们驻守原地。而他自己则带着五名随从到乌江边坐船渡江,到了对岸,租了一辆马车去到会稽郡衙。 召平对门前守卫说:“你去告诉项将军,说我是陈王派来见他的。” 听说是陈王的使者,门卫不敢怠慢,马上进内传报。 “陈王的使者来这里干什么?”正在后堂处理公文的项梁感到有点意外,对门卫说道:“快请他到大厅等候。项梁随即更换衣服出去大厅接见召平。 两人说完客套话,召平拿出一个自制的印绶对项梁说:“陈王派我来封你为上柱国,命你平定江东以后,要赶快率兵往西打过去。” 项梁接过印绶说:“请使者回复陈王,说我一定不负所托,诛灭暴秦。” 两人坐下商议完公事后,项梁吩咐从人准备酒菜招待召平等人,又让项羽和恒楚、季布、钟离昧等将领共同饮酒作乐。 酒宴后,召平在郡衙里留宿了一晚才离开。回到广陵,召平对部下们说:“我看项将军见识过人,而且深明用兵之道。手下的将领都英武不凡,让他带兵去攻打秦国,可以放心了。我们现在无法攻下广陵,不如回陈县与吕臣将军共商大事吧!” 部下们都表示赞同,于是召平就带着众人回陈县去。 再说召平离开后,项梁招集众将领商议进兵。部将季布说:“我听说陈王已经被秦军打败,不如先派人去探听消息,再议进兵也不迟。” “陈王被打败,我们更应该赶快进兵,以便重振楚军的声威。”项羽建议道。 项梁一笑,说道:“我早就想去攻打秦国,现在又得到陈王的命令,还有什么好等的。” 项梁与众将领商议好后,就命人去筹办粮草和军用物资,又命人去修造船只,择日出师。 五天后,项梁与项羽、钟离昧、恒楚、季布等人带领八千子弟兵到乌江边上船渡江。江东的百姓听说他们要去攻打秦国,很多人都去送他们。项羽看见人们携老带幼来相送,非常感动,大声对众人说道:“各位父老兄弟,我们奉了陈王之命,带领子弟们向西去攻打秦国。请各位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凯旋归来,不会让父老们失望的。” “好!” “好!” “好!”父老们齐声鼓掌喝彩。 船在江东父老们的目送光中慢慢离岸而去,人总是在离开一个地方时才会特别留恋它。项羽回头望着自己长大的江东,心中无限感慨,这一年项羽才24岁。 经过半天的航行,船终于到了对岸停靠下来。项梁想先攻下东阳,再向前进兵,于是派人去打听东阳的情况。探子很快回来报说:“有位名叫陈婴的人已取得了东阳,人下人马众多。” “这个陈婴是什么人?”项梁问众将士。 季布对项梁说道:“我听东阳的朋友说过陈婴是东阳的文吏,做事谨慎守信,被人称为忠厚长者,在东阳很得人心。将军可以派人去联合他同去攻打秦国。” 项梁于是派使臣去对陈婴说:“项将军是以前楚国大将军项燕的儿子,被陈王封为上柱国,现在奉了陈王之命往西去讨伐暴秦。项将军听说你们在东阳起事,希望能与你们共同去攻打秦国。” 陈婴高兴地说:“我早就听闻项将军的大名,请你回去告诉他,待我先知会下属们,再与他相见。” 陈婴怎么得到东阳的呢?原来东阳有一帮年轻人响应陈胜起事,杀了东阳县令,聚集了几千人。想推举一位首领,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就请陈婴出来担当此职。 陈婴辞谢说:“我只是一名令吏,不懂得领导众人,请各位另请高明吧!” 但那些年轻人不理会陈婴的意见,强行把他立为首领。县城里的人听说陈婴起义,都来投军,连县城里的一些士兵也起来拥护他,没有几天工夫就有两万人愿意听从他的指挥。他们听说别的地方都有了王,就要立陈婴为王。兵士们都戴青色军帽,命名为苍头军,来和其他军队区别,并表示新近突起的意思。 陈婴的母亲对陈婴说:“自从我嫁作你们家当媳妇,从来没听说过你家祖先出过显贵的人物。现在突然之间得到如此大的名份,恐怕不是吉利的事。你不如另外找一个领头的人,你作他的下属。如果起事成功了,还能封侯,万一失败了,还可以逃亡隐避。人家不会象捉头儿那样捉你,这是保命的方法。” 陈婴本来就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听了母亲的话,更不敢当王。正不知依附何人之时,刚好项梁使者来到,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陈婴对下属们说:“项氏家族世世代代担任将军,在楚国很有名望。现在要成大事,非要跟着他不可。我们依靠名门望族,一定能诛灭暴秦的。” 众人都觉得有理,听从了他的话,陈婴于是将兵马都交给了项梁。一下子得到了那么多的兵马,项梁非常高兴,就让陈婴负责管理军中的事务。接着又带领众将士渡过准河,继续向前进军。 第23章实力大增 却说项梁的军队渡过淮河后,让恒楚带领二千兵在前方开路。行不到二十里远,忽然有士卒回来报告说:“在前面遇见了一队兵马,其将领要我们说明来历才让放行,恒楚将军与他打了几十回合,仍未分出胜负。” 项梁说:“恒楚是员猛将,打不过他,看来对方的身手不凡。” “让我去看一下。”听说对方是猛将,可挑起项羽的战心,说完就拍打马匹向前跑。 跑了三里路,果然见恒楚与一名骑着棕色马匹的壮汉在对打,恒楚使大刀,壮汉使长枪。而双方的将士都在观看他们出手,这时候恒楚已渐渐处于下风。项羽喝令他们住手,恒楚放下刀骑马后退了几步,而壮汉也停住手,望着项羽,看他想说什么。 项羽认真打量着对方,只见他长得高大而壮实,脸上刻有字,一看就知道是受过黥刑的人。项羽问恒楚怎么打起来? 恒楚还未答,那个壮汉抢先说:“我只是问一下你们的来历。” “这个人说话太嚣张了。”恒楚说道。 项羽笑着对那名壮汉说:“好,只要你能跟我打十个回合而不败,我就告诉你。否则,你先说清自己的来历。” “你敢小看我,看枪。”壮汉愤怒地提起长枪刺过去。 项羽拿着画戟轻轻一拨,就将他的长枪拨开了。壮汉心头怔了怔,想不到项羽的力居然那么大。未等他再出手,项羽拿着画戟横扫过去。壮汉双手握着枪格挡,双手虎口被震得发麻。不过五个回合,他的长枪已经被项羽打落地上。 壮汉大惊道:“我黥布从未见过像你那么勇猛的人,我真是服了你。” 于是向项羽他们说起自己的经历,原来壮汉名叫英布,楚国六县人,出身贫穷。在少年时曾有相士给他看过相,说他先受黥刑而后称王,也就是先刑而后贵。后来在青年时因为犯了法而被判了黥刑,他因此而高兴地大笑说:“相士说得真准,我就要称王了。” 别人觉得他很滑稽,很好笑,以为他疯了。后来英布被发配到骊山修坟,他在那里结交了很多豪杰和好汉,最终趁秦兵不注意时带领一班人逃跑了。他们逃到了长江一带当了盗贼,英布因为自己曾受过黥刑而改名为黥布。 陈胜起义时,黥布想起兵响应陈胜,但考虑到自己手下只有二、三十人,难以成事。于是去见番县令吴芮,与他的部下们一同反秦,很快就聚集了几千人。吴芮见黥布英武不凡,而且又有志气,就将女儿嫁给他。婚后没几天,黥布就向老丈人借了三千兵打天下。这时候陈胜刚被章邯打败,黥布就帮武臣夺回陈县,又在清波打败了秦军的左右校尉。现在已聚集了一万多兵马,要引兵向东边去,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他们。” 项羽听黥布说完后,也将自己的家世和受陈王之命去攻打秦国的事说给黥布听。 黥布惊喜地说道:“原来是项燕大将军之后,既然我们有缘相遇,希望能跟你们去攻打秦国。” “这真是求之不得之事,好,我们就一起诛灭暴秦。”项羽高兴地说。 于是带他去见刚来到的项梁,黥布当即下马行拜见之礼,项梁高兴地扶起了他。黥布带上兵马归顺了项梁,这时候项军的兵力已达到四、五万。他们继续向前进,在进军途中,有一位姓蒲的将军听说项梁去攻打秦国,就带上两万兵马来投靠。实力已达到六、七万的项军斗志更高仰。到了下邳,听说彭城有大批兵马驻守,项梁只好派人去探听情况。 过了不久,使者回来报告说:“上将军,对方将领让我回来对您说,陈王已战败身亡,他已立了楚国贵族景驹为楚王,要我军听侯其命令。” “什么?”项梁听了马上大怒说:“陈王是首先举义之人,即使打了一场败仗也不见得就亡了。秦嘉背叛陈王,立了景驹为王,还阻止我军讨伐暴秦,真是大逆不道。” 黥布上前说道:“上将军请息怒,我愿意带领兵马去斩杀这个目中无人的秦嘉,并生擒景驹回来见你。” “好,就让你为我们打头阵。”项梁欢喜地拨了一万兵马让黥布去攻打彭城。 秦嘉是什么人?原来陈胜刚起义时,楚地凌县人秦嘉、符离人朱鸡石、取虑人郑布、徐县人丁疾等单独起兵反秦,不受陈胜节制,但他们只是各占一、两个城池,实力很小。陈胜兵败后,秦嘉与朱鸡石、郑布、丁疾联合起来,立了景驹为王,乘机占据更多的地方。而黥布虽然帮助吕臣夺回陈县,但吕臣为了不影响士气,没有向他透露陈胜的死亡,只派人告诉召平,所以仍有很多人不知陈胜已死。 再说秦嘉听说项梁派将士来挑战,再也坐不住,马上点齐两万兵马出城应战。黥布大骂秦嘉:“项将军奉陈王之命去攻打秦国,干什么阻碍我军前进?” 秦嘉说:“陈王已经死了,你们这是冒陈王之名,若你们不投降,我必将你们杀到片甲不留。” 黥布愤怒起来,骑马冲杀过去,只打了两个回合,秦嘉抵挡不住,只得拨马往回走。黥布领兵追击,项梁随即带上大军接应。军队被追到胡陵,秦嘉回军再战,被黥布一枪刺死。军队投降了项梁,景驹逃到梁地后被季布杀死。项梁兼并了秦嘉的部队,朱鸡石、郑布、丁疾等人也投降了。 项梁驻军在胡陵,准备向西进军,忽然听说章邯的军队已到位了粟县,项梁就派别将馀樊君和朱鸡石攻打秦军。馀樊君战死,朱鸡石败回胡陵,项梁怒起来,杀了朱鸡石,率兵攻出薛城。 钟离昧对项梁说道:“上将军,现在很多人都传言陈王已死,不如先打听清楚陈王的去向,再作打算。” 项梁只好派人去打听陈胜的消息,另派项羽领兵去攻打襄城。 第24章沛公投靠楚军 项梁驻兵在薛城之时,刘邦却带着兵马到留城去依附景驹。原来刘邦病好后,又想去收复丰邑。 曹参献计道:“我军无法攻下丰邑,是因为兵力不足,不如去向别人借兵。” 刘邦觉得很有道理,正考虑去向谁借兵时,听说陈王已被秦军打败,东阳宁君和秦嘉立了景驹为代理楚王,驻兵在留城。刘邦就让萧何留守在丰邑,自己带着樊哙、曹参等将领和三千兵马去依附景驹,想向他们借兵去攻打丰邑。谁知到了留城见到东阳宁君才知道景驹和秦嘉已去了彭城。 这时候,听说章邯的部将司马昼正在攻打砀郡。刘邦就与东阳宁君联合击退司马昼,夺下了砀郡,得到五千兵马。忽然又传来秦嘉和景驹已经兵败身亡的消息。刘邦见借兵无望,就向东阳宁君道别。自己率兵去攻取砀郡附近的下邳,再回兵去打丰邑。 在进军途中,遇见一位长得眉目清秀的中年人,带着一百多人向着留城方向去。刘邦觉得自己跟这个人有缘,就与他坐在路边的草地上交谈,问起他的来历和去向。对方见刘邦好说话,就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他。原来这个人就是在博浪沙行刺秦始皇的张良,张良在下邳聚集了一百多人反秦,因为力量太弱,听说秦嘉立了景驹为代理楚王,要去投靠他。 “原来当年就是你带人去博浪沙行刺始皇帝的?”刘邦吃惊地问道。 张良苦笑一声说:“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当年太鲁莽了,只是吓了秦始皇一跳,而自己则要躲藏在下邳,幸好遇见了一位老父……” 听说张良要去投靠景驹,刘邦对他说:“你不用去见景驹了,他已经被项梁打败了。” 闻言,张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找一个好的主子,并非一定要投靠景驹。”接着又问刘邦怎么会到下邳来? “哼,别提了,还不是因为雍齿那个龟.孙子…”刘邦恨恨地骂了几句,就将雍齿和丰邑子弟背叛自己的事说给张良听。一边说,一边骂。 “沛公,我认为…” “有话尽管说吧!我这个人最爱的就是骂人,但最喜欢的却是听别人的意见。”刘邦见张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口一笑道。 张良想不到刘邦说话那么有趣,忍不住笑了声,说道:“好,那就恕我直言了。我认为要成就大业,必须要有实力和号召力。田儋在齐国举事,马上就有几万人愿意跟随他,不过两个月就收复了齐国七十几座城池,因为他是原来齐王田氏的族人。周市平定了魏地,还是立了以前魏王的后代为王。张耳和陈馀在赵地的势力很大,最后也是立了原来赵王的后代为王。像你这样小打小闹是难成大事的,所以你虽然得到了丰邑,但魏市派使者来说几句话,雍齿马上就背叛了你,就是因为你的声望太小。” 刘邦不禁有点失落,问张良:“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张良真诚地回答:“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原六国贵族的后代都争相复国,你不如选择一个有实力有名望的人投靠他。这样就容易成功,只要你有功劳,日后就不失封侯封爵。” 刘邦不由深思起来,他原来要依附景驹,只是想向他借兵收复丰邑,想不到张良的见解那么独到。 刘邦沉思一会儿,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现在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张良心想:“这个人真是从谏如流,善于听从别人的意见。” 于是又试对刘邦说一些《太公兵法》中的谋略,想不到他一听就领悟了。 张良惊喜地说道:“我多次对别人说过兵法的谋略,他们都听不懂,而你居然一听就明白了,你真是天授之才啊!” 刘邦高兴地笑了起来:“我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听别人说话。” 张良心想:“这个人真有统帅之能,只可惜出身卑微。”当时的张良怎么也想不到刘邦日后的成就会那么大。 刘邦与张良谈了很久,不觉斜阳已西照。刘邦说道:“现在天将要黑了,不如就地宿营,明天再去打下邳。” 张良摇了摇头,“不好,这里离下邳虞县不过十里路,等到明天起程,秦兵可能会察觉的。不如乘天将要黑,出奇不意攻过去。只要得到虞县,下邳城就容易攻取了。” “好!”刘邦马上拍板应允。 于是与将士们吃了点干粮就火速向虞县前进。虞县守卒果然没有防备,城门被轻易撞开了。曹参首先攻入城中,敌人不敢反抗,全都弃械投降。刘邦高兴地封张良为厩将。 第二天去攻打下邳城,由于敌人坚守,一时难以攻破。刘邦对张良说:“我不想去打下邳了,我的根据地在丰邑,我一定要回去收复它。” 张良见刘邦对自己言听计从,答应跟他回去攻打丰邑。刘邦于是将在虞县得到的一千多兵马都带回去。 刘邦率兵回到丰邑城下,大声呼喊:“雍齿,如果你现在打开城门投降,我还可以饶恕你。否则,等到我们打破城池,我一定斩下你的头。” 只见城上探出一个贼溜溜的脸孔,大声回道:“刘季,不,现在应该叫你刘邦。刘邦,你听着。丰邑是魏国封给我的,你凭什么要我投降?” “气死我啦!”刘邦大声对将士们说道:“您们谁首先攻入城中的,重重有赏。” 樊哙和曹参指挥士卒们架云梯攻城,雍齿命人将大块石头从城上砸下。攻了两天,刘邦的士卒伤亡近千人,还是无法攻下城池。刘邦开始灰心了,这时候忽然听人说项梁驻军在薛城。 刘邦对张良说:“我连一个小小的丰邑都打不下来,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很对,就凭我这点力量根本干不了什么大事。我想去投靠项梁,你认为怎样?” “好啊!项家世为楚国大将军,如果能跟随他,何愁日后不能成就大业。”张良非常赞同刘邦的想法。 刘邦于是下定决心,暂时撤兵回沛县,和张良带着一百多名随从去薛城见项梁。 “听闻上将军是我们楚国项燕大将军之后,我早就想来拜会了,今天终有机会一睹尊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到项梁就拱手道。刘邦这个人虽然喜欢骂人,但见到大人物却有懂得奉承,这是他的长处。 项梁见刘邦容貌非凡,而且很会说话,很欣赏他,借了五千兵马和十名军官跟他回去攻打丰邑,这时候,刘邦手下有一万多兵马。 张良向刘邦献计:“兵书说过,不要在包围敌人时不留下一个缺口。现在我们兵多,雍齿必然害怕。不如留下一处城门让他逃跑,那么他就不会死守城池。” 刘邦听从了计策,分三路兵攻打丰邑,自己指挥兵去攻打东门,樊哙率兵攻打西门,曹参领兵打南门,北门空虚。 雍齿见刘邦兵力大增,又听说项梁出兵帮助刘邦,那里还敢恋战,勉强抵挡了一会儿就带着几名亲信从北门逃出城,去魏国投靠周市,刘邦终于收复了丰邑。 第25章扶立怀王 刘邦收复了丰邑,虽然他对雍齿和丰邑子弟背叛自己非常不满,但那些人毕竟是他的乡亲乡里,刘邦只能拿几个看不顺眼的人骂几句出口怨气。 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了,刘邦对张良说:“我的父亲、妻儿、兄弟都在丰邑,现在回到这里才安下心来。” 张良见刘邦没有提到母亲,料想她已不在人世,因此不敢问,原来刘邦的生母在他成亲后不久就去世了。 收复丰邑一个月后,项梁忽然派人来通知刘邦到薛城参加会议,说有大事商议。刘邦就命樊哙、曹参、萧何等人分别留守丰邑、沛丰、方与等城池,而他和张良和带着向项梁借的五千兵马前往薛城。 到了薛城才知道项梁将所有在外统兵的将领都召集回薛城,刘邦和张良将借来的将士交还给项梁后,被安排住在同一营帐内。刘邦和张良耐心等了两天,会议终于隆重举行,地点在军营空地上。张良和刘邦走进会场,见有很多将领都已经坐在长凳上等候。刘邦遍视众人,粗略估计场中大小、高低级别的将领不少于三百名。 “上将军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刘邦感叹地对张良说道。 张良说:“我听说上将军从江东起事后,楚国有很多将士都归附他。” 他们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刘邦见会场进来了一位高大威武的年轻将领,后面有几个将士跟随。在场有不少将领见他来到都起身跟他打招呼。 “项将军!” “项将军!” 那位将领笑着回应众人,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刘邦好奇地问张良:“那位将军是谁阿?” 张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其实张良对楚将的认识跟刘邦差不多。 “他是上将军的侄子项羽,刚从襄城回来。” 一位坐在他们旁边的将领小声对刘邦说道。 刘邦望着项羽坐的地方自言自语说:“这个人长得真是威风凛凛啊!” 过了一会儿,项梁带着一群将士进入会场。他行到空旷处,面对众人站立。神情凝重地大声说:“各位将领,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陈王已经被人杀害了。” 虽然陈胜的死早已有传闻,但确切的消息仍然让将领们感到震惊,众人都全神贯注地听着项梁说话。 项梁停顿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正所谓国不可以无主,群龙不能无首。我召集各位回来,是想与你们商议,共同推举一位新的楚王,各位认为谁可当任?” 将领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会场嘈杂声四起。有位将领站起来说:“项家世为楚国大将,如今上将军带领我们讨伐暴秦,楚王之位非上将军莫属” “对,应该由上将军当楚王。”有几位将领站起来大声呼和。 众人正在议论之时,有位守营寨的士卒走到项梁面前说:“上将军,外面有位自称是居巢人的老先生求见。” “你去对他说,我们今天有要事商议,请他改日再来吧!”项梁挥了挥手,说道。 “遵命!”,士卒领命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士卒又回来说:“那位老先生说是为选楚王的事而来的。” “什么?快请他进来。”项梁感到很奇怪。 士卒很快就将一位须发皆白,身穿宽大袍子的老者带到项梁面前,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只见他身材适中,背微驼,面容清瘦但双目炯炯有神。 双方施过礼后,项梁首先问:“请问先生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选王。” “我早就听说陈胜已经兵败身亡,上将军现在召集众将领举行大会,想必是为选王的事。”老者回答。 项梁惊喜地说道:“先生真是料事如神,请问先生高姓大名?今年贵庚?” “我名叫范增。今年七十多岁了,平日在家中闲居,本来不想出来了。但听说项家世代为我们楚国的大将,而上将军又能礼贤下士,所以才冒昧前来相见,我说几句话就回家了。”老者拱手道。 “请先生指教。”项梁也礼貌地拱了拱手,当然,这是出于对长者的尊重。 范增说:“指教可不敢说,请问上将军认为陈胜为什么会失败?” “这…”项梁回答不出来,只好向范增求教。 “秦国吞并六国,其中最无辜,最没有得罪秦国的是我们楚国。自从楚怀王被骗入秦国而客死异乡后,楚国人无不同情怀王,直到现在仍怀念他。因此楚南子说过‘即使楚国只剩下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必定是我们楚国人。陈胜首先起事,不扶立怀王的后代而自立为王,所以他的势运不能长久。 上将军在江东起事,楚国各地的将士都蜂拥而至争先归附您。是因为您项家世代做过我们楚国的大将,大家相信您能恢复楚国,重立楚王的后代为王。将军若能这样依从楚人的愿望,并大公无私地为六国报仇,复立六国,天下诸侯必定会响应将军,秦国虽然强大,也没法抵抗将军。” 很多人听了范增的话都暗暗点头。项梁拉着范增的手大赞道:“先生说得对,我们马上派人去找怀王的子孙。” 接着又说道:“先生您见识过人,何不留下来和我们共灭暴秦呀?” 范增一笑,说道:“我年纪上迈,恐怕无力帮助上将军。” 项梁笑着说:“我听说姜子牙八十多岁未言老,先生不过七十多岁,岂算老呀?” 范增脸带愧色道:“我怎敢与圣贤相比。” 在项梁的再三相请下,范增答应留下来辅助他。 会议散场后,项羽到账中去见项梁。项羽说:“我们靠自己的力量起兵,叔父何必要立别人为王?” 项梁正色道:“当日陈胜自立为王,他的部下们都争相效仿,我不想我们楚军变成一盆散沙。” 项羽听了才没有再反对。项梁又问他:“我听说你攻下襄阳后,将那些守兵都杀了,是不是有这样的事?” “那些秦兵死守不降,令我军死伤很多将士,所以我才杀他们。”项羽愤愤地说道。 “你杀守兵,其它城池更不敢投降了,以后不能这样做。”项梁责骂过项羽后,就让他退下去。 项羽离开后,项梁命人将钟离昧招来。对他说:“本将军叫你来是把找怀王的任务交给你去办。” 钟离昧建议道:“上将军,您若立了怀王的后代为王,恐怕以后的事轮不到您作主。” 项梁微笑着说:“放心,我自有办法。记住,你找的人年纪越小越好。” 钟离昧马上心领神会,拱手道:“末将遵命。” 钟离昧退下去后,立刻吩咐自己的下属四处打听、寻找,不到十天就找到了一名叫‘熊心’的放羊小孩。经过反复询问和多方调查,证实他的确是怀王的亲孙,只有十三岁。当时已经破落到帮人放羊的窘境。项梁于是扶立熊心为楚王,因为楚人怀念怀王,因此就称他为怀王。建都在盱眙,封陈婴为上柱国,给他五个县的封地,让他与怀王同居住在盱眙。 项梁自号为武信君。封黥布为当阳君,他又改回原姓名,从此别人就称他为英布。其他将领,如项羽、蒲将军、恒楚等都各有职位。武臣和召平听说项梁立了怀王,就从陈县带兵来归附。楚怀王封完了官,就带着上柱国陈婴到都城盱眙去了。 第26章临济之战 怀王扶立后,张良趁机对项梁说:“武信君,您立了楚怀王,真是大公无私的行为。现在楚、齐、赵、燕、魏都有了王,唯独我们韩国还没有王,如果武信君能帮助韩国复国,我们韩国人一定对您感激不尽,与您们楚国共灭秦国。” 项梁问:“您想立谁为韩君?” “在韩国公子中,要数横阳君韩成最贤明,要是武信君立他为韩王,他一定感激你,亲楚抗秦。”张良说道。 项梁就让张良找到韩成,立他为韩王,封张良为韩国司徒。给他们一千兵马,让他们向西攻取韩国原有的土地。 张良离开时对刘邦说:“沛公请放心,你跟着武信君,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刘邦虽然舍不得张良离开,但他知道张良志在复国,因此只好与他握手话别。张良走后,刘邦留下来帮助项梁处理复国的事务。项梁因为忙着恢复楚国,暂时留守楚地。 张良和韩王成带着项梁借给他们的一千多兵马回到韩地,韩地的父老和豪杰们都纷纷响应他们,很快就夺下了几个城池。但由于韩地邻近秦国,二世马上派重兵来镇压,张良和韩王成攻取的城池总是很快又被抢回去,因此他们只好在颍川一带与秦军打游击战。 暂不说张良的事,且说章邯自从打败陈胜,攻取了楚国一些城池后,就带领大军向着魏国去。只留下少数兵马在楚国,当章邯到达魏国时才听说楚国又复立了。 章邯对众将领说:“我们要赶快消灭魏国,再回去攻打楚国。”遂下令猛烈攻城,打了两个月就攻下了魏国二十多座城池,军队逼近魏国都城临济。 魏王咎急问周市怎么办? “秦军兵势浩大,唯有向齐、楚两国求救。” 周市献计道。 魏王咎听从了计谋,就让周市出使齐国和楚国,周市先到薛城将魏国的危急告诉项梁。这时候,项梁已让刘邦将曹参、樊哙等部下带来薛城,正要起兵去攻打临近齐地的亢父。听说秦军正在攻打魏国,项梁就命令自己的族弟项它率领两万兵马去救魏国。项它离开后,项梁就带领大军去攻亢父,而周市则匆匆赶赴齐国求救。 田儋心想:“若魏国被破,恐怕我国也难以安稳。” 于是田儋马上点齐三万精兵,亲自率领与周市赶到魏国,与魏国的军队合兵一处。 听说齐军到来,董翳对章邯说:“齐军远来疲惫,我军应该乘机攻击他们。” 章邯对董翳说:“你带两万兵去挑战齐军,只许败,不许胜,到时我自有破敌之计。” 董翳面带疑惑,领命带着两万兵马去攻打齐魏军队。两军混战一场后,董翳败退回营。 章邯笑着对他说:“你作好准备,破敌就在今晚。” 再说田儋击退秦兵后,命令将士立下营寨,吃过晚饭后就让众人睡觉。周市到田儋账中商议军情,见田儋正要解甲睡觉。就问他:“天刚黑,大王那么早就要睡了?” “我们赶了好几天路,刚才又打了一场仗,早就累死了。今晚要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跟秦军大战。”田儋答道。 “我见军营疏于防范,万一敌人来偷袭就危险了。”周市不无担忧地说道。 田儋笑了起来,“你想得太多了,今天才打败他们,怎么会来得那么快!” 周市觉得有道理,于是回账中休息。到了半夜,突然喊杀声四起,恍如山摇地动,只见无数兵马从四周杀来。毫无准备的齐、魏两军被吓得惊慌失措,顿时乱作一团。被敌人杀得死的死,逃的逃,周市和田儋都死于秦兵的刀剑之下。秦军大破齐、魏兵马后,马上顺势包围了临济。 章邯对董翳说道:“今天让你诈败,是为了迷惑敌人,使他们不作防备。” 董翳拱了拱手,说道:“将军用兵如神,何愁天下反贼不灭。” 章邯得意地笑了,而此时的魏咎则伤心地哭了,自知再无力抵挡秦军的他只好派使者出城请降,只求章邯放过城中百姓。 章邯大骂使者:“现在临济已经唾手可得,魏咎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司马欣在旁边劝说:“将军,现在天下蜂烟四起,不如宽恕魏咎,以便引导其他反贼投降。” 章邯听从了司马欣的话,对使者说:“只要魏咎投降,我不但答应他的条件,还要封给他官职。” 使者高兴地回去复命,魏咎于是命人打开城门。但他不愿服侍秦国,而宁愿自尽。他的弟弟魏豹劝他:“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我们不如逃去投靠楚国,以图日后重复魏国。” 魏咎摇了摇头说:“不行啊!我已经答应了投降,若逃跑,恐怕秦军会迁怒于城中百姓。”魏咎最终在宫中放起了火,**而死。而魏豹则逃出了城,向着楚国走去。 章邯进入临济后,对部下们说:“田儋已经被我军杀死,齐国无主,必然自乱,正好乘这个机会消灭齐国。”于是只留下一部分兵马留守魏国,而率领大军倍道而进,奔向齐国。 再说魏豹在逃亡路上遇见了项它的军队,项它听说魏国已亡,只好带魏豹到亢父去见项梁。 听完魏豹的哭诉,项羽对项梁说:“若不先消灭章邯,就算我们收复再多的地方也没有用。” “好,我们现在就起兵往魏国去。”项梁说道。 范增建议道:“武信君,我听说章邯这个人善于用兵,诸侯们纷纷败于他的手上。田儋刚战死,恐怕他会趁齐国无主子的的机会去攻打。不如先派人探明秦军的动向,再作打算。” 项梁听从建议,暂时按兵不动。过了两天,项梁与众将商议军情。忽然有士卒进入账内说有齐国使者求见。 项梁说:“果然不出范增所料,快请他进来。” 使者很快被带进账内,他跪在地上哭求道:“武信君,你要救救我们齐国啊!” 项梁急问:“是不是秦军已到了齐国?” 使者说:“不但秦军来了,而且……” 众人听完才知道,原来齐国人听说田儋死了,就立了以前齐王建的弟弟田假为齐王,田角为相国,田间为将帅。而田儋的弟弟田荣认为以前的齐国已经灭亡,现在的齐国是他们兄弟复立的,应该由田儋的儿子继位。田荣收编了田儋的兵马,正想与田假对抗,谁知道这时候章邯带军队攻到时齐国来了。田荣只好退守东阿城,章邯追击而至包围了东阿城。齐国现在真是内忧外患,所以派人来求救。 范增说:“齐国邻近我们楚国,若齐国被破,我国势危也。” 项梁同意范增的见解,点了点头,下令马上起兵奔赴东阿城。 第27章初败秦军 章邯听说项梁带领大军来救助齐国时,冷笑道:“来得正好,不用我到楚国去找你们。” “项梁是以前楚国大将军项燕的儿子,听说他善能用兵,将军不要轻敌啊!”董翳对章邯说。 “我军自出关中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难道还怕他一个项梁。”章邯轻蔑一笑,马上下令迎战。 当他见到项梁的兵马时,再也得意不起来。章邯对董翳说:“楚军阵容严整,旗帜鲜明,与其他反贼不同,项梁真是一位将材。” 话刚说完,只见楚军中冲出一名高大威武,骑着乌黑色雄壮马匹的将领,率领一支千余人的骑兵冲杀过来,那将领手拿画戟,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上前迎战的秦将全被他一戟刺于马下,秦兵惊叫声四起。 章邯急问左右:“那个人是谁?” 有认识的人说:“他是项梁的侄子项羽。” 章邯见部下们纷纷逃避,就拍马向前,举起大刀向项羽斩过去。项羽挥戟将刀格开,只打了两个回合,大刀几乎脱手而出。 “这个人真是力大无穷。”章邯心头大震,一边想一边拨马退回阵中,唯恐走慢了会没命。 项羽率兵在秦军阵中往来冲杀,望见他们来到的秦兵都惊惧逃散。项梁见秦军阵脚已乱,将手中的号旗一招,楚军兵分五路冲过去。秦军抵挡一会儿后就落荒而逃。楚军紧追不舍,秦兵死伤无数。田荣在城上望见秦军败逃,赶紧打开城门,率军出城追击。 田荣联合楚军乘胜追击了四、五十里路后,见秦军已经逃远。就以安抚城中百姓为由,向项梁告辞。 “现在秦军已败逃,请将军尽快回来,与我军共同向西攻打秦国。” 项梁说道。 “请武信君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田荣说完就带着自己的兵马离开了。 谁知田荣率兵回去攻打田假,将田假驱逐出齐地后,就立了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自任为相国,弟弟田横为将军。 田角逃到了赵国,田角的弟弟田间在秦军攻打齐国时到赵国求救兵,当时听说田假已被赶走,就留在赵国不敢回去。田假则逃到项梁那里,请他出兵帮助自己复国。当时项梁志在灭秦,没有兴趣去管齐国的闲事,只以好言安慰田假,另外又派使者去催田荣和赵国出兵,共同攻打章邯。 想不到田荣派使者来说:“只要楚国杀了田假,赵国杀了田角和田间,齐国马上出兵。” 项梁心里愤怒地想:“你这个田荣,我帮你解了围,现在只要你出兵消灭我们共同的敌人,你居然跟我讨价还价。”就对齐使说:“田假是我们盟国的国王,现在穷途末路来投靠我,我不忍心杀他。” 项梁不愿意杀田假,而赵国也不愿杀田间和田角,齐国因此按兵不动。这时候,秦军向西逃到了濮阳和定陶。而楚军兵分两路而进,项梁派遣项羽和刘邦率兵攻打西北边的阳城,而项梁则一路向西追击。 项羽与刘邦攻打阳城,打了两天未能攻下,士卒伤亡了不少,项羽总是含着眼泪慰问受伤的将士。 刘邦对萧何说:“项羽这个人真是爱护士卒,关心部下。” “我看这个人喜欢感情用事,做事有点冲动了。”萧何小声对刘邦说道。 刘邦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到了第五天,在猛烈的攻势下,楚军终于登上了阳城的城头上,城门也被撞开了。军队进入城内,俘虏了很多秦兵。项羽愤怒地下令说:“全部屠杀,一个不留。” 众人见项羽怒冲冲的样子,谁都不敢劝。血淋淋的屠杀场面开始了,全城哭成一片,虽然在战场上杀敌让人觉得痛快,但面对求饶的俘虏,总有一种让人觉得于心不忍的想法。望着一个个倒下去的敌人,刘邦心想:“果然如萧何所说,这个人意气用事,只凭自己的喜怒来决定行动。一旦发起怒来,做事不计效果。“项羽的优缺点都被刘邦记在心上了。 攻破阳城后,刘邦和项羽引兵向西进攻,到达濮阳东面。与秦军展开激战,不到半天,秦兵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得退入濮阳城内。章邯下令决开河堤的水环卫全城。楚军无法攻城,项羽和刘邦只好领兵转去攻打定陶。这时候,项梁率领的兵马驻扎在定陶城外已经有四、五天了。项羽和项梁合军攻打定陶而不破。 范增向项梁献计:“章邯的兵马都在这里,秦国必然空虚,不如乘虚而攻。如果章邯回救关中,我们就从背后追击他们。如果章邯不回军,我军就可乘势攻打秦国。” 项梁听从了建议,命令项羽和刘邦领兵向西攻打秦国,英布和蒲将军等人跟随项羽,而恒楚跟随项梁。又让范增为谋士,跟随他们前去。项梁吩咐项羽以亚父之礼对待范增,项羽从此就称范增为亚父。 项羽和刘邦率兵向西进军,秦国再次面对诸侯军的讨伐,但他们不但没有作好应战的准备,而且内部矛盾越来越大,此时丞相李斯正被囚禁在狱中。 原来自从章邯在戏水击退周市的军队后,二世经常要上朝听政。赵高因为陷害了很多人,害怕朝中大臣向二世告状,就对二世说:“先帝因为治理天下已经很长时间,所以众大臣不敢为非作歹,上奏奸诈的言论。如今陛下年轻又刚登位,与群臣议论国政,万一疏忽出错了,这样就会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短处,那么就不能向天下人显示您的圣明。 天子之所以尊贵,是因为别人不能轻易见到他的容貌,不能随便听到他的声音。臣建议陛下不如留在宫中,等大臣们将公事呈奏上来,陛下再跟臣以及几位熟悉法令的内待大臣一起研究处理。那么众大臣就不敢上奏混淆是非的言论,天下人也会称赞陛下是圣明之君。” 赵高还真是一位善于愚弄人的奸臣,完全不合理的事,被他说得滴水不漏。当然,对于英明们人,说得再好听的话,都瞒不过他,而二世偏偏是一位喜欢听好话,不喜欢上朝的君主,他高兴地接受了建议,从此整天留在宫中玩乐。 第28章李斯之死 李斯见天下叛乱无法平定,多次上奏要求面见二世。狡猾的赵高就对李斯说:“现在函谷关以东盗贼纷起,皇上不但不理朝政,还增派劳役修建阿房宫,搜集名犬这些无用的玩物。我职位卑微,不敢多言,而丞相你是朝中大臣,怎么不向皇上进谏?” 闻言,李斯还真以为赵高是忠臣,当即诉苦道:“我早就想说了,但皇上整天留在宫中不上朝,连见个面的机会也没有,我怎么进谏?” “如果你要进谏的,我可以在皇上空闲时,派人去告诉你,好不好?”赵高说完,嘴角勾起一抺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 见赵高愿意帮忙,李斯非常感激,以为赵高是忠臣,谁不知对方暗中挖了个陷阱来装自己。赵高总是在二世和宫女玩得最开心时,派人去对李斯说:“丞相,皇上现在正闲着呢!您快点去面奏事情吧!” 李斯匆匆地赶往宫中求见。二世对传报的人说:“朕现在没有空,命丞相改日再来吧!” 李斯没有怀疑赵高搞鬼,以为二世临时有事。一连三次都是这样,好心情都被搞没了。二世生气地问赵高:“丞相到底想干什么?朕空闲的时候他不来,偏偏等到朕玩乐的时候来求见,难道是有意跟朕作对?” “唉!”赵高故意叹了一声,“丞相当日参与沙丘的密谋,是希望日后能割地封王。如今陛下已经身居帝位,而丞相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因此心里愤愤不平。楚地盗贼陈胜等人都是丞相邻县的居民,所以盗贼路过三川郡时,丞相的儿子李由只是守城,并不出击。听说他们之间还有书信往来,现在又与项梁等盗贼勾结。丞相在宫外的权力比陛下还要大,陛下再不管丞相,恐怕他就要管到你头上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二世听了又惊又怒,大声责问赵高。 “李由勾结叛贼的事,臣只是听闻的,并没有证据。陛下不问臣,臣真不敢说。”赵高装作惶恐的样子说道。 二世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去,丞相的事,朕会派人查清楚。” 赵高离开后,二世马上派人去调查李由与盗贼勾结的情况。李斯本来就是精明人,只是有时有点糊涂,听说二世派人去调查李由,回想起赵高几次派人通知自己去见二世而不得的事,终于明白这是赵高的诡计。李斯于是再去求见二世,当时二世正在观看摔跤和杂戏表演,不愿见他。早已想到结果的李斯,将一份事先写好的奏折让内待官呈上去。奏折上面说赵高野心过大,权力过重,如同以前篡乱齐国的田常一样,请二世提防他叛乱。 二世读完奏折后就回书道:“朕相信赵高是个忠心的臣子,朕不懂得治理天下,现在你已经老了,朕不将天下托付给赵高,还能靠谁?” 二世害怕李斯杀了赵高,就将他上书的事说给赵高听。 赵高暗吃一惊,忙说:“丞相早就想谋变了,所忧虑的人不过是我赵高而也。只要我死了,丞相就要干田常那样的事了。”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对于李斯和赵高的互相指责,二世不知该听谁的话。 再说李斯见二世不听自己的谏言,就与右丞相冯去疾和将军冯劫商议对付赵高。冯去疾说:“现在天下盗贼纷起,不宜进行内部争斗。应该首先平定动乱,再想法铲除赵高。” 李斯和冯劫都认为冯去疾的话有理,于是共同上书向二世进谏:“关东地区盗贼兴起,国家派军队去诛伐。已经杀了很多盗贼,但依他们不断出现。盗贼众多的原因是因为戍守、漕陆运输和各种差役太多太苦的原因。所以臣等请求暂时停止修建阿房宫,减省四边的戍役,减轻徭役以及各种赋税。” 二世读完奏折就问赵高的意见,赵高说:“修建阿房宫是先帝的遗愿,陛下所行的政策都是遵从先帝时的方针。丞相等人这样说是指责先帝失误而又暗骂陛下只会享乐。” 二世愤怒地下回书说:“朕听韩非子说过,唐尧拥有天下的时候,殿堂不过三尺高,用茅草盖的屋顶。夏天穿麻布衣,冬天穿鹿皮袄。吃的是粗米饭,用蔬菜做的羹汤。用陶簋吃饭,用土钵喝水。即使今天看门吏卒的生活也过得比他好。夏禹亲自手持挖土的杵和铁锹,带领百姓开凿龙门山。开通了大禹水道,疏通了很多河流。泥水泡得小腿上的汗毛都掉光了,双手长满厚茧,终于累死在外。即使是奴隶也没有他那么劳苦。唐尧和夏禹贵为天子,还要过穷苦的生活,来为百姓作出牺牲,怎么可以效法的。 拥有天下的人应该能够为所欲为,享尽天下的利益。如果连自己都没有利,又怎能治理天下?君主威重而法令严明,臣民们才不敢胡作非为,这样才能驾驭天下。先帝从一个诸侯起家而兼并天下,平定四夷,修建宫殿来显示他的丰功伟绩。朕继位不到两年,已经有成群的盗贼横行。你们无法禁止他们,反而要废止先帝的事业。你们既不能报答先帝,又不能竭尽忠信为朕办事,有什么资格身居高位?” 二世命人将冯去疾、李斯、冯劫三人囚禁起来,让赵高立案责问他们的罪过。 冯去疾和冯劫悲痛地说:“将相不能受侮辱。”就在狱中自尽了。 李斯认为自己文章写得好,功劳又大,二世一定会宽恕他,因而不愿自杀。 赵高想乘机除去李斯,但想到他的儿子李由领兵在外,不免有所顾虑。赵高的女婿阎乐对他说:“岳丈大人,要对付李由容易得很。可以让他对打盗贼,他肯定不能取胜。打败了就说他与盗贼串通,治他的罪。战死了更好,不用我们动手。” “真是条好计谋。” 赵高赞扬了他,当即暗派心腹官员去对李由说:“有人告你们父子勾结盗贼,你要皇上相信你们,最好努力杀敌,以示自己的忠心。” 李由称谢来人的通报,听说父亲下狱了,李由心急如焚。这时候项羽带兵来到了雍丘,李由领兵出击,迎面碰上项羽,项羽一戟就将他刺于马下。主将被杀,秦兵当即四散逃跑。刘邦的部下樊哙和曹参领兵追击,杀掉和生擒了很多秦兵。而英布则领兵攻入雍丘城中,一举夺取了城池。 赵高听到这个消息,放心地实施逼害李斯的计划。命人拷问李斯和李由谋反之罪,并拘捕了李斯的宗族。这么大的冤罪,李斯当然不愿认,赵高就命人大刑侍候,痛打一千大板。李斯熬不过来,只好招认了。但他不甘心被屈,就写了一份奏折为自己辩解。监狱长向来敬重李斯,就帮他呈上去。 奏折被早有提防的赵高截住了。他大骂监狱长:“你想死了,犯人也能上表吗?”吓得监狱长再也不敢帮李斯了。 赵高担心二世日后亲自派人来查,李斯会翻口供。就命人假扮是二世派来的亲信,李斯信以为真,就连呼冤枉,派去的人就将他重重地拷打。经过十几次以后,李斯被打怕了,再也不敢翻口供。赵高就将李斯的供词给二世看。这时候,二世派去调查李由的人已经回来报告李由被盗贼杀了。 “丞相真的想谋反吗”二世因此疑惑地问。 “这是丞相亲口认的,陛下若不信,可以亲自派人去审查。”赵高说道。 二世于是派亲信去监狱调查,李斯以为又是赵高派来的,只好乖乖地认了罪。听到结果的二世高兴地对赵高说:“若不是你,朕差点被丞相骗了。” 李斯最终被定为谋反之罪,在咸阳街头行刑。李斯临刑前回头对小儿子说:“现在真想和你再牵着黄狗,一起出上蔡东门去追逐野兔,可惜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说完两父子都痛哭起来。李斯被行腰斩之刑,三族都被诛杀。 李斯的确是一位能臣,他辅助秦始皇统一天下,制定制度。但可惜在秦始皇身死时,为了自己的利益,没有坚定地执行始皇的遗命,和赵高、胡亥改遗召,以致胡亥登位,赵高弄权,天下动.乱,他有不可推掉的责任。 李斯死后,二世任命赵高为丞相,将朝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打理,赵高上任后马上调派兵马去濮阳援助章邯。 第29章骄兵必败 赵高成为秦国的丞相后,害怕楚军攻入咸阳。马上从关中征调人员去援助章邯,又派使者去长城命令王离和涉间率领守长城的三十万兵马南下,与章邯共同消灭各地诸侯。 此时,项梁在定陶打败了秦军,秦兵全部退入定陶和濮阳城中拒守不战。听说项羽已经杀了李由,夺取了雍邱,项梁更加轻视秦军。本来想攻下定陶和濮阳,但由于天下了十几天雨,无法攻城,只好驻军在定陶城外,等待天晴。由于无事可做,项梁整天与众将领喝酒,而士卒们则聚在一起赌博、玩乐。 项梁手下有位名叫宋义的谋士,见众人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就劝告项梁:“我听说骄兵必败,大凡军队打了胜仗,将领骄傲,士卒懒隋的军队,必然会导致最终失败。我看众将领已经开始轻视敌人,士卒们开始懈怠。而秦兵正在一天天地增多,我真为武信君您担心。请您号令各营将士戒骄戒惰,严加防备,以免为敌人所乘。” 项梁说:“你也太胆小了,秦兵屡战屡败,已被我军打怕了,怎么敢轻易出来。现在正下着雨,就让将士们轻松几天吧!” “正所谓小心为上,请武信君你别大意。”宋义又劝道。 项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放心吧!等天晴了,我马上下命令进攻。” 宋义见项梁不听自己的谏言,只好退了出去。但他越想越怕,总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吧!想了一晚,终于想出了一条脱身之计。第二天早上,宋义又去见项梁。对他说:“秦军现在虽然被我军围困在城中,但我军兵力不足,要攻破城池也并非易事。我与田荣有些交情,请让我到齐国去,说服他出兵来帮助我军。”其实宋义根本不认识田荣,连他长得是高是矮,是肥是瘦也不知道,不过是为求脱身而编的谎言。 项梁心想:“这个人昨天才劝我小心提防敌人,今天又想去齐国,难道是害怕我军会失败。反正我也不想你在这里唠唠叨叨,要去就让你去吧!”项梁想了一会儿后,就对宋义说:“我已经派过几名使者去齐国,邀请田荣出兵一起攻打秦国,但他一定要我先杀田假。田荣这个人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我,齐国早就被秦军灭了。既然你与他相熟,就帮我走一趟吧!你去对他说,如果他再不来,我就要派兵去攻打齐国。” “请武信君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您所望。”宋义拱手道。 宋义领命退出账外后,马上松了一口气。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当即回自己的账内收拾好包袱,赶快起程向齐国去。行到途中,宋义遇见了齐国使者高陵君显。因为高陵君显曾多次出使楚国,所以宋义认识他。 宋义问:“您这次是要去见武信君吗?” “是啊!我奉了齐王之命去见武信君”高陵君显回答道。 宋义凑近耳朵,低声对他说道:“我断定楚军将要被秦军打败,劝你最好走慢一点。否则,将会赶上大祸。” 高陵君显惊问为什么? 宋义说:“武信君打了几次胜仗,就变得自大了,完全不将敌人放在眼里。将士们受他的影响,都变得松懈无备。章邯是一位用兵的老手,让他知道楚军的情况,一定会大举反击。我估计灾祸将会几天内发生,我到齐国去就是要避祸的” 两人谈了一会儿后就向对方告别。高陵君显虽然对宋义的话半信半疑,但因为害怕被人杀死,所以故意拖延时日,边行边游玩。 再说宋义离开后,项梁依然和将领们饮酒作乐,士卒们照样睡觉、玩乐。楚军的情况被秦军了解得清清楚楚。在一个仍下着雨的深夜,章邯率领濮阳所有的将士,口中衔着竹枚,轻手轻脚地来到楚军的营寨边。 此时,楚军将士睡得正香。营中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巡营兵,正在无精打采地巡逻,连大批秦军来到营边也丝毫不察觉。章邯一声令下,秦军一拥而上,见人就杀,有个巡营兵刚敲了一下锣鼓就被人一刀斩死。秦兵分散到各个营账内去杀人。有些熟睡中的楚兵被秦兵杀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很多醒过来的人由于惊慌失措,又无兵器在手而乱成一团,只能任敌屠杀。只有很少人能够镇定地反抗。惊叫声、哀求声、惨叫声震动四方。 惊醒过来的项梁将几个进入账中的秦兵杀了,又提剑出账外,杀了五十多个秦兵。但由于周围的敌人太多,无法脱身,最后身中几枪而死。这时候冲入楚营中的秦军越来越多,原来是定陶城中的秦军接到命令后出城来围杀楚军。楚军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召平等将领全部死于营中,武臣由于留守陈县,没有随项梁出战而幸免于难。恒楚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负伤带领几十个残兵逃出营寨去寻找项羽的军队。 秦军出动不到两个时辰,楚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四、五千人逃出生天。因为骄傲,楚军由胜利而变惨败,真一失足成千古恨。章邯命令士卒们收拾现场,当发现项梁在尸体时,章邯对部下们说:“我自出关中以来,最顾忌的对手就是项梁。现在他已经死了,我军再无忧虑。” “项梁虽然善于用兵,但终是将军您胜一筹。”众人异口同声恭贺道。 章邯听了高兴地笑起来。随后又命令士卒们将所有的尸体和楚军的营寨一起火烧了。然后引兵去攻打其他的城池。项梁兵败后,武陵君显在路上听到这个消息,叹息说:“果然不出宋义所料,幸好我在路上遇见了他。”听说项梁已死,武陵君显只好到盱眙去见楚怀王。 项梁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能人,不但善于用兵,而且领导能力非凡。扶立怀王,说明他懂得政治,会打正义旗帜,这一点和曹操相似。在陈胜被杀后,起义军陷入低潮,项梁挽回了败局,为秦末初期起义军的成长起到关键性作用。当时,他的领导才能、用人之能以及号召力无人能比,如果不是因为一时骄傲,义军在他的领导下,也一定能推翻秦朝。 项羽和刘邦都是项梁手下出来的,而在他出色的光环下,项羽大概只是一位了不起的名将,而刘邦最多可能也只有封侯爵的份。没有人会不犯错误,但可惜项梁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次骄傲的错,再也无机会改正,也许可以说是他运气不佳,错一次而陨落了。正因为项梁的身死,将项羽和刘邦推向领导反秦的大舞台。 第30章退守彭城 “项将军,项将军在哪里?”恒楚等到人经过五、六天日夜奔逃后,终于来到了外黄的楚军营寨,刚到营门口就大声叫唤。原来项羽和刘邦攻取了雍邱后,又去攻打外黄城(河南汜县一带)。 营寨中的的楚兵认出了恒楚,见他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样子,忙围过来慰问:“恒楚将军,你们没事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 “、、、、、、” “我没事……”恒楚痛苦地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项将军在哪里?你们快点去告诉他,我们的大军出事了。” “项将军在账中议事,我们的大军出了什么事?武信君呢?”众人又惊又急地地问道。 恒楚哽咽了,答不出声。有位跟随他逃来的士卒哭着说:“我们的军队被秦军打败了,武信君已经不幸阵亡。” 听说项梁已死,众人都感到惊恐而又不安。因为谁都知道楚怀王不过是个傀儡,项梁才是楚国的真正统帅,是楚军的灵魂人物。他死了,楚国一时间群龙无首。而且楚国的大部分兵马都被敌人消灭了,那里还能抵挡秦军。震惊过后,有个士卒忙跑去向项羽报告,其他的人则扶着恒楚他们到账内休息。 项羽这时候正在军账内和众将领商议破城之计,忽然有位士卒进来报告说:“项将军,恒楚将军他来到了我们的军营。” 项羽见士卒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股不祥的预感马上涌上心头,急问:“恒楚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他说…”士卒害怕项羽受不了,不敢说出来。 钟离昧见他说话吞吞吐吐,忙催他说:“有话快点说吧!” “恒楚将军说,他们被秦军打败了。”士卒仍不敢说出武信君已死。 在场的人都感到惊震,项羽的心又紧又痛,直觉似乎已经说给他听,以后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叔父了。项羽脑子一片空白,失魂地跟随士卒去到恒楚的休息的账中,众将领随后而至。 当项羽听完事情的经过,从恒楚口中听到项梁已经死了时,差点晕倒,蒲将军忙扶着他。接着大哭,边哭边说:“我从小就失去父母,是叔父将我养大,待我如亲子,教我练剑读兵书。如今他不幸亡于秦军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立誓灭秦国,生扒章邯的皮。” 范增在旁劝说道:“武信君重复了我们楚国,现在又为国牺牲,谁的功劳也没有他那么大,现在楚国的安危在将军手上,希望将军节哀顺变,以大事为重,继续武信君未成的事业,诛灭暴秦。” 刘邦和钟离昧等将领又劝慰几句,项羽才平静下来。因为打了很多天无法攻下外黄,第二天,项羽命令撤离外黄转攻陈留。打了两天,依然无法攻破。刘邦就对项羽说:“武信君刚战败,士卒们都惊恐不安,不如暂且撤兵回彭城。” “沛公说得对,我军锐气受挫,现在只宜防守,不宜进攻。”范增也劝道。 项羽听从了他们的话,当即率领兵***撤退。路过陈县,邀请武臣共同退兵,又命人去盱眙请楚怀王迁都回彭城。为防秦军袭击,武臣的军队驻扎在彭城东面,项羽的兵马驻扎在西面,而刘邦的军队驻扎在砀郡,三军成犄角之势。 不知道是因为楚怀王天生身体里流淌着王族的血,还是因为不甘心当傀儡,当时只有十三岁的他已经打起了争夺权力的算盘。当他听到项梁身亡的消息后,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楚国面临灭亡的危险,喜的是自己终于有了掌权的机会,于是向陈婴问计。 陈婴是文吏出身,早就深明官场争斗之道。他对楚怀王说:“以前众将领服从于武信君,现在他已经死了,众将领一时间不知该听谁的。请大王乘机将兵权抓在自己手上,并为众将领加官进爵,封立大臣,就可以建立威望,众人必会听命于你。另外栽培其他将领的力量,削弱项家的势力,就不怕再受制于人。” 楚怀王听从了计策,刚到彭城就将武臣和项羽的兵马合并起来,由他亲自指挥。任命吕臣为司徒,另任他的父亲为吕青为令尹。任命刘邦为砀郡长,并封为武侯,统率砀君的军队。封项羽为长安侯,封号鲁公。 萧何对刘邦说:“武信君身亡,如今楚怀王掌权。现在他还年幼,必然会容易听从身边大臣的话。请您派人去结交怀王身边的臣子,以便他们为您说好话,就可以得到怀王的重用。” 于是,刘邦就让萧何带上厚礼去见怀王身边的人。 项羽对怀王的安排非常不满意,向范增大吐苦水:“怀王是我项家立的,现在我叔父刚去世,他就将我的兵马收去了,只封我为鲁公,分明有意打压我。” “请将军稍安勿躁,现在秦国未灭,楚国面临危机,用兵的机会多的是。以您的才能,何愁日后没有重新带兵上阵的机会。”范增劝道。 项羽觉得很有道理,只好耐心等候。 听说楚军退守彭城,董翳和司马欣都劝章邯乘势攻取楚地。 “楚军靠的是项梁,现在他已经死了,楚地不足为患。我刚接到朝廷密报,说已命王离和涉间已经率领三十万大军向着赵地去。我决定先与王离联合消灭赵地盗贼,再回来攻取楚地。”章邯拒绝了建议,带着兵马渡过黄河去攻打赵国。 秦军向着赵国去了,楚怀王见楚国暂无忧患,就让魏豹带二千兵马回去收复魏国。原来魏豹跟项它投靠项梁后,项梁让他到盱眙去见楚怀王,因此没有遇上劫难。而项它则死于军中。 楚怀王对魏豹说:“本来想多给您兵马,但我们的兵马已不多,还要防备秦军。你收复魏国后,请派人回来报说吧!” “大王言重了,我魏豹不会忘记你的恩惠。”魏豹连声答谢后,就带着众兵马回去收复魏国。 第31章分兵而进 章邯带领军队渡过黄河,王离的兵马也到了赵地。章邯的军队经过多次的攻战损耗,和分兵去驻守各地的攻取的城池,当时带去赵国的军队约有二十万。而王离的的兵马有三十万,两军合并,大约有五十万大军。而赵国的兵马不过才十几万,无力抵挡敌人。而且秦军大都为久经训练之士,武器装备精良,而义军大多为乌合之众,因此秦军势如破竹,不到一个月就攻取了十几个城池,大破赵国的都城邯郸,秦军毁平了邯郸的的城墙,又将那里的百姓都迁到河内去,免得他们再反抗。 都城被攻破后,张耳和赵王歇都逃进了巨鹿城中,秦军很快又追击到来。而陈馀则到常山收编了四、五万兵马,驻扎在巨鹿城北面。章邯命令王离和涉间、苏角三员大将攻城,章邯驻军在巨鹿南面棘原,修筑了与黄河相连接的甬道,给黄离的兵马供应粮食。王离兵多粮足,猛烈攻城。而巨鹿城内兵少粮缺,张耳和赵王歇害怕起来,多次派使者向诸侯国和陈馀求救。 陈馀见秦军兵势浩大,不敢去救。部下们也劝他说:“我们这点兵马怎么能挡住秦军,不如等各国诸侯军来到再出战吧!” 因此陈馀不愿向前,只派人去向各地求救兵。张耳见陈馀不愿意来救,非常愤怒,就派张厣和陈泽连夜用绳子吊下城,去责备陈馀。当然,赵王歇和张耳不敢用这个方法逃走。因为这样太冒险了,万一被敌人捉到,等于自投罗网。而且情况虽然危急,城池还未到了即将被攻破的地步,所以犯不着去冒这个险。 再说陈泽见到陈馀后,遣责他说:“张耳和你结为生死之交,现在他和君王被困在城内,朝不保夕,而你现在手下有几万兵马,却按兵不动,那还有什么生死情谊可说。如果你守信用的,就应该全力攻向秦军,这样或许大家还有生存的机会。” “就我这点兵马与敌人相拼,不过是以卵击石。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觉得徒死无益。我今天不赴死,是为了保存性命,以后为他们报仇雪恨。”张耳为自己辩解道。 陈泽说:“现在情况那么危急,你要用同归于尽来表明自己坚守同生共死的诺言。如果连现在都做不到,还说什么以后。” 陈泽坚持要陈馀去,张厣见陈馀不愿答应,就对他说:“若你不敢去,请把兵马交给我们去救吧!” 部下有人对陈馀建议:“不如让几千兵马给他们试一下效果,看情况如何再说吧!” 陈馀就分拨了五千兵马,让张厣和陈泽带去攻打秦军,那几千人转眼间就被秦军吞并了,陈馀因此更不敢向前。张耳见张厣和陈泽没有回来复命,以为他们被陈馀杀了,因此更加怨恨陈馀。这时候各地救援兵马陆续赶到,张耳的儿子张敖从代地收编了一万多兵马来到巨鹿北面,齐将田都率领两万多齐兵到来,原齐王田建的孙子田安也带着一万多兵马来了。还有赵将司马印、燕将藏荼等各地将领有十余路,兵马合起来有二十多万。但众人都不敢出战,只驻扎在陈馀的营寨旁边,筑起壁垒防御,远远地望着秦兵攻打巨鹿城。 楚怀王因为与陈婴、吕青、吕臣等大臣商议谁为大将的问题,而未能出兵。正在商议中,忽然有人进来报说齐国使者高陵君显求见,怀王就命人带他进来,陈婴等人退了出去。 高陵君显进到内室行过拜见之礼后说:“齐王命我去见武信君,未到定陶就听闻武信君已身亡。又到盱眙去见大王,刚去到就听说大王已迁都来到彭城,于是又改道来到这里。” 两人分主客之礼坐好,谈完公事后。高陵君显说:“请问大王,未知贵国使者宋义回来没有?” “宋义昨天刚回来向我复命,你找他有事吗?”怀王回答。 “我是想答谢他,因为听了他的话,我才幸免一劫”高陵君显将在路上遇见了宋义的事说给怀王听。又说,宋义断定武信君将要失败,只过几天,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军队还未作战就能预见胜负,这个人真是懂得用兵之人。 怀王听非常高兴,正在为选大将而伤透脑筋的他,想不到自己手下竟有如此能人。当高陵君显离开后,怀王马上命人去召宋义来见。问他怎样预知武信君失败,宋义就将当日对项梁的谏言说给怀王听。怀王又问他用兵之道,并与他商议大计,宋义都回答得头头是道。怀王非常欢喜,让宋义退下去后,又命人召陈婴来商议。 陈婴提议道:“宋义原来官职卑微,大王若能亲自提拔重用他,相信宋义日后必会报答知遇之恩而效忠于大王。” 怀王听从建议,任命宋义为上将军,号称卿子冠军。任命项羽为次将军,范增为末将军,率领八万大军去救应赵国,另外,其他各路兵马都归宋义指挥。 兵马未动,吕臣建议说:“秦军正在全力攻打赵国,关中兵力必然空虚,不如另派一路军队乘虚向西进攻。” 当时很多将领都反对,纷纷说道:“陈王和武信君都曾向西攻打秦国,最后都失败了,秦国现在还很强大,未可轻伐。” 陈婴不同意众将说法,对怀王说:“陈王和武信君失败是因为他们用兵失误。秦国残暴,早已尽失人心,势在必亡,众将领说秦国未可伐,不过是心虚也。” 楚怀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各位将领,你们谁敢带兵去攻打秦国?” 一时间没有人敢答应,因为谁都知道宋义要带去救应赵国的八万兵马,已经是当时楚国的主力。另外还要留下一部分军队守彭城,恐怕再没有什么兵马去攻打秦国。 萧何低声对刘邦说:“沛公,灭秦可是不世之功,您不可错失这个机会。” 刘邦暗暗点了点头,大声说:“臣愿意领兵去诛灭暴秦,为天下百姓除害,请大王恩准。” 听闻刘邦愿意去,怀王高兴地说:“好!寡人就让你领兵去。” 范增小声对项羽说:“宋义当主将,你跟随他去,一切不由你作主,打了胜仗,功劳也归他,不如与刘邦去攻打秦国。” 项羽本来想去赵国杀章邯报仇,听来觉得范增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对怀王说:“秦国杀我叔父,臣愿意与刘邦一起去诛灭秦国。” 怀王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只好说:“这件事明日再议吧!” 众将领离开后,吕臣、吕青、陈婴三位大臣留了下来。吕青说:“大王,你不能让项羽与刘邦一起去伐秦。” “为什么?”怀王问。 吕青回道:“项羽这个人急躁而易怒,他一旦发起怒来,手段非常残暴。听说他攻打襄阳的时候,攻了一个月才夺取城池,因此怒不可遏,将全城的守军都活埋了。项羽喜欢用武力来屈服人,所以他经过的地方都是遭受残酷和毁灭。现在他一心要为武信君报仇,恐怕会有很多人死在他手上。而且楚国已经多次进取关中地区,前有陈王和武信君进军,但他们都失败了。 现在不如改派一位宽厚仁义的长者,以正义的名声向西进攻,向秦国父老兄弟们说明道理。秦地百姓已经受够了他们君主的苦,如果能得到一位宽厚仁慈的人前去,不用残暴的手段,关中应该可以打下来的。项羽残暴,不能派他去。只有刘邦向来有宽厚长者的气度,可以派遣。” 怀王当然不知道,说刘邦好话的,都是受了对方的好处。 陈婴和吕臣都赞同吕青的说法,楚怀王因此拒绝了项羽的请求,只让他跟着宋义去。怀王最后确定楚军兵分两路而进,一路由宋义率领的八万大军,先救赵国,再去攻取秦国。另一路由刘邦带领的五千兵马,直接向西进攻。为激励士气,怀王与众将领约定谁首先领兵进入关中的,当为关中之王。 宋义的军队首先出动,项羽向刘邦辞行,说:“沛公,我真想与您一起去攻打关中,只可惜大王不允许,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刘邦说:“我也愿意同将军并肩作战,如果将军不介意的,希望日后我们以兄弟相称。” 见项羽没有出声,刘邦呵呵一笑,“你看,我真有点高攀了,如果没有令叔武信君提拔,我不会有今天。” “不!不!”听到刘邦对项梁的感恩,项羽心里一阵感动,道:“好,那我以后就称您为刘兄长。” 刘邦拱手笑着说:“那我也不客气,以后就称您为项兄弟。” 两人话别后,项羽随同宋义带领大军向着安阳城前进。准备从那里渡过黄河,因为河对岸就是巨鹿城。 第32章怒杀宋义 宋义率领大军到达安阳后,就地驻扎了二十多天,不见任何命令。项羽感到很纳闷很奇怪,想去问宋义。 范增对他说:“请将军耐心等候几天,等到其他将领都有意见时,你再去问宋义。你就是代表着众人的意见,宋义就不敢说你什么。” 项羽听从了范增的话,时间过得很快。当大军驻扎了四十六天时,军营里议论声四起,很多人都发起了牢骚。英布、蒲将军和恒楚等都来问项羽:“怎么我军留在这里那么些多天,还不前进?” 项羽说:“我也不知道,等我先请示上将军,再回答你们吧!” 项羽于是到宋义的账内询问:“上将军,现在有很多将领来问我,为什么我军停那么多天,还不渡河前进?” 宋义心想:“好啊!你这个项羽,居然拿众人的名誉来压我。”就对项羽说:“我想等多几天,看情况如何再作决定。” “正所谓救人如救火,我听说赵王被围困在巨鹿城内,情况危急,我们应该马上渡过河去。我军从外围攻向秦军,赵军配合从城里面杀出来,内外夹击,一定能打败秦军。”项羽说道。 宋义摇头说:“你的想法错了,我听说要拍死牛身上大的牛虻,就无法顾及它身上小的虮虱。现在秦国正在全力攻打赵国,若胜了,一定会疲惫不堪。我军再渡过河去,以逸待劳,必定能大破秦军。如果秦军不能战胜赵国,我们就挥兵大举向关中进攻,一定可以消灭秦国。所以现在最好是隔岸观火,等秦、赵两国互相厢杀,我们看情况如何,再作决定。” “但是…” “你不必再说啦!”未等项羽说完,宋义就打断他的话。说:“若论身穿坚固的铠甲了,手持锐利的武器上阵杀敌,我宋义的确比不上你。但是若论坐在账内谋划,你就比不上我宋义。” 项羽气得出不了声,但又无可奈何,只好退出账外,再找范增商议。项羽离开后,宋义马上让传令官到军中说:“那些凶狠如老虎,狠戾如羊,贪婪如狼,强悍而又不服从命令的人,一律斩杀。” 听到军令的项羽愤愤地对范增说:“宋义分明是拿军令来吓唬我。我们留在这里等待秦国和赵国交战的结果,无疑是坐以待毙。这一战不但决定到赵国的存亡,还关系到我们楚国的命运。赵国一旦被破,楚国一定势危。我想杀了宋义,再带兵渡河消灭秦军。” 范增劝道:“宋义是怀王亲自任命的上将军,你若杀了他,众将士会听从你的话吗?” 项羽目光一沉,冷然道:“当日我与叔父从江东带来的兵马,大多还在军中,他们一定会听我…” “难道将军只带那几千兵马去攻打秦军吗?” 范增打断他的话。 “这个…”项羽一时语塞了。 范增说:“将军要杀宋义没有错,但要杀得让人心服口服。” “宋义违背怀王之命,难道不该杀吗?”项羽反问道。 范增说:“将军读过兵书,应该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宋义身为上将军,有权决定军队的行动。” “亚父,你这样说,难道要让宋义乱来,而无法阻止他吗?” 范增说:“今年饥荒,我军带来的粮食不多,现在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四十多天。相信军中已没有多少粮食。请将军多点巡视军营,了解将士们的情况,再想办法吧!” 听范增说完,项羽才记起自己近来因为心烦宋义的事,已经很多天没有巡视兵营。于是在当天吃饭时去探望士卒们,当他见到众人吃的东西时,真是大感意外。原来因为军中存粮已不多,这几天士卒们吃的都是黑豆、野菜、芋头等的食物。 向来爱护士卒的项羽难过地对范增说:“再这样等下去,恐怕将士们未上阵杀敌就饿死了。” 俩人回到账中,范增提议项羽派心腹之人去调查宋义的情况。五天后,探子回来报告说:“宋义派遣他的儿子到齐国为相国,并亲自送他到无盐。今天回来后大会宾客,现在还醉卧在床上。” “宋义让儿子到齐国为相,杀之有理。”范增对项羽说道。 项羽点了点头,“现在营中怨声四起,将士们暗恨宋义。我再不杀他,恐怕军心也会变。” 于是命部下将恒楚、英布、蒲将军、钟离昧以及以前一些旧属都招来账中。项羽对他们说:“现在将士们一心要去救应赵国,但军队却停留在此地而不行。今年遭遇饥荒和灾害,百姓贫困,士卒们吃的都是掺杂的豆子和野菜,而他却大排延席。军中已经存粮,但他却不肯渡河去获取赵地的粮食,去和赵军合力击败秦军。却说什么等敌人疲惫了再去打他,以秦军之强大,势必灭亡新建立的赵国。到时候秦军只会变得更强大,还有什么机会可说。 我军新近打了败仗,大王坐立不安。听说赵国危急,将国内的全部兵马都交给了他指挥,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但他却不顾念国家,不体恤将士,只为自己着想。在众将士焦急不安之时,他还顾着送自己的儿子到齐国为相,他根本不是能够安定社稷的贤能之臣。” 项羽越说越激动,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虽然项羽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听出他说的是宋义。毕竟宋义是上将军,所以众人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众将离开时,天色已晚。范增对项羽说:“将军,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骂宋义,只怕他多少会听到一点风声。” “他还有机会听到吗?”项羽恨恨地说道。 第二天,天刚亮,项羽只身带剑进入宋义的怅内。这时候宋义刚更换好衣服,正在打着呵欠,伸着懒腰。见项羽进来,就问:“项将军那么早就找我,有什么事吗?” 项羽冷冷地说道:“上将军好舒服啊!现在天寒地冻,士卒们忍饥抵饿。而将军则大鱼大肉,大宴宾客。。” 语气之冰冷,“冻”得宋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怔了怔,一时不明白项羽的意思,眼定定地望着他。 项羽又继续说:“上将军把儿子送到齐国为相,难道是想勾结齐国吗?” “你敢管我的事。”宋义气愤地大喝:“来…” “人”字还未出口,项羽的利剑已经出手。刹那间,宋义的人头已经飞撞在账布上,再掉落在地上。身躯倒下的地方,流了一大滩血。项羽提着他的头直出账外,守在外面的士卒见项羽提着宋义的头,都吓怕了。项羽喝令传令官把众将领都招来。 众人到齐后,项羽将宋义的人头掷在地上,大声说:“宋义与齐国私通,阴谋反叛楚国。我奉了大王的密令,诛杀了他。” 英布等人都感到震惊,他们昨晚还以为项羽只是向他们发牢骚,想不开项羽居然敢杀了宋义。 “首先扶立楚王的,是将军家族的人。现在又是将军杀了叛乱的臣子,将军应当为上将军。”恒楚和季布等人异口同声道,其他将领都齐声赞成,早就恨透了宋义的士卒们更是大声鼓掌。 项羽说:“各位要推举我为上将军,但我未得大王之命,实在不敢接受。请让我先派人回去向大王禀报,待大王有命令再说。” “军中不能没有主将,请将军暂代上将军之职,再派人向大王报告。”钟离昧拱手说道。 项羽听从了他的话,自任为代理上将军。范增又对项羽说:“宋义已死,但他的儿子去了齐国,终为我国后患,请上将军斩草除根。” 项羽于是派一名偏将带了一百个人,骑快马去追杀宋义的儿子宋襄,直到齐国境内外才将他杀了。另又派恒楚带着写有包括项羽自己和范增、钟离昧英布、蒲将军等军中主要将领的报告书,回去向怀王报告。 怀王听说军中的情况后,马上惊呆了。想不到自己一手提拔重用的宋义,居然因为被项羽以反叛罪杀了。这样以后不但没有人可以制约项羽,而且也会让别人说自己不会用人,威信尽失。怀王只好与众大臣商议该怎么办? 吕臣害怕起来,忙说:“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就个地步,若不任命项羽为上将军,恐怕我军会大乱。” “现在军队在外,除了任命项羽,再没有别的办法。等我军打败秦军后,再另作商议。”陈婴附和道。 怀王只好无奈地派使臣去到军中,正式任命项羽为上将军,救赵大军全部归属他指挥。而项羽杀了宋义以后,威震了整个楚国,名声传扬了所有的诸侯。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