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胡亦》 章一:如此重逢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白落梅 西南地区的某个小镇上。 下午的五点多一些正是孩子放学大人下班的高峰期,街道上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许多人和车辆。后面的车不停地鸣笛以作为攻击,前面的别不耐烦了也鸣笛作回应。鸣笛声宣泄了自己的情绪,却也烦了别人。路人脸上写满了不满,快步离开这里的吵闹,有时也会小声地骂上几句,不会叫别人听见,减少了发生口角和由口角升级到打斗的机会。 来接孩子放学的大多是中老年人,遇见熟人了他们会停下来寒暄几句,时间充裕的话还会漫谈一场龙门阵,然后以一句“请了”相互告别,这个就相当于“告辞”二字;下班的大多是年轻一些的人,他们不太愿意在路上多做停留,都想赶快回到家里。 一个丁字路口的拐角处坐落着一家酒店,旁边就是一个加油站。这个酒店的招牌很大,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金龙大酒店,“龙”字还用的繁体,看起来更加的霸气。对于镇上的人们来说,这个酒店算是一个高档场所了,除非有大事的时候,才来这里宴请亲朋,其余时候都只是路过。镇上的绝大多数人吃饭,一般都不会选择在这里。 此时酒店的一个包间内,十多个菜品已经将圆饭桌占得满满当当的,八个人围坐在这里,全是男的,其中一个人特别的显眼。这个人与在坐的其他人相比都要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其他人的脸庞至少都有被光阴雕刻了四五十年所留下的痕迹。不过,这年轻男子所穿的羽绒服跟其他几位的衣物比起来就廉价得多得多了。 突然“嘭”的一声,房间的门被踢开了,八九个持着手枪的人冲了进来用黑幽幽的枪口对着原本房间内的八个人。 “警察,不准动!”他们并没有穿警服。 那个桌上年轻些的男子见有警察进来了,屁股立马离开椅子双手抱着头蹲了下来,年轻男子被旁边同坐的一个人用很不屑的眼神瞟了瞟,他似乎在骂年轻男子没出息。 在坐的人有些表现得很吃惊,有些则很淡定,他们都没有反抗,等着那些持枪的给他们戴上了明晃晃的铐子。这被铐住的可不止是手还有他们所犯下的罪恶,他们的下半辈子也就这么被铐住了。 来给那蹲在地上的年轻男子上铐子的时候一位女警察,她接近年轻男子后便把枪收在了腰间,拿出了手铐。她打开铐子抓起年轻男子的手腕要铐时意外发生了,外面穿来了一阵巨响,像是爆破声,而且离这里很近。这声响难免让人不分神,年轻男子抓住了这个一瞬间的机会,他反手抓住了这位女警察的手腕猛地一拉使她失去了平衡,接着他顺手摸出了她收在腰间的手枪,顶在了她的身上。一时间,气氛又紧张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在场警察的枪口都指向了他。 年轻男子抬起了头,他的脸让女警察大吃一惊,看到了女警察容貌的这年轻男子也是心头一颤。 女警察的心里跳出了一个名字:“胡亦!”与此同时这名年轻男子的心中也跳出了一个名字:“谭颖一!”对方的名字如同一块千斤石,分别压在了这两人的心头。 这名男子叫胡亦,这名女警察叫谭颖一。 胡亦右手持着从谭颖一那里顺来的枪顶在了谭颖一的头上,他的左手拉下自己衣服的拉链。 胡亦身上捆着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别想心存侥幸,以为开枪打死我就能让这**不爆炸,外面那么多人,这分量的**要是炸了,怕是都跑不了吧。不过你们也可以赌一把,开枪试一试。”胡亦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触碰了一下他自己的裤兜。外面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门口处一位看起来有些岁数的警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胡亦说道:“冷静,请冷静!” “别想心存侥幸的应该是你,别再错下去了。放下枪跟我们走,也许你还有机会。”谭颖一用一总对待老友的口吻劝说着胡亦,但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都没引起胡亦的思索和犹豫,一丝丝也没有。 “谢谢啊。”胡亦对谭颖一道了声谢然后是说道,“这么多枪口对着我我有点害怕啊,我一害怕就会发抖,要是因为发抖出现了错误操作,那可就是大家一起玩完咯。” 门口那位有些上了年纪的警察听了胡亦这么说便让他们都放下了枪,然后他又劝说胡亦道:“请你冷静想清楚,出了这个门,事情的性质可就又不一样了!” “请让。”表面淡定并不代表内心就淡定,胡亦左手抓着谭颖一左边的胳膊,右手持枪顶着谭颖一的脑袋,“谭警官你不怕死,可你要为外面的人想想啊。” 就这么胡亦带着谭颖一慢慢地出了房间门,出了酒店的门。这外面有警察在清着场,此时的胡亦心跳得很快心里很慌,这一段路肯定是被警察暂时封了,不会有车开过来了。 里面的警察持着枪跟了出来,外面的警察枪口也对准了胡亦。警方试图和胡亦谈,寥寥几句话就已经是软硬兼施了。胡亦才不会理会他们,因为他知道时间拖长了警方肯定会采取极端措施的。 张望见胡小炮看到对面马路有一个人在让一个刚停车于此的车主把车开走。胡亦带着谭颖一快步走了过去,逼开警察后,跟谭颖一一起上了车。 这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副驾驶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小姑娘。这个男人一把抱住了这个小姑娘,神情慌张,看样子小姑娘应该是车主的女儿。 胡亦很冷漠地说了一句:“开车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如果只有车主他自己一人,他还不会听胡亦的话,而是鼓起勇气帮助警方制服胡亦。但现在他的女儿也在车上,他没得选,为了那一线的生机,他只有选择听胡亦的话。 胡亦用谭颖一的手铐把谭颖一的手反铐在了身后。那小姑娘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不时的看看那车主,又回过头来看看胡亦和谭颖一。 “沿着这条路一直开。”胡亦命令车主道。 “爸爸,我们去哪啊?”小姑娘没有任何的危机感,她抬着头看着她的爸爸。 “大……哥……”车主一边打着方便盘开动着车子一边颤巍地说道,“可不可以让我女儿先下车啊?我跟你们去哪里都可以。” 这就是父爱吗?胡亦有些被打动了,但破于处境,他没能答应车主的请求。胡亦真的很庆幸自己遇到的这辆车里车主的小孩也在,要遇到车里只有一个人,而且是脾气特火的那种,说不定现在胡亦都已经被捕了。 “放他们下去,我来给你开车。”胡亦旁边双手被烤着的谭颖一开口了。果真是好警察,为人民服务,为人民着想啊。但胡亦怎么可能会答应呢,这明白着是给自己找麻烦呀。胡亦看了一眼谭颖一然后对车主说道:“好好开车,什么事都没有。再开快点!” 在胡亦的指挥下这辆车已经开了快一小时了,终于在一个路边了下来,停在了一辆黑色小轿车的后面。胡亦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因为他不确定有没有警察跟来,虽然他没有发现,但他还是不敢肯定,说不定是暗中被跟着的。 胡亦带着谭颖一下了这辆白色的面包车又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下车的时候胡亦还从衣服兜里摸出了十块钱丢给白色面包车的车主,胡亦嘴里还说道:“不好意思,就只有这么多啦。” 这辆黑色小轿车是胡亦事先安排好的,车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胡亦和谭颖一上车后那年轻小伙子便启动了车上路了。他把车开得飞快,以至于胡亦都有些受不了:“稍微开慢点行不。” “开慢点有啥意思?”年轻小伙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将车速放慢了些。 这里早已经是离开了城镇,一路上没有客车也没有公交车,像这样的四个轮子的机动车都少见,不过摩托车、电瓶车到有很多。 兜兜转转又是一个多小时后,车终于在一个二层的乡村小楼在的公路边停了下来。 “谢啦,你先走吧。”胡亦带着谭颖一下了车,然后给车里的男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男子还了一个OK的手势后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胡亦带着谭颖一进了屋。因为怕冷,所以胡亦早在出了酒店不久后就已经把衣服的拉链拉了起来,一会到家胡亦便把身上的**拆了下来扔到一边。为什么这么随意?因为那是假的啊,胡亦赌的就是警察不敢赌,万一这是真的话,损失会很大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胡亦上哪去弄这么一捆真的**啊,之前之前酒店里的那些爆炸的东西,都是胡亦买了一堆鞭炮弄了好久才弄出来了。就算有真的胡亦也不敢这么捆在身上啊,万一要是不留神,那可不得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好好活着才是最大的本钱。 胡亦家进出就一个门,而且是双面锁的那种,里外都需要用钥匙来锁,里面锁上了从外面打不开,外面锁上了从里面打不开。 胡亦一边从冰箱里找着东西一边对谭颖一说道:“你随便坐坐吧。” “铐子能不能打开?”谭颖一也不太客气,说坐就坐。 “我怎么打开?”胡亦合上了冰箱门,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我又没钥匙,这都是你之前打开的好吧。” “钥匙在我这衣服口袋里有。”谭颖一说道。 胡亦并没有要给谭颖一打开手铐的意思,他有嘲讽意思地对着谭颖一一笑,然后便向厨房走去:“算了算了,你练过的,要把你解开,我打不过你咋办?” 谭颖一有些无奈,但她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没怎么费劲地她摸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可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再摸另一个衣服口袋也是一样。口袋里面装着的钥匙什么的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厨房里传来了洗菜、切菜的声音,烧火产生的烟也飘了过来。这烟越来越浓熏快把谭颖一的眼泪都熏出来了,谭颖一有些怀疑这胡亦是不是要用烟熏死自己。 厨房里的胡亦也是被烟熏得受不了了,在烧火的灶台前鼓捣了一下后,就提着菜板拿着刀和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出来了。 “哇,太熏了。”胡亦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餐桌上,然后用袖子擦着眼睛说道,“太久没烧过柴了。” 过了一会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的烟跟着减少了许多,胡亦切肉也切得差不多了,于是他又进厨房开始鼓捣了起来。 谭颖一想过出去,但是在这下面她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于是她想到了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小二层的楼房上面有一个很大的空台,周围是水泥、砖砌起的护墙。这种护墙一般都只有小半人高,也许从这里就可以出去了。如果手没有被这样铐着从二层楼的高度跳下去是没什么问题的,可现在手被铐着了……只能赌一赌了。 谭颖一动作尽量轻地来到了楼上,不过她发现无论是通向房间还是通向外面大阳台,都是各由一扇门守着的。抱着最后一点期望谭颖一去推了推门,不过这一推就将她的最后期望推灭了——这些门都是锁得好好的。 轻轻地上来又轻轻地下去,尽量注意着不留下痕迹,就像没有上来过一样。 这次出任务并没有带手机出来,这下可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味道了。 谭颖一下去又坐了没多久,胡亦的饭已经做好了。虽然过程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曲折,但是成品还是挺不错的。 “来吃饭。”胡亦准备了两副碗筷,很明显这顿饭他将谭颖一也一并算进去了的。 “本来啊是不打算做饭。”胡亦一边盛饭一边说道,“这不你来了吗,以前我们也是同学啊,多年不见,得好好招待你一下。嘿嘿嘿,虽然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以当下的形式情况这已经是我这里最高级别的招待水平了。” 盛好饭的胡亦给谭颖一打开了手铐。 “钥匙怎么在你这里?”谭颖一很惊讶,原本在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怎么到了胡亦那里。胡亦笑了笑,没有回答。双手被解放的谭颖一想的并不是去吃饭,而是将胡亦控制起来。 胡亦挡住了谭颖一横甩过来的拳头快速与谭颖一拉开了距离:“我去!你干啥?” 谭颖一不应他,起身以格斗姿势对着胡亦。 “靠!快躲!”胡亦灵机一动,装作右边有什么东西砸来然后向左边扑躲去。本以为谭颖一也会因此被带动,结果她还是一动不动在原地。胡亦在地上趴着,刚想爬起来结果又被谭颖一一个箭步冲过来给按了下来,她的膝盖顶压在了胡亦的后背,同时胡亦的一只手已经被谭颖一用明晃晃的手铐给铐住了。 “哇,疼!疼!疼!”胡亦的手臂被反折得很疼,这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轻点!轻点!”可谭颖一并没有因为胡亦的惨叫而对他手下留情。 谭颖一设想了许多种胡亦反抗的方式,可她万万没想到胡亦会拧她小臂,一个男的居然会用拧人这招。谭颖一吃痛快速收了收手臂,胡亦竟然就趁机起了身来,转身一个肘击打在了谭颖一脑袋的侧边。这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的一下,让谭颖一有些懵了,她起身来似乎都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的意思。胡亦觉得这一下自己并没有使多大劲啊,不会他还是怕谭颖一出什么事情,上前问道:“没事吧?!” 胡亦猜测这可能是谭颖一使的诈,这也确实是谭颖一使的诈。不愧是训练有素的警察,胡亦近身之后谭颖一立马将他控制了,在就是连续几个膝顶把胡亦放倒在地,紧接着谭颖一就对着胡亦狂抡拳头。这下胡亦懵了,他没想到谭颖一这么猛,不知如何还手,他只好一边用手护着脸和脑袋一边喊道,“打人了!打人了!” “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我都没有反抗能力,你还打。” 任凭胡亦怎么喊谭颖一都没有停,好一会儿过后,谭颖一觉得够了才停手。这次谭颖一很谨慎,生怕这个胡亦再来个什么出其不意!正打算将胡亦另一只手也铐住的时候,谭颖一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胡亦了。胡亦就好像突然力气变大了一样,挣脱了谭颖一的控制,他将手上的手铐打开拿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别闹了,先吃饭吧。抓我也得吃饱了再抓吧。” 章二:如似当年 谭颖一意识到刚才的胡亦似乎让着自己的,他根本没使全力。 “来吃饭吧。”胡亦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脏,本来是想去洗洗的,结果搓了搓后发现没那么脏后便坐过去吃起了饭。谭颖一自知自己并不是胡亦的对手,而且她的配枪还在胡亦那里。在刚在的打斗中谭颖一发现枪没有在胡亦的身上,她猜测是胡亦把枪藏起来了。把枪找到,也许事情会有转机。谭颖一不确定现在的胡亦还是当初上学那会儿她认识的胡亦,所以谭颖一并不相信他,虽然是有些饿了,但谭颖一也忍着没有去吃胡亦做的饭。 自己起来坐在沙发上,谭颖一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以当前的情况来看她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始终是人心隔肚皮,不得不警惕啊。思考的同时谭颖一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初上学那时候。他俩认识是在高中的时候,两人同校,虽然不是同班,但在一些巧合之下两个人认识了。最开始是在网上,后来到了现实中。 “快来吃吧,这会儿饭菜正是不凉不烫的。”胡亦碗中的饭已经少了一半了,谭颖一还在沙发上坐着。本来是下定决心不吃胡亦东西的,不知为何在经过几个回合的僵持后谭颖一还是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桌旁。也许是因为太饿了,也许是因为她从内心深处是相信胡亦的。 “味道不是很好,你就将就一下。”胡亦脸上露出了尴一些尬,“我认为这吃东西在于填饱肚子嘛,只要不是那种咸到苦或是根本没味都是能下饭的。” 听了胡亦的话谭颖一没作回答,默默地吃着饭,夹着菜。她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和胡亦这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和一个犯罪嫌疑人这样相对而坐吃饭。这样的画面看上去不像是警察和犯罪嫌疑人,更像是男朋友和女朋友。 菜的味道不像胡亦说得那样,谭颖一觉得这菜炒得很好,比她自己炒的都好。 胡亦真的是罪犯吗?谭颖一在心里问起了自己。 无论在他们掌握的资料中还是计划制订的时候,都没有算进去胡亦这么一个人,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且这次并没有将他抓住,还让他挟持了自己给跑掉了。按他们的原计划来说,这场收网行动是成功了的,但胡亦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还有鱼没有进网,说不定是比已抓了的都还要大的鱼。整个计划虽然取得了部分成功,但整体来说是失败了。 谭颖一很想亲口问胡亦一句“你是罪犯吗”,但她都忍住了,她不希望胡亦是,但所见的又不得不让她不信。也许眼见的并不能为实,所以她开始在想胡亦会不会是卧底?虽然没在出任务之前未听说过会有线人,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谭颖一自己也知道,当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已经是感情在用事了。 “多年不见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谭颖一开口道。 胡亦扒完了碗里最后的一口饭后回道:“身不由己啊。” “犯罪是叫身不由己吗?”谭颖一问道,“因为什么?缺钱?”从业这几年谭颖一见过最多的犯罪原因就是因为缺钱。 胡亦用手掌擦了擦嘴角:“缺钱,不缺。” “不是缺钱那是为什么?”谭颖一打起了感情牌玩起了回忆杀,“如果你还是上学时那会的你,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很可能因为急用钱而一时头脑发昏。” 胡亦没有选择迎接,而是直接拉开了话题:“你结婚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谭颖一的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胡亦曾经在上学的时候喜欢过自己,接着谭颖一也想到的胡亦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家人。谭颖一的犹豫让胡亦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胡亦问道:“不想说,怕我报复你家人吗?我见过你爹和你娘还有你弟弟,算算时间你弟弟快初中了吧。别多想啦,我就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你有没有结婚。” 罪犯报复警察家属这种事并不是没发生过,谭颖一知道说话应该小心一些,但她并没有说谎:“没有,还没结婚。” “那应该有男朋友了吧。”胡亦道。 “男朋友,现在没有。”谭颖一同样地没说谎。 “不会吧?”胡亦有些惊讶,“还没谈男朋友?你们队里小伙应该不少吧,眼瞎还是怎么的,这么大个美女都不追的吗?还是你看不上别人啊?” “光说我,你呢?你结婚了吗?你有女朋友吗?”谭颖一反问道。 几句话之间两人似乎回道以前读书那会还是朋友的时候,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我,我自然是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了。”胡亦道,“但我没女朋友那是很正常的啊,你看我这颜值我这肤色,还有我这身材....”说到这里胡亦才想起来这不是他上学那会儿了,上学那会儿的胡亦是个小胖子---黑乎乎的小胖子。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瘦了些哈,但并不能掩盖其他地方的不足啊。我这是靠实力单身!” “哈哈哈,实力单身。”谭颖一放下了饭碗,“你是靠实力单身,我还不是也一样。谁还不是靠个实力单身了啊!” “你家里人都不着急不催你的吗?这么个大姑娘。”胡亦说道,“我们差不多大的,过不了两年都要三十了。奔三的人,你自己也应该着急了吧。” “我有啥好着急的啊。”谭颖一道,“这种事儿是急就能解决的吗?没啥好急的。我可还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喜欢过我。” “哈哈哈,你还记得啊,其实我也还记得。”胡亦越说越来劲,“你那会儿在QQ上把我删了,我差点没哭出来,还让我伤心了好久呢,现在想想觉得你做得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接了断免得还留着好友留着念想。我现在还是喜欢你,但仅仅就只是喜欢而已。” “就只是停留在喜欢了?”谭颖一一脸八卦的样子,就好像在谈论跟自己无关的八卦事情一样。 “不然呢,你以为什么?”胡亦道。 “就没点其他的什么?”谭颖一问道? “能有什么其他的啊?”胡亦道,“吃饱了吗?不够还有饭。” “差不多了吧。”谭颖一道。 “什么叫差不多啊?”胡亦道,“吃饱了就是吃饱了,没吃饱就是没吃饱。别你回去说在老同学这里饭都不给你管饱的。” 两人似乎都忘记了彼此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只想着是老同学。 “那我先去洗碗了。”胡亦收碗进了厨房,没几分钟就打理完了端着两杯茶走了出来,“来,继续把酒言欢叙旧情。” “你这什么酒啊?”谭颖一看了看那冒着热气的杯子的内部,“是茶啊,我说这什么酒啊还冒着热气呢。” “粗茶淡饭,淡饭吃完了现在是喝粗茶了。”胡亦说道,“酒是没有的,我平时不怎么喝酒。” “这是真正的粗茶啊,我在云南的时候自己摘自己炒的。”胡亦道。 谭颖一轻轻吹了吹后小抿了一口:“嗯....太烫了,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没事,慢慢喝吧。”胡亦笑了笑,“我不是什么高雅之人,就不说什么品不品的了。” “跟我去自首吧。”谭颖一的这句话让原本活泼起来些的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争取可以宽大处理。” “怎么宽大处理啊?”胡亦掏出了之前从谭颖一那里夺来的手枪放到了桌上,“原本枪毙十回的现在只枪毙五回?我现在去只有死路一条啊。抢夺枪支、挟持警察,就只把这些拿出来我就活不了,就算能活那这辈子也得呆在里面出不来了。” “你说得没错。”谭颖一道,“但伏法跟不伏法是两回事。你这样提心吊胆地,好过吗?” 说着,谭颖一就拿起胡亦放在桌上的枪站了起来指着胡亦:“你跑不掉的,跟我回去吧。” “你这是吃完饭就翻脸啊,吃完饭打厨子啊。”胡亦表现得很淡定,“回不去的了。” “那只有对不起了。”谭颖一道。 “先别对不起啊,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胡亦笑着起身学者电视剧里张子健老师的样子说道,“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子弹早就被我退了,在我这里。”胡亦道,“我知道你们的一些规矩,每开一枪打一个子弹都是被严格审查的。我不想惹麻烦,这子弹就先给我这保管了,等你走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话刚说完胡亦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掏出来经过几步操作后手机屏幕变成了监控视角,监控中的地方正是胡亦家外连着公路的那十多二十米的那条石子路。胡亦从家监控中看到有辆白色的小轿车驶进了石子路驶向了胡亦家。从监控中胡亦看清楚了那辆白色小轿车的车牌号---这是来者不善啊。 胡亦立马关了手机扔到一边,转身就从谭颖一的手中将枪夺了过来藏到了沙发下。 “你干啥!”藏完枪的胡亦开始脱起了谭颖一的衣服,谭颖一当然会反抗了,甩手就朝胡亦的脸上来了一拳。 “不要命了?快点,来的可不是什么好人。”胡亦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脱不了谭颖一的衣服便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胡亦穿得不多很快就脱得只剩一件保暖衣了,见谭颖一还没动便呵道:“你快脱啊,留一件就行。”胡亦恨不得自己上手把谭颖一的衣服脱了。 虽然谭颖一并不明白是要干什么,但她还是听了胡亦的话照做。 此时那辆白色的小轿车已经开到了胡亦家的院子中,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屋里都能听得很清楚。胡亦立马将谭颖一推倒在沙发上并且弄乱了谭颖一的头发,然后将自己皮带给抽了下来扔到了一边,顺便也把上身唯一的一件保暖衣给脱了。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停了,紧接着是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然后就是敲门声。这些事就发生在十几秒间。 在他们敲了三次门后胡亦才以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吼道:“他妈的!谁啊!” “亦哥!亦哥开开门啊,是我,我和**来看看你!”门外应道。 “管你他娘的谁,滚蛋,别烦老子!”胡亦变现出脾气很差的样子,“有啥事儿明天再来,再敲老子捶死你!” “是龙哥让我们来看看你的。”门外回道,“亦哥你就开开门吧,见不着你,我们回去不好交代啊。” “交代?”胡亦装作气冲冲的样子一直是去开了门,“交啥代?!我还没去找那个宝批龙呢,他到先让你们先来找我了!” 开了门后见着胡亦的样子,俩人脸上露出了坏笑,眼睛还往屋里瞟,正好能看到在沙发上衣冠不整、散乱着头发的谭颖一。“不好意思啊亦哥,耽误你好事儿了。” “别给老子嬉皮笑脸的,啥事赶紧说。”胡亦没好气道。 “就是龙哥让我们来看看你,顺便让你明天过去一趟。” “就是他不让你们来明天我也会去找他算账的!”胡亦怒道,“老子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你丫的知道吗?” “嘿嘿嘿,听说今天亦哥你可威风了,还劫持了一个女警察。” “威风个屁,那宝批龙是故意想整死老子吧!要不是老子运气好,现在就在号子里面吃饭了。”胡亦依旧没好气。 “亦哥莫气莫气啊,龙哥也不知道啊。对了,里面那个是不是就是你今天劫持的那个女警察啊?可以啊亦哥,这都被你收下了。” “警察?!我早就在老远外的路上就把她从车上扔下去了,警察老子还敢带到这里。嫌命长了是不是?”胡亦斥道,“没事就赶紧给老子滚,看着你们我就来气,想给你丫的几下!” “哎好勒!那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嘿嘿嘿。”门外的那人笑得特别猥琐,嘴上说着要走了,可那目光还是抢着要从未掩严的门缝里挤进去看一看谭颖一的风光。 总算是把那俩人给打发走了,胡亦总算是能松口气了。他关好门后立马就去捡起来之前脱掉的衣服来穿上。一边穿一边对谭颖一道:“还好你是落在了我手里要是落在刚才那些人的手里,对警察,别说粗茶淡饭了水你都喝不了一口,更别说你动手了。而且你还是个姑娘,他们那群狗东西会把你怎样也是可想而知了。” “我还得谢谢你吗?”谭颖一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 “哈哈,谢到不必了。”穿好衣服的胡亦回过头看着正在穿衣服的谭颖一。 谭颖一的样子挺动人的,胡亦忍不住上去偷偷亲了一下,谭颖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将胡亦从沙发上摔了下去,紧接着就是重重地踢了胡亦几脚,其中一脚还踢在了胡亦的侧脸上。最后的一下被胡亦接住了,他晃着脑袋说道:“别,别踢了。” 谭颖一缩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地上的胡亦,此时此刻胡亦心里是懵圈的,他用手狂搓了自己的脸几下后站了起来对谭颖一道:“对不起啊,刚才不知道怎么的脑袋短路了。” “这是你身后房里的钥匙,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我送你走。”说着就将手中的钥匙扔给了谭颖一,“那个啥,枪你收好,锁好门啊。”说完,胡亦便尴尬地独自上了楼。 谭颖一立马拿着这把钥匙去试开了一下门,当然不是房间的门,而是进这个屋的门。果然胡亦没有糊涂没给错钥匙,这钥匙打不开进这屋的门,只打得开房间门。其实进那房间不需要钥匙,不过有了钥匙可以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上。 这房间里有一床三柜一书桌架,整体都还是挺整洁的。书挤满了书架,大多都是一些关于诗词歌赋的书,还有一些是小说和散文;书桌上翻扣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那本书的名字叫做《人间词话》,里面讲的是一些关于诗词的东西,谭颖一读大学那会儿也读过许多诗啊词啊的,不过大多都是现代诗,对于古代的那种诗词只读过一小部分。谭颖一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书桌上的那本名叫《人间词话》的书翻了翻,上面还有许多手写批注,看样子应该是胡亦批注的。 谭颖一知道,胡亦上学那会儿的时候就很喜欢古典诗词,没想到他现在还那么喜欢,也许喜欢久了、到了一定程度就不叫喜欢了吧,叫热爱。同样的,谭颖一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成了罪犯,还挟持了自己。 章三:坚持不懈 《人间词话》的作者、也是近代享有国际声誉的著名学者王国维老先生在他的一首《蝶恋花》词中说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时间易逝,如白驹过隙,打眼间已是十年光阴;人心易变,再见却是正邪不两立。 谭颖一记忆中的胡亦还是一个只有一米五八、皮肤黑黑、看起来很憨厚的一个小胖子,有些腼腆、有些可爱。他不仅能工诗句,还能填词谱曲,会吹笛、弄筝琴、拉二胡,可谓是多才多艺。谭颖一曾对胡亦说:你这么有才华,到了大学一定会很有优势的。可是不知为何,在高三上期开学后就再也没见到过胡亦了,本以为是他转学了,后来才听说是他退学不读了,原因都不得而知。谭颖一也并没有多打听,因为那时她已经在QQ上删了胡亦,当时和胡亦的关系并不好。好友一删,什么都没了,那是如此现在也一样。如今的关系就是这么薄、这么廉价,好友一删什么都没了。连陌生人都不如,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在无意间遇见也许还会报以一笑,但这种曾经是好友的,就算是遇见了,目光也是逃到一边的。 虽然不是好友了,但胡亦留给谭颖一的影响却挥之不去,难免会因为某件事就想到胡亦。最常发生的就是一看到诗词,谭颖一想到的不是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也不是苏东坡、李清照和辛弃疾,而是胡亦。就是这么玄妙。 触景伤怀的同时谭颖一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是一名警察,她开始在房间内搜寻了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可以当做证据的东西。翻箱倒柜地忙活了一阵,谭颖一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当晚可不是太平的一晚,刚迷迷糊糊睡着的谭颖一被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谭颖一没有立马就出去,而是起身隔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敲门声持续了一阵后胡亦才从楼上下来开门,听说话的声音来者是个男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好。 “秦老板他们是不是被你给卖了?”来人胡亦见过,他是秦老板的手下,听秦老板叫他老四,帮着秦老板做一些“脏活”,而秦老板就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在包间里被抓捕的人之一。 “那么多人就你一个跑出来了,你是不是和警察串通好的?”看来老四是来问罪的,他给胡亦的感觉就是没脑子。 “所以你是来干嘛的?”胡亦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自己没本事,怪我?老子差点死在那里,当时齐刷刷的,你知道多少把枪对着老子吗?老子也是听龙哥安排才去的,要找你找他去,要说串通也是他和警察串通的。 “你也不他丫的想想,这次这么多的老大都进去了,对谁最有好处?” 老四低头一想,觉得胡亦说的颇有些道理便道:“他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去。” “你就一个人?”胡亦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四。 老四傲着头说道:“一个人咋了?” 胡亦摇了摇头这个老四果真是没脑子:“以前你跟着你们秦老板的时候,你们秦老板是不是身边都有很多保镖啊,那个宝批龙身边同样,你就一个人打得过吗?” 老四抬了抬手臂秀起了肌肉,用动作告诉胡亦他能打。这样憨憨的人也是少见啊,胡亦道:“你再厉害,架得住他们人多吗?明天我也要去找他,我们一起去。你现在还能喊到多少弟兄,都一起叫上。” “没了。”老四摇了摇头,“秦老板被抓后,场子那些都被查了,大多数兄弟都进去了,那些没进去的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联系不上。” 好家伙!大多数兄弟都进去了,真不知道凭这家伙的脑袋是怎么跑出来的。 “好吧,那就我们俩,明天一起去。”胡亦就这么把老四给打发走了。这老四也真是脑袋缺根弦,也不问清楚时间地点,看他明天哪找去! 胡亦刚把门关上敲门声又响起来了,胡亦又把门打开——是老四! “明天几点,我在哪等你?”老四问道。 “明天九点,镇上垃圾站旁边的茶馆,你在那里等我。”胡亦随便说了一个地址。其实胡亦压根就没打算去,明天就让老四上那里死等吧。这个地方是不能呆了,明天把谭颖一送走后谭颖一肯定会带警察来查了这里。想想也是作孽啊,胡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挟持一个警察,还是他的老同学。酒店宾馆啥的肯定是住不了的了,现在的审核登记那些多严格啊,也不不能去别人的场子,要让那些知道谭颖一是警察那估计她就凶多吉少了。为了谭颖一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安全,胡亦才决定将谭颖一带回自己住的这里。 “对不起啦,这个房子要被我给您弄折了。”胡亦关了门走到屋子中央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着一个方向嘴里念叨着。这房子本来不是胡亦的,是胡亦一个朋友的,后来那个朋友意外过世了,胡亦才接手了这座房子。 胡亦上楼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然后披着一件长风衣下来坐到沙发上喝起了茶,此刻已经快凌晨两点半了。 “睡不着就出来吧。”看似是自言自语,其实是在和谭颖一说话。 “平时也像现在这样睡不着觉吗?”谭颖一开门走了出来,“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好过吧。” “哈哈哈,是不好过啊。”胡亦苦笑道,“但我并不能跟你去自首。” “为什么?”谭颖一问道,“你认为你能逃能躲一辈子吗?” “我不是什么好人吗,但我也不是坏人。”胡亦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一杯茶让他喝出了酒的豪气,“除了今天迫不得已,我没干过坏事。” “呵。”胡亦轻一笑,“也许我认为不是坏事,法律未必会这样认为。” “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能游离于法律之外,无视法规法纪。”谭颖一义正言辞的说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其实我也不想,但走上了这条路,没办法啊。”胡亦说道,“谁不想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呢?” “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你还可以将功赎罪。”无论是站在老同学还是警察的立场,谭颖一都希望胡亦不要继续错下去,“而且我觉得你并不像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不像罪犯?那像什么。”听到谭颖一这么说,胡亦心里还是有些小高兴的。 “像是卧底。”谭颖一道。 “你这是想发展我当你们的卧底吗?”胡亦笑了笑,“看人啊,怎么能以像不像来看,这都是自己的主观,这个你应该比我懂吧。总不能你去办案抓人你说’我看你就像是罪犯’,就把别人抓了吧。还有就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当警察的,以你的学历去找个别的工作不好吗?警察多危险啊。想必你也听说过有些警察被罪犯报复害了全家的吧,还有就是警察落到罪犯手中被各种折磨。 “打药水、活着敲碎骨头、挖眼睛、伤口抹盐腐烂……”说着说着,胡亦把自己给说气氛了,他都忍不住手握拳头使劲捶在了沙发上眼角处挂着几点液体,“草他丫的那些畜生!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弄死他丫的!”胡亦是咬牙切齿地爆出那几句粗口。 确实哪有什么现世安宁啊,不过是有人替我们把黑暗挡在了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与黑暗做着斗争。有的为此负伤、有的为此积劳成疾、有的为此献出生命……以前以为只有历史的更替才是流血堆叠来的,没想到如今享着的和平也是那些勇敢伟大的人流血护着的,以自己的生命去抵挡黑暗的冲击。 胡亦用手擦了擦自己眼睛,然后做着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还意思啊,有些激动了。” “无论高、低、贵、贱、安全还是危险,什么职业都需要有人去做啊。”谭颖一道。 “你说得对。无论什么事都需要人去做。”胡亦道。 “你别歪曲,犯罪可不需要。”谭颖一道。 “古往今来法律是越来越严,可监狱一天都没有空过。你知道为什么吗?”不等谭颖一作答胡亦又接着道,“想你也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真是世间阴阳相互制衡调和的吧。” 胡亦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怕是等不到天亮了,现在就得走。把该带的东西带上。”胡亦指的是枪。 黑夜是天然的屏障,可以将每个人都和外界隔开,又或者说黑夜是一块遮羞布。十年前这周围还是有几户人家人家的,十年后的今天周围的那些人家都搬走了,着方圆一二里就只有胡亦这一户人。 胡亦锁好了门和谭颖一一起来到了外面的公路上,胡亦指着一个方向对谭颖一道:“你就一直沿着这条公路走就能到镇上,我们就此别过。这个给你。”说着,胡亦给了谭颖一一个盒子,“都在里面了。” “你不能走!”胡亦刚一转身谭颖一的右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揪住了他的衣服。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胡亦直接把谭颖一搭在他肩上的手强硬的拉下来甩开了,但胡亦的屁股却被谭颖一狠狠地踹了一脚。 “我可没有不打姑娘这样的怪癖。”胡亦说道。 “对不起。”谭颖一轻声道,“我是一名警察。” “警察,呵。这次回去就辞职吧,太危险了。”谭颖一的话都那样说了,胡亦决定不讲情面了,得给谭颖一一个教训。 就起脚一个飞身回踢便踢了谭颖一个措手不及,她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既然决定了给谭颖一一个教训,胡亦就没有心软,冲上去一个膝顶就将谭颖一打倒在地。虽然谭颖一受过了正统的训练,但是她和胡亦力量上的差距造成了她所练得技巧失了效。 如何快速地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这个对胡亦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如果今天的对手不是谭颖一,而是比谭颖一更强壮的人,胡亦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很可能打不过。胡亦敢跟谭颖一这样出招就是根据之前交手判断出来的谭颖一根本招架不了。更多的时候为了快速制服对手胡亦喜欢用偷袭的方式,找准一个机会快速、持续、猛击对手的重要部位,直至失去反抗力为止,或者有必要的时候直接捶死。对谭颖一胡亦并没有那么狠,打倒之后胡亦便没有继续攻击她,只是将她控制在地上吓唬吓唬了她而已。 胡亦把自己的拳头在谭颖一的眼前晃了晃说道:“如果今天你遇到的罪犯不是我,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多大的几率活着?听我的,回去辞职吧。” 谭颖一狠盯着胡亦不作回答。胡亦将谭颖一放开后转身便要离去,谭颖一刚想起来将他抓住结果被胡亦回身一拳打在了脸上。胡亦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这是我还你的,之前你那一脚踢得,我感觉我脸都肿起来了。” 表面上胡亦是没有怜香惜玉的,实际上胡亦真的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胡亦,但谭颖一仍然没有放弃抓捕他。作为警察,谭颖一是合格的,不让罪犯逍遥法外;作为老同学,谭颖一也是合格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同学继续错下去。 胡亦不想再和谭颖一纠缠下去,因为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会有警察找来,于是他拔腿就跑。开始是沿着公路跑,跑了一会后便钻进了一条小泥路,过了一阵后又钻进了一个小林子往山上跑去。无论胡亦向哪跑谭颖一都紧追不舍。 胡亦给谭颖一的盒子里装的是子弹和手铐。在追着胡亦的时候谭颖一已经取出了一颗子弹填进了枪里,本想向天鸣枪示警,结果跑在前面的胡亦在上坡的时候脚下打滑摔了一个“五体投地”,谭颖一赶紧抓住机会扑了上去摁到了胡亦的身上用枪抵着胡亦的后背:“再动我就开枪了!”接着,谭颖一将手铐其中的一个铐子铐到了胡亦的右手上,另一只铐子铐到了她自己的左手上。随手一扔,谭颖一便将手铐的钥匙扔来无觅了踪影。谭颖一略微松了一口气,靠在胡亦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厉害厉害!”胡亦翻身坐了起来说道,“称职,你是个称职的警察。” “哼,过奖。”谭颖一道。 这个山坡上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胡亦他家。此时他家周围已经停了好几辆车,虽然不是警车但胡亦可以肯定那些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警察。那些人下车后都有一个统一的动作,那是警察持枪的移动姿势。想想都可怕,刚才再磨蹭一下现在就跑不掉了。还好谭颖一对这里都不熟悉,没有注意到,否则的话她非直接鸣枪把警察都吸引过来不可。为了以防万一,胡亦决定再跑一段路,避开可以看见家的地方。 “你跑不掉的了。”谭颖一被胡亦给连拉带扶地弄了起来,谭颖一用枪指着胡亦道,“别动。” “好好好,我不动。”胡亦双手齐头举着,“你也别激动。我想跟你赌一下,我还是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不信你可以试试。”说着,胡亦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谭颖一并不吃胡亦这一套,想着他无非就是在耍把戏拖延时间而已,这颗子弹是谭颖一亲手取出放到枪里的,胡亦根本没有碰过枪子弹怎么可能会没有。本来还自信满满的谭颖一看见胡亦从他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子弹后震惊了,她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就像看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魔术表演,瞬间的震惊后谭颖一反应了过来,胡亦手上的那颗子弹未必就是枪里的那颗子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胡亦抓住了她震惊的那一下从她手里夺过了枪。 “嘿嘿嘿,好玩是吧。”胡亦用枪抵了抵谭颖一的肩膀,“现在枪在我这里,你把我们铐在了一起,你跑不掉咯,跟我走吧。” 胡亦用枪指着谭颖一继续走了一段路。山上的林子阴森森的,胡亦心里有些害怕。胡亦的胆子从小就小得跟绣花针的针眼一样,多年来都不见有什么长进。 “哎。”胡亦略缩着些身子碰了谭颖一一下问道,“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谭颖一冷哼了一下回答:“呵,你还怕鬼啊?” 胡亦又把身子往谭颖一身上靠了靠:“你说是你先看到鬼还是我先看到鬼啊?这鬼要是出来是先吃你还是先吃我啊?” 其实胡亦也不是很怕,他不怕鬼,因为怕了那么多年的鬼他连见都没见过,他有些怕的是这种阴森森黑暗的气氛,要是让他白天走这里他绝对不有心生半点怯意。再者就是他单纯的想耍流氓,靠谭颖一近一点。 “滚开!”那么明显地向谭颖一靠拢谭颖一怎么可能不发觉,她猛地推了胡亦一下,一旁有条小土沟两人是铐在一起的,胡亦掉进了沟里,谭颖一自然也没能幸免,她是自己把自己推进了沟里。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