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遗忘末日》 第一章除夕夜 除夕夜,这是某个注定不会大火的垃圾小说主角高普陇有意识的第二个除夕夜。 他曾听城南的一个老瞎子说过,在几十年前那场灾难还没有发生前,除夕夜绝对是这座城市一年来最伟大的节日。 在他口中,有上百层的摩天大厦染上红光,有各种各样的烟花冲天而起,在被称为夜空的画布上各做精彩。 听起来十分有趣,也听起来十分烦人,他已经听老瞎子讲述了几十年除夕夜多牛多赛高了,但是讲了这么多遍,高普陇却连烟花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不怪我们一开场还没来得及熟悉世界的男主。 毕竟也没人知道,因为那是属于上个时代的东西了。 在公元2404年,地球发生了一件放在宇宙里小的根本不算事的事。 外星人?地球人?病毒?异种?又或者其他的天灾人祸? 没人能说清楚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而所谓的真相也就慢慢被人遗忘到了脑后。 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生活将永远存在于人类身边,因为我们是适应性极强的物种。 上面这句话是城南的一位女老师说过的话。 她叫曲寒,如果作者不偷工减料应该会是高普陇的暗恋对象。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高普陇这个人活了二十多年也算是养了一张可以在末日后生存的厚脸皮。 因为投胎不走运的原因,他不巧刚刚好是2404年生人,因此**将他们这代人称为“神代”。 于是高普陇十五岁之前的人生看到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人跟穿着不怎么干净的白大褂的人。 看!男主设定来了! 但是到了他十五岁那年,白大褂们由于某些垃圾条款谈崩,他们这群“神代”被扔出了白色的世界,正式接触到了外界的空气。 肮脏,感觉像是在呼吸玻璃渣子。 这是高普陇十五岁生日时的感觉。 不过现在,他早已适应外面世界的一切,即使是在朋友口中恐怖的“磁尘暴”里也没什么感觉。 或许自己适应生活的能力算是人类精英级? 或者,就是因为脸皮厚不惧风沙? 呵,又一个男主设定。 已经通过他扯了这么多世界观,那么他现在在干嘛呢? 镜头移位…… 高普陇先生走在街上瞎想着有关这个世界的七七八八,明明是节日,但没有提前计划好要去哪个不正经小店的他只有无聊烦恼作为兔女郎陪伴。 这种烦恼放在家里恐怕会逐步演变成愤怒,万一毁掉什么家具把巡警引过来就不好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连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堪称业界大贤(闲)者。 而且一旦被他们碰到,可不管你烦恼不烦恼,他们就是你的人生烦恼。 总之就是因为这些各种各样的因素,高普陇在除夕夜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享受着为数不多的**法定节日。 噗,活脱脱一个未来人生败犬,还男主…… 不过虽然是假日,但在他们这座小城里也几乎看不出一点假日的样子。 这也不奇怪,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小城中原一共有将近六千座,而高普陇所在的城市更是里面的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比五百五的存在,总人口加起来也就五千人左右。 五千人,一座城。 听起来无比的可笑,但是这就是现实,即使是现在世界上几座最大的城市也没谁的总人口可以超过三百万人。 这跟那场灾难发生前随随便便一座大城市就有上千万人之间几乎没有可比性。 而现在的人类也无心去跟从前做比较。 就像是老瞎子说的。 人类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简称人类一败涂地。 不过高普陇不这么觉得,他认为人类没输,至少在教育的传承上一直没输。 要问他为什么有这么高大上不符合人设的想法,那当然是因为曲寒老师即使是在除夕夜也给一些孩子补课的伟大精神感染了他。 因此他现在也并不能算是漫无目的,而是慢慢接近着某处低矮的平房。 左转,穿过小道,小心下水道跟野狗。 这是他偷偷记在笔记本上的内容,由此可见,他是有那么一点让人感到骄傲的变态情结的,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低矮的平房,钉上一个肮脏的纱就算是窗户了,而灰扑扑的纱里则透着一股温暖劲儿的光。 光撒在地上,让高普陇的影子慢慢旋转,他在接近窗户。 虽然从小自己就受到白大褂们教育“偷窥他人”是一种不好的行为,但他同样在老瞎子那里听到了“为了爱情,不顾一切”这种鬼话。 比起白大褂生硬的教育语言,高普陇还是偏向了平民力量的代表老瞎子这边。 人民群众会错嘛?当然不会! “对,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嘛……” 不过也由此可见,人民才是洗脑的关键。 言至此,高普陇也没了什么羞愧之心,直接将头从石壁下冒了出来,棕色的双眼睁得老大,期待着美人回头来一个惊鸿一瞥。 不过可惜,窗户没有给他这个面子,从这个位置,他只能看见曲寒一头漆黑的长发随着她的肩膀而变换形状。 当然,他还能看见一个流鼻涕的小鬼。 此刻,他的心里可能已经吼了不知道多少遍我要跟他换换! 嗵!嗵……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乱了高普陇的s.x幻想,在这里生活多年的他立马听出来了来者的身份。 “监察队?!” 这是城市里最大的官方武装,要是仔细论论巡警只能叫他们“爹”!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自己不就是出个门嘛?!至于不? 话说这不是法定假期吗?! 败犬高普陇又开始了他无厘头的脑补,不过大部分都错的离谱。 监察队十人一队,纪律严明,几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予高普陇,而是列好队站在小平房门口。 排头的队长身穿制服,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沉闷的声音敲打在高普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他突然有些担心起屋里的曲寒来。 不过他想象中的没人答应破门而入这样的剧情并没有发生,曲寒淡定地打开了门,在高普陇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一向高高在上的监察队队长竟然给曲寒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 至此,曲寒跟随着监察队远去,在黑夜里,站在身穿黑色制服的监察队中,曲寒就像是一朵白梅。 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曲径通高处,梅开不知寒。 “喂,你在这里干嘛?” “啊?!” 一句简短有力的话将高普陇拖回现实,身后,一个还流着鼻涕的少年正斜眼看着他。 少年身站寒夜,如同一根枯裂的柴火,而他的手里,却晃晃悠悠地拿着一把枪。 第二章机车+机枪 在高普陇的印象里,枪支这种东西大概经过了这么几个时期。 十二世纪,大家闲着没事干发明出来玩玩。 十九世纪,大家手持枪支,满天地奔跑。 二十一世纪,这种东西成了官方与平民的区别证。 二十三世纪,这种东西完全变成了蔬菜水果一样的商品。 二十四世纪,基本上已经没人用枪了。 二十五世纪,人类已经被迫重新拿起枪支了,可是有些人拿着比枪支强千百倍的武器,也有些人没有。 像他这样的平民,就是属于没有的那一部分人。 因此,他在看到枪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窜。 直到一发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在他奔跑的脚边。 这是警告,他听说以前有很多人开枪杀人前会警告对方。 “那个,我只是……” “名字?” 对方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但是单臂开枪竟然绰绰有余,高普陇舔了舔嘴唇有些不知所措,靠着本能举起了双手。 “我叫高普陇,那个,我就是一个路人,路人,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消失在您面前。” 多年的生活教育了高普陇一张该认怂就认怂的嘴。 有些时候认个怂就能化解的事情,没必要学一些二百五死出头,万一真的死了怎么办? 少年听完高普陇的话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枪熟练地扣在了腰间的皮夹上,挥了挥手示意高普陇可以消失了。 而他本人则是进到小平房一侧的胡同道里拖出来了一辆电磁机车。 这可把本来已经迈开步子的高普陇给重新定住了。 要知道,一辆二手的电磁机车在集市上就能买到五千卷,差不多能抵高普陇十个月赚的钱。 而少年拖出来的那一辆在机车爱好者高普陇眼里一转就已经被他看出来了底细。 “藤瓷公司2424年纪念款?还是全自动P8000型号的?” “你说什么?” 一时间,高普陇几乎忘记了这是一个手持枪械的诡异少年,瞬间变成了机车大师一样飘到了少年身前拿手抚摸着车身,忍不住地赞叹道:“这辆应该是灰色款吧,可惜了这么好的外壳你竟然没有加装饰,还有底下的磁板也可以考虑换一个双重动力连接的,要不然上路久了容易卡啊……” 高普陇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四百年前那些有心记皮肤特效无钱氪游戏的普通人一样说得头头是道,可手里却什么都没有。 而少年的想法也从一开始的“这个人在干什么”转变成了“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待到少年轻咳,高普陇才反应过来,只好尴尬地拜手准备讪讪而归。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又被少年喊停,“你现在最好不要回去,刚才监察队看见你了,如果你现在回去就等着被巡警送进小黑屋吧。” “哈?” 并不是很明白情况的高普陇愣了一下,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而少年的解释也是十分简单,“今天晚上,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人今夜都要死,除了曲寒,其他人今夜都会消失。而她,也会死。” “什么意思?你说曲寒会死?!为什么?!她犯法了吗?” 少年看着站在原地上身前倾的高普陇,嘴角咧开笑了出来,带上机车手套的手拍了拍机车后座笑道:“想救她吗?上车!” 哼——哧! 嘶! 虽然高普陇是个机车迷,但是这也是他第一次坐机车,想象中的逆风飞翔的感觉并没有发生,此刻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僵硬的。 理解起来就是本来应该回家看每周放映的老土电影的自己突然参与到了一场巨大的漩涡斗争之中。 就在上车的那一刻,少年的语言开关就像是被谁调大了一样开始了讲解。 而高普陇听进去几分不好说,他的理解只有两点,一是曲寒现在有危险,二是他们也会有危险。 “会用枪吗?” 少年的问题让高普陇有些担忧,不过想到曲寒可能遇到的危险,为爱冲动的他还是点了点头,并从少年手里接过了一把手枪。 手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枪柄上的商标都已经被磨平,握在手里的感觉也不是像别人说的那么冰凉。 “半自动,开枪前记得上膛,不要去打头,直接打躯干,一共十发子弹。” “哎!知道了,不过你现在给我是不是有点早了。” 风吹在少年的耳边,突然间弱了,“不早了……卧倒!” “啊?” 下一秒,像是老电影一样的感觉,高普陇只能看到四周天旋地转,自己的视野迅速地改变着,直到最后停下看见一片普通的沙地,以及身上传来的巨大疼痛感。 他被少年一脚踹了下去,从高速行驶的机车上摔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更何况他还是侧身摔下来,恐怕下面压着的那条胳膊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 就在高普陇认为这就是最惨的时候,一束灯光突然打在了地上,打在了他脸上。 传信高声的呼喊,金属的声音…… “我去!” 胳膊再疼也不能没命啊! 子弹瞬间打在本来他躺着的地方,高普陇则瞬间扭身看向四周。 就在他躺在地上抱怨人生的时候,一个巨型的围台监狱从地表拔地而起。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少年会踹他下车了,再跑恐怕就要撞墙上了。 监狱四周远光灯搜捕着闯入者,而高普陇傻不愣登地躺在地上,人家不开枪才怪。 曾经评过三好市民的高普陇在一刻想起来曲寒可能就关在这里遭受某种非人折磨瞬间就把从小学习的三纲五常抛到脑后。起身跑到了阴影里。 “哈!今儿个我高普陇就带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瞧瞧我……” 嗵! 那是子弹打在钢铁上的声音。 紧接着,像这样的声音如同东海潮水一样波涛汹涌永不停歇。 高普陇大约懵了五分钟才冒出头向外看见。 还是那个瘦弱的少年,只不过这一次,少年手里的枪又变大了一番,一手依在机车上,另一只手上的机枪还冒着一股白烟。 “走吧……” 少年没有回头,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高普陇耳朵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三章总能猜到 监狱的钢铁臂膀上满目疮痍,金属的腐蚀与机油的散发两股气味飘散在空气里,与硝烟的气息分别占据了高普陇两处鼻息。 少年站在原地就像是视察自家后院的藤蔓一样扫视着周围。 刚才还叫嚣着的一切声音现在被一个瘦弱的身影镇压,而那个瘦弱的身影的声音也在此时显得无比清晰。 “你杀了几个?” 高普陇思考了一下,然后小跑到少年旁边将手枪放回了他的皮夹处,“我觉得我可以找找曲寒。” 少年看了一眼连上膛都没有上的手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认同了高普陇的建议。 而这个怂货又小跑到了监狱的环形隔离房间前一个个地找。 每一个隔离房间都配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单面玻璃,高普陇曾经学过这是为了给关在里面的犯人制造心理压力。 毕竟我们可以看着你的一举一动,而你却看不到我们,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又想到自己或许可以用这个偷偷看到曲寒,那岂不美哉! “美哉?什么美哉?” 就在高普陇还沉寂于这样的臆想的时候,一声有些疑惑的言语准确地传递到了高普陇耳中。 不用一秒他就理解了发出疑问的人的姓名,而少年似乎比他还要快上一步,直接出手朝着一扇铁门开枪。 这也是高普陇第一次真正看到少年动手。 他保证,这种场景,只需要看一次,一辈子他都忘不了。 一把跟少年身高相仿的混合动力枪被少年从机车后座拉了出来,这种枪因为机动性弱的原因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被军方淘汰,只有一些灰色地带还有人用。 而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多岁,但是对于这把枪的组合控制拉线开启一系列的动作可以说是唯手熟尔。 在让高普陇眼花缭乱的动作完成后,少年单漆跪地,一肩扛起动力枪对准了铁门。 “拜~” 轰!!! 这一炮打在铁门上,巨大的声响几乎将高普陇震倒,不过动力枪最特殊的一点就是不会造成多余伤害,因此高普陇也就是退了两步,然后目睹坚硬的监狱铁门变成了铁树开花的形状。 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裂口处伸出从外面打开了大门。 咿呀的声响在高普陇的心里飘荡,看见美女都轻飘飘的这句话说得好,是谁说的来着? “是城南的老瞎子说的?” “对,对,就是他,哈哈哈……” 高普陇挠着头笑了几下,然后眼睛慢慢从眯着变成了睁开,眼前的曲寒身上没有一丝凌乱与灰尘,用仙女形容或许不至于,但是跟高普陇一对比。 那还是用仙女吧。 而他印象里的女神突然站的离他这么近,一时间又让他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原本想好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 打破尴尬的只能是曲寒,她就完全没有高普陇这样的窘态了,即使是刚刚从监狱里出来,还是一样的惠风和畅,语润心田。 “你是神代?对吗?” 虽然这跟高普陇想象中的“你明天有空吗”差了一点,不过女神能跟自己说话已经是福分了,连忙回应道:“是是,是,我是神代?怎么?你也是吗?我……” “你是神代?!” 曲寒微笑着,没说话,这句是少年喊出来的,高普陇不开心地扭头就看见他抱着立在地上的动力枪,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要不是因为动力枪在他手上,高普陇可能都喊他闭嘴了。 不过这个时代,认怂无罪。 高普陇先是看了一眼曲寒,才又将视线落到少年身上,将自己左袖撸了起来,露出了手臂上的印记。 那是白大褂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给他印上的印记,不知道是用什么高科技做到的,根本就擦不掉,而且每一个神代似乎都有这种东西。 而高普陇手臂上的是“极·11”。 当少年看到印记的那一刻,在高普陇看来,他的整个眼神都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改变,抬头看向站在高普陇身后的曲寒。 而曲寒仍然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并伴随了摇头。 多言难赘,救出了曲寒也算是完工,按理说高普陇现在应该回家睡觉了,可是这一次少年又用同样的话警告了他。 高普陇是看在曲寒的面子上才没有发飙,要知道,他来完全就是因为曲寒有危险,至于这个爱玩枪的少年,他才懒得管。 自己是不可能跟这个少年一块去任何地方的! 少年:“曲寒也要走了。” 高普陇:“我能先回去拿一些日用品吗?你放心,最多五分钟,马上回来。” 对于高普陇这种毫无骨气的回答,少年则是咧嘴一笑,“不能……” 一辆机车,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 因此高普陇觉得少年可能是故意的,他负责开车,少年坐在中间,而最后是曲寒。 自己只能靠着后视镜上的一点点余光偷偷注视曲寒的侧颜,还被少年频频挡住。 “哎?那个,曲老师?” “你其实是想叫我曲小姐吧?” 坐在最后面的曲寒冲着后视镜嫣然一笑,高普陇咕咚一声,讪笑道:“是啊,没想到你猜得这么准啊。” “她猜的一向很准,所以你心里的小秘密她都一清二楚。” 少年冷漠的声音打乱了下一步的搭话,高普陇听完不由有些轻笑,“哦,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想跟我谈恋爱?” “噗!你?!她?!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是九分尴尬的安静与一分猖獗的大笑。 没人知道这笑也是在缓解某些程度上的震惊我丫一百年。 少年本来冷静的人设瞬间全无,像是一直被人挠痒一样在两个人中间笑个不停。 高普陇现在巴不得再突然出现一个围台监狱,最好能让少年吃一个狗啃泥才好。 不过这一次,一向觉得自己运气一般的高普陇胜利了一回。 少年的笑声慢慢停息,就在他准备开口调戏之时,一只巨大的环节虫突然从机车的侧面地表破土而出。带起来的尘土一下子迷了高普陇的眼,而环节虫的目标也是十分精准地对上了少年。 “小心啊?!” 这是高普陇唯一的做的事情。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这二人是生,又或是死。 反正我赌生~ 第四章人类的未来 咔! 这是从高普陇后面传来的声音。 叱! 这是从高普陇后面的后面传来的声音。 随着这两声透露着机械的冷静感的声音传入高普陇耳中,随着他回头看到烟尘消逝无踪。 一个黑影腾空落地,一手持长刀,一手提怪首。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即使上一刻他笑出腹肌,下一刻,他依旧那么强大。 就在环节虫登场的那一刻,少年的汗毛就比常人更加迅速地竖起,而他的躯干甚至没有来得及传递信息,四肢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这个不太美好的未来,人类仍然在进化,进步,细胞分裂,癌细胞扩散这样的难题已经有了各自的重大突破,而像身体信号这样的科目早已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也正因此,少年才会每一次都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并对危险做出反应。 高普陇听到的第一声是少年断开了机车,让高普陇驾车而行,他们则正靠着他的推力拜托惯性向后行驶躲过一劫。 至于第二声,那是他挥刀的声音。 刀非物质刀,只有刀柄,也只需要刀柄。 似是打空的一击,环节虫让人恶心的头颅就在半空中掉落,少年随意一脚像是某位球星一样一脚踢起它的头颅提在手中。 烟散,高普陇楞楞地看着完好无损的两人,突然为自己刚才的喊声感到一丝尴尬。 下一次,恐怕他应该喊“救命!” “那个,还要继续……” “走吧。” 高普陇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将手又重新放在了驾驶器上做好了开车的准备。 但这一次,顶在他身上的感觉似乎……不一样?! “唉,哎!哎哎哎!曲……曲寒?!” 没错,曲寒小姐姐就这样上了车,而且是紧挨着高普陇坐在他后面。 高普陇凭借他残缺的记忆大概知道他活了二十三年,这是这二十三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生活在这个时代是美好的。 是的,他以前觉得只有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才是他心目中最美好的时光,从来不是现在。 曲寒那种富有仙气的淡然人设不改,温声细语地说道:“好好开车,不要分心想那么多了。” “好,好……” 后面是咽口水,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可是直到他开启机车的那一刻,重量都没有增加。 少年没有上车,而是将机车的后半部分组合上以后默默转身了。 高普陇还想出声喊他上车,结果曲寒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将手伸到前面的目的地设置上快速输入了一串地址。 而她的话也随着这几秒落入高普陇耳中。 “他还有自己要办的事情,我们先走。” 比起少年与曲寒,高普陇还是依靠本能选择听从了曲寒的话,只好回头看了一眼孤单的少年,拉开机车启动键。 马作的卢飞快,这是曾经的速度。 而机车,便是那箭如霹雳弦惊。 飞沙散烟尘,两个人慢慢消失在了远方地平线里。 看到此,少年才松了一口气,抬手又将刀柄对准前方。 他留下了,否则,他们就都不能走。 “嗷!” 野兽在嚎叫,少年却始终冷漠着屹立不倒…… “我们就这样把他丢下吗?我知道他挺厉害的,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曲寒坐在高普陇身后,听着高普陇喋喋不休的问句,与其说是他想要一个真正的回答,倒不如说他只是希望曲寒也能认同这个行为罢了。 而曲寒也愿意配合,“放心吧,他是不会出事的,你知道寒舟吗?” 面对曲寒的转移话题,高普陇还是遵循本心答道:“知道,他们不是一群亡命之徒嘛。” 曲寒慢慢将头枕在高普陇的后背上,眼神有些涣散,“那如果我就是亡命之徒呢?” “那我一定当几辈子亡命之徒,哈哈……” 对于这样的回答,曲寒也只是笑着听听,而高普陇的笑则是在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什么意思?! 亡命之徒?! 她是寒舟?! 那个寒舟?! 这些疑问慢慢明了,而高普陇手里也生出了一层冷汗。 也就是说,他现在帮助的不单单是一个看起来孤苦无依的美丽女子,而是一个在**公告里的悬赏犯?! 这太可怕了啊! 虽然高普陇敢劫狱,敢开枪,那是因为他将曲寒等人当成了好人。 而现在突然来了一个大反转,他们其实才是恶人。 “那你还愿意帮我吗?” 曲寒的问题又一次问到了高普陇现在心里最纠结的部分。 不帮,他可以将曲寒交给监察队,应该能免除自己的犯罪行为。 帮,那恐怕就要这样逃跑了吧…… “不需要逃跑,你只需要带我到西边的B-42号城就可以了,那里有我认识的人。” 高普陇知道,曲寒这是在告诉他即使他帮也没什么大事要他做,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女朋友看不起你一样,让高普陇有点尴尬的无地自容之感。 男儿至死是少年嘛,大不了进监狱,反正神代是不会被判死刑的。 想明白了后果,高普陇一咬牙就说道:“交给我吧,我保证将你完完整整送到B-42号城!” “哈哈哈,好,还有,完完整整在黑话里是说尸体的,你下次可千万别这么跟人聊天。” “啊?这样啊,嘿,不好意思了……” 这一下,刚才的大义凛然一样的想法瞬间就被曲寒的笑给冲散了,在高普陇眼里,笑起来的她是如此好看,以至于有些憧憬起来未来。 人类,还有未来吗? 对于这种问题**总是积极营造一种乐观向上的氛围,以前,高普陇总觉得那是一群小丑的自娱自乐。 但是在看到曲寒笑着,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的退缩,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人类,若是毁灭了, 那这世界该多么无趣啊。 “检测成功,确认是红色目标,曲寒,请给出下一步指令。” 就在高普陇碾过的车痕处,一人穿着一身巨大的黑色风衣,脸深埋在阴影里,机械地说着。 “跟上去,必要的话,准许开启四级智能。” 第五章漂亮即正义 B-42号城,B是它的等级,42是它的序列号。 高普陇这辈子还没有去过B级的城市,在他眼里,只有达官贵人富豪才是那里的主角,而他这种人,生活在D-249这样的城市就足够了。 不过现在,既然是女神的邀请,那就算是A级别的城市他都愿意去走一遭,不就是装有钱人人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吗? 或许是因为少年的留下,也有可能根本没有那么危险,总之,二人顺利地开到了B-42号城外,跟低级的城市不同,B-42有着高达十多米的城市围墙,一方面是为了凸显城市,另一方面则是防护外面的自然灾害。 像是高普陇居住的小城,根本不设围墙,一旦遇到磁尘暴或者异种野兽的袭击,那基本上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就是城市的差距。 眼前的围墙开启着它的一个小口,或者说是人类的大门,高普陇看着前面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学模学样地将机车停在一旁的载台上,然后拉着曲寒准备去登记。 而人家曲寒根本就不打算办通行证,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居民证到登记小哥的窗台上说道:“给他办一张一个月的通行证。” 小哥看着曲寒的居民证,愣了大概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高普陇随手拍了一张照片迅速制成了一张通行证,还在高普陇懵圈的过程中给曲寒鞠了一躬。 一直到越过外面的人羡慕的目光进入城市以后,高普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走在前面的曲寒,他还是有一点不敢相信。 “你真的是寒舟的人?” 曲寒扭头对着高普陇做了一个坏笑一样的表情,看得他心思动荡。 “在大街上喊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呢?” 而这句话也一样回答了高普陇的疑问。 高普陇没想到那群暴徒里还有这样的人,一时间觉得**军似乎变成反派了,反正他是没在**军里见到过漂亮的妹子,漂亮既正义! 进到了B-42城,带路者自动换成了曲寒,本来还扬言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品味的人的高普陇瞬间恢复了他土鳖的本性,看见一家藤瓷店铺就不顾形象地趴在人家的玻璃上看车。 看得曲寒说走也不能走,要是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搞不好回来还要捞他。 “我现在也不是很急,不如,我们一起去逛会儿街?” 听到曲寒这么说,还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泡到对方的高普陇瞬间变脸,他听说都是女人央求男人逛街才对,自己怎么可能要求曲寒不追求工作去逛街呢? 那太不男人了! “我其实是想看一下有没有配件可以装在机车上,你想想,万一你以后出差杀人……哎!不是,你别笑啊!我是认真的!” 一旁的路人用看精神病的眼光看着蹲在人家店门口的两个人,一个忍不住地笑,一个急急忙忙地解释,但似乎用处不大。 一直到店员出来警告,曲寒才勉强忍住笑声,即使如此,高普陇看着她那张憋着不笑但特别想笑的脸都觉得自己简直快没脸了,只能红着一张脸说道:“我保证,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好好好,我相信你,哈哈……” 她笑,跟高普陇趴在玻璃上没什么关系,纯属只是因为她看到了他脑海里想到的自己开着机车一身制服英姿飒爽杀怪物的形象太过好笑。 跟少年那种杀敌攻城不同,曲寒一样被改造出了不同凡人的能力,只不过她的能力,并不适合战斗……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们寒舟。” 此刻,在远处的D-249城的高普陇家中,少年身坐椅上,背后却被绑的死死的。 为了不让少年逃脱,甚至还有两名监察队站在后面持枪防备。 不怪他们这么谨慎,毕竟少年的身姿实在在他们脑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形象。 一把刀,一把枪,少年硬是靠着自己杀了十多只他们培养出来的异种兽,即使如此,他身上也近乎无伤。 而此刻,少年被绑在椅子上也是他们用人落出来的差距才换来的胜利。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说寒舟都是危险的亡命之徒的原因。 监察队队长站在最前方放风,他们受到的命令只有逮捕,绝不会问理由。 而负责对话的人,则是**派来的“专家”。 少年眼前,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带着眼镜,坐在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上,嘴角总是不自觉地翘起。 “而我已经见过不下十位寒舟的人了,都是这样的场景,当然,环境有时候好一些。” 少年没有回应,而中年人却起身透过高普陇家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昏天暗地。 不远处,似乎还能听到狗吠声。 中年人放下窗户,用手轻揉了起刚才意外吹到自己手上的沙子,背着的另一只手给监察队做了一个动作。 他们的时间也不多。 “但是,你是我遇见过最强的一个。” 少年垂着头,吸了两声鼻息,缓缓说道:“你把手伸过来。” “长官!”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我相信我们的朋友会带给我们惊喜的。” 言毕,中年人笑着看了一眼少年,随意地将手放置在了少年脸前。 擤! “哈,咳!哈哈哈!对不起啊!我鼻炎有点严重,吓到你了啊!” 少年刚才只是奋力将鼻涕擤在了中年人手上而已,此刻的他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被动过刑的痕迹,但是,他几乎一句正经话都没有说。 他知道,说了就输了。 中年人看着手上的鼻涕,有些意外地笑了出声,“或许你还不知道,那位女士现在的情况吧。” 少年瞳孔紧缩,忍住刚才自己笑时被监察队打在腹部一拳的痛苦咧嘴道:“她现在正在执行自己的任务,你们不可能拦得住的。” “是嘛……” “哎!我中了啊!中了!高普陇!你简直就是福星!” 高普陇尴尬地摇了摇头,他不明白,本来好好的一个冰山美人,怎么逛到赌场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呢? 第六章磁尘暴 磁尘暴,这其实是大家口口相传的俗话,这种自然灾害真正的学名太长太专业了,只适合根本没亲身经历过的那些学者称呼。 而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他们叫它磁尘暴就可以了。 这个称呼是从二十二世纪末被人类消灭的沙尘暴衍变而来的。 传说中沙尘暴一出,四野八荒无论何时,皆是一片灰褐色。 而磁尘暴则是那些被销毁的弱金属粉末引起的灾害,曾经大家说我们以后不需要这样的弱金属了,然后,它们就变成了粉末撒在大地之上。 然后,它们对人类的报复也悄然展开…… “这音儿?是磁尘暴来了吧。” “对啊爷爷,我正收拾着呢,我估计这一次在这里是躲不了了,我一会儿带你去北坡那里躲躲。” 说话的两个人一个白发白胡,目测也有六七十岁的年纪,但一身精神却不显萎靡,只是可惜了脸上一双早已无神多年的眼睛。 而另一位,则是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青年,身上只是单薄地穿了一件短袖,露出的胳膊被晒得铜黑,虽然有些瘦弱,但是手上的速度却不弱。 面对磁尘暴,他们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早在十多年前,在城里几个工人的号召下,大家去北边的山上挖出来了一个大洞,差不多可以容纳几百人。 而现在,青年正准备带好食物,拉上自己的爷爷抓紧去到大洞里躲避磁尘暴,如果去的晚了恐怕就进不到洞里,只能在外面吃灰了。 “爷爷,准备好了,赶紧走吧!” 老瞎子点了点头,寻着孙子的声音拉住了他的手。 房子已经被锁好了,窗户大门都换成了铁器挡住,如果不做这些事情,恐怕他们回来就不会再有家了。 青年看了一眼满天昏暗,一手拉着小车,里面是他活下去的依靠,一手牵着爷爷,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对了,叫一下高普陇那小子吧,我估计今天晚上他又出去瞎转了,估计现在正在睡觉呢。” 老瞎子虽然看不见路,但是记性却还不差,对于这座城市里的人,他花了很多年记得一清二楚。 青年一心想要赶路,却还是听从了话,拉着爷爷换了方位,不过嘴上却不饶人,“您就是太关心他了,本来好好的飞船厂的工作不干,非要出去当个散户,就这样的人,那就是您嘴里的垃圾扶不上墙!” “是烂泥……” “哎呀,都一样。” 两个人说着,也将步子迈到了高普陇家的小平房,不需要什么客气,青年一脚踹开了大门,却见了几位监察队队员正翻着屋子。 刚才的一脚力气可不小,瞬间就惊醒了几人的本能,将枪对准青年。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景象,青年也是愣住了,只是将双手举起,嘴角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老瞎子感受到了孙子的颤抖与枪械的声响,有些乏力地说道:“几位?这是在?” “探秘,探——秘。你是?” 老瞎子抬起头,凭声音定位到了来者,转而平静地说道:“我是这里的居民,听到这里有动静就来看看。” 中年人慢慢穿过几名监察队队员,来到老瞎子旁边,低身伏在他耳朵上说道:“你……跟这间屋子的主人很熟吗?” 老瞎子虽然瞎了,但是却看着前方,似乎真的能看见什么一样。 “熟。” 中年人舔了舔嘴唇,敏捷地起身加转身,“带走。” “哎!哎!长官!长官!我……” 青年再害怕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没等中年人走远就连忙冲上前去想要拦下他,却被两位监察队队员直接摁住了,不过他的喊声却是没有随身体一起停下。 中年人回头看着拼命想要上前的青年,又看了一眼老瞎子。 “你放心吧,你爷爷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想想看,有什么地方会比跟着我安全呢?” 青年发现眼前那位中年人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态度与地位,连忙哀求道:“我求求您了,您让我爷爷走吧,我,我也一样知道高普陇的!您可以带我去啊!带我去啊!” 青年拼命地伸出手,却换成了戴手铐的姿势,但是中年人并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只是招呼着人将老瞎子拉到了一辆越野车上。 无视着嘶声裂肺的喊声。 而后,连拉着青年的两名监察队队员也将他扔在椅子上,转身上车。 没有人看他,除了中年人在最后上车的一刻回头。 “我叫仇迪狄,去跟你们城主报我的名字,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言尽于此,越野车杨驰而去。 青年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风与碎砂将小车肆意吹动。 “长官?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到中部去做啊?” 越野车上,坐在中年人旁边的监察队队长掐着嗓子轻声道,而中年人只是翻阅着手里的资料,随口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让你去……” “您,您的名字不错,哈,哈哈。” “那你多念几遍我的名字听听。” “是,仇迪狄,仇迪狄。仇,仇迪……” 咔嚓! 呲——! 车门被中年人打开,依靠在上面的监察队队长顺着空隙掉在地上。 再然后,越野车又一次奔跑。 而他,或许是今夜野狼的天降幸运。 车里,冷气放送不停,慢慢将中年人手里的资料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珠,让上面一张彩色照片显得有些扭曲阴沉…… “喂,老头!老头!死了没有?” “孩子,说话不要这么冲啊,会出问题的。” 少年扭了扭脖子,有些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出问题的是你,我问你,你都知道那个叫高普陇的什么事情?” 老瞎子歪着头呼吸着含有冷凝机味道的气味,“你是监察队?” “当然不是!” “你是**军?” “也不是,赶紧……” “那我跟你说个什么?” “你个老瞎子!” 可惜绳子还绑在他的手上,少年即使再愤怒也无法接近老瞎子一步。 而听到绳子摩擦声的老瞎子笑了出来,一张皱巴巴的脸上皱纹随之动荡起来。 “你要是真想听,就先学会怎么尊重别人吧……” 少年奋力扭着身子,想着只要自己能腾出手一定让这群人翻车。 但他活动的腿却被老瞎子摁了下去,只听到他一句,“高普陇这个人,记忆可能有点问题……” 第七章三好市民的赌博 三好市民,这是一个属于曾经的词汇,不过有些时候,曾经所蕴含的智慧沉淀是远比现在要多的。 而曾经在“白大褂”的教育下,高普陇以为三好市民就是好学好爱好坚。 到了他成为一个无业游民以后,他大概觉得三好市民就是好玩好乐好骂人。 而此刻,他觉得,三好市民的定义就是好无恶不作,好坑蒙拐骗,好吃喝嫖赌…… “哇哦!五点!五点!胜家是……曲寒!” “哇啊啊啊!!!” 这次,女神完全主动地扑倒了高普陇身上,跳跃着分享她的喜悦。 而高普陇站在那里,跟个柱子的作用差不多。 脸上摆着僵硬笑容的高普陇现在就是曲寒心目中的福星,要知道,她在B-42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场参与了至少几千场赌局,赢得情况差不多快到两位数。 而今天,从扑克牌打到骰子,无一例外的大获全胜,这种感觉比在寒舟达到的成就感都高。 而高普陇,本来他以为跟着曲寒逛街嘛,无非就是吃喝玩乐而已。 可惜这一切在一个人大喊一声“开庄!”以后,完全变了…… 曲寒慢慢停下了兔子般的跳跃,抬头看着高普陇笑道:“怎么了?一脸不开心!我们赢了啊!” “我现在有点欣慰。” “欣慰?” 曲寒一边转身重新下注一边问道:“欣慰我终于赢了吗?” “不,欣慰你身上终于有了暴徒的影子。” 对于高普陇恨铁不成钢一样的声音,曲寒只是笑笑就继续加入赌局开始大杀四方了。 她今天,必须一雪前耻! 而高普陇,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市民,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接触过赌博,只好一个人在这处华丽的赌场里转悠。 跟曲寒不同,虽然现在她玩得不亦乐乎,但是下一秒她就会想起自己的任务,但是高普陇不一样,他几乎从来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要做的事。 或许追曲寒算一件。 高普陇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嗵。 “额,不好意思啊。” 高普陇尴尬地撞到了人,又尴尬地道歉,而对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没有一点反应,似乎刚才那一下不存在一样。 高普陇则是侧身看着他的背影扭了扭肩膀,嘴里嘀咕着,“肩膀还挺硬……”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整个B-42城新的赌神!赌神!知不知道?” 曲寒现在就像是酗酒一样,这个人跟肾上腺素打多了一样high得不行。 高普陇依在酒吧吧台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吧,至少,现在这个样子的曲寒笑得要比在机车上的她开心多了。 “嘿呀,想这么多干嘛?你现在恐怕也是通缉犯了吧……” 坐在旁边的哥们看了高普陇一眼,这是喝了多少杯酒啊。 赌桌上的曲寒还在胜利,这可把旁边的那些“老顾客”给烦死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们今天就要被一个女人扒衣服了。 “这位女士,我,可以做你的对手吗?” “啊,当然可以……” 黑衣者站在赌桌前,阴影里,露出了一张让人看了就恐惧的脸。 那不是脸,而是一层层皮肤缝合成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破旧的衣服打上不同色调的补丁,充斥着一股怪异感。 叮! 曲寒不是小姑娘,一秒,刀就劈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而这样的响声也预示着对方的身份。 “呵呵。” 嗵! 还没等赌场的众人反应过来,对方就直接动了起来一把掐住了曲寒的脖子将她给抬起又摁在了赌桌上。 曲寒放下手中的刀,转而用双手拼命地拉扯着对方的机械手,可惜人力终究不可能敌过机器,曲寒只能被掐着随着时间跺脚,而本来俏丽的脸上也慢慢染上了过度的红晕。 “放开。” 呼…… 对方慢慢脱下黑帽,回头看着高普陇手中的一根粗大的黑色电插。 “我说放开她!” 没有多想,高普陇几乎是凭着一口气直接将电插捅到了对方腰上,电插的边角顺势撕破了对方的衣服露出了他本来的身体。 机器与人体组合而成的身体。 电插的两头一头插进了肉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而令一头则插在了他的机器部分。 不过想象中的电没有噼里啪啦地登场。 高普陇满脸汗液地抬头看向对方,得到了冰冷地回答,“这种招数,过时了。” 紧接着就是一脚,他作为一个机器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任务以外多余的人他一般也懒得杀。 可是就这么一脚也将高普陇直接踢出了几米远,让他的身体撞翻了不少桌椅。 待他回头,却看见曲寒涨红着脸盯着他。 “去死吧!机器!” 伴随着这声喊声,曲寒从手里弹出来了一个小球状的东西,并一脚踢进了被高普陇捅破的肉体部分。 对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急忙放开掐着曲寒的手想要直接伸进肉里拿出来。 可惜,已经完了。 伴随着轻吱声,对方的形态维持在原地,再难动弹一下。只能将最后一个恶毒的目光注视在曲寒身上。 “咳,咳,咳咳……” 伴随着咳嗽声,高普陇晕晕乎乎地从一堆废物里爬了出来,慢慢扶着曲寒下了赌桌。 一旁的所有赌徒都离他们几米远,没有一个敢出声说话,都选择了目送两个人的离开。 而高普陇扶着曲寒,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把它直接炸了?” “咳咳,我以为你会问我,咳,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玩意儿呢?” “哈哈,这不是跟了你就决定习惯了嘛,这种情况恐怕很多吧。” 曲寒侧过头看着笑着的高普陇,心里有些无言,到最后只能回一句,“它还会复苏过来,赶紧走吧。” “好……喂!你们记住曲寒今天的赌资啊!谁敢吞了我回来就找谁算账!听懂了吗!” “喂!你干什么?!” 没人回答,不过倒有几个偷偷放下手中的兑换币。 曲寒有些惊异地锤了一下高普陇,却只见他扭过头冲着曲寒笑道:“我,很喜欢你今天在赌桌上的样子。” “说什么呢……” 曲寒默默回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 第八章混合人 混合人。 这是一种蔑称,很难听的蔑称,最早是用于称呼那些放弃部分身体将上面装上机器的人类。 可是后来,不仅仅是人类发现了机器的用处。 机器,也一样发现了人的用处。 曾经的人类一直以为只靠电力就能驱动的机器比要吃饭睡觉的人类方便高级许多,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机器其实也一样羡慕他们。 不需要定期维护,不需要特定的充电装置,他们是真真正正可以自由奔跑的物种。 因此,现在的混合人已经不是单单指人类了,有些时候,也指装了部分人类或者其他生物器官的机器人。 嘲讽的是,即使如此,大多数人还愿意相信这是机器展示出服务于人类的意思。 人类真的可以压制机器人吗? 就像是古代的英雄们知道了神明的鬼鬼祟祟,他们还愿意安于现状吗? 人类抛弃了神明。 那AI就可以抛弃人类。 人类摧毁神庙。 那机器就能够毁灭文明。 话题归位,目光回归。 高普陇刚才经历了他人生第一次进赌场,这样的经历再次警告了他不要参与黄赌毒。 黄可以有一点点…… 曲寒刚才被掐了半天,没有呼吸受损也有脖子痛了,因而保护她的任务就交给了几乎没有战斗力的高普陇肩上。 显得十分沉重。 不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高普陇自以跳出虎口,没想到狼群已经准备好了。 尾随着两个人,即使是高普陇也渐渐发现了身后的一些不怎么友好的眼睛,连忙低声问道:“你看看,他们又是什么人啊?” “**……” 得,高普陇差点忘了,曲寒的身份可是寒舟的一份子,妥妥的通缉令选手,人家B-42城的监察队不跟着才怪。 高普陇这次看了一眼人数也有些不淡定,急忙问道:“你们应该有什么街头安全屋或者什么高手吧,咱们需要怎么走?” “额……其实,这里并不是我们寒舟会来的地方。” “喵?” 曲寒放下高普陇夹起她的手臂,看着远处的集市尴尬地笑道:“这里没别的寒舟的人,要是有,咱们也找不着。” 高普陇沉默了一会儿才发言,“我感觉我好像被你们两个演了。” 曲寒回头眯着眼声调颇高地问道:“你不乐意?” 虽然这是一个问句,但高普陇总感觉似乎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曲寒进到了集市。 以前曲寒看过一个电影,有一个女人被人追杀,然后就逃进了集市。 然后在里面一手拿大葱一手拿鸡子把那群坏人打得一脸懵圈。 她觉得,她也行。 “或许,我可以让我们之间的对话更容易一点。” 越野车停在未知的地点,远处依稀还能看到肆虐大地的磁尘暴。 中年人坐在车里,而车外,一处巨大的悬崖寒风瑟瑟。 少年被绑的死死的扔在了悬崖边,一旁是寒风,一旁是地狱。 而中年人则是在车里慢条斯理地拨打着通讯器,“你猜猜,我在B-42城安排的人会怎么对付那个女人?” 少年将脸慢慢从地上蹭起来,吐了口吐沫,眼底都是孤傲的猖狂。 对此,中年人只是选择笑着拨通了号码。 “告诉我们的朋友,现在的情况如何了,啊!要好好说话……” 言毕,中年人就将通信器放在了少年耳边,准备用曲寒的消息将他打击到体无完肤。 少年的脸色果然大变,就在中年人自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少年竟然忍不住站起来大骂道:“高普陇那臭小子敢抱曲寒!” “什么?!” 中年人立马将通信器重新放回到自己耳边就听到那边的喊声,“我C!他们怎么能扔西瓜呢?!” 少年确实受到了打击,而中年人也受到了,十几个大老爷们抓不住一对普通男女,这跟西瓜有关系吗? 通信器断开了,中年人看着骂骂咧咧的少年,一时间有点想犯拖延症,索性将目光注视到老瞎子身上道:“你跟我说说那个叫高普陇的是什么情况吧,尽量详细一点。” “怂。” 老瞎子言简意赅的表示一出,赢得了少年的赞同。 中年人揉着额头,招呼着将少年拉走,“还有呢?” “贱。” “……还有呢?” “懒。” 中年人轻咳了两声,拜了拜手,从这两个人身上他明白了自己的审讯还有待提升。 因此,为了达成目的,中年人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长官,我们现在去哪里?” 中年人上了车,后面坐着两个不友好的乘客。 “你们就先回D-249城吧,跟着我可能会有危险,你们的护送任务到此结束,我会考虑向中部提交你们的请求的。” “是!谢谢长官!” 中年人看着监察队,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监察队剩余的九人分坐上两辆本来装少年跟老瞎子的车向D-249城驶去。 磁尘暴已经大概结束了它对大地的报复,地面上铺满了各种闪闪发光的弱金属,看起来就像是镜像世界一般莹莹。 车轮碾压在上面,还能看见被掀起的碎末,就像是一场别具创意的雨。 小雨,细雨。 而前面,竟然真的有人打伞。 不知道是浪漫,还是弱智。 “喂!前面的,赶紧让开!” 监察队的喊声对方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却将手里的伞转了起来,随着车近伞停。 坐在车上的监察队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远离城市,那么撞死与被磁尘暴杀死似乎都差不多。 “最后一遍警告!让开!我们不会转向!” “你们,可千万别转向啊……” 伞慢慢垂了下来,伞骨对人,伞面对车。 一柄黑伞,装饰着红色的花纹,看起来好看,也不祥。 车不停,在他们眼里,撞死一个精神病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尤其是想到中年人的话,他们可是要开始步步高升的人啊! 嗵! 车里的四个人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来应该继续行驶的地面突然间消失,车前的窗户透过的景色瞬间变成了大片的漆黑之夜,不远处,还有几根血红色的黑线。 “呵呵,在里面要好好玩哦……” 第九章我,市长 特级人类。 这个词如果翻译成英文,那它的重音一定在“人类”二字上。 虽然前面有特级这样的类形容词,但是人类仍然是这个词的本质,如果不把握好这一点,恐怕这个词就变味了。 特级人类出现在灾难后,由一些非官方的科技手段,一些人培养出了不同的一些人。 他们有的可以控制物质,有的可以连接网络,也有的身体高度开发。 总的来说,他们就像是曾经老电影里面的变种人一样拥有各种各样的异能,但相应的,变种人有好有坏。 他们也是一样。 寒舟,就是一个巨大的特级人类活跃的舞台,里面大多数外出派员都是特级人类,此刻,手持黑伞的那位,也是。 他们在早前就收到了少年在D-249城时敲出来的摩斯密码,这才赶忙前来救援。 不过一场磁尘暴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好在遇到了回来的监察队,至少也能从他们口中问出点什么。 她的特级能力有些诡异,锁定在她的伞上,作用便是那十二片伞瓣各有其用,其中一个,就是能创造出一个异空间。 监察队的人再怎么想恐怕也想不到,他们不是开到了什么晚上,而是进了本来应该撞死的人手里的伞中。 至于后面一辆车,他们甚至没有搞明白前方发生了什么就直接仰起翻到了一旁,紧接着一枚火箭炮不偏不倚地打在车上,车里的五个人瞬间去见他们各自的信仰去了。 车上的火焰也慢慢映射出了一个从远处走来的人影,来者看了一眼持伞的女人点了点头道:“你负责问清楚,我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人。” “不就是偷懒吗说得这么高尚干嘛?” 男人没有回答,偷懒去了…… 而持伞的女人也将伞插在地上,看着一片伞瓣上的一副小车图像。 “那么,我们开始吧……” “来啊!你以为老子怕你!啊!” “行了行了,赶紧放下跑啊!” 高普陇现在觉得自己就跟书上描述过的斯巴达战士一样,手里拿着什么什么就是武器,刚才他还抱起一个大西瓜砸到了一个人头上,红色的西瓜汁顺着头上留下来,看起来十分恐怖。 而曲寒也不是什么信女,手上现在还有辣椒面,一跑掉一路。 这十几位监察队队员为中年人办事是不敢穿制服的,因此也不能让周围的商家帮他们拦住二人。 反倒是有几个认识曲寒的商家还对他们动手动脚的,这就非常的憋屈了,要知道,在平时他们一来这里无论哪个都是恨不得叫“爸爸”才对。 现在,竟然被西瓜跟辣椒面打败了。 嗵! 叮! 不过好在,他们有枪,也终于有了开枪的胆子。 不过在这种集市没有好枪法也不敢乱开,万一打死一位居民那自己的后半辈子就“有找落了”。 而前面逃跑的两人听到了枪声,速度反而更快了,高普陇甚至一边跑还一边往后面扔东西。 最终,他们两个被商家跺倒了。 有愿意帮他们的人,自然也有不愿意的,毕竟两个陌生人扔你家商品你不生气才怪。 高普陇趴在地上,本来还不觉得怎么,结果看到一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准备跺一脚曲寒,那就绝对不行了,直接飙身撞开了对方,勉强扶起曲寒准备跑出集市。 抬望眼,四周已围过群人。 “怎么办?” 曲寒揉着脖子,看着四周围着的便衣监察队,却只去仔细听一声慵懒的猫叫传递在每一个粗犷的呼吸声中,显得格外不同。 “坐下来休息一下,装成受伤的样子。” “啊?” “啊什么啊?照做。” “哦,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装受伤,但是出于对曲寒的信任,或者说是出于对漂亮的人的信任,高普陇演技瞬间上线,在一群监察队一脸懵的表情下大喊大叫,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监察队队员:“他怎么了?” “可能撞到脑子了吧……” “又或者,是被你们打伤了。” 此话一出,本来已经围过来的监察队瞬间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有一个回头行了一个军礼。 “市长好!” 高普陇躺在地上眯着眼看向前方,一台浮空器慢慢驶至他眼前,带起了一些微尘。 高普陇咳嗽了几声收起了他让人尴尬的演技转头看见曲寒,坐在地上的她此刻完全没了刚才的紧张感,还收拾起了头发。 眼前的浮空器上,一位青年身穿长袍,却能在长袍上看见了不少电路,恐怕也是经历过机器改造的人类。 市长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鼻梁上松垮垮地搭着一个眼镜,还有一张半笑不笑的脸。 “你们这是干什么?逛街偶遇吗?” 十几位监察队队员有些尴尬地散开,只有开始时那位监察队队员说道:“这个情况我希望您可以多加考虑。” “呵呵,这些就不是你们要关心的事情了……这位女士,是我,以及贝克尔将军的朋友!” 监察队队员面色难看地看了一眼市长,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市长看着四周的狼藉笑道:“一会儿会有人赔偿的,走吧。” 最后一个词,显然是说给曲寒听的。 高普陇扶着曲寒站了起来,面色古怪地说道:“暴徒都能当市长了?” 曲寒有些疲乏地笑了一下,拖着嗓子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啊,走吧。” 高普陇点了点头跟上,反正市长的邀请,还是他平生第一次。 B-42城的市长站在浮空器上,一路上看见的每一位居民都向他行礼,而他还真的就一个一个地回了。 导致本来就已经够累的高普陇在路上又累了不少时间。 直到他终于要忍不住吼人的时候,市长才终于在一处酒店前停了下来。 “曲寒。” “嗯?” “他就在里面,进去吧,我还要出去做些事情。” 曲寒看了看高普陇,慢慢松开了他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我想带他一起进去。” 嗖…… 市长没有回答,但是脚下的浮空器却是飞羽如箭一样带着他走远。 目送着对方的远去,曲寒冲着高普陇笑了笑,“走吧。” “干什么?” “见人。” 第十章口嫌体正直 B-42城,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即使是高普陇,也学习过它的历史,只不过那个时候,它还叫钱塘。 作为东南门襟的重要一处,这里的贸易与经济一直是整个东南的楚乔,而曾经跟它一起屹立的申城与金陵却在灾难中摧毁殆尽,只剩下它一个独自守候它们的历史与荣耀。 而能当上这座城市的市长的男人,自然不会是省油的灯,男人名叫汤杭,十五成学士,十八就当上了附近一座名气小些的B级的市长,二十岁又调到这里来,可以说,他的晋升之路一帆风顺。 为什么? 他不在乎为什么,他只在乎自己的意愿是否得到了满足,因此,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高普陇站在楼梯上看着市长,实在是想不到用什么话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汤杭看着两个人仿佛同情一样的眼神,忍不住轻咳道:“我不是回来找贝克尔的,我是……” 曲寒:“好的我明白了,高普陇,咱们走。” 说完就拉着高普陇的胳膊迅速上楼,高普陇只能来得及回头给汤杭点点头示意一下。 汤杭目送二人走远,然后一巴掌呼到了楼梯扶手上砸吧起嘴,“贝克尔,你简直是祸根啊……” 汤杭口中的祸根,不,是贝克尔将军,确确实实算得上一位大人物。 具体有多大,反正高普陇见到他第一面时完全没有想出来。 酒店307号房间,曲寒看了一眼附近确认没有人后,慢慢松开了手扭头对高普陇认真地说道:“一会儿进去以后,你尽量不要多说话,除非我让你说。听懂了吗?” 高普陇感觉曲寒现在的样子有点神经质,似乎又恢复了她刚刚遇见他时的淡然脸,因此有些没底气地小声回复了一句。 确认好以后,曲寒舒了一口气,慢慢推开了已经从里面打开的房门。 贫穷限制了高普陇的想象力,至少当他看见一间比他们半个居民组都大的酒店房间以后他的这种感觉达到了高峰。 眼前的房间从日常的起居房屋到娱乐用的各种设施应有尽有,甚至在一处巨大的落地窗外,高普陇还看见了蔚蓝色的游泳池。 高普陇转着脑袋看了一圈才发言道:“我要是想住一次这样的房子,估计要打十多年工吧。” “打工?打工的人可住不起这种酒店……” 富有磁性的嗓音慢慢传递到高普陇耳中,等到他定眼看去,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庸长的玄关前,正好挡住了高普陇窥探的视野。 想到曲寒在门口说过的话,高普陇没有回复对方一句话,只是有些僵硬地摆出来了一个笑脸。 可惜也被曲寒给挡住了,她的反应就没有这么不自然了,完全就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设。 随着她步子慢慢地接近对方,声音也随之传去,“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为什么不?这可是我在这五个月里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在谈话的过程中,男人还颇有趣味地伸出了五根手指悬在半空中。 而作为一个似乎没啥用处没啥地位的人设,高普陇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装作很有兴趣地欣赏墙上的各种画作。 他想不明白曲寒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撑场面吗? 高普陇看了一眼聊得很开的两人,觉得自己很没排面…… 似乎是注意到了高普陇的窘态,贝克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向玄关靠近站到了高普陇旁边说道:“这是韩滉的《五牛图》,从国度博物馆借出来的,怎么样?” 高普陇:“嗯……” 贝克尔用手指轻轻敲打在酒杯上,瞥眼问道:“你看出来什么了?” “牛……” 对于这个回答,贝克尔觉得自己无权说错,只好顺着说道:“还没问这位尊姓大名?以及……”回头,曲寒低头不语,“跟曲寒又是何等关系呢?” “啊?” 高普陇几乎是求助地看向曲寒,却只见她给他做了一个“说”的嘴型。 等高普陇回过头来才正视起了眼前的贝克尔说道:“你好,我叫高普陇,家住D-249城19号,存款现为三千五百余卷,额……工作,还在找。没有感情史。我,我很喜欢曲寒!” 贝克尔:“……” 眼前这个男人揉了揉他的鼻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一样回头看着曲寒。 曲寒只能摊手。 “额,高普通……” “我叫高普陇。” “啊,啊,好,那个,高普陇先生,麻烦问一下,你是否也是寒舟的一员呢?” 什么情况?! 高普陇不由在心里呐喊,一个将军竟然会问自己是不是寒舟,方便动手杀了自己吗? “另外,纠正一下,我,也算是寒舟的朋友。” 贝克尔笑着,脸上蕴含了高普陇看不懂的表情,从微颤的眉角到向上翘起的皱纹,每一处都透露着这句话的诚意。 “行了,将军,不要再逗他,他不是我们寒舟的人。” “唉?” 高普陇的发言被曲寒一个眼神盯了回去,看得出来,她现在恐怕非常不希望高普陇继续说话。 而高普陇想到的是,这不会就是以后自己的家庭地位吧…… 贝克尔倒也没有多问,转而回身到了沙发上继续跟曲寒讨论起来高普陇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而他,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地欣赏牛。 直到阳光陷落大地之下,两个人才停下了如机器一样的持续,曲寒看得出来很适应这种长时间的“唇枪舌战”,中途也喝了不少水,而贝克尔将军就显得有些疲惫,倒在沙发上揉起了眼睛。 “你这次有几成把握击溃他?” 躺在沙发上的贝克尔没有抬头,继续揉着,“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我就不需要把握这个词了。” 曲寒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材料,慢慢将它们分好摆放到了一旁的玻璃柜中,合上以后便起身朝着玄关处走来。 却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对了,我们这里的房间似乎不多了,要不,你们两个凑合成一间?” 曲寒:“哈?” 本来已经欣赏了一下午快睡着的高普陇瞬间清醒,猛地抬头看见了贝克尔冲他微笑的脸。 这一定是神明的笑! 第11章这种房间 空净的走廊,昏黄的灯光,还有虽然看不见但是高普陇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的一股气场。 从曲寒为圆点,以半径为两米五的长度画圆。 这里面的人,都能感觉到这股气场。 高普陇畏手畏脚,垂着头跟在后面。 但是这幅样子并没有让曲寒消一点点气,反而听到她继续说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声冷到冰点的话,高普陇几乎打了个冷颤,“要不我回去睡贝克尔将军那儿?” 曲寒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声,“不用了!” 紧接着,两个人就进入了他们所谓被迫剩下的一间房。 打开的那一瞬间,曲寒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房间,而高普陇则是扫视了一圈。 然后老脸一红。 “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儿啊……” 曲寒想都没想就直接给了高普陇一个肘击,等到他好不容易憋住没喷出口水,曲寒才回头黑着脸说道:“你要是再在脑子里想什么肮脏的事情,我就不是肘击了。” 高普陇摁着肚子,噘着嘴点了点头。 男人虽然不一定能泡女神,但是幻想一下还不行了? 曾经不是有哪个审判官说过思想无罪嘛。 至于曲寒,她看着这样的房间,觉得恐怕连洗澡都会出事,万一玻璃突然能看见了呢! 而那些椅子啊,沙发啊,包括高普陇一直看不懂的某些金属结构的东西啊,以及各种各样的“小家具”。 这些在曲寒眼里简直不堪入目到恐怖,好在高普陇没见过,否则不知道他又要在脑子里想什么呢! 不过他至少也知道一些事情,“这里就一张床……” 曲寒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傻柱子道:“所以了?” “我打地铺,打地铺……” 高普陇觉得他再得寸进尺一点,恐怕就要命丧今日了。 为了展示男女平等的伟大胸怀,曲寒还是很善意地将床上的被子送给了高普陇,当然,仅此而已。 而高普陇作为一个普通人,其实都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被子,甚至还傻着脸问道:“为什么这东西没有缝呢?” 曲寒坐在床上登录了酒店自带的电脑,有些无语般说道:“难道被子上应该有缝吗?” “你到底在没在D-249城住过?那里不都是那种带缝的被子吗?” 曲寒一手敲打着透明键盘一手端着一杯随手拿起来的饮料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其实没有在那里住过,我去当老师也完全就是寒舟的幌子身份罢了。” 高普陇手里攥着被子,有些没底气地回了一句“那你怎么能当老师呢,那不是误人子弟嘛……” 啪! 曲寒觉得现在高普陇简直作的一手好死,本来上午的时候还有点诧异这个人虽然不太理解事故但至少有用,现在看来,他可能远离了自己的想象。 “我问你,唯物主义是可知论还是不可知论?” “啊?” 没有电脑屏幕挡住,曲寒现在的表情非常不友好,甚至有点小嚣张。 “怎么?不知……” “可知论呗。” “嗯?那我问你,五代十国是哪五代?” “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额,那个,我问你,玻璃棒与橡胶棒哪一个摩擦以后是阴……” “橡胶。” 曲寒:“……” 一时间,房里里无比的尴尬。 高普陇难以理解为什么曲寒突然就开始“考试”了,不过出于信任,他选择了回答。 这很直男。 而反观曲寒,现在的她连电脑数据都缩小了,直接点开网页准备搜索“世界百大难题”。 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高普陇!我问你,世界第……” “嘘!你听是什么声音?” “别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换话题,今天你必须回答我这个问题。” 这次高普陇就没有那么听话了,直接一手将曲寒从床上拽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惊呼,曲寒被高普陇拽到了门旁,还没等她出手教训对方,高普陇就将耳朵摁在了门上。 曲寒看了一眼高普陇,有些愤愤不满地也贴了上去,果然,窸窸窣窣的声响马上传来。 高普陇看着身侧的曲寒,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外国人?” “呵呵,是外星人。” “What?” 曲寒就像是京剧变脸一样说变就变,像是完全忘了刚才赌气模样换上了冷若冰霜的脸准备打开大门,却被高普陇出手拦住了。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曲寒有些不理解地偏过头说道:“公民见到外星人应该干什么?” “送去政,哎!我知道!但是咱们两个去个鬼啊!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曲寒直接挣脱开对方的手执意打开的大门,还附赠了一句,“胆小鬼……” 对面的房门果然被打开了,但是却是漆黑一片,曲寒慢慢走进,而高普陇顺着门缝看了一眼,也是挠了挠头皮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 “你说外星人?可是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他们呢,他们不都是生活在海上的吗?” 然后,高普陇就被打脸了,跟他们想象中的偷偷接近加打晕送走的剧本不一样。 曲寒口中的外星人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二人,还伸手看了一眼手上带着的手表。 顺带一提,这个所谓的外星人其实长得跟人类差不多,就是头发少点,皮肤燥点,还有语言不一样。 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耳边还带着翻译器。 高普陇从前只是听别人吹过牛说见过外星人,这次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这才让他明白为什么大家会叫外星人“退人”。 因为他们看起来就跟人类再退化一点点一样。 “那个,你好啊,我们是这家酒店的服务员……” 嗵! 就在高普陇准备先来智取的时候,房门又一次惨遭偷袭,汤杭站在浮空器上弯腰走入,瞥了一眼组织语言的高普陇轻咳了两声说道:“阁下应该是在找我吧,不好意思,你们都那个暗装实在是够笨,连我送给它的门牌号都搞错了,所以,我还是过来找你好了。” “你倒是很会这一套嘛……” 那名退人看着汤杭的双眼,如是说道。 高普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客气一句,“你说啥?” 显然,这并不是多么好的一句话。 第12章马的退人 退人。 退化的人类。 这显而易见是一种蔑称。 是人类的自信,也是人类的自大。 自从灾难发生过后,它们就生存在了地球上,并成为了人类最大的敌人。 它们没有进攻陆地,却占领了海洋。 现在每一艘接近公海的船几乎都能看到它们大大小小的海上基地。 没有什么所谓的谈判与妥协,我们是两个不一样的种族。 从一开始的结局就是二选一。 眼前的这名退人看起来更为接近人类,若不是汤杭与曲寒的认定,高普陇绝对不可能认出对方,这或许也是他们的战术。 退人拧了拧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透过三个人身体缝隙的灯光照在它跟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那不如,就在这里解决你好了……” 话未失,周已变。 本来还显得昏暗的退人从头到脚突然开始变得光亮,直到高普陇意识到这光的不对劲也就是两秒钟的事情。 “呵呵,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的斩首行动本来只有你一个,现在竟然发现了贝克尔,呵呵……” 虽然是在笑,但是高普陇看着对方的表情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之感,只能摆出了一副我很强的姿态盯住他。 当然,他是站在曲寒身后的。 而最前面的汤杭在……咬指甲。 咬的非常认真,甚至没有正眼看对方的变化。 直到退人浑身上下包裹起一层奇艺的物质,迅速地选择出手,一拳当面袭来。 咚! 这是一拳轰上后的感觉,本来自信满满的退人已经准备第二拳杀了曲寒了,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碎了。 震惊是不足形容的,这层发光的物质实则为他们用于斩首行动的队员最强的武器,能让自己每一招一式打出去都堪比金属大锤抡在人身上的感觉。 但是,这一锤却打在了汤杭身上,然后,锤子碎了。 汤杭总算是咬完了指甲看着连连退后脸色发白的退人打了个哈欠。 “你们啊,动不动就斩首斩首,难道你们就不明白,我们为什么……是首?” 语出行随。 汤杭的一身长袍果不其然是改造后的外体连接,上面的图案在刚才对方挥拳砸上是已经开始悄然变化,此刻,那种变化尤其迅速。 “死吧!” 危险让退人丧失了理智,选择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亮着红灯的东西,即使是再不了解他们的高普陇也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许久未敢动的四肢选择拉起曲寒迅速退开。 这一回曲寒没有选择不一样的道路,只有汤杭还站在浮空器上看着对方疯狂的眼神。 “你们这些人啊,明明是刺杀,为什么都要用这么亮的东西啊?” “你说什么?” 汤杭扶起了鼻梁上的眼睛,用中指扶的,“我说,你们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用吗?” 嗵! 爆炸声瞬间让整个楼层动荡起来,曲寒二人站在原地等爆炸过去以后,又折返回了刚才的房间。 当然,高普陇是拒绝的,但是没用。 退人的**毋庸置疑地炸死了他自己,然后,也让汤杭身上的长袍蒙上了一层灰尘。 一整间房几乎全变成了灰色,而夜的漆黑也与之相伴,汤杭整站在被炸开的巨大落地窗前,不知道是在欣赏夜色,还是在选择沉默。 曲寒踩在破碎的一切上慢慢朝那边走去,高普陇这次没有拦。 因为似乎如果危险来临,汤杭会救她,如果汤杭都救不了她,那自己能做什么?挡几发子弹吗?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法则还是更听实力的话一点的啊。 未等接近的曲寒开口,汤杭就先一步说道:“你看到远处的那个大黑桶了吗?” 曲寒顺着夜光遥望,确实有一个所谓的大黑桶毅力在远处,因为太远,显得有些小。 “阵山基地,那是我们的骄傲。” 汤杭让浮空器慢慢向前,直到离开的房屋到了半空中,这样一来,夜光似乎就能照耀他的全身了,透过镜片里的那眸子里似乎包含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东西,而远处的阵山基地在夜里,也有些灯火莹莹。 “是啊,骄傲怎么可能会倒呢……” 曲寒看向远处,又看看眼前,有些担心地上前一步却被突然飞回来的汤杭吓了一跳地后退。 而汤杭,则是挂出了一张奸笑一样的脸,直接无视曲寒来到了高普陇身边说道:“你跟她是去了对面那个房间对吧?” “啊?啊。” “注意身体啊……” 高普陇听他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手里还被偷偷塞了个东西。 没等曲寒出来砍死他他就踩着浮空器扬长而去,留下了一对青年男女不知所措。 曲寒:“他刚才给你塞什么了?” 高普陇退了半步,没有说话。 这个反应让黑着脸的曲寒瞬间从理论派变成行动派,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抢,高普陇毕竟是一个男人,勉强拦住曲寒还是可以的。 然而曲寒还有语言攻击,“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让人查封你的账户。” 高普陇一脸震惊地看着恶狠狠的曲寒忍不住说道:“你这种人为人师表真的可以吗?那个知性美的大姐姐曲寒了?是不是被你吞了?” “哈!你再说一遍。” “啧。” 曲寒慢慢停下手中的行动,一脸黑社会大姐头一样的表情看着高普陇,“三秒,不告诉我你这一辈子都不能买藤瓷的机车了。” 高普陇:“……你是魔鬼吗?” “三……” “好好好!我说,我说!” 曲寒听后一秒恢复大姐姐形象,微笑地拍着高普陇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了。” 高普陇心想,没理解你的是不是都变成流浪汉死了。 “他给我了一盒,一盒儿童节气球……” “嗯?” 曲寒楞了大概两秒,然后果断从高普陇手里抠了出来然后奋力一扔,目送它从落地窗里飞出夜空。 “那个,高空抛物是不是犯……” 曲寒直接先人一步打开房门,然后合上,最后留给了高普陇一个看垃圾的表情,“你跟暴徒讲法律?今天晚上你睡对面。” 嗵! “妈的退人……”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