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暗夜之下》 第一章 树林中不时飞出几只飞鸟,清晨下的树林围绕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看上去,一片祥和安宁,而就在这看似祥和的树林,却有一条黄色的警戒线挂周围,看上去极为扎眼。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不到七点,在心里哀叹一声命苦后,便朝着警戒线走了过去。 警戒线旁站着两名刑警,见我过来朝我敬了个礼:“陈队。” 我朝他们回了个礼,问道:“张秃到了吗?” “已经到了。”其中一人回到。 我点了点头,便俯身钻进了警戒线之内。 刚才提到的张秃是我的助手,在我五年前调过来后,两个人便一直搭档,此人大名张图,因为是个光头,所以同音之下,被人戏称为张秃,身材肥胖而且皮肤黝黑,尽管只比我年长两岁,可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 在走了没几步后,我便到达案发地。 我第一眼便看到三具尸体躺在地上,衣服上沾染着大量血液,凝固成暗红色后看上去极为骇人,周围的杂草也被沾染上了那些暗红色的血液,绿色与暗红色交织之下,形成一幅斑驳的惨景。一个身材肥胖的秃头正蹲在那里搜查着什么。 于是我便走了过去,在他背后说:“老张,有什么发现吗?” 他转过头,面向我。我见他连胡子都没刮,看来也和我一样,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急急忙忙赶到这里。他从一旁拿来一双乳胶手套递给我,然后说:“你这当领导的怎么又迟到了,连个模范作用都起不好。你赶紧过来看看,我总觉得这次的案子不对劲。” 我接过手套,答应了一声,便投入到工作中。 三具尸体被人一字排开,看样子似乎是凶手刻意为之。我看了看三具尸体的脸,这不看倒还好,可当我的眼神聚集在那三具尸体的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席卷我的全身,只见三具尸体居然全部面带笑容。 我惊恐的表情被张秃看到了,他抓住这机会嘿嘿一笑:“怎么样?恐怖吧?” 我推了他一把,把他推了一个趔趄,骂了声滚蛋后,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三具尸体均为男性,致命伤均在脖颈处的动脉处,而在他们的脑后也均有被敲击的痕迹,看来是被人打昏后,被人杀死。除了这以外,三人全身上下再也没有其他伤痕。 我又仔细检查了受害者的伤口,切得很深,似乎已经伤到了颈骨。可以看出,凶手在杀死这三个人时,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紧接着,我抓起三人的胳膊,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但发现并没有。这时,我看到其中一人的右手食指上沾了些黑色的东西,我以为是沾上了什么污垢,但凑近看并不是,那些是一种黑色的类似于药粉的东西,这人的指甲内也残存着这些东西。 于是,我连忙叫张秃帮我拿来塑封袋和镊子,接着便小心地将上面的东西刮进塑封袋中,交给张秃后,便对他说:“把这个交给法医,让他回去化验一下,说不定这些人被杀,和这东西有关。 张秃点了点头,便去找法医了。 在张秃走后,我又看了看这三人的鞋底,发现上面均沾染着泥土和杂草,我看了看四周,的确有三条不同的脚印在附近,而且周围的土地上并没有留下尸体搬运的痕迹,看来,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紧接着,我又从这三个人的口袋里翻出了两个钱包,三个人的身份证,手机,以及两包香烟,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钱包内的证件,银行卡以及现金之类的并没有丢失。然而,最令我感到奇怪是,这里面有一个人的身份证是单独放在口袋里的,而其余两人则是在钱包里,这一点非常奇怪,因为身份证若是只是单独放在口袋里是极其容易丢失的,而补办的时间成本很大,一般是没有人会这么做的。 我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其他刑警,然后就去找张秃。 张秃此时已经站在警戒线之外,正在那里抽烟,我便走出去,向他讨了根烟抽,接着便把自己的想法和推断全部告诉了他。 他听完我的话,把剩下的小半截香烟全部吸完,在吐出一大口烟雾后,说:“毕竟我们的搜查工作还没有完成,现在就做一些判断,恐怕会影响后面的调查啊。” “所以我才只跟你说说嘛,”我点着了那支烟,吸了口后继续说,“但是,我总觉得这件案子有些不对劲啊。”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 “算了,现在的搜查工作还没完成,还是先不说这个了,”我朝他一笑,说,“对了,报案者在哪?我想见见。” 张秃将烟头踩灭后,对我摇了摇头:“报案的人是为清洁工老大爷,不过你不用找他了,大清早的见到这个场面,老爷子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他能第一时间报案都不易,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你要是现在去找他,让他回忆刚才的画面,再把老爷子搞出毛病来。小孟正在那里给他做心理工作,可我估摸着,他恐怕也不知道什么,因为他见到这幅场景的时候,现场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这个时候,你问他,还不如回去看这个管用。”说完,他便指了指前上方。 我看到那里挂着一个监控摄像头,周围也有几个,看来可以从这几个摄像头所拍摄到的视频中找出线索。 过了一支烟的功夫,一名刑警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对我们说道:“陈队,老张,你们快过来,我们在这边发现了一把水果刀,上面还有血迹。” 听到这我心里一喜,让他带着我们去发现水果刀的地方。 水果刀被发现的地方,离案发地并不远。水果刀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木柄水果刀,长度不到二十公分,木柄上有一个血色手印,是右手的,看来凶手应该是个右撇子。我吩咐人将上面的指纹采集下来,并将上面的血液和那三个人的进行对比,这样才能确定这把刀到底是不是凶器。 张秃看着那把水果刀,说:“我靠,这凶手未免太慌张了吧,连凶器和指纹都能丢在案发现场,这明显是生怕我们逮不住他呀。” 这时,一名刑警从一旁说:“怎么,这还不好吗,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还多了条他的罪证。” “当然好了,只不过总觉得这样怪怪的,一切太顺利了。”我在一旁沉声道。 第二章 在将水果刀放进塑封袋之后,我们便回到了那个案发地。 这时,一名刑警走过来说:“队长,我们这边的工作基本完成了,你还要再看看吗?” 我看了看四周,几名刑警正在将那三具尸体装进裹尸袋中,其余人员也正在收拾,我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在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我们便纷纷上车,准备回局里进行下一步工作。 车上,我看着之前所拍摄下的案发现场的照片,内心回想着刚才的种种,特别是张秃的那句话——“一切都发展的太顺利了。”我们不仅很快找到了三个人的身份证得以确认三人的身份,就连凶器以及凶手的指纹也被找到,我们可以说得到了一切我们想要得到,或者可以说,是罪犯给我们这些我们想要的,但我并不相信一名沉着到可以将三人全部一刀致命的人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就在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了看,是支队长张益民,接通之后,只听那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小陈?这次案件可不一般啊,三人遇害,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可是非常恶劣啊,若是不能尽快调查清楚,这个舆论压力以及对社会造成的恐慌可是难以想象的。” “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被害者的身份,并且凶器已经被找到,我相信破案的速度会大大加快。”我不想和他说我对这件案子感到很奇怪,因为据我对他的了解,这么说除了会被他一顿臭骂之外,并没有什么用。 “那就好,我这几天在和局长在省里开会,这几天就拜托你了,这次的案子发生的地点临近小吴的第二大队的辖区,再加上这次有三个人遇害,社会影响巨大,我和局长商量过了,为了保证破案效率,局里会安排你们两个大队共同合作,你们两个人一定要通力协作,不要贪功,争取早日破案,要以社会治安为重,要牢记人民利益。” 我告诉他自己知道了,并保证会以破案,以人民利益为重,在我昨晚承诺后,他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张大队长所提到的小吴,名为吴天,是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和我一样,都是张益民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我们两人之间关系很要好,多次的合作,也使我们两人在办案时很有默契。 于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拨通了吴天的电话:“老吴,在干嘛呢?” “我刚进办公室,怎么,您陈队长怎么想起找我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办的案子难道您老人家了?”尽管隔着电话,但我依然能听到他那边明显带着笑意,看来张大队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 “你小子别装了,我就不信,老张没有和你说。” “得得得,你这小子咋就不能让人开个玩笑呢。你那边进展如何?” “还行,被害人身份,凶器以及凶手指纹已经基本掌握。” “我靠,那还需要我们帮忙?你们自己完全可以解决了啊。” “没办法,上级有命令,我们这些下级就只能听从调遣了。” “我靠,这可以说是张支队长他老人家命令咱来分你小子一杯羹了,你小子是不是心里很不爽啊?”他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滚,我可告诉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件案子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破案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不会吧?本来还想着能捡个洋落呢,看样子,还是得出力气啊。” “老子不和你贫,通知你手底下的人,等我这边回去做完相应的检查和化验工作,下午两点我会组织一次工作会议,把这次的案件同两方人员交代一下。” 等他那边说了一声知道了后,我便挂断了电话。 很快我们便回到大队,等到下车后我吩咐张秃说:“老张,你去把公园里的录像调出来发给我,待会儿开会需要用到。” 他应了一声,便转身想要走。 “对了,”我叫住了他,说,“张支队长刚才打电话来了,说要让我们这个大队和老吴他们合作。” “什么!别啊,这次的案子虽然大,但是证据基本被找到了,我们一个大队的人办就够了,要不你和他那边说说?别让吴大队的人来了。” “要说你去说,我是没这胆,你不是总闲人手不够吗?正好两方合作,你也能轻省不少,不是挺好的吗。得了,你小子别搁我这发牢骚,赶紧干活。”说完,我便转头走向大楼,回办公室了。 法医的验尸报告也和快递交了上来,三人应该是先被人用石块之类的东西击昏,然后被人一刀割喉,三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的六点半到八点之间。 过了几个小时后,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会议室之内,经过对之前发现的各项证据的检验,三人的身份以及现在的家庭住址已经确认,并已通知其家属前来确认尸体。而那把水果刀已经确为凶器,上面的指纹也已经找到,只有公园的监控,因为线路问题,那几个监控在近几天已经停止工作,尽管如此,如今掌握的证据,只要能够调出公园内其他的天网以及周围店铺的监控,相信应该足够找出凶手。 在将所有证据进行整理,并做出演示所需的PPT后,我先将这个PPT发给了张益民,然后便召集两队的人马,举行会议。 会议开始后,我便将案件大概以及所发现的证据一一对他们介绍,期间,老吴的脸色一直很沉闷,整个过程中一言未发。 过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整个会议的主要部分便完成了。而此时,三人的家属已经全部抵达,在确认过尸体后,便被分别安排在三个房间内休息。 紧接着,因为这件案子发生在我的辖区里,老吴的人也只是前来协助办案。由我,老吴的人以及张秃分别带领一路人马,首先在对其家属进行调查后,再前往三人的家庭住址,对三人的具体资料和关系网进行细致了解。 我所负责的受害者名叫赵亮,是一家饭店的老板。而我和搭档的人,名叫孟洋,刚从警校毕业,总是扎着一个马尾辫,是那种清纯型的女孩子,很受队员的喜欢,而且脑子灵活,特别是语气温和,而这使她在安慰并询问受害者家属这一方面具有很大的优势。 我在前往他家属休息的房间的同事,脑子里也将自己所需要问的问题过了一遍。 在走到房间门口后,我又对孟洋嘱咐了几句,让她在关键时刻救场,稳定家属情绪,保证工作的顺利完成。 推开房门后,我便看到一名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此人是赵亮的妻子,名叫范丽,头发蓬乱,脸上还留着泪痕,并没有化妆,长着雀斑,眼圈发红,双眼空洞无神,看来丈夫突然去世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极大。 她见我俩走了进来,突然冲上前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警官,我求你了,我家那口子死死得太冤了,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会被杀死,真的是天理难容啊。” 我见此情景,赶紧让孟洋把她扶起来,坐在沙发上,我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大姐,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为您丈夫主持公道。” 孟洋也在一旁说:“对啊大姐,只要您配合我们,肯定能够将凶手缉拿归案。” 就就这样,在我俩的一唱一和之下,范丽的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但双眼依然保持着刚才的无神,盯着桌子上的水杯,低声地说:“只要能抓到凶手,我一定配合你们。” “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将你对你丈夫的了解和我们说一说。” 她看着我,想了想,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等过了两分多钟的时间,她便坐正了身子,说出了自己记忆中的赵亮。 第三章 通过范丽的叙述,我对赵亮也基本有了一些了解。此人生性懦弱,胆小怕事,和范丽育有一子,今年已经上了初中,在当地的一所中学上学,双方的老人都在乡下,在十年前进城务工,四年后,又自己投资了当前所经营的饭店,虽然生意并不火爆,但也足够一家三口的花销,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因为人在外地,再加上全家老小都依靠着饭店的生意糊口,因而两口子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做什么事情都极其谨慎,生怕惹下什么麻烦。 所以当我问到是否会有什么仇人会想杀他的丈夫时,范丽非常坚定地摇着头说,丈夫生前从未惹下什么仇人,更不可能会恨他恨到要杀他的地步。 我看着范丽,想了想,便问:“那么,你知道昨晚你丈夫都见了什么人吗?” 她想了想,说:“我不是很清楚,前天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今天早上我刚打算回饭店,路上就收到这个消息,就赶到这里,没想到……没想到……他就这么抛下我和孩子,自己就这么走了。”说着说着,她再次抽泣起来。,看样子又要哭。 孟洋急忙上前拉着范丽的手,说着安慰她的话。 我见范丽情绪不稳,心知这样下去也不能问出什么来,倒不如等她自己将情绪稳定下来,再问她也不迟。心里下定主意,我就对孟洋使了个眼色,让她在这里继续陪着范丽,自己走出了房外。 站在门口,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这时,我又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老吴从另外一间房里走了出来,满脸愁容。 我向他递过去一支烟,帮他点着后,问:“我看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就不对劲,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连续吸了几口烟后,才说:“太顺利了。” 听他这么说,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对凶手来说非常不利,而他在杀人的时候并没有将这些隐藏起来,从而拖延我们调查的时间,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特别是连凶器都留在现场,瞅着架势,似乎是生怕我们找不到他啊。” “我也这么想,这个凶手的作案手法可以说是破绽百出,甚至可以说是想让我们抓到他。对了,你不是去找王勇的家属了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王勇的家属说,王勇昨晚被一个朋友叫出去喝酒了,谁知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家属看没看见叫他出去的人?” “没有,他们说,当时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王勇便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说有人叫他出去喝酒。” “这个叫他出去的人,很可能就是这次凶案的凶手。我记得王勇的手机在咱们手里,可以通过上面的通话记录找出那个叫他出去的人。“ 就在我们刚要去拿王勇的手机的时候,张秃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着我们露出一抹苦笑,说:“我去,搞不了啊,来认领张珂的家属是他的母亲,一直哭个不停,我折腾了半天,啥都没问出来。” 听完,我和老吴相视一笑,我说要不要把孟洋调过去。他说不必,他已经安排人在那里给老太太做心理工作了。 于是,我们三人便一同前去拿王勇的手机,想从这方面入手,找出那个叫王勇出去的人。 当我们破解完王勇手机的开锁密码后,便打开了他的通话记录,其中,在昨晚六点的时候,有一个名叫韩飞的人曾给他打过电话,而在此之后,还有王勇给另外两名受害人打电话的记录,看来似乎是这个韩飞在通知这两人之后,三人便和韩飞相约在公园相见,当然,就目前的证据。并不能将凶手的身份指向韩飞,必须经过指纹比较后,才能确认。 我们通过韩飞的手机号码,从电脑上查出了他的详细资料。韩飞是当地人,今年三十四岁,经营着一家足疗店,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人。 电脑上找出的韩飞的照片,应该是他年轻时的照片,眉毛粗长,几乎连在一起,如同林正英所扮演的一眉道长一样,留着两撇胡子,皮肤有些黑,眼睛很小,剪着板寸头。 我们三人便带着韩飞的照片再次去找三名受害人的家属。 当范丽看到韩飞的照片时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端详了好久。 我对她说,只要对这人有印象就可以,当然如果真的没印象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她没有回我的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已经不在那张照片上,而是盯着脚下的地板,似乎仍在回想。 过了许久,她才说:“我应该见过这个人,但具体的时间地点我就想不起来了,这应该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吧?我见他的时候,要比这上面的模样要老上很多,但这粗粗的眉毛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说着,她指了指照片中韩飞的眉毛。 “那你最近并没有见过他了。”我问她。 “没有,”她疑惑地问,“怎么,他是杀我丈夫的凶手?” 我没有回答她,拿回了照片,然后说:“那你最近可曾听赵亮提到过他?” “没有,”她沉思着摇了摇头,接着说,“如果我有什么想起来的话,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看着她,觉得她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悲痛中走了出来,而且说起话来语气很是平稳,看来让孟洋来安慰她还是有效果的。 “陈警官,”她看着我,说,“这个韩飞是杀我丈夫的凶手吗?他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回答道。 不告诉她我们对韩飞的怀疑,一方面是害怕她在出去后说漏了嘴,让犯人有了防备,另一方面则是怕使家属站在先入为主的角度,做出错误的判断,影响取证调查。 我见她对韩飞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便让她现在坐在这,我需要和其他刑警讨论一下。 接着,我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并没有再去等老吴和张秃两人,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 第四章 我坐在办公桌前,把玩着桌子上的钢笔。 这时,老吴和张秃走进了办公室里,我见他们进来,立马问他们结果如何,其他两名受害者家属是否认识韩飞。 “我和吴队刚才交流了一下,韩飞的确和那两名受害者认识,而且最近也不时聚在一起,你的呢?赵亮的家属和你怎么说?”张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对我说。 “他老婆对这个韩飞并不熟悉,只记得赵亮曾经和韩飞有过交集,至于最近两人是否见过面,她并不清楚。”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韩飞的确是这三个人交际圈的交点,这也扩大他的嫌疑。”老吴沉声道。 我们两个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他看着我们,说:“那一晚到底有几个人呢?” “你的意思是说,杀人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 他轻微地点了点头:“对,毕竟被杀的人有三个,凭一个人就杀死他们难度太大。” “的确,如果杀人的不止一个人,那么现在这么多证据摆在我们面前,很有可能是韩飞想替其他人顶替罪名,这么一来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传唤韩飞吧。”老吴说。 对此,我和张秃两人都表示同意,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向韩飞靠拢,这个时候传唤他,的确是最佳时机。 于是,我们三人分头行动,由我和张秃前往韩飞的家,老吴则带着自己的人前往韩飞的足疗店。 韩飞的家,位于城郊附近的一个老式小区,离我们刑侦大队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等我和张秃到达韩飞所居住的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几个都是大清早开始查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现在又到了饭点,肚子也不停地叫了起来。几个人相视苦笑,只得先喝几口水,压住空腹的饥饿感,然后便纷纷下了车,走向小区大门口。 在向门房的保安表明身份后,我们几人便顺利地走进了小区里面。 这处小区内,只有不到十栋楼房,看上去极其老旧,无数条电线缠绕在一起被电线杆悬挂在空中,安全感极差,楼房外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绿色的爬山虎挂在上面,不远处有个自行车车棚,零零散散的停着几辆车,因为小区内的格局极其狭小,根本没有停车的空间,所以这里的业主貌似都将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位上,因此我们在里面并没有看到停放的汽车。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抽油烟机冒出的白烟里掺杂着饭菜的香味,勾起了我们的食欲,几个人不由得相视一笑,便走向韩飞所居住的六单元。 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这里所有楼房并没有大门。我们便走进去,刚一进去,便闻到从地下室里冒出一股很重的霉味。里面并没有电梯,只有楼梯,楼梯的栏杆涂着蓝漆,或许因为受潮的原因,有很多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部分。 我对几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听我指挥行事,然后便走上楼梯。 韩飞的家是302号房,我在心里庆幸还好不是很高。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我拿出一看,是老吴。 在接通了电话后,只听电话那头的老吴说:“老陈,我刚才去韩飞的足疗店了,已经关门了,他现在应该在家,你小心点,我怕他狗急跳墙。” 我对他说没问题,自己一定小心处事,让他不用担心。 几个人很快到了他家门前,我上前按了按门铃,却没人应门,我心说不会跑了吧。又猛拍了几下门,依然没人回应。 张秃见此情形,低声说:“老陈,要不要撬门啊?”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刚想要说话,却从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谁啊?” 我连忙回到:“您好,我是来找韩飞的,请您开门。” 她似乎是在猫眼里看我们,怀疑地问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我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假如韩飞在里面,他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到时候情况便难控制了。于是便说:“那啥,咱家足疗店不是招人吗,我给韩老板打电话,他让我来这里找他。” “我怎么没听他说过?”她并没有相信我,继续说:“就算是来应聘的,你也不需要进家门吧。” 我心说这他妈完了,这货不会跑路了吧,张秃却在一旁说:“哎呦,大姐,韩老板都说了让我们在这里等他,要不您先让我们进去吧。” “你们还是去小区门口等他吧。”她看着我们,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我心想这女人不会把我们当坏人了吧,心说只能表明身份了,于是便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警察证,说:“大姐,请您和我们实话实说,我们只想见韩飞。 他看着我们,脸色却连变都没有变,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们的身份,说:“抱歉,他真的不在家,今早就已经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见她脸色平稳,心说又遇上个不简单的女人,便说:“既然如此,如果他回家的话,请您打这个电话给我。”接着,我就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她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应了一声,便关上了门。 张秃在一旁着急地说:“老陈你是不是饿糊涂了?她说什么你还真信啊,实在不行,咱们这几个人,还不能硬闯进去吗?” “你把自己当土匪了吗?你要是闯进去,韩飞在里面倒还好,要是真不在,我看你怎么收场。” “那咱就这样连人都没看到就回去了?那还不得让老吴那帮人笑死?” “放心,他要是在这个家里,那倒不怕,我就怕他已经跑了,咱们先下去,去门房那里调出这里小区门口的监控,看看这个韩飞今天到底有没有出去,确保万无一失。” 等到了楼下,我又安排张秃和另外两个人在楼下守着,以防韩飞从楼下跑出来逃了。 我刚安排好这些,老吴却又给我打来电话,我接通后只听那边传来老吴急促的声音:“老陈,你快回来吧,韩飞来队里自首了。” 第五章 听了老吴的话,我顿时感到脑袋里如同炸雷一般,握着手机的手不自主地紧了几分。我怕他搞错了,便问他:“你确定?别搞错了。” “搞错?大哥,你把我当张秃了?你快点回来吧。” 听他的语气十分肯定,我便答应一声,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我连忙对着张秃那边吼道:“秃子,快点过来。” 他被我这一句搞得莫名其妙,站在那里,说:“怎么了?韩飞过来了?” “不是,那韩飞已经到队里了,快撤。” 接着,我们几个人火急火燎地上了车,朝着刑警大队进发。 我们几人到了大队,我连车都没停稳,就打开车门冲了下去,着急忙慌地向审讯室冲了过去。 我刚进审讯室,便看到老吴正坐在里面,抽着烟,对面坐着韩飞,面沉似水,在我进来的时候,韩飞只抬头看了我一眼,便立刻低下了头。 老吴见我进来,便推着我走出门外,对我说:“他刚过来,就表明身份,而且也承认了,那三个人是他杀的。” “那水果刀上的指纹确认了吗?” “确定了,就是他的,而且,我们也在周围商铺的监控视频里找出了他,时间也基本吻合,加上我们之前掌握的证据,可以确定他的确是杀人熊市。。” “这么大的案子,就这么破了?” “可以这么说。”他看着我,静静地说。 说完话 ,我们两个,便走进审讯室。 我们两个人,盯着韩飞,他却没有丝毫反应,整个审讯室内的气氛极其压抑。 老吴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氛围:“既然来了,就别害羞了,说说吧,为什么杀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我们。他的面貌和我们照片上的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皮肤晒黑了,还留着络腮胡。 过了良久,他突然冒出一句:“烟,给我一支。” “烟?你只要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一根。” “不给烟,我什么都不说。” 我不由得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后,帮他点着了后,便说:“烟都给你了,说吧,你的杀人动力是什么?” “钱。”他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 “只是为了钱?他们三人的钱包都在,你不会想说,你是为了抢劫杀人吧。” “不是,他们欠我钱,一直不还,我就杀了他们。” “欠了多少?会让起了杀人的念头。”老吴问他。 “一人五万,他们一直拖欠着不还,我这边急着用,他们跟我耍无赖,我就杀了他们。”他说这话时非常淡然,似乎觉得杀了三个人这件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时候借的?” “两个月前,银行转账。” 我立刻在微信上给外面的张秃发消息,让他去查查韩飞在两个月前是不是真的给他们一人转了五万。 “他们既然欠你钱不还,你可以去告他们啊,何必杀人呢?钱又追不回来。”老吴说。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他发出一阵冷笑,说:“我手上的欠条被烧了,似乎是他们干的,正因如此,他们才敢跟我耍无赖,他们欺负人,我只能杀了他们。” 这时,张秃那边发来消息,韩飞的确在两个月前给他们三人的账户上各转了五万。 我收起手机,问他:“他们为什么要向你借钱?你又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我们是在一次牌局上认识的,四个人脾气相投,又都是做生意的,互相之间也挺合得来的,在一起玩了将近一年了。后来,他们和我说要搞投资,一人向我借五万,一个月内肯定还,我见他们三人都有稳定的收入,也没多想,就借给他们,谁知道后来欠条被烧了,他们也就不认账了。” “你倒是挺阔啊,一出手就是十五万。”老吴笑着说。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似乎没有听到老吴的话一样。 见此情景,我对着老吴一笑,心说,这个人还挺高冷的,老吴这次算是碰上钉子了。 他抽完烟,随手扔在桌子上,说:“好了,你们可以结束了吗?我想去休息一会儿,坐在这里很不舒服。” 他的话里不带有任何感情,如同一台机器一般。 “说说吧,你是怎么杀死他们的?” “我把他们约到公园的树林里,他们依然没有还钱的意思,然后我就和他们发生了口角,最后我趁他们不注意,用石头打晕了他们,然后用水果刀杀了他们。” “那块石头在哪里?” “被我扔在树林里了。” “当时在场的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就我们四个人。” “你没有同伙?你能一次性将三个人打晕?” “他们太大意了,怪不得我。好了,你们问完了吗?可以定罪了吗?” “那么,在杀人之后,你又干了些什么?”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 “我把水果刀扔了,然后就跑回了家。”他摆出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回到家的时候是几点?” “我没注意,这个很重要吗?” 我见他这幅态度,心头生出一股无明业火,虽想发作,却又只能强忍着,用手点了点桌子,对他说“既然你是来自首的,我想你一定是想获得更加宽大的处理,既然如此,就请你摆出你该有的态度来,你现在的表现将会影响到你未来法庭上法官对你的态度,明白吗?” 他没有理我,静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这时,老吴似乎被他惹火了,突然站起身猛拍了一下桌子,想上去抓他的衣领子,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我见情形不对,立刻轻咳一声,说:“韩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多为自己以后的事情多多考虑吧,。” 说完,我便拉着他,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老吴便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小子什么态度啊,明明是来自首的,搞得自己跟个大爷似的。” 我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他一支烟,说:“对了,你对这韩飞是凶手这点怎么看?” “你是怀疑他有可能不是凶手?” “对。” “不是吧,这小子都已经来自首了,更何况现在各项证据都指向他,你还要怀疑这一点?” “他的态度太奇怪了,以往过来自首的人,都是为了能够减刑,但他的态度,告诉我他绝不是为这个来自首的。” “有可能是一个人的性格原因吧,更何况他这一次一口气杀了三个人,心里也清楚死刑肯定是躲不过去了,又知道证据都在那,觉得自己也逃不了了,所以万念俱灰,过来自首了吧。”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觉得还是再调查调查,反正,他人已经在这了,咱们也不怕他跑了,多搜集些有效的证据,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 “的确,你打算怎么查?” “我想带着张秃去公园的附近和他的住所查一查,看看昨晚有没有人目击到昨晚树林里的情况,以及他回家的时间。” “好吧,谨慎点也没有坏处,那媒体那边怎么交代,待会儿可有一个新闻发布会等着你呢。” “你就把韩飞来之前我们所掌握的东西挑一挑告诉他们。” “什么叫我?你不会想让我代替你去吧?老子可不干。” “你知道我是最不擅长这个的,假如说错了话,被老张怪罪下来,那我可就完了,所以,还是你去比较稳妥一些。” 他看着我,无奈地苦笑一声:“这是你辖区的案子,按道理来说你是第一负责人,假如我代替你去,那算什么啊?” “我知道,可这案子毕竟是上头交给我们两个大队的,你也对这件案子有责任不是?所以,你出面这个新闻发布会,名正言顺。” 他看着我,嘿嘿一笑,说:“得,这歪理我还真说不过你,可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不过,按道理上说,不管韩飞态度如何,他的确是来自首的,你确定不告诉媒体?” “你可以跟他们说,已经有人前来自首,名字暂时不用告诉他们,现在因为证据不足,必须得经过严密的调查后才能确定,最后,你再加上一句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名好人,我觉得,基本就可以了。” “我以前咋就没发现你这小子有这鬼脑子呢?” “对了,咱这边的话,就先按流程走,整理一下当前所搜集到的证据,为后续的起诉做准备。” “好的,那我就先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他便走了。 在我和老吴审讯韩飞的时候,其他人因为从大清早到现在都没吃上饭,所以已经吃起了泡面,整个楼道内全是泡面的味道。 我走到张秃面前,对他说:“我的呢?” 他从一旁的箱子里那处一桶,对我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就不能给我这当领导一点面子吗?对了,吃完后,跟我去公园里走一趟,还有韩飞所住的小区,我们都得再查一遍。” 张秃点了点头,也不问我原因,只是问了我时间后,便继续低头吃着面。 第六章 当我和张秃来到公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为了使调查顺利,我俩穿的都是便装。 此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阳光照在身上竟有一种灼痛的感觉。这恶劣的天气,加上是工作日,整个公园里并没有什么人。 见此情景,张秃朝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哟,人山人海啊。” 我懒得理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带着他向那处小树林走去。 小树林外面的警戒线已经在我门离开的时候撤了,从外面看上去,和平常想比并没有什么异样,在小树林的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看上去似乎是小卖部,门口放着遮阳伞,是那种窗口售卖的形式,一名中年人正坐在遮阳伞下,戴着副墨镜,躺在摇椅上,看样子,小木屋里面并没有空调。 我心头一喜,心说有门啊,于是加快步子朝那边走了过去。 那商店老板似乎是见我过来,连忙起身,问我:“要点什么?” “麻烦给我来两瓶水,冰的。” 他说了声好的,就进屋拿水了。我坐在他刚才躺的摇椅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座小木屋,便发现在屋檐的两边挂着两个监控器,其中有一个正朝着那处小树林的方向。 这时,商店老板从屋里走了出来,将水递给我。 我拧开喝了几口说:“老板你昨晚有见到这几个人吗?” 说着,我便从手机里调出韩飞以及其他三名受害者的照片给他看。 老板接过手机后,看了一会说:“没什么印象,您别看这个公园现在没什么人,等到了晚上,这人可就多起来了,买东西的人也多,只有那些常来的我才能记住。” 我心说也是,毕竟不会有人会去刻意记住某个并不相识的人,于是便对他说:“我能不能看一看您这的监控录像啊?”说着,我指了指那个朝着树林的监控探头。 他露出不解的样子,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压低了声音说:“您是警察?” 我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对他说:“您别担心,我只是在查一件案子,看您这的录像也是为了搜查证据。” 他见我亮出身份,便凑近对我低声说:“您是不是在查那个树林里的案子啊?”说完,他指了指那处树林。 我感到很惊讶,又看了看时间,心说这件案子的新闻发布会应该没有开始,于是便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今早就听人说了,有人看到有警察在那处树林里进进出出的,外面还有警戒线,不过是清早,看到的人并不多,因此才猜到我可能是为了这件案子来的。 商店老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看样子,这里的监控系统和他的手机连着,很快,他便把手机地给我说:“您看,这就是昨天一天的视频,要看哪段时间的您自己调就行。” 我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接过手机。监控探头主要是拍商店门前,因此里面树林在里面并没有占很大部分,只有树林旁的大路占了比较多的部分,于是我一边祈祷那几个人会经过这条路,又一边在上面滑动了几下,将时间跳到了昨天下午五点钟,我心里庆幸还好不是冬天,不然这个点天也就黑了,就这清晰度,想看清一个人的脸都够呛。 正如商店老板所说,当到下午的时候,公园里的人基本多了起来,但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时不时会有人进店买东西,手机里也传出商店老板和那些顾客的对话,而在这时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走入森林,于是我便加快了视频播放的速度。 当视频显示在下午六点半的时候,在监控探头所拍到的最远处有三个人并排走了过来,我立刻将速度调慢,三个人的脸也变得很清晰,仔细看了看,我不由得心里一喜,这三人正是那三名受害者,其中,张珂正拿着手机似乎是在打电话。接着,我又看到一个人背对着监控探头走了出来,因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所以我并不能确定他究竟是韩飞或者其他什么人。 那个人似乎也在打电话,在张珂放下电话的同时,那个人也同时挂断了电话,紧接着,那个人便朝着三人走了过去。四个人在碰头后,似乎说了些什么,接着,四个人便走进了林子里。 等看完后,我心里一沉,刚才那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露脸,仅凭背影我不好下结论他究竟是不是韩飞,于是我便加快视频,心想就算不能证实他进入案发现场,只要能看到他从那里出来也可以,可是直到视频被快进到晚上十点后,我都没有看到韩飞出现过,那三人也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将手机还给了商店老板,他见我脸色不对,便问:“有什么收获吗?” 我笑着说:“有,谢谢,这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我不想和他透露和这件案子有关的内容,不然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在付过钱后,我又问他:“可有什么人经常在这一带锻炼之类的吗?” 他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说:“有一个人,但是……” 我见他有所犹豫,便告诉他不用担心,只要对这件案子有帮助就行。 “我不敢保证他昨晚来没来,这个人很奇怪,总是一个人在这树林的附近散步,有的时候也会进林子,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如果他昨晚来了的话,他应该会看到些什么吧。” “那这个人什么时间会来?” “基本都是在天擦黑的时候。” 我对他点了点头,再次说了声谢谢,便回去找张秃了。 此时,张秃正在坐在树林附近的长椅上,长椅正位于一棵树的树荫下,张秃坐在上面,看表情十分惬意。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然后递给他一瓶水说:“舒服吧。” “还行,我跟你说,等我以后退休了,我就要找个这样的地方,买套房子,这一辈子也不白活。” “得了吧,就你那工资,你能在这附近的小区买个厕所都不易。” “那我租还不行吗。” “得,我不跟你说这个了,刚才我在一家商店里看了监控,看到了那三名受害者,就是没看到韩飞,等待会咱在过来,我想找一个人。” “找谁?” “到时候再和你说。现在咱俩先走吧。” “去哪?” “我想去韩飞的小区逛一圈,今天早上走的太匆忙,没找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还有他房里的那个女人,我很想见见她。” 张秃应了一声,我俩便向刚才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 第七章 在离开公园后,我们俩就马不停蹄来到韩飞所住的小区,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韩飞至今都没有结婚,早上见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在我刚发动车子的时候,张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摆在面前,我一看,他打开了秒表,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想测一测从公园到他家需要用的时间。 听到这,我不由得嘿嘿一笑,他问我笑什么,我便说:“你这看似科学,可咱们这时间点和昨天韩飞的时间对不上,测出来的时间肯定不符。” 张秃不理我,继续将手机摆在我的面前,一边跟着车里的音乐哼唱着,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因为没到晚高峰,所以一路上很畅通,等到了韩飞小区门口时,张秃看了看手机,说:“将近半个小时。”我懒得理他,因此也没说什么。 在下车后,我让张秃去找这里的保安,看一看大门口的监控录像,查出韩飞从小区出去以及回来的具体时间。然后自己一人再去韩飞家里。 等来到韩飞家门口后,我拍了拍门,很快便有人在里面问:“是谁啊?” 我听声音应该还是今早的那个女的,于是回答道“我是今天早上来应聘的,请您开下门。”我这么说,是为了不让他家的邻居知道有警察来他家,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一会儿,她便开了门。 今早我并没有见过她,于是在进门的时候便仔细地大量了她一下。她的长相并不是很漂亮,化着淡妆,年纪看上去应该有三十左右,系着马尾辫,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在走进客厅后,她招呼我坐下,我看到电视上放着的,正是对今早案件的报到,她在关了电视后,便去给我倒水,我说不用了,自己问几个问题就走了,可她并没有理我。 我直感到一阵尴尬,只得看看客厅的布置。客厅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家具,给人一种简洁大方的感觉,看样子每天都会打扫,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有一个女人在身边还是不错的。 在将水杯递给我后,她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我想您应该是来问韩飞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说:“我想知道昨天一天他都做了些什么。” 她便说韩飞昨天上午一直在店里,中午回来吃了午饭后,便跟他说今天下午让店里的人看店,自己就不去了,因为韩飞经常这么做,因此她也没多问什么。 等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韩飞便和她说自己要和朋友出去喝酒,让她不用准备自己的晚饭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那他昨天可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我问道。 她想了想,便说没有,韩飞那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她在回答的时候,语气非常平稳,似乎对我的问题早有准备,可能是因为在得知韩飞自首后,恐怕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样想着,我喝了口水想了想接下来的问题后,便继续说:“你知道韩飞最近有向什么人借钱吗?” “是之前他借给那三个人钱这件事吗,我在他借钱那天就和他说,那三个人不靠谱,后来自己去要,人家不还,等一下……”她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杀的人吧?” 我点了点头,说:“希望你暂时不要对外透露这件事。” 她点了点头,并问:“那,他的罪名现在确定了吗?” “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对外透露,还有,这件事或许不该问你,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对韩飞杀人这件事怎么看?你觉得他是那种冲动到会杀人的人吗?” 和刚才不一样,她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想了一会儿,犹豫再三便说:“其实,我并不认为他会杀人,我们俩在一起一年了,我从没见过他发火,他是那种比较闷的人,嘴很笨,但是心地很好,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讲那么多钱借给才认识没多久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 “或许老实人在长久积攒下所发出的怒火才是最难以想象的吧。”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我点了点头,便起身说:“今天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 “没事,如果后续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们随时可以来。” 我说了声谢谢,便向门口走去。 下了楼后,张秃正在门口吸着烟,见我下来了,便说:“怎么样?” “她说的和韩飞基本相同。” “啊?那不是白跑一趟啊。” “也不算是,也验证了韩飞并没有说谎,对了,让你看监控录像,有什么收获吗?” “韩飞是昨天下午五点半离开的,回来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而且除此之外,我还由其他收货哟。”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别卖关子。” “靠,这么不解风情,怪不得找不着对象,”他将所剩的烟全部吸完,在地上踩灭后捏在手上,继续说,“我听那保安说,韩飞所住的房子是租的,下个月就得交房租,而且他家的足疗房的生意也不好,经常入不敷出,据说最近也是房租交不起了,我想,这和他为什么杀人应该有联系。” 听他这么说,我心说韩飞女友为什么没有和我说,但又一想,这种事情也只有外人才会将这东西作为谈资吧。 张秃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便说:“这都快六点了,咱们是不是要去公园蹲人了?” “对,走吧。”我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脑袋,便向大门外走去。 张秃在一旁抱怨道:“靠,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本来今天还能准点下个班,你得管我吃饭。” 我笑着点了点头,便和他上了车,向公园开去。 第八章 等到了公园后,我和张秃马不停蹄地走到了那家商店,这个时候,随着气温的下降,公园里的人也多了起来,我们到商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商店老板正在招呼客人,看样子很忙,我和张秃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我只好和张秃去树林的周围转一转,想看看有能不能碰到商店老板口中的人。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落山,但是因为在公园里有一片人工湖,而且离树林并不远,所以总有微风吹来,令人感到很舒适。 一路上,我遇到很多健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小孩,可并没有看到有多少年轻人。围着树林转了一圈,直到没有路了,我都没有发现商店老板口中相像的人,只好和张秃走了回去,张秃见又要回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地问:“你要找谁啊?费了这么大功夫,啥都没找着吗?” 我没理他,继续往回走着,他也不问了,郁闷地跟在后面。 等再回到商店时,他那里正好没人了,我便招呼张秃走过去,商店老板见我过来,便迎了过来,对我说:“看您这样子,是想找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人吧。” “对,我还想让您帮我指认下那个人。” “不用忙活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他今天没来,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您怎么知道?” “他呀,来的时候总会到我这买水和零食,然后在去树林旁闲逛,今天都这个点了,他都没来,想着应该不会来了。” 我在向他道了声谢后,张秃在一旁问我:“那咱现在去哪?各回各家?” “先不,咱俩先在这里等一等,等过了七点,他要是不来我们再说。”说完后,我又拜托商店老板如果那个人来了就告诉我们,我们就在一旁等着。 张秃在一旁抱怨道:“靠,还等。”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先回去。”说着,我便走向了一旁的长椅坐了下来。 张秃立刻跟了过来,打了个哈哈,说:“那咋行呢,你可欠我一顿饭呢,我至少得把这顿饭吃了再回去吧。” 我不去理他,靠在长椅上,在脑子里整理着今天所获得的信息。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韩飞并没有骗我们,当然,这个前提是他的女友对我们说的也是实话,另外,韩飞也的确有十足的理由去杀那三个人,特别是韩飞女友最后所说的话,老实人的怒火的确是难以想象的,现在,实际上就缺韩飞进入树林,虽然水果刀上有韩飞的指纹,但是,根据法医的鉴定报告,在死亡时间内,韩飞的确在这个公园里,但是,他到家的时间却很奇怪,按照死亡时间,他最迟是在八点杀人,为什么会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回家,他很有可能是在杀人后还干了什么事,这时,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发现的黑色粉末,心说,不会和这有关吧。 一想到这,我立刻起身对张秃说:“不等了,你不是想吃饭吗,跟我走吧。” 张秃一脸懵逼,不知道我怎么了,我跑到商店老板跟前对他说:“您要是再看见这个人的话,请打我的电话,我会马上过来,谢谢了。” 接着,我便拉着张秃走出了公园。 等到了车前后,张秃疑惑地问我:“怎么了?咋不等了。” “没必要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清韩飞进了公园后干了些什么事,而是他在出了公园后干了些什么。” “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早上交给你的黑色粉末吗?我觉得他这一小时里干的事情肯定和这种东西有关系,我想根据这公园附近的监控查出他到底去了哪里。”我一边开车门,一边对他说。 他答应了一声,想了想,说:“你不会现在就要去查吧?这可是个大工程啊。凭咱们俩,恐怕搞不定吧。” “我知道,所以这才喊你吃饭嘛,现在都到这个点了,队里的人恐怕都回去了,现在把他们叫回来加班,恐怕工作积极性也不高,还不如明早干,到时候整理证据也更方便一些。” “我看是你这小子懒得吧,不过你既然要请我吃饭,我这次就不说你了。”他笑着说。 于是,我们俩便去了一家经常去的烧烤店,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不过我们俩只有两个人,支了张小桌坐了下来。点餐的时候,张秃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说要和我吃饭,会晚点回去,还要我跟他老婆说两句作为证明。 等菜的时候,张秃突然说:“老陈,我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了对象了吧。” “得了吧,你看你,出来吃个饭都得找人证明,我可享受不了,一个人不也挺自由的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男人嘛,身边总得有个女人,不然哪像过日子啊。”我笑着没有接他的话。 在吃晚饭后,已经到了八点多了,我开车将张秃送回了家后,便独自一人开车回了家。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将空调打开后,进浴室洗了个澡,可就在洗澡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房间门被人打开了,于是立刻关了水阀和浴室里的灯,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关门声,我心中确定,一定有人进来了。 从开门到关门期间,没有人说话,看来并不是我所认识的人。我环视整个浴室,没有找到任何一件能够防身的东西,心说只能肉搏了。于是我也来不及擦身子,穿上短裤,就贴到浴室门前,听到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而且正朝着浴室走来。 我稳住心神,那期浴巾拧成一条,等听到脚步声离浴室很近的时候,我立马开了浴室的门,便看到有一个人站在门前,我不等他反应,直接将按倒在地,然后用浴巾勒住他的脖子,同时,我对后面的那个人吼道:“别动,再动他可就没了。” 可我刚喊我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我的腰间,我低头看去,发现我身下的男人正用枪抵在我的腰间。这时,站着的男人露出戏谑的笑容,说:“要杀人的话,请便。”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心知这样下去我不会得到任何便宜,于是便放下了浴巾,从那男人的身上站了起来。 他靠在身后的墙上,咳嗽了几下,便说:“不愧是刑侦大队大队长,身手不错,可惜脑子不行。” 我盯着他,问:“你们是谁?” 第九章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拿烟盒抽出一根,说:“进去把衣服穿好,老子没这癖好。” 我见眼下不能跟他硬拼,只好进去浴室,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如何对付这两个人。 等我穿好衣服出来后,就看到那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电视被他们打开了,上面放的是媒体对今天案件的报到,沙发前放着泡好的茶,那刚才被我按倒在地的人见我出来了,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坐。 见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感到非常不爽,可现在受制于人,只好走过去。 坐在沙发上,我上下打量着两个人,那个被我按倒在地的人,身材偏瘦,留着毛寸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偏黑,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而那个站着的人,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黑,正儿八经的浓眉大眼,看上去非常壮实,脸上胡子拉碴,看他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了张飞。 那名偏瘦的男人递给我一支烟,说:“不怕我下毒的话就抽吧。” 我接过烟,含在嘴里,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点着后吸了一口,说:“你们是谁?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我叫**,这位你可以叫他老黑,我们来这是想问你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他。 “假如我犯了事,而且我在二十四小时过后才投案自首,法官会从轻判决吗?”他将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微笑着说。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微笑让感觉很别扭,我坐在沙发上,说:“这个问题你得问律师,我虽然是刑警,但是我的业务范围并没有那么广。但是,你既然问了,我只能告诉你我所了解的,假如你去自首,虽然超过了二十四小时,但是,法官也会酌情为你减轻判罚。” 他笑着没接我的话,转身对身旁的老黑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个老黑听了,也回了几句。 我在一旁,叫他俩没有接我的话,于是便说:“你的问题问完了吧,问完的话,就请你们离开吧。” “我还有个问题,”他又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说,“假如你们在办案的时候遇到两名自首的人会如何处理。” 我明显感觉到,他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戏谑的意思,这时,电视机里传出记者的声音:“目前,凶手已经投案自首,但为了进一步确保凶手身份的真实性,警方正准备进行更深层的调查。” 听到这,我感觉到我的脑子突然炸开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想法冒了出来,我指着电视机,对他说:“你不会是想说这件案子是你做的吧?” 他笑着点了点头,说:“对,我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心说这年头也太怪了吧,连个杀人凶手都有人抢着当,难不成今年监狱里的伙食改善了?我抽了口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见我半天不说话,便说:“难不成你们已经给韩飞定罪了?看来我来迟一步了,那这个问题我暂时不问了,接下来,我想让你看看这个。”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扔在茶几上。 我拿过那个铁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是黑色粉末,我又是感到脑袋里一炸。这种黑色粉末和我之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我看着他说:“你见过韩飞?”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猜测韩飞可能是在杀人后,将这东西给了他。 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说:“并没有,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在案发现场见到过这种黑色粉末。” 我点了点头。 于是,他收起了刚才的笑容,继续说:“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们并没有对外界公布你们发现这种黑色粉末有关,所以今晚来找你问一问。” “那你和这件案子是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我想投案自首,你觉得我和这件案子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发现他的身形和韩飞很像,所以并不能确定之前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背影是不是他的,于是,我便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他想了想,继续说,“昨晚,我在六点多的时候我和他们在树林附近碰头,在将他们引入树林后,我用石头把他们击昏,然后杀了他们,凶器是一把水果刀,木柄的,可就你们依然韩飞是凶手作为调查方向来看,他很有可能将上面的指纹换成了自己的。” **所说的,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老吴没有透露给媒体,我同样敢确定两支大队里,也不会有人会向外界透露这件案子的细节。 不过,他所说的,只能证明他曾见过案发现场,至于人究竟是不是他杀的,仅凭这些并不足以下结论。 于是,我便对他说:“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你可以在明天早上八点去刑侦第一大队自首,和韩飞公平竞争这个凶手身份。” “不,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既然他已经替我顶了罪名,我又何必去找别扭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过,假如我们确定你是凶手的话,我们也会逮捕你,我劝你还是去自首的好。” 他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了茶几上的铁盒,说:“我认为,比起凶手是谁,你对这玩意儿更感兴趣。” 我没有回答他。 他见我的反应,将铁盒打开,捏出了一点黑色粉末后,说:“这种东西,被称为乌尘,名字很好听吧,其实,这是一种毒品。” 听他这么说,我脑子里回想起,今早在我将这东西交给张秃后,并没有收到法医对于它的鉴定报告。想到这,我心说难不成张秃在这期间动了什么手脚。可我心知此时并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最佳时机,于是便对他说:“那,这件杀人案和这东西有关系?” “聪明,但是这一点你们警方却迟迟没有发觉,我想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才使得这乌尘没能在这件案子里公诸于世。”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我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很想让这东西公诸于世?” “当然,不然会有很多人受害的。”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向缉毒局举报,那样比这更有效啊。” “如果有用的话,我用得着这么做吗?”他无奈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缉毒局里有人在暗中保护。”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原本以为只有缉毒局的人,可现在看来,就连你们刑警里面,也有人从中作梗。”他看着我,淡淡地说。 “不可能,”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接受,我一个陌生人的话也的确难以让你信服,这样吧,”他将铁盒递给我,继续说,“我记得,你有个光头搭档,他在这里待的时间比你长,六年前曾发生一件和乌尘有关的案子,你可以去问一问他,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说完后,他便起身,招呼旁边的老黑走,老黑在走之前对我说:“不好意思,陈警官,把你家门锁撬了,你明天恐怕得换个锁了,还有,这个牌子的锁质量不行,建议你换的时候记得别用这个牌子了。”说完,他便跟着**下楼了。 我拿着铁盒,呆呆地站在茶几面前,感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过了不知多久,我才整理了自己的心绪,检查了一下门锁,并没有严重损坏,今晚应该能凑过去,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将沙发移过来顶门。 做完这些后,我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我用热水洗了把脸,将铁盒扔在茶几上,便进了卧室,可当我躺在床上闭上眼后,脑子却总是浮现出张秃,**,韩飞的身影,以及那种名为乌尘的毒品,直感到头痛欲裂。 就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状态折腾了多久,我才昏昏睡去。 第十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依然感到脑袋有些疼,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可我并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欲望,只好穿上衣服,进了浴室,随便洗漱了一下。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懒得做饭,从冰箱里翻出来几片面包和牛奶,也没热,将就着吃了,算是对付了早饭。 等做完这一切后,将顶门的沙发移开,检查了一下门锁,勉强能用,再加上这个点街上的锁店还没开门,也只能等中午换锁了。 接着,我看了看时间,刚过六点半,便坐在沙发上,拿起昨晚**留下的铁盒,打开后,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脑子里也再次浮现出之前所遇到的种种。 一想到那些,我直感到脑袋发胀,只好不去再想,将那铁盒装进了口袋里,想等到了大队后让法医做一次鉴定,并且找张秃问个清楚。 在心里做好打算后,我便打开了电视,想看看当地的早间新闻。 等我开车抵达刑侦大队时,已经过了七点半了。我独自一人进了办公室,将电脑打开,调出了本次案件目前所收集到的一切证据,又将自己所获得的线索写在另外一个文件里,将两者进行对比,希望能过得一些新的线索。 就在此期间,我听到有人敲门,便关了电脑,说了声进来。 接着,张秃打开门走了进来,我见到他,想起昨晚的事情,感到心里有些不自在,便说:“把门关上,我又话跟你说。”因为心里原因,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严肃感。 张秃也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便打了个哈哈,说:“至于吗,不就是昨晚蹭你顿饭吗,用得着甩脸子吗。” 我知道他在和我开玩笑,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他说:“我也希望我是因为这件事发脾气。” “你这话里有话啊,这可不像你平常的作风啊。” “你看看这是什么。”我也不再和他多说什么,将那个铁盒扔到桌子上。 他拿起铁盒,打开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很快将这表情转成了笑容,继续说:“这是什么?” “别装了,你最不擅长的就是掩饰自己的内心了,”我点了一根烟,吸了口后,看着他说,“昨天,我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种东西,并把它交给了你,可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这东西。” “所以,你想说我隐瞒证据,是吗?”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准确的说的确是这样,但是,我不相信这是你这么做的目的。你为什么要藏这种东西?” 他没有说话,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既然你不想说这件事,那,我想请你说一说六年前发生的案子。” 当我说完时,我明显看到他的身体僵住了,而在这之前他所有的表现,都使昨晚**对我所说的得到了验证,这一刻,我直感到浑身有一种无力感。 张秃将嘴中的烟全部吸尽,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然后说:“你是听谁说的?” “你先回答我问你的,我再给你说。” 他想了想,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接着,他便将六年前的案子全部说了出来。 那件案子发生在六年前的十一月份,警方接到一次毒品交易的举报,并查出这笔交易的卖方是一个神秘组织,再加上之前有几起命案与这个组织有所关联,因此,这次案件由缉毒和刑侦两个部门共同调查,可就调查工作还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该组织的首领却主动投案自首,这件案子还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而在这次案件中,交易的毒品正是乌尘,可是当时的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布这种毒品的存在。 “至于乌尘没能公诸于世的原因,我想你应该能猜到吧。”他又点着了一支烟,意味深长地说。 我在心里已经确定,**昨晚对我所说的并不全是假的。接着,我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将这东西藏起来?” “我不想看到你为这件事情白白送死,你的上一任,**曾经追查过这件事,可却在调查过程中死于一场车祸,这乌尘的调查也不了了之,我不想再看到你是这样的结果。” “那你就不想为他报仇吗?这六年里,这种毒品依然危害着人们,而人们却毫无察觉,甚至连这种东西是不是毒品都不知道,作为一名警察,我不相信你的心里能过得去。” “我也想过,但是,也得看清现实吧,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没有优势的,和他们斗,我们只能白白丢掉性命。” 以我对张秃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会轻易屈服的人,他之所以会忍耐这么多年,只是想在更有利的时机行动,于是,我对他说:“我有办法,能够粉碎这背后的犯罪体系。” “什么办法?”他立刻问道。 接着,我便把昨晚自己和**的事情和他大致讲了一遍。 张秃听了后,想了想,说:“这个**来历不明,不能够轻易相信。” “但至少有合作的可能,我们可以将他和这件案子作为一个突破点。” “算了吧,”他叹了口气,两眼无神,“我不能冒这个风险,你也最好别相信那个人,好了,今天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将铁盒放在了桌子上,我心知现在继续和他说这件事情,并不会有什么效果,因此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沉浸在这件事情中。 过了一会儿,我给孟洋打了个电话,让她通知所有人准备出动调查监控录像,查找韩飞在前天晚上除了去了公园,还去了哪里。 第十一章 我们很快便找到了韩飞走出公园,再到驾车开往自家小区沿途的所有录像,从录像来看,韩飞在离开公园后,直接回了家,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而他路上所用的时间将近三十分钟,和张秃所测的时间并没有太大出入。 很快,我们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出韩飞将车停在了附近的车位上,然后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尽头,紧接着,画面一转,屏幕上显示的是韩飞进小区大门的情形,这时我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和刚才韩飞停车的时间相差了四十多分钟,看到这,我心里一喜,心说问题果然在这。 这时,一旁的一名刑警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便说:“陈队,这韩飞从停车位走到他家用了这么长时间,那里离他家有多远啊?” 说话的这名刑警姓李,我听了他的话,心里想了想昨天去这个小区的场景,有根据录像中显示的位置,心知从停车到韩飞小区肯定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于是便说:“要是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用这么长时间,看样子,韩飞应该干了其他什么事情。” 其实,我认为韩飞应该是去藏了乌尘,可目前手上证据不足,如果现在就将此摆在明面上肯定是不妥的。 这时,孟洋说:“他会不会是想要稳下自己的心绪啊?” “稳下心绪?”我奇怪地问。 “对啊,他毕竟不是专业杀手,一次性杀了三个人,心理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小,为了被小区和家里的人看到自己的异样,就在附近走了走,散散心。”小姑娘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那假如路上就碰到某个认识的人不就完了吗?对一个男人来说,想要缓解压力,最好的场所是在车里。” “车里,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这是种习惯吧,车里想比之下更加私密一些,不容易被人看到,而且环境也合适。所以,你这个说法行不通。”张秃突然在一旁说。 孟洋似乎觉得张秃说得没错,郁闷地看着大屏幕中韩飞的身影。 我对坐在电脑前操作的刑警说:“附近没有其他的监控探头吗?” 他摇了摇头,说:“没了,那里本就是郊区,人烟稀少,附近只有那几个监控探头。” 我刚想在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掏出一看,是张支队长打来的,于是一边往外走,一边接通电话。 刚一通,就听见他愤怒的声音:“陈江你在做什么!我已经听吴天说了,那个韩飞已经过来投案自首了,现在证据也全部指向他,你还拖延着不结案是想搞什么?” 听他的语气,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可我心知此时肯定能告诉他我的真实用意,于是在脑袋一转,便说:“我们发现这个韩飞的口供和我们调查的实际情况并不符合,我们想要经过仔细调查后再结案。” “我知道你小子谨慎,可毕竟社会已经知道有人来自首了,假如你们还结不了案,假如有媒体这个时候煽风点火,你们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将会是难以想象的。” “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尽早结案。” “那就好,现在是上班时间吧,我就不占用你时间了,赶紧干活吧。”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将手机放回了口袋,想抽根烟,却找不到火,这时,一旁有个人递过来了打火机,我说了声谢谢,接过后一看,给我打火机的是张秃。 “张支队打电话过来了?” “对啊,催我赶紧结案。”我点着了烟,吸了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拖着吗?” “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我看着他,说,“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我说过了,我不想做毫无意义的牺牲,”他也给自己点了一根,说,“你现在手上的证据少得可怜,就算有那个**帮你,你也很难成功。” “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呢?” “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试。”说完,他便掐灭了烟,走了进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总觉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秃虽然没有和我站在一起,但至少他也没有站在我的对立面,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后,我也走了进去。现在要想依靠监控是不可能了,于是我便让人将韩飞带进审讯室,想从他身上碰一碰运气。 审讯室里,韩飞依然是之前不耐烦的样子,我还开口,他却说:“你们警察的工作效率就这么低吗?凶手都来自首了,都结不了案。” “韩飞,你少跟我在这扯皮,我问你,你那晚在小区附近停了车后,还干了什么?” “这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你先说,至于有没有关系,由我判断。” “还真是强势呢,我在停车后,去附近转了转,散了散心。怎么,这也要管吗?”说完,他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你少和我装蒜,说实话吧,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我已经和您说实话,这样吧,您希望我在那之后做了些什么,我就做了些什么,这样行了吧。” 我看他这副模样,心说这哪是个老实人啊,这明明一个地痞无赖啊,看样子,他是铁了心想要隐瞒这件案子和乌尘之间的联系了。 这时,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盒,心中下定决,便走到他身后,将录像机关掉,韩飞似乎对我的举动很是不解,便说:“你想干嘛?” “别紧张,”我叼着烟,想点却想到自己没拿货,只好将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靠在他坐着的椅子上,然后对他说:“其实,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说着,我将自己口袋里的铁盒拿了出来,然后从里面捏出了一点乌尘,放在手中后,亮给他看。 韩飞在看到我手中的乌尘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我心说有门,便说:“见过这东西吗?” “这什么东西?没见过。” 我一笑,便说:“这是一种药品,对人的心肺有好处,你吸一口吧。” 第十二章 说着,我便把手向他的鼻子凑了过去,韩飞的手被拷在桌子上,虽然一个劲的往一旁躲,可根本躲不开,连忙朝着我的手一吹,将那些乌尘吹开。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这还有。”接着,我又从里面捏出来了一些。 他见我来真的,连忙吼道:“别搞,这玩意会要人命的。”说完,他似乎意识到我的真正意图,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一笑,将手中的乌尘放了回去,然后说:“看样子,你对这东西很了解啊。” “没想到,你们警察都这么狗吗?” “说吧,你对这东西有什么了解。” “你说这是在现场发现的,我不信,你不和我说实话,我也不会和你说实话的。” “你认为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这我不管,你告诉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你现在关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和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你说就行了,是不是真的,由我来判断。” 我心说这小子也会这是要将我一军啊,于是便说:“这是一个人给丢在我家门口的,而且还附带了一句话,让拿着这个来找你。” 他冷冷一笑,似乎并不相信我所说的。他看着我说:“既然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心说他不会知道些什么吧,但假如现在就和他说实话,这以后我肯定会落入劣势,于是,我便在脑子里回想那晚的事情,想找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他说。 “那晚有个人来找我,带着个黑脸大汉,他把这东西交给我,然后让我带着这个东西来找你。而且,我们也在现场发现这个东西。” 韩飞听我这么说,他的脸上明显挂着惊讶的表情,而且他似乎也不想再去掩饰这一点。 我心知这是个继续问下去的好机会,于是继续说:“说说吧,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晚,其实是一场毒品交易,就是关于这东西的。” “所以,那十五万是你给他们买毒品的钱?” “是,你也不用找我女朋友去确认了,我在她跟前说的是我借给他们的,她并不知道我吸毒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杀他们?你已经把钱给他们了,没必要杀人越货吧?” “其实,那十五万里有一部分封口费,那晚,他们又威胁我,要加价,不然就把我吸毒的事情捅出去,我没办法,就杀了他们。” “那你是如何处理那晚的毒品的,全部享受了?” “怎么可能,我虽然吸毒,但我还没疯,我把那些东西全部藏在停车场附近的一条小路上的一棵树下。” 听完韩飞说的话,我心中对**是凶手这件事情产生了怀疑,就按照目前所掌握的证据,韩飞是凶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看来有必要再一次见见那个王雄了。 我心里这样想着,韩飞在一旁问:“那晚见你的人叫什么?” “他跟我说了,他不认识你,你也没必要知道了,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说完,我也不再看他,直接走出了门外。 刚开门,我就看到张秃正站在门口,见我出来,连忙往一边走,我叫住了他,走到他身边说:“我想让你跟我出去,这件事和乌尘有关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只能你和我去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 “事关重大,能不能将这东西彻底揭露出来,就在此一举了,我相信你,你会帮我的。”我看着他,语气极其坚定。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信任,走吧,你开车。” 我一笑,便和他走出门外,两人上了车,向韩飞小区开去。 一路上,我大致将刚才的事情和张秃讲了一遍,他听完后问我:“那你觉得,这个韩飞一定是杀手吗?” “就现在看来,的确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又怎么会知道,这件案子的细节?” “他那晚可能就在现场,韩飞可能隐瞒了这一点,具体如何,只能进一步调查了。”其实,我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可现在证据不足,我只跟张秃说出了最靠谱的。 等到了那个停车位,我很快就找到了韩飞所说的那条小路,那是一条土路,上面坑坑洼洼,周围种着树,看方向应该是通向前方的农田,土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我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工兵铲,然后就走向了那条土路。 张秃跟在后面说:“我靠,是有多少大车从这过啊,你看着坑坑洼洼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看着路旁的树,心说咋就没跟韩飞问清楚究竟是那棵树啊。于是只好和张秃分两边找,他没有工具,幸好在一边找的了一个生锈了的镰刀,已经断了, 看样子是被人仍在这里的。 张秃一边挖,一边埋怨我不知道借条警犬过来,我心说现在哪有那个条件啊。 我们两个人在一个多小时的持续作业下,终于在左侧的第十七棵树旁找到了韩飞所藏的东西,那东西装在和我之前看到铁盒子一模一样,我戴上手套,看着这个铁盒子,心说这么讲究,连包装都是统一的。 可当我打开后,令我和张秃都感到惊讶的是,里面居然没有装任何东西,我心说不会被耍了吧。 张秃看着我,笑着说:“幸亏你带的是我,要是别人的话,你都没法解释费这么大劲就只为了找这个空盒子。” 我发出一阵苦笑,心说这回真的被韩飞耍了。张秃点了支烟,抽了几口说:“好了,我饿了,在找那个韩飞算账之前,咱俩还是先去吃饭吧。” 心知目前没有任何办法,于是我便点了点头,答应了张秃。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面前土路上的土坑,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然后便问张秃说:“你看这些土坑,有没有什么想法?” “就这颜色来看,我觉得像石头饼。”他很认真地点着头说。 “没和你开玩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条土路应该是通向附近哪一条公路的,有很多开大车的司机为了超近道,会走这条路,这些坑就是证据。” “那又怎样呢?”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继续问道。 “如果那个韩飞没有骗我的话,肯定有人趁着这段时间把里面的东西偷走了,咱俩先从这条路开过去,在这条路另外一个出口找一找有没有监控,看看那晚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这里。” “你都说了时间段是这两天,万一不是那晚怎么办?” “那我就只能发动群众,将这之前的录像全部看一遍了。反正这里人迹罕至的,找起来也好找。” 张秃苦笑着不说话,将烟全部吸尽,丢在一旁的垃圾箱里,我们俩便开着朝,沿着土路向前开去。 第十三章 这土路上全是坑,搞得我们一路非常颠簸,张秃抓住车顶的拉手,脸上的肥肉因为颠簸不断摇晃着,看上去非常滑稽。我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道路两旁,发现这条路并没有路灯,不时会遇到农家搁置工具的小房子,此时正值盛夏,田野里的作物尽是绿油油的,若不是道路稀烂,这一路我还可以顺便欣赏这路边的美景。 在二十分钟后,我看到,在不远处,居然有水泥路,上了水泥路,开了不一会儿,我们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沥青大路。 在路口停下车,我便走下来看了看附近的环境,注意到面前的大路是通往不远处的一个高速入口,紧接着,我发现在不远处就有一个探头,目测了一下距离,应该可以拍到这个位置,心中不由得一喜,连忙跑回车里,对张秃说:“联系下交警大队的人,让他们把那个探头近几天的录像发过来。”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坐在那里,许久不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说:“老陈,我知道你想继续查下去,可是,你要搞清楚,现在局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你在做什么,假如你现在继续查下去,就算查出来拿走乌尘的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做?你只能把这东西放到明面来查,这肯定是你不想见到的。”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如果我继续调动警方的力量来调查乌尘,很有可能会惊动上层,到时候的局面的复杂程度将会 超出我的想象。 于是我问他:“那接下来怎么做?” 他指了指道路旁的一家商铺,好像是一家汽修店,说:“那里貌似有监控,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于是我们便走向那家汽修店。到了那里后,我们找到了老板,在表明身份后,我便说之前有一辆车被偷了,有目击证人说,曾看到那辆车在这里出现过,而不巧的是,附近的探头坏了,我们只能借用下这里的监控,找出那辆车。 那位老板很热心,对我们说:“我们这正好有一个监控是朝大路拍摄的,希望对你们有帮助。”说着,便领着我们走了进去。 这家汽修内的设计很简单,走进去后,迎面就可以看到一个柜台,上面放着一台电脑,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那里,看老板带着两个人进来,因为是客人来了,刚要起身,那老板却挥了挥手,说:“这是公安局里的通知,他们想看一下那个朝着大路的监控。” 我和张秃便凑了过去,那女的在将录像调出来后,我便对她说:“剩下的我们自己操作便可以了。”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虽然这个摄像头并没有拍到那个路口,可假如有车要转向进入那条路的话,是可以看出来的。一开始,并没有车从那里过,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为九点十分的时候,我便看到有一辆银色的轿车正打了方向灯,开进了那条路。我立刻暂停视频,放大了画面,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那辆车的车牌显得很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我见此情形,心说只能编个理由去交警大队查一查这辆车,我在心里记下时间,便想要继续播放视频,这时,张秃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说:“等一下,把时间往回倒,就十几秒。” 我转头看了看他,看他的眼神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于是也不多想,将视频往后退了十几秒。紧接着,他便说:“好,就这里,先别动,把画面放大。” 画面放大后,他死死盯着那辆车,过了许久,他抓着我的手松了下来,然后对我说:“好了,把这段切下来传到手机上,咱们回车里说。” 我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然后将播放着的视频关掉,走出柜台,对那位老板道了声谢,便和张秃走了出去。 我们俩站在附近的一棵树下,我递给他一支烟,说:“你认得那辆车?” 他将烟点着了,吸了两口,说:“认得,那辆车在咱们刑警大队出现过。” “那么模糊,你怎么确定的?” “第一,视频里的车在转弯前刹车时,左侧的车尾灯没亮,第二,那辆车前面的保险杠的中间有一段被红油漆涂过,如果这个城市里有两辆车都是同样的状况,那咱俩也不用干了,可以直接靠买彩票发家致富了。” “那你记得那是谁的车吗?” “应该是范丽的,就是那个赵亮的媳妇,我可以确定,她那天就是开着这辆车来的。” 我心说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张秃将烟头踩灭,捏在手里对我说:“走吧,咱俩得去会一会那个女人了。” “你不是不想帮我吗?”我笑着对他说。 “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只能跟着你走到黑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帮你,那我就提前撤退了。”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这就对了嘛,走吧。”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