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黄沙》 第一章大军压境 在辽东军校场上,一万名整装待发的战士在风中站着。从将台上看,他们目光炯炯,杀气腾腾。 主帅是一名身穿龙甲的男人,年过半百的他胡须皆白,但不怒自威。 这些人是辽东军最精锐的士兵,凉国的勇士。主帅陈嘉深知这一点,但对接下来的事情,他也没多少把握。 在刚刚的战前动员中,陈帅说出了昨夜的加急战报。 北方后周集结大军,正往辽东进军。皇上的圣旨也再几天前送到,如后周军向辽东进发,在宁锦防线前力阻,切不可丢失。辽东所有军队、物资,全由陈将军任意调动。 陈帅话语很少,刚刚对将士们的演讲也仅仅说了几句。但所有人都知道,有陈帅在,胜利永存。 “全军出发!”陈帅的声音响彻云霄,和他面前这支先锋军正好相反。他们平时的训练除了训练他们的血性,还有就是叫他们如何低调。但他们在战场上该有的厮杀声,一点不差! 此刻,宁锦线外二十五里处,虎狼关。陈帅最信任也是最有前途的偏将,云敬,率领三千步军在驻守。 “云将军,听战报上说,这次会有十万后周军。咱们这三千人不太稳啊!”副将韩城略带担心的说。 “放心吧,陈帅他们明天夜里就会过来支援。而且后周不会这么快就到的,我估计,十天后就应该快了。” “您十五岁跟陈帅作战,战斗经验比我们都多,这几千将士现在就靠你了,哈哈哈!”副将笑着说。 一众将士围着火堆在谈笑风生,大家在一起聊着天。在三个时辰前,他们刚刚击退了一支上千人的后周军。 “将军,你跟俺们说说你过去打仗的事呗!”一个小兵在旁边说着。云将军与他们的年龄相仿,虽然管至偏将,但和部下的关系特别好,也就让这些士兵非常喜欢云将军,也愿意为他出生入死。 “是啊,快点说说。”韩城在一旁附和着。 “行,既然我大哥都这么说了,我就说一下,满足一下咱们大哥的好奇心,哈哈哈。” 韩城较为年长,平时就喜欢开玩笑,而且有他在,云敬也放心许多,两人私下也是好友,自从云将军接手这里的任务后,他就自愿做副将。 “我十五岁的时候,追随陈帅打的第一仗就是在西夏,那时候我用的还是素木枪。”…… “将军,快马来报,敌人先头部队五万已到达,距离我虎狼关不足八十里!” 八十里这个不长又不短的距离,就是一直以来后周军进行袭扰所经历的路程。 八十里开外,后周铁骑集合完毕,整装待发!他们杀气腾腾,就等后周小王子耶律宏一声令下,便踏平虎狼关。 耶律宏虽为后周小王子,但带兵打仗却是他的专长,就连后周军中一些老将,都对小王子的军事天才赞不绝口。 但他自己也知道,对面凉军也不是好欺负的。可看着自己手下五千黑甲军,他就有了一种必胜的自信。 首先对虎狼关进攻的,由他手下的将军,孟梁率领的一万先头部队。 孟梁不也是什么名将,只是作战较为勇猛,所以作为小王子的门客。像他这样的人在小王子帐下多的是。 虎狼关的地形是最佳的防御地。虎狼关有一个长不到一里的山谷,虎狼关城墙就建在山谷入口处。所以,无论有多少人,人数优势都会被大大削弱。 “虎狼关守将,出来答话!”关外一个粗犷的声音向里面喊着。 对面没有声音,宛如死一般寂静,他的声音独自在阴森的山谷里回荡,无人应答。 片刻之后,虎狼关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袍,胯下白马的人出来。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除了白马白袍之外,唯一显眼的,就是他手中那杆九尺七寸的斩马长杆短剑。 也许孟梁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他离虎狼关太近了。那人一加速,手起刀落,孟梁连人带马一起落地。除了利刃经过身体与铠甲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惨叫。 “孟将军!”后周的一个将官喊。 那人从阴森的山谷里骑着马出来,手上除了兵器之外,还有孟梁的头颅。这人正是云敬。 几个将官骑着马在谷口渐渐看清了他,同时也看清了他手中的头颅。虎狼谷很窄,最窄的地方仅仅有两丈宽。也是孟梁丧命的地方。 剩下的两个副将见情况不好,其中一个立马冲向云敬。主将一死,他们也不能逃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另一个带着骑兵紧随其后,云敬调转马头,返回虎狼关城墙内。 后周骑兵在凉军箭矢的进攻下,倒下十几具尸体后返回了。 此刻已临近傍晚,后周箭阵开始了第一轮进攻,他们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从失去主帅的惊恐中恢复过来。 这里战事紧张,后方陈帅还在紧急向宁锦线进军。 前线开战过早,让陈帅感到猝不及防。他们要加快速度,让云敬尽快从虎狼关退回来。 而对面,当知道先锋将在开站前就被斩杀后,下了一条命令,午夜之前,拿下虎狼关! 而此刻的虎狼关,虽说凉军占尽地利,但面对数量众多且攻势猛烈的敌人,他们渐渐的处于下风。 云敬和韩城共同登上城墙迎敌,战事极度紧张。凉与后周双方不断有人倒下。在停止第三次进攻后,后周军还在用投石车投掷几十斤上百斤的石块。 云敬知道,他们撑不了几次进攻了。他们的进攻越来越猛。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陈帅的后援部队。 虎狼关本就不是可以长期驻守的地方,仅仅可以防御小规模的进攻。到目前为止,虎狼关城墙已经到他的极限,在高强度的作战中,已经支离破碎。 “云将军!陈帅的骑兵到了!”云敬回头一看,一队白袍骑兵向着虎狼关奔驰而来。 云敬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下令打开了虎狼关大门。 他第一个策马奔出,紧随着的是一千八百名骑兵。他们挥舞着长枪与利刃,冲乱了后周军阵。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斩首两千余级! 云将军杀的全身都是血,自己也受了几处伤。最终,凉军撤退,退守宁锦防线。后周军首战失利,先锋部队损失将近半数。 此刻,后周军大帐内。 “下次,我亲自出战。你们,还有脸回来?”小王子耶律宏对剩下的那两个副将说。 耶律宏那犀利的眼神,已经把那两个胆小如鼠的人吓得全身颤抖,连求饶的勇气都没了。 “王子殿下,首战不利对军心影响很大,而防线固若金汤,前途堪忧啊!”军师李信源说。 “放心吧,信源,他们不会守太久的。”他自信的说。 李信源是小王子的老师,也是最了解他的人。只要他说了,就知道他一定在做些什么。 “来,看看吧!” 那是后周皇帝的密函。 他接过看了看,思索一番。 “让凉朝求和?这事从何说起?凉朝国力强盛,名将如云,怎会轻易求和?” “哈哈,老秦家子孙不给祖皇帝争气啊,哈哈哈!” 他说的正是凉朝第五位皇帝,景泰皇帝秦恒! 在汴京城内,后周使者已经在大和殿等候,负责接待他们的是景泰皇帝第三子,燕王秦炽。他接到皇帝的圣旨,无论对面什么条件,尽量求其次,但最后要答应,切不可使谈判破裂。 燕王不是那种软弱无能的人,他血气方刚,通晓武艺,而且为人正直,但怎奈何圣旨不可违背,他只好答应。 当燕王殿下笑着恭送各位后周使者后,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此刻的他无比的怨恨,他狠那些在朝堂之上软弱无能的大臣,和那个他做梦都想杀死的丞相,正因为有他们,堂堂的大凉才会受此屈辱! 当晚,燕王喝了一个大醉,在那些嚣张跋扈的后周使者面前卑躬屈膝的一幕幕,让他愤怒至极。他多想皇上能够同意他出兵后周,直捣黄龙。 可当今皇上只知道吟诗作赋,对酒当歌。北方边境后周军近十年从未停止过袭扰,可每次都让他们肆意妄为,烧杀抢掠。 长城中防线的凉军早已失去当年的战力,他们疏于训练,缺乏军纪。现在后周举全国之力,正准备一举灭凉,而现在…… 他一想到这里,就更加的难过。而且刚刚下达一条圣旨,居然是让各地兵到京城勤王! 燕王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所以他立刻建议,现在应该调集各路兵马到辽东和长城一带,全面防御后周。待战事稍稳,立马反击,彻底解除北方威胁。 这是最好的方法,后周虽然不间断的袭扰,但总体军力,仍不如大凉。 可是最后,他在丞相杨京为首的反驳声中被轰了出来。当然,皇上秦恒也是站在丞相那边。 “为什么!”燕王怒吼着。 “如此一来,我大凉岂不是危在旦夕了!” 第二章京城 进京勤王的圣旨很快就到了陈帅的桌案上,他无奈的叹叹气。他不理解,为什么从最开始的积极防御到现在的进京勤王。 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这只不过是朝堂上主战派与主和派直接的争斗罢了。 调兵进京师,该让谁去?这是围绕他的一个问题。 “我应该让谁去呢?”陈帅心里一直在念叨着,突然他想到一个人!也许他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此时只能是他了。 “来人,把云敬叫过来!” “云将军,此战我们损失惨重,陈帅给我们的三千步军加骑兵,只剩下不到一半了!”韩城说。 “没事,有命令的话陈帅会给我们调兵的。后周军入虎狼关了吗?” “今天天还没亮,五万大军就已经经过虎狼关了,看来宁锦防线很快就会迎来大战了。” “只要宁锦和长城中防线守住,咱们就已经赢了。等冬天一到,北方草原物资紧缺,咱们再反击,肯定能直捣黄龙,彻底解决北方边患!” “云将军,陈帅叫你过去!” “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但看陈帅的表情,好像是比较严重的事情。” “什么?居然回兵防御京师?陈帅,不能回去啊!” 此时众将站在陈帅面前,都在说着不能回去,怎奈何君命难违! “那陈帅,现在应该怎么办?既然圣旨上说了,咱们就一定要有人回去,可现在宁锦线的五万官兵都不能动,只能在后方大营调人,而且人数还不能太多,否则无法长时间防御,更无法到时及时反击。”辽东骑兵总兵官,林钰说。 “我已经有人选了!云敬,接令!回辽东大营,领七千兵,即刻出发!” 陈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父亲是我的老兄弟,可惜他死的早,这几年我把你安置在我军中就希望以后你能成长到独当一面的将领。” 云敬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陈帅。 七千兵,有什么用?云敬心里在想着,看来陈帅还是想把他调离宁锦线。 云敬将军接过命令后就从军帐出去了,留下一个背影,和在帐中坐着的各位将军。 林钰打破了僵局。 “也许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侦查一下后周军吧,云敬走了,辽东军就算全部战死也有人给我们报仇了!” 他的一席话让各位将军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知道云敬是一个年轻的将领,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前途最大的一个,所以陈帅选择他于公于私都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没有人有意见。 可是他们不理解林将军的意思,这也难怪,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大凉军中有一条规矩,也是太祖皇帝所立下的。凡是我大凉将军,战功卓越者,皆可由军中有威信之人向上举荐,成立家军。 但还有一条规矩,人数不得超过一万五千人。 所以,林钰知道,这七千人就是陈帅给云敬的云家军的第一批士兵。宁锦虽然坚不可摧,但天下没有十分肯定的事情。所以,云敬就是辽东军最后的一道防线。 后周这次向辽东进军十万,当然,后续部队肯定还会有的,而现在整个辽东,除了宁锦线的八万守军,后方大营还有三万预备军,长久来看的话,形式并不是很乐观。 陈老帅和林钰都深知这一点,宁锦一破,长城守卫也不可保,到时京师就是微风中摇曳的烛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灭了。 就在宁锦前线随时备战的时候,京城却存在另一番景象。 不,倒不如说是几番景象。 燕王殿下在城门迎接各位进京勤王的将军们,皇城内在诗词歌赋饮酒作乐。 云敬回到辽东大营后,陈帅给他的七千兵就以在校场集合完毕。时间紧急,即刻出发,他那里知道,这七千兵是留下的后备军中由陈帅亲自挑选的精英。 这次一共请了从各地调来的五路兵马,云敬是最后一个到的。 此时已临近傍晚,燕王身边的太监想让太子早点回去,可燕王仍旧想在等一等。 突然,远处的一支军队向着京城走来。这正是云敬和他的七千兵。 “云将军长途跋涉,今日可算把你盼来了,哈哈哈!” “属下来迟,不知您是哪位大人?” 燕王身边的太监说话了:“这是当今的三太子,燕王殿下!” 云敬没想到三太子会亲自迎接,立马说到:“属下来迟,没想到让燕王殿下亲自迎接!” “这点小事,无妨!云将军快随我进城。” 二人随即进入城中,有人把军队带到军营中,而云敬则被燕王殿下叫走。 云敬被邀请在燕王府中,本来今日各位将军都已经到齐,身边的太监提议在酒楼聚一下,但燕王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和这个小将多聊一聊。 “多谢燕王殿下,邀请云敬到这里做客。” “云将军不必拘礼,今日你我无管职,只是朋友相聚,今日见到你,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想交一个朋友。” “说实话,我真得没想到您是当今燕王,如果你自己不说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云敬苦笑着说。 “我讨厌官场上的官僚气息和那些天天只会侃侃而谈的无用大臣。我大凉兵强马壮,如不是那些大臣们贪生怕死,怎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说罢,尽饮杯中酒。 “如今国家危急,有燕王殿下这样的皇室子嗣,大凉定会无忧的。” “你以为我现在在父皇面前还有什么地位吗?他整日以诗词为伴,日日笙歌,我屡次进谏,结果就是现在父皇见都不想见我。” 说罢,云敬真的为燕王感到担忧,但是他不好说什么。二人一直到深夜才结束,云敬也被留在燕王府中过夜。 这一夜他休息的并不是很好,大凉皇室中唯有燕王心系天下,但却不得宠幸。皇帝整日饮酒作乐,难道大凉真的会面临一场浩劫吗? 第二天,燕王召集五路兵马统领,将他们各自所负责的区域告诉他们。他们领完命令并相互了解后,就都回到了自己的军营当中。 其他四路将军分别守备四个城门,云敬由于人数较少所以作为后备军。城门前的防线即刻开始布置,仿佛战争会很快席卷京城一样。 这天,云敬与韩城在京城闲逛,毕竟到京城了,韩城就带着云敬看一看。不过,他们似乎运气并不是很好。 两人在京城的路上闲逛,突然看见街面上居然有人在打架,靠近才发现原来是后周的使者,听旁边人说是吃饭没有给钱,然后店家出来要钱,结果二人把店小二给打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两个的运气也不算太好,云敬刚想冲上去把他们两个放到在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冲出来,两臂一和,就把他们两个按在地上。 云敬看了一下,这人高出他近一个头,而且力大无比,身手也不错,让云敬瞬间就得意上这个人。 倒下的两人也没有罢休,抽出短刀就向他刺去,那人几下打倒一个之后另一个趁着机会向他背后刺去。就在这时,云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只听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就哀嚎的倒地。 然后那两人就在百姓的骂声中灰头土脸的跑了。 “这位好汉,身手不凡,敢问贵姓!” “将军客气了,您的武功也很好啊,我叫苏龙,叫我大龙就行!” “这是我兄弟,韩城。”云敬介绍。 “看来各位都是英雄,不如进酒馆去,我们边喝边聊!”韩城对两个人说。 “苏兄弟为何来京城啊?”韩城对他说。 “这最近后周犯我边境,我听说京城在招兵,所以就来了。想着当个兵,起码能混口吃的。” “兄弟,用的什么兵器,一会儿露两手!”云敬先和他喝了一碗酒再问道。 “不瞒云将军,家里面穷,我一直靠着这全身的力气干活挣点钱,起码不至于饿到老母亲。” “不如这样吧,云子,我俩给这位兄弟做一件兵器如何?” “使不得,使不得,苏龙不敢收。”他急忙的拒绝着。 “兄弟,不如这样,你进我云家军如何,让你当我手下的将军。到时候想要什么兵器随便说!”云敬拍了拍苏龙的肩膀。 苏龙激动的眼睛湿润,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眼看着就要给云敬跪下来了,云敬立马拦下了他,对他说:“大龙兄弟,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用这个!” “云大哥,今后我苏龙就跟着你了,这条命就是你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就一起会军营去了。进了军械库后,苏龙挑了半天,终于从墙角里拿出一双锏出来,看着锈迹斑斑,应该是放在里面好长时间没有动过了。 “有点旧了,但还能用,我就先用着吧,别的不太顺手,哈哈哈!” “用不用我给你找个东西,试试威力。”韩城说。 然后苏龙就拿了一段小腿粗的木头试了试,一击下去,那把锏就断了。 刚刚笑的合不拢嘴的苏龙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时正巧,云敬让人去领兵器回来了。云敬看见他的那把破锏后就让人去领了一对锏。 这下子,可给苏龙高兴坏了。 然而此时,宁锦防线的战事刚刚开始! 第三章苍穹之下 这天,皇上的案头有了一份新的战报,当然并没有被及时打开。里面文字不多,但内容足以使全国震惊。 耶律小王子的十万大军已经开始进攻辽东了! 作为宁锦线的重镇,宁远城首当其冲的迎来了第一波攻击。 后周的精锐骑兵在后方集结完毕,陈帅亲自镇守宁远,他并没有在城墙上据守,而是在城外拉开阵势,准备来一次殊死搏斗。 凉军弓箭手和长枪兵在拒马栏后面,盾牌兵拿着盾牌站在他们前面,当后周箭雨来的时候,他们一起举起盾牌,挡住自己和弓箭手和长枪手。 也许后周骑兵最大的威胁除了马匹的冲击力以外,还有就是骑射了。后周的步兵只能冒着被射中的风险,从盾牌的一边放箭。有时候,一场战争的胜负,弓箭的作用可能尤其重要。 宁远城墙上的蹶张弩也在倾泻着威力无比的箭矢。在这短暂的远程武器交锋后,真正让人血脉偾张的近身搏斗开始了,冷兵器时代,步兵想要战胜骑兵,除了手中的武器之外,如何拉开距离就显得很重要了。 总之,后周军的骑兵在第一轮进攻后,并没有对战斗取得实质性的进展,留下的只有上百具尸体。 在宁远的北门,凉军挖了一条深一丈,宽两丈的拒马沟,只留了宽不到五丈路,为的就是防止后周的骑兵。 陈帅看着不远处的后周军阵,几台大型投石车,正在缓缓的向着前方移动。 陈帅见过那个东西,那还是在和西夏作战时西夏军从西域引进的一种投石器。这种东西投射的石块最大的可有上百斤,而且距离还远。只不过每次准备的时间比较长。 陈帅随即下令说:“让城外的兵回来,所有人都给我躲好,不要站起来!” 巨大的石块从空中飞来,砸在宁远的城墙上,但是并没有轰塌。但砸在城墙上面的石球,却连着墙和人一起轰飞。 当然,凉军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没有威力这么大的投石器,但凉军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霹雳炮! 有的霹雳炮里面放有铁块和蒺藜,还有的可以把周围烧成火海的类型。 在这里,面对那些由木质的武器,后者显然成为了最好的选择。这种秘密武器后周军仅仅有所耳闻,但从没有亲眼见过。 面对从宁远城墙上发射的霹雳炮,后周军一时来不及应对,十二台大型投石器中的两台,被霹雳炮击中,虽然火被扑灭,但不维修肯定不能在接着用了。 强攻宁远城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小王子耶律宏清晰的知道。但此刻他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宁远高大厚实的城墙阻挡了他。大型投石器的进攻始终没有停止,但如果靠这个想尽快消灭凉军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此时后周军结束了远程武器的对轰,还是回到了之前的一幕,他们的箭阵对着城墙上和城门下的凉军进行射击。箭阵成功的压制了凉军的锋芒,后周的箭阵,远比那行投石器厉害多了。 宁远城墙上投掷霹雳炮的投掷器,是把以部分城墙挖空,放入投石器,发射时仅仅投掷杆可以伸出墙上,把物体扔出去。 所以当凉军被箭雨压制的时候,从墙后发射的霹雳炮给予了后周箭阵一个猝不及防的打击。后周的箭阵不攻自破! 后周箭阵与凉军刚刚在城下防御骑兵的布置差不多,或者说凉军是抄袭后周的。只不过把长枪兵也换成弓弩手罢了。 耶律宏在高地上看到自己的箭阵被霹雳炮打的死伤一片后,不由得长叹一声,暂时先撤军了。第一天的进攻就这样告一段落,双方各有死伤,战斗的胜利的天平没有向着任何一方倾斜着。 “宁远不愧是经营多年的堡垒,城墙不仅高大,而且相当厚实,看来短期内是不太可能打下来了!”军师李信源说。 “没办法,宁远是辽东重镇,不可能轻易打下来,而且守城的是老将陈嘉,他在凉军中可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小王子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今天伤亡多少?” “嗯,骑兵损失一百零五人,战马损失五十匹,弓箭手八十七人,总体伤亡不算太大,另外有两台大型投石器受损。” “明天继续进攻,把能用的都用了,我就不信,十万大军搞不定一个宁远!” 此时,京城里的各路人马也都知道了宁远的消息。云敬在军帐中静坐着,他真的希望陈帅能够击退敌军而自己还安然无恙。 这时苏龙进来了,硬生生的把云敬拉了出去。不得不说,苏龙还真是有心,看见云敬有些愁,就在后面的小树林里抓了两张野山鸡,然后点把火,带了两小坛酒,想着让将军放松一下。 “来来来,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苏龙笑着说。 云敬也没怎么客气,两人吃饱喝足之后,说实话他到没有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有那么一些担心的。 此时在皇宫里,景泰皇帝召见了当朝宰相,一个贪生怕死的宰相杨京。 “杨爱卿,后周袭击我宁远重镇,我们需不需要做一些什么啊?” “辽东固若金汤,皇上您大可不必担心,如果辽东实在顶不住了,就派人去求和,后周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毕竟总打仗,劳民伤财啊!” 不如换一种说法,就是一打仗,他们能摄取的利益就少了。 此时的大凉,就如同一块玉,外表光鲜亮丽,而内部,早已腐朽不堪。朝堂上,主和派永远占上风,毕竟有皇权为支撑。其中大多是文官,而且在武将打败仗后,就会面临着弹劾了等等一系列问题,这也导致了文武两个阶级的对立,而这些武将大多变成了主战派。 而现在,后周在和大凉联合击破西夏后,后周占据了大多西夏的土地,当然那些土地上的一切,也都归他们了,这就使得后周迅速崛起,国力空前提高。同时,野心也随之增加。 此时此刻,大凉正处在战争的穹顶之下,后周军从蓟州和辽东两面进攻大凉。一处破,京城就有那么一丝危险,景泰皇帝深知这一点,所以调兵进京。 同时还留着另外一手,一旦北都不保,南都还可以作为另外一个京城,平时南都作为陪都,但应该存在的职位和衙门一样不少,除了差一个皇帝。 这得益于凉太祖的英明。但他的子孙就像耶律宏说的,不给老祖宗争光。 把视线放在宁远,现在的宁远仍旧处在战争之下。 陈帅站在城墙上,他们刚才刚刚击退了一次进攻。套路还是那样,先是投石器的远处轰炸,然后步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逼近,最后步兵强攻。 今天是第三天,双方仍旧在进行拉锯战。 这时,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后周的大型投石器这回发射的不是巨大的石块,而是一些装满油的袋子。当然,准度并不高,一部分打在了城墙上,一部分被丢进城里,还有很少的一部分被丢上了城头。 当年云敬的父亲带兵进攻西夏重镇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办法。火攻,最恐怖的存在。 之后,带火的石头从空中飞下,城里有几处火光,城墙上也被点燃了一处,还导致了一个霹雳炮架台被炸毁,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宁远没有这么脆弱。 小王子倒显得不慌不忙,他还是那么从容,就像是宁远他志在必得一样。 夜里,后周大营东边突然传出嘈杂声。小王子正在和军师商讨事情。声音一起,二人立马反应过来,是夜袭! 但其实人数不多,只有三百骑兵左右。战果也不算大,后周军很快展开了有组织的反击,所以在双方互有损伤的情况下,凉军骑兵就慌慌张张的撤退了。 “王子殿下,凉军骑兵袭营,但好在我方早有准备。” “对面有多少人?”军师问到。 “三四百人而已,只是小型的骚扰。” 军师让他走之后不禁疑惑起来,问着王子耶律宏说:“凉军为什么只用几百人来袭营?不符合常理啊?” “探探虚实呗,尤其是探探我军中是否有黑甲军。”他冷笑的说。 “明天,该让他们知道一下我后周黑甲的威力了!” “果然不出您所料,后周真的派了黑甲军来辽东了!”林钰边往里边走说着,刚才袭营就是他带领的。 “情况如何?损失了多少人?”陈帅问到。 “还好,刚看见那些黑甲我就下令撤回了,我用枪猛刺了两下,第一枪他身体一侧,从他的甲上滑开,第二枪我用了全身力气,勉强刺进去三寸多。” 林将军又接着说:“果然,对付重甲,还是用兵器好一点。” 陈帅接着他的话说:“当年第一次见黑甲军,确实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还好后来有了连枷。你去吧,让守城的士兵换上,如果你的骑兵也需要的话,库房里都有。” “不愧是陈帅,早就想到解决办法了!”林钰高兴的说,随后就去准备了。 陈帅望着天空,一片漆黑,没有一点星光,就像宁远的未来一样,都在这黑色的苍穹之下。 第四章出征 前线战事吃紧,后方京城内也没怎么闲着。有各种各样人出现在朝堂上,表达出他们的见解。其中一些人真正是为了大凉着想,其他的在自保。 此时负责守卫京城的军队达到了四十二万。保全一个京城,这些军队完全够了,倒不如说有一些多。这对京城来说也算是一种压力。 所以有那么一些人就想着让一些军队到前线去,调那么一些兵,只留下可以守护京城的就可以。或者可以在京城被围时当一支奇兵从后方给予打击。 长时间的喋喋不休让皇帝感到彻底的烦,所以他就大声说:“既然众位爱卿有这个想法,那有没有哪位将军愿意去啊?” 瞬时,硕大的朝堂之上居然无人应答,文武百官都低个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出现了。 “我去!”这句话不是别人说的,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正是燕王殿下——秦炽。 “既然燕王殿下要要亲自出马,那我等群臣就不好说什么了,皇上,既然燕王殿下要去的话,那就让燕王自己任点兵将吧!”宰相杨京不怀好意的说。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皇上很快就同意了,而且还让他带五万兵,就是后进京城的那五路兵马。不仅如此,还给了燕王一个北方各路兵马随意调动的权利。 不用说,肯定有宰相在其中搞事情,但这算是一个双赢的事情。燕王想带兵出征,保卫国家,而这些个主和派也希望国家能够安稳,同时,燕王的存在对他们是一个绊脚石,但只要最后搞一下,把以燕王为首的主战派给敲掉,对主和派来说就是一石二鸟的好事。 “云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好不容易从辽东回来,居然还要调走?那把你们调回来有什么用?”苏龙在愤愤不平的说。 云敬则是淡淡的笑着说:“我这不还遇到一个好兄弟吗。” “行了,人家上面说了,咱就准备吧。你俩,干嘛呢,走吧!” “云大哥,去哪啊?” “去哪?去酒楼吃饭!马上要上战场了,不吃点好的?另外告诉伙房,让他们多放点肉。” 酒菜备好,但三人却没有什么食欲。 韩城先打破了僵局。 “又不是头一回上战场,这是干嘛啊?来,酒菜都上了,吃吧!来,大龙兄弟!” “距离出征还有十天,我云家军这七千人的命运就全放在我们几个的身上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带兵出征,虽说有那么几回是我一个人带兵,但那时和现在不一样,原来有陈帅告诉我应该去打哪里,而现在……我开始理解陈帅了。” “云大哥,我就觉得,你没必要想那么多,云家军这七千将士,一直都是和你一条心的,你让我们打哪里,我们二话不说,一定去!”苏龙说。 “苏龙兄弟说的对,现在你是统帅,所有人都和你站在一起,只要你不退缩,我们就一直在你后边。”韩城接过来说。 韩城接着说:“不过吗,兵的话以后会有的,但是现在没有将啊,现在就我们三个,应该再来两个人,这样才好。” “放心,华夏大地,自古出英豪,我想以后一定会遇到的吧!”云敬说。 “要我说吧,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吃饭了,先不要想这么多了哈哈哈!”苏龙笑着说。 三个人再次的吃饱喝足之后,开始准备军械粮草,为了几天后的出征。 长枪,手刀,弓弩,箭矢,盾牌,铠甲,一样一样的,都在准备着,清点数目,放入库房,留下多少,带上多少等等。 终于,到了出征这一天,五路大军集合完毕,五路军统帅骑上战马,跟在燕王后面,此时的燕王也穿上了铠甲,腰间陪着剑,一把双手持的长刀放在马鞍的左侧。 没有文武百官的送行,只有他们默默的走过城门。只要当朝宰相不去,他们没有人敢动,轻则丢官,重则…… 云家军在这五路军中人数最少,同时云敬也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所以那四路将领基本上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云敬知道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年月,自家阵营要是乱了,就给后周军机会了。 但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他不说话,并不代表别人不做什么。 行军第二天,冲突很快就来了。 直浙兵和云家军的一支侦察小队撞上了,很明显那方就是来挑事的,还好云敬早就下过命令,遇到这种情况就躲着,可对方紧追不放。 没脑子的都知道,其他四路军一直在排挤他们,因为云敬与燕王的关系比较好,担心把军需什么的偏袒他们,所以冲突与矛盾就在一天天上涨。 云敬在一旁看着,直浙兵的一个偏将走了过去,一脚就把云家军一个拿着盾牌的兵踹倒了。 “小兔崽子,敢和爷爷撒野,活的不耐烦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云家军,狗屁不是!” 有意思的事情从来不会单独出现,苏龙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这回事情就有点严重了,苏龙的一下子打不到他还好说,要是打到了,那人就残废了。 这时在一边看着的云敬大喝到:“住手!大战在即,你们给我搞窝里斗,都给我滚蛋!” 很快,五天之后,五万人马就到了蓟州前线。而此时的蓟州,战火正在燃烧,后周在几天前就已经开始进攻了。 此时的蓟州总兵官,刘盛将军站在城墙上。战事的发展让他无比紧张,他深刻的知道,面前这道坚不可摧的长城是他们唯一能够抵御后周铁骑的救命稻草了。 蓟州一共就七万人不到,由于后周军来势汹汹,而且数量有十万,所以此时的蓟州正缺人。而燕王的援兵一到,就大大的缓解了压力。 但是燕王并没有想要和他一起共守蓟州,而是想反击! “燕王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如今后周军气势正盛,此时反击,必然大败啊!”刘将军带着恳求的语气说。 看着燕王并没有想要回心转意的意思,云敬也对燕王说:“殿下,刘将军说的有道理,而且刘将军长时间防守蓟州,面对后周军有丰富的把握,而且就像刚才将军说的,后周兵锋正盛,所以我们还是先暂时防守为上,待消磨其锐气后,在进行反击也不迟。” 其实他们的心里清楚的很,燕王想像太祖皇帝一样,出征后周然后建立一番功业。而这次就是燕王的一次尝试,击退后周十万军。 但是燕王并没有听他们的意见,所以之后的一切就都在燕王的一厢情愿中展开了。但不得不说的是,燕王的部署还算是像模像样,在其他一些将军的辅佐下逐渐定好了一个十分好的计划。 大军就在这天夜里出发了。 “云敬,你说燕王这次的计划靠谱吗?”韩城有些不太放心的说。 云敬稍微想一想说:“如果其他四路兵马不出什么岔子的话,后周军十万人一战即可击退。但如果有人想保存实力,不按照之前定好的行事,搞不好我们会被全灭!” “没错,四路大军从三个方向夹击后周军,到时我们在从南向北一路杀过去,一定会把后周打的落花流水。” “你认为他们会那么诚心诚意的为大凉卖命吗?”云敬说道。 “没错,他们都各怀心机,没人真正的是为了国家卖命的,都是为了势力和名声,肯定不会死心塌地的豁出命的。” 韩城又接着说:“那如果四路军中有不按计划行动的该怎么办?” “不知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大致会全军覆没吧!”云敬叹叹气的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到时我们可要从中间穿过去啊!” 云敬说道:“就看燕王一会儿要怎么办了,我们就七千人,顾不上其他的,如果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带骑兵冲进去,打乱后周阵形后,就撤退吧!” 韩城也无奈的说:“也对,因为到时候被包围的也许是我们吧,如果不及时撤退就死定了。” 这时的燕王站在城头上,看着逐渐向前挺进的凉朝大军,他相信此战定要给后周迎头痛击。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仗,不能有差错。就像是刚刚磨出来的一把剑一样,不能断,断了,锐气就没了。 黑夜行军,最怕的就是被人偷袭,还好三路大军没有遇到。但意外总会是发生的那么突然,鬼知道为什么东路军在没有到达位置的时候就和后周军开战了。 霎时间,整个战场乱作一团,双方的军队混战在一起,在这片战场上一共集结了十五万军队。本来提前的计划是突袭后周,现在却仿佛变成了双方混乱厮杀。 云家军在后方不知道再怎么才好。这时燕王的传令官过来了,燕王的话很简单,同样很明了。 燕王看到这个场景早已失去了平常的稳重,他慌张的做出一个决定,就是让云家军进入到那片混乱中。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后周军经过此役必定后厨,他的愿望也基本上达成了一大半。 云敬接到命令后,也知道军令不可违抗,但此时的战场局势的确堪忧。当然,云敬不怕自己战死沙场,最关键的是燕王并没有让蓟州兵支援。 算了!云敬这么想着,随即带领云家军从东南方向直插进去,冲进这功与名的战场中。 第五章结盟 “杨相国,相国大人!蓟州战报!” 传令的是杨京手下的一个小官。 杨京看了看他,随即有躺在摇椅上,闭上眼睛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属下,属下这就告退。” 待他走后,杨京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由自主的面向北方。他的心情现在极度复杂,昨日夜里,蓟州的战报他就已经看过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步步为营,还是暂时稳定脚步,等待战局发展。 而那份战报,记载的就是前天夜里的蓟州大战。 “燕王殿下,此役我方五万人马出征,回来的,除了云将军和他的云家军之外,还有不到三千的其他四路军的士兵。其他四路总兵全部殉国!”刘盛将军尽量不带任何语气的说出这句话,但就算如此,燕王还是深深的惊愕到了。 大战在日出结束,后周军向南撤退。从目前的结果来看的话,凉军算是达到了击退的目的。但付出的却是四万多人阵亡,四路总兵殉国。如此大的代价,的确算不上什么大胜。 云敬和韩城、苏龙站在一旁,与蓟州众将站在下面。三人只是身受轻伤,唯独那满身灰尘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良久之后,燕王问了一句:“后周军死伤多少?” “三万左右。”刘将军说道。 燕王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坐在椅子上。 又过了一会儿,燕王开口了。 “各位都去帮忙自己的事吧!” “云将军,请留步!”刘盛将军在后面说道。 “刘将军何事?” “没什么,找你聊聊,你云家军伤亡怎样?”他关切的说。 “还好,我的损失比较小。可那几路军就……” “听说当接到军令后你亲自带一百骑兵冲进地阵,而且来回冲杀数次?” 云敬笑了笑,然后说:“因为当时战场太乱了,所以就像没头苍蝇一样。” “听说你布阵的时候,以三重长枪组成一个长枪阵,而且把弓箭手放在后面,真是年少有为啊!” 此话一出,搞得云敬有点不好意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话了。 他不好意思的说:“都是从陈帅那里学的,我可没有那么厉害,当时时间紧急,就让我下面的两位偏将摆出了这个阵。” “年轻真好啊,年轻有为啊,哈哈哈!” 然后再接说:“这次交战,本来我军可以重创后周军主力,但中途却出现意外,唉,虽说最开始的目的达到了,但却付出了双倍于后周的代价。我担任蓟州总兵官已经十五年了,多希望能有一天带兵把后周灭了,可惜啊,我已经老了,没有当年的锐气了,也打不动了。” 一言一句中透露出无尽的悲伤。作为一个戎马一生的将军而言,最大的愿望也许不是取得多大战功,而是能在打一场胜仗后卸甲归田。 “云将军,要不要留在蓟州,等我卸甲之后,我向朝廷上书,让你来继承蓟州总兵的职务,如何?” 面对刘将军的邀请,云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现在是属于燕王手下的将,不知道……”云敬带着疑问回答道。 “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军帐中,我还有些事情想对你说。” 蓟州的战事很快就传到朝廷上,对于这次战事,那些言官御史竟然无一人上书弹劾,也就使得这并没有在朝堂上起什么波澜。当然另一个就是当朝宰相的缘故。 但是,此刻的主和派已经渐渐的开始行动了。 皇上召集了几个主和派大臣在说着什么。而反过来的另一方面,后周则是另一个景象。 后周武德皇帝坐在自己的龙椅上,虽然长得不出众,但那凶狠的眼神却让人感到战栗。下面的诸多大臣都在低着头,战报刚刚递到朝堂上,对他们来说,进展并不算顺利。 “众位爱卿,战报都看到了吧,谁有什么好的建议?” 此言一出,群臣无一人应答。 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认为,这完完全全在情理之中。” “哦?来,仔细的说说。”他的表情渐渐明朗起来。 “凉朝建国九十八年,凉朝太祖皇帝出自前朝军阀,深知用兵之道,手下大将成群。再加上建国初始就重视武力。不仅如此,凉朝对于士兵的操练、军械极为重视,加上继承了中原地区自古流传下来的各种各样的阵法,兵强马壮,所向无敌。西北、辽东之铁骑,洛阳、长安之步军,都是凉朝精锐。” 武德皇帝听着他的话,虽然外表没什么显露,但内心却对他有了好感。 随后他说道:“依爱卿所言,我大周应该如何是好?” 他微微思索一番,随即便说:“凉朝国力强大,一片繁荣景象。军队战力强大,一旦战事升起,后方粮草、军械、援兵定会源源不断。但也并非没有办法。我大周次此出征,虽事先已有准备,但并不是十分完全。这也难怪,毕竟双方也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了。所以,微臣之意,先与凉朝结盟,然后为今后的全面战争做好准备。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军队。应练一支强兵,凉军一见,便有如遇见天神下凡般。其次,我周军粮草等军需物资供应一直不如凉,所以趁结盟之际,向凉多要一些这方面的物资。当然,臣之意远不及如此,给微臣一些时间,将全部想法在奏折中详尽描述。” “好,好啊,明日将你的奏折放入寡人桌上。好,退朝!” 随即,群臣离殿。武德皇帝问一旁的太监:“此人是谁?” “回皇上,此人为兵部郎中李云栋。” “李云栋,此人才华横溢,一个郎中太委屈他了。” 几日后,新任兵部侍郎上任了。在皇帝的支持下,李云栋的计划在有条不紊进行着。同时这边也在准备着结盟的准备。 后周先是派出了使者,然后将辽东和蓟州两支大军撤回。而凉朝皇帝在接到结盟的消息后,有人欢喜有人愁。主和派一方自然高兴的不还得,这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而对于那些主战派来说,则错失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双方最后商量的结果确是有些不尽人意。次此结盟,大凉占尽了主动权,但最后却是要每年给后周白银五十万,绢二十万匹,粮草十万斤。 这对凉朝来说,简直就是屈辱! 正如小王子耶律宏说过的,老秦家子孙不长脸啊。 同时,民间也对当朝宰相杨京深恶痛绝。 当然,要数反应最为强烈的,还是在辽东和蓟州的将士们。 当停战消息传到蓟州后,燕王简直不敢相信,而且当知道每年要给后周东西的时候,一气之下就给朝廷写几封信,但全部石沉大海。 辽东知道结盟消息要晚一点,当消息传到时,结盟之事基本上已安排妥当,陈帅知道后,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铁板钉钉子的事,肯定来不及了。 但不仅仅是大凉这边前线将领不理解,两路后周军将领同样无法理解。 班师回到京城后,小王子耶律宏立马就进宫找到自己的父亲,他想当面问问仗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撤军。 当他见到自己的父亲后,同时还见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人。没错,他就是李云栋,此时他已经成为皇帝面前的红人。 “宏儿来了,来来来,我想你介绍一下,这是新任兵部尚书。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会撤兵吧。这样,宏儿,带李大人去你的府上,具体的一些事情,你们两个商量吧!” 随即就让他们两个走了,二人此前从未谋面,还是李云栋打破僵局。 “王子殿下,在下李云栋。” “李大人,这退兵结盟之事,一定是大人的想法吧!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友善,很明显是想找个说法。 李云栋这是笑着说:“殿下不要怪罪李某,这是在下的所有想法,请看一看。”说罢就将几张纸递给他。二人骑着马,并排走着,李云栋眼看着耶律宏的神情与刚才有了很大变化。 看罢,王子耶律宏对这个四十出头,外表平庸的男人,心中只有敬佩。 “李大人,此前是在下短浅,不知先生伟略,请速与在下到府中商议此事。” 此刻的蓟州军营,云家军在此地已经驻扎了一个月,同样的,燕王也一直留在蓟州。 这天,云敬找到了燕王。 云敬刚想说些什么,燕王就说道:“你不用说我就知道,你想让我上书朝廷,出兵后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算了吧,没用的,我派人去京城送信,结果那信父皇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扔在了一边。多亏身边的太监了,要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云敬回答道。 “我过两天就进京面圣,后周此举为拖延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出兵是不可能了,但我要选一批优秀的将领出来,现在不打仗,以后一定会用到的。你意如何?” “殿下一定想了很久吧?此举甚好!” 燕王笑了笑说:“你同意就好,到时云家军与我同去,你为主考官,只有你认为是保家卫国的人才,我才用他!” 第六章选将鬼军 燕王毕竟是燕王,身体里还是有着皇家血脉,就算不是太子,也并不讨皇上喜欢,但说话还是有那么些分量。 在京城摆下擂台,只要是忠勇之士,皆可报名,参军报效国家。 皇榜一出,几天之后,凉国各地的英豪都赶到京城,为的就是博得功名,报效国家。 两个月后,擂台开放,各路英雄也都集聚京城,这也许是除了上元节和春节之外,今年京城最热闹的一回了。 来看热闹的百姓围着擂台站了一圈,中间是用于比武的空地,外边是各位英雄。燕王殿下亲自主持比武,和几位官员加上将军坐在正前方。 燕王殿下先简单的说几句,然后就正式开始。由一位官员宣布攻擂者和比试环节。 “第一位攻擂者,上场!” 话音刚落,一个人骑着马奔上场,手里拿着一杆用东西裹着枪头的长枪。 另一面,一位身穿铠甲,手里拿一把无刃斩马剑的将军骑着马缓缓过来。 下面的众人都再说:“这个将军真是太威风了!” 此将正是云敬! “晚辈见过云将军。这就是将军仅一击就斩杀敌将的兵器?”他先是说道,自从蓟州之战后,云敬和他的云家军就有了名气,相对的,云将军的兵器也被众人熟知。 “没错,它杆长八尺,刀刃长一尺九寸,只不过,我手中这把是为这次另做的。”云敬笑着说。 “晚辈得罪了!” 说罢,他抬枪立马,向着云敬冲过来。 二人没斗几招,那人就被云敬一招制服。 “你枪法精准,挥枪有力,但招数较为生硬。”云敬对他说道。 随即,下一位出场了。 只见此人手持双鞭,身材魁梧,高出云敬近乎半个头。 苏龙在下面问这韩城:“韩大哥,这人咋没骑马呢?” 韩城在一旁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从全国来的各路好汉,先要通过禁军那一关,有人善步战,有人善马战。两战都没有赢过禁军考官的,功夫还可以的就直接到军队了,不行的直接走人。” “那要赢了咋办?” “赢了就被安排今入最后一次考核,就是这一场。人数不多也就那十来个,一般步战功夫好的,马上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最后一次考核哪场都是由监考官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决定的。但要我说啊,不管比什么,他们都赢不了。”韩城得意的说。 “云大哥这么厉害?”这时的苏龙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一脸惊讶的看着。 只见云敬换了一把仪刀,这本是前朝宫廷禁军在仪式时所拿的刀,因为其有着双手持的长柄和比单手刀长的刀身,所以被凉朝将军们大量使用,并且去掉了无用的装饰,变得更加实用。 同样的,云敬也善用仪刀,这但并没有什么机会,这次正好有一个好机会。 “这回让你涨涨见识!”韩城在下面对着苏龙说。 钝兵器对战锐器本就占优,而鞭锏一类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众人都以为云将军这次比试并不会占到便宜。 就见双方兵器的空中碰撞,那叫一个壮观,看到下面人都张大嘴巴,眼皮都不眨一下。 最后云敬看准机会,将那人双鞭挑飞,这场比试就精彩的谢幕了。在下面的苏龙本以为自己和云敬的实力差不多,可经过这两场比试后,觉得自己还是离云将军差的很多。 “没想到云大哥这么厉害!”苏龙一脸的不可思议。 连着比试两场,云将军的体力有了很大消耗不少了,所以比试就先暂停了。 下来之后,他们两个在座位一旁站着,云敬就坐在那里。 此时苏龙就凑上来,又揉肩又捶背的,笑嘻嘻的看着云敬。 “停停停,这真是稀奇啊,又揉肩又捶背的,要干嘛?” “没事,这不看云大哥连着打两场有点累了吗?”苏龙笑嘻嘻的说。 云敬笑了笑,然后把腰间的障刀抽了出来,用手摸了摸刀锋,然后笑着对苏龙说:“这把短刀是陈帅当年给我的,但我没怎么用过,听说特别锋利,要不要试试?” 苏龙看着这把障刀,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云大哥,来来来,把刀收回去。”边说着边把刀放进刀鞘里。 “那啥,也有点事,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你那么厉害,你用刀练练我的锏法。” “行,别忘了请我喝……” 突然间,人群外一阵骚乱,问清原因后则是有人想闯入比武场,云将军和燕王说了一下后,随即就让他进来了。 “你叫什么?为什么强闯比武场?”燕王对着这个被官兵押进来的年轻人说。 “在下杨麟!因为路途遥远,没赶上之前的报名,所以来此闯入比武场,在下知罪!”这个叫杨麟的年轻人说。 “今年多大?你家是哪里的?”燕王问道。 “今年二十一岁,家住在广东。” 燕王看看他,然后说:“把他的兵器拿过来!” 一旁的官兵拿着一个前面带着罩子的兵器递给燕王。 他摘掉罩子,锋利的青龙戟首显露出来,又掂量掂量,然后不由自主的说着:“真是一把好戟。” 这时云敬走了过来,燕王递给了云敬,云敬也说道:“的确是一把好戟!殿下,此人武艺应该不凡。” “好,既然云将军都已经想你求情了,给你个机会,你和云将军比试,如果你的武艺被云将军认可,就免你无罪。” “多谢燕王殿下开恩!”杨麟高兴的说。 云敬把戟给他,然后拿着自己的兵器走到比武场中央,杨麟也紧跟其后。 随着一声开始,二人立马打的难解难分,不得不说那个叫杨麟的年轻人武艺真不错,几乎可以和云敬打个平手。 下面的人都瞪眼睛看着,这场比试绝对较上一场更为精彩。二人平分秋色,几乎没人任何一方占据明显优势。就连苏龙和韩城二人看了也是感到惊讶,因为目前他们没见过有谁能和云敬交手这么长时间。 最后,云敬还是赢他一招。 “真是精彩,哈哈哈!” 云敬立马找上观战的燕王,就在燕王想上前的时候。 云敬问道:“殿下,能否将此人交于我?” 燕王立马就明白云敬的意思,然后对他说:“现在他就是你的手下了!哈哈哈!” 这边比武正办的如火如荼,同样的后周也没闲着。大凉在进行着比试,而后周则在组建着自己的新军。 此刻在后周一处军营内,三个人正在帐中商量着什么。 这三人分别是小王子耶律宏,兵部侍郎李云栋,和军师李信源。 “要组建新军,现在的我们有两条路,其中一个就是组建一支新的军,是和其他大周军不一样的,作用、战力、统帅包括将领都要不同,否则就没有组建新军的意义。” 小王子对二人说道,很显然他们都同意这样。 “那另一个是什么?”李云栋说。 他微微思索一下,然后说:“另一个就是在黑甲军的基础上,组建一支新军。首先扩大黑甲军的规模,然后进行新的训练,更改战法,而不是像平常一样只是证明和凉军硬碰硬。” “其实昨天我先与殿下商量了一下,目前为止我大周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也相对的比较现实。今天请大人来就是想我们三个达成一致,到底选那条路好。”军师对李云栋说。 “嗯,云栋是这样想的。诚然,这两条路还是后者比较容易一些,而且黑甲军战力高强,历经大小战斗无数,的确是首选。” 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但是,新军如果建立,最重要我想不是用来直接正面强击,最重要的应该是威慑,只要这支新军一出现,就能让对方吓到肝胆破裂!” 耶律宏和军师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李云栋。此时他们两人内心里对这位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更多的是钦佩。 “想不到李大人竟有如此深谋远虑,让在下钦佩不已啊,不知李大人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云栋还想好了,我们这支新军的名字。” 耶律宏立即问道:“什么名字?” “鬼军!” “好名字!”耶律宏大声说道。 三人就这样一直在讨论着,一直到了晚上,李云栋先回府邸了,留下小王子和军师李信源二人。 “先生,天快黑了,要不你也回去歇息吧!”耶律宏关心的说。 “不了,咱们两个还有一些需要商量的,还应抓紧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紧张。现在大事基本上都已经确定了,还有一件小事情,鬼军一定要能够震慑到凉军,那军士的形貌就一定要够恐怖。” “不如这样,所有将士全身披银红相间的重甲,里面穿黑衣,手持青龙戟,腰佩手刀,戴面甲,披黑袍,如何?” “不如先打造一副,先看看效果如何?”李信源说。 “这样也好,我现在命人去打造一副。” 一天后,战甲就造好了。小王子立马命手下穿上。 红银相间的铠甲,仿佛想洒上了血一般。狰狞的面甲和那双空洞的双眼,看着让人脊背发凉。那杆青龙戟上绑着黑色的布条,和那黑袍随着北方的风飘着,让人不由得头发都竖起来。 小王子耶律宏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人,可是他看到之后也不由得感到有那么一丝丝恐惧。 第七章神机营 经过三天的比试后,最终有三十人通过最后一次考核,进入了辽东以及蓟州的军队中,云家军只留下了杨麟一个人。 这还要感谢燕王。 燕王与云敬二人如同知己一般,私下里交情甚好,这也让入世不深的云敬见了世面。像是在朝堂之上,那一摊水有多深,又或者知道朝中主战与主和两派的矛盾和主要人物。 当然,这都不是云敬最想知道的。 这天,云敬找到了燕王。 “云将军,比试刚刚结束两天就过来了,不休息两天,京城好玩的地方多的是!” 云敬笑着回道:“在下不是很喜欢在那些地方,还是想来府上与燕王聊一下国事。” “殿下,那杨麟武艺非凡,他的戟法不像是我见过的功夫,您是否了解什么?”云敬问。 燕王笑道:“真是瞒不住你,我正想说这事呢。广东杨麟,是开国大将军杨延彬的后代。太祖皇帝八年,征南方时,杨将军身负重伤,已经无法班师回到京城,所以太祖皇帝就让杨将军在当地养伤,也就在广东。不到半年,杨将军旧伤复发,太祖皇帝念杨家功勋,就封杨家世代驻守广东,封为靖边侯。杨家戟法世代相传,一直到杨麟这一代。只是这杨麟从家里跑出来,特意参加武选。” 说到这,二人都笑了。 “真想不到,这杨麟还挺叛逆。”燕王调侃道。 “走吧,我们两个出去转转,不能你一来就来我府上坐着,带你去个好地方!” 云敬问道:“去哪?” “跟我走就对了!”燕王拉着云敬就往外走。 二人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大凉禁军三大营的王牌,神机营的驻地。 二人刚刚骑马到神机营大营门口,就有以为将官在等候。 二人刚下马,那人就说道:“燕王殿下,你可算来了!” 燕王回答:“吴将军不要客气,来我介绍一下,这是辽东云敬。” “云敬见过吴将军!” 吴将军不是那种很会摆谱的人,相反非常随和,也很豪爽,笑着对云敬说:“云老弟,不要拘礼,来我神机营,今天你就是客!来,我们进营去!” 神机营身为禁军三大营的头牌,主要依仗的就是那独步天下的火器。但人数不多,军营也不是很大,多半都是训练场地。 “二位请随便逛逛,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这是我的副官,有事问他就可以了!”吴将军把他的副官推荐给他们二人。 “在下梁兴,叫我小梁子就行!”那个副官介绍道。 云敬与燕王二人边走边聊着,不知不觉中就顺着铳声来到了神机营的训练场。 “预备,放!”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条火铳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发射出致命的弹丸。 “燕王殿下为何要带在下来到神机营驻地?”云敬不解。 燕王回答:“当年太祖皇帝三次北征,都是以神机营为前,骑兵与步兵在后的战法,每次都给与后周以致命的打击。我朝自建国以来,神机营都是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也正是靠这诸多的火器,我大凉才能从金国手里夺取中原。将金国驱逐到北方,建立后周。”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有一天我要用得到神机营?” “不错!”燕王说道。 燕王接着说:“后周这些年数次犯我边境,虽然这次结盟,又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会再次反扑,所以将来你与后周作战时,一定会用到的。现在你好不容易来到京城,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你好好了解一下我大凉的火器!” 云敬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支火铳。前面约两尺的铜管,后面是一个长木杆。云敬在手里挥了两下,开始把玩着。就像一个孩子刚拿到新玩具一样。 “云将军,这铳不是这么用的!”小梁子说道。 “你先打一发,让云将军看看。”燕王说道。 “是!” 随即他从腰上的包里拿出**、铁球和引线。然后按照顺序装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很快就已经准备好,然后交给云敬。 小梁子带着云敬到发射位置,又教云敬如何拿火铳,最后他帮云敬点燃了引线。 只听到一个巨大的声音,伴随着火光。不远处木靶的边上就被打上一个洞。 云敬上前看了看,前面只有一个不到一寸的洞,他又向后面看了看,只见后面被击中的那一片已经变的有些面目全非。 云敬回到刚才击发的地方,燕王笑着说:“怎样,神机营的兵器如何?” 云敬用一种特殊的语气说:“一前也只是听说过神机营火铳的神威,没想到今日一见,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他又叹叹气,然后小声说:“如果我大凉将士都能装备这种铳该多好!” “你说的不错,目前我凉军装备的火器大多都是霹雳炮,需要投石器才可以。虽然威力大,但携带不便。”燕王说道。 “多亏后周没有这等兵器,否则就是我大凉的末日!”云敬感叹道。 “这是我汉人才装备的,那些女真人怎会了解这其中的奥秘。前朝也有火器兵,但与我凉军战斗中,不知道火器怎样用才会有效,所以便不是特别受重视。” “殿下,我们不如去别处看看!” 现在的云敬已经对火器有了兴趣,所以他更想了解。 三人又来到另一个地方。 只见有三列手持三个管子的火铳的神机营士兵,第一排击发后,第二排紧紧跟上,随即原来一排回到第三排装填弹药,第三排则前进到第二排。 “这是弩手的射击方法!”云敬一眼就看穿了。 一旁的梁兴说:“将军果然厉害,这是能把火铳发挥到极致的阵法,我们取名为三段击。而将士们手持的则是最新的三眼铳,一次可打出三发弹,刚才将军用的单眼铳是新兵训练用的。” 只见这样的一轮射击后,五十步外的靶子已经面目全非。 “所以这才是神机营能够如此厉害的原因吧!”云敬说道。 “将军想不想试试?”小梁子说道。 没想到云敬竟然拒绝了。 “不了,我看了一下,和刚才的单眼铳用法应该一样的。”云敬说。 “那我们在到处走走?”燕王说道。 他们又看到一些兵拿着三眼铳,做着射击时候的姿势,然后有人在铳首上面放上沙袋。 然后负责他们训练了人说:“今天不给老子举一个时辰,都别他娘的吃饭。” “我天,要举一个时辰?”云敬惊讶的说。 “云将军,每个神机营将士都是这么训练出来的。”梁兴说道。 他又继续说:“最近吴将军正想着给神机营增加一个骑兵队,每人都配三眼铳,在马上用火器。” 燕王突然笑了,然后说着:“不愧是神机营主将,想法还不少!” 三人又来到了炮营训练的地方。 “这个我稍微熟悉一些。”云敬说。 “你见过?”燕王问他。 “没错,差不多两年前,宁远城头就装过二十几门这种炮,虽然射的远,但不像霹雳炮会炸,正巧浙江水师要扩建,陈帅就把那二十几门炮送给了浙江水师。” 梁兴又接着说:“神机营的火炮数量也不是很多,除了这种大炮外,还有一些比较小的炮,一般都放在车上,所以炮营又被叫为车营。” “这一个上午,看了大半个神机营,就看见这一件认识的!”云敬调侃自己说。 这时来了一个伍长,对云敬和燕王说:“燕王殿下,云将军,吴将军让在下问二位是否留在营中,如果在的话,就让厨房为二位准备午饭了。” “吴将军吃的什么,我们就什么。”燕王说。 “这,不好吧!”那个伍长支支吾吾的说。 燕王又说道:“没什么不好的,我们两个和你走,带路!” 此时的吴将军正在外面和将士一起用餐。打死他都没想到燕王能来。 看见燕王和云敬往这边走之后,立马咽下饭后往这边赶。本来他想着把他们两个人安排到别的地方,让梁兴陪着。 结果没想到燕王居然来这了! “殿下,你为何到这来?”吴将军不解的问到。 燕王笑着说:“为什么不能来,你们都能吃的,我问什么吃不了?拿碗和筷子,我俩今天就在这吃了!” 既然殿下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推辞。 只见桌子上一共有四个菜,都是素的。 “我还要问一下,将军为何不与我二人一起用餐?而是跑到这来,让人家一个孩子陪我俩。” 燕王笑着对吴将军说,全当开玩笑,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燕王也不是那种在意繁文缛节的人,比较平易近人。 吴将军无奈的说:“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和文人那一套。从进了神机营开始就一直这样,我也让我的手下们要和士兵融在一起。而且有一次,和一位大员在一起吃饭,就把人家给得罪了。”说到这,吴将军尽是无奈。 燕王叹气说:“那些人就乐意搞那一套,我看都是被惯坏了!” 云敬感慨道:“这硕大的朝堂,有几人能像燕王这样的。也不至于我大凉居然要和区区后周结盟。” 吴将军眼看气氛变得压抑,立马说:“算了算了,吃饭不提这不开心的事,哈哈哈!” 第八章消失的声音 耶律宏看了看鬼军的装扮,虽然感觉很满意,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怪怪的。 他回到帐中 李信源一眼就看出端倪。但是他并没有去说什么。 往后的路要考王子殿下自己去闯,他这个老师不能总在他身边。 出身皇家,耶律宏小时候收到了良好的教育,虽然他对于学的并不是很上心,但还是会那么点。 其中画画就是他曾经学过的内容。 他把鬼军盔甲图放在面前,然后又拿出一张纸,他想改一下。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他找到了李信源。 “先生,对于鬼军的盔甲,您还有什么主意?”耶律宏问到,关于鬼军的作用,如果没有一个让对方毛骨悚然的外貌,那他们就和其他军队无异。 李信源当然知道应该如何改进,但他还是没有说明白,想反他告诉耶律宏一句话:“强者之军,重不在形貌,在于人。” 这句话意思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说,让他在鬼军的人上下功夫。 很快的,三千鬼军将士就已经装备齐全,站在将台上,眼下这支部队不同于任何一个。他们**,神秘,又令人恐惧。 统领这支鬼军的,是小王子的弟弟,耶律彦。 “大哥,鬼军都在这了!你看看怎么样?”耶律彦说道。 他与他的哥哥不同,耶律宏是那种不可多得的帅才,他赏罚分明,有勇有谋。而耶律彦确是那种能够统领一支军队的儒将。 耶律宏看了看他,也许面前这个人是为数不多让自己感到新任和托付的人,每次看到他都是关切微笑着。 耶律彦左手抱着头盔,看着下面的三千将士。然后慢慢的戴上头盔,又戴上刻着狰狞的面甲。 耶律宏帮他整理一下铠甲,接着向后退两步。 “大哥,怎么了?”耶律彦对着一直看他的哥哥说道。 这句话像是瞬间点醒了他,立马缓过神来。 只见他叹叹气,然后就走了。留下将台上的众位将军和军师李信源。 “先把人都带回去吧!”军师命令道。 耶律彦走到军师面前,摘下头盔,随即很恭敬的微鞠一下躬问到:“李先生,我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回答道:“殿下不要拘礼,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决,也许鬼军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吧!放心,那里还有我。” 他听到这里,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便返回军营中。 此时,帐中的小王子沉思良久,现在的他有顾虑。同时也是个秘密,他不能对别人说。行军多年,让他的性格变得果断,很少犹豫。 军师深知这一点,看到他这个样子,便猜到他肯定要决定什么大事情。 “殿下,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在这之前先把饭吃了吧,外边的兵看见你在帐子里这个样子,都不敢进来。”李信源打趣的说道。 耶律宏也没有说话,坐下就开始吃。吃了两口,就停了下来。 “今天军营伙食这么好,我不是说我一切从简吗?”小王子问到。 李信源回答道:“殿下,这是我让准备的。我想着,当殿下吃完饭后,就会想出结果的,毕竟,这军中还都靠你呢!” 这硕大的军队,还全指望着主帅。他的一举一动,都对整个后周军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不再犹豫,他真的下定了决心,但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来人,叫军医!” 在此时的另一处军营中,耶律彦殿下站在山岗上,自从他来到这里后,就一直面对着那三千鬼军士兵。 在他的眼里,这些人都平常不怎么说话,也有命令不允许大声的说话,虽说并不是他让的。 他知道,自己的大哥这么管理新军一定有他的想法,他在效仿凉朝辽东军。 与其说他们是特殊的存在,倒不如说他们就是怪物。 他看着下面正在训练的那些士兵,不由得感到一丝悲哀。至少在他看来,自己的手下不应该这样被训练。 但相对的,这三千人的战力非同一般。不论是什么样的训练,都比他一起见过的要好。 就在昨天,鬼军全体披甲,耶律彦亲自指导他们的训练,教给他们阵法。甚至他还让自己的亲军和他们对练。 最后卫队长在和耶律彦谈话时,对他们的战力是特别肯定的。其实不仅如此,自己在观战时也看的清清楚楚,鬼军确实厉害。 其实这也没办法,毕竟那是从整个后周军里面挑出来的精锐。 既然现在是自己在统领着鬼军,所以他要按照自己的方法练兵。耶律彦想着。论练兵的能力,虽说他不是最好,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那就事不宜迟,他立马就去找自己的大哥,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刚到耶律宏的军帐,一个军医从帐中走出。 “先生,我大哥身体出事了?”耶律彦问到。 军医回答道:“并不是,殿下好的很,在下告退了!” 告别后就进入了帐中。 耶律宏看见他进来,就说道:“四弟来了,有什么事来坐下说!” “大哥,我统领鬼军这些天,感到他们确实厉害,让我的卫队长都夸赞。但是既然是我手下的军队,我想用我自己的方法来训练。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耶律彦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 “我感觉鬼军军士之间很少讲话,大家都缺少沟通,而且……”耶律彦的话被打断了。 “不行!”耶律宏大声说道。 他继续说:“那身铠甲就是为了让敌军看着感到恐惧,但这还不够。只要当他们受伤的时候连声都不发出一下,那才算真正的鬼军。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我要把他们变成鬼!我要让凉军一看到他们,就丢盔弃甲!” 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么说,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要他认定的,多半是改不过来了。 “那,他们怎么才能变成你说的那样?”耶律彦语气低沉的说道。 “看见刚才那个军医了吗?他刚才给我写了一种药,是毒药,人喝了之后,这辈子就说不了话了。”耶律宏说道。 “那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想过他们吗?”耶律彦略带气愤的说。 “他们的家属都由国家来养着。” 耶律彦还想说些什么,但就被他大哥打断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走吧!” 耶律彦随即告辞,他没想到自己的大哥居然如此的狠。 回到自己的军帐中,他百感交集,此时语言也难以表达此时的情感。他为人宽厚,对待手下友善,深得军士爱戴。这却与他的大哥正好相反,也就导致二人意见经常不统一。 耶律彦知道,自己即将带一支没有感情的鬼去交战了。 几天后,那些毒药已经备好。耶律彦本来以为没人会喝下去。但是在听完一些好处之后,三千人都喝了下去。 霎时间,嘶喊声传来,那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只剩下一个个在地上打滚的人和敲击地面的声音。 最后,所有人都被抬进军帐,现在的他们好几天吃不了饭,当疼痛感消失后,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说出话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的他们要经过残酷的训练,同时,鬼军士兵也在不断增加,耶律宏的目标是七千人。 几个月后,人数足够。 这个时候鬼军的军营内,安静的异常。因为,这七千多人里面,能说话的人数,不到几百个。其中一些人是耶律彦身边的人,还有的就是做饭的厨子。 耶律彦天天看着那些不会说话的士兵,渐渐的也就习惯了没有将士们在一起嬉笑打闹的声音,有的只是那直勾勾又凶狠的眼神。 耶律宏有时也回来鬼军里面看一看,看一看自己的杰作,也是将来对抗大凉的先锋。 而鬼军这件事情,大凉则完全不知道。云家军扩大到一万人,跟随燕王镇守蓟州。辽东也还是在陈帅的统领下。 两个地方都紧密观察着对面的后周。燕王准备再去亲征时虽然收到了反对,但当朝宰相一同意,这件事情就定了下来。 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燕王只带了云家军还有河北的两万人。 上次的教训,让燕王对从各路调集的军队战力很是怀疑,所以他只另带了河北这一路军。 距离上次结盟停战已经过去了两年,双方都感觉到交战的时候即将来临。 凉与周的边境上久违的充满了战争的味道,双方的探子,都在马不停蹄的向着双方送着情报。 凉军这边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而后周则动用全国力量,辽东和蓟州突破一处,大凉就是囊中之物。 交战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第九章谁主沉浮 从上次结盟停战后,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双方阵营中明白点的人都知道,逐鹿中原日子很近了。 凉朝景泰皇帝不知道这两年是怎么了,在他当皇帝的前六年不上早朝是正常情况,然而这两年上朝的频率明显就上来了。 虽然并没有办什么大事,但这位皇帝总算开始渐渐关心自己的国家了。 之前一直是太子秦阳帮忙监国,现在也是,只不过皇帝有时会来尚书房看一看他。 这天太子还在尚书房办公,燕王正好也没有什么事,就去尚书房转了转。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燕王刚到,正好太子批到了来着辽东陈嘉的奏折。 燕王笑着说:“大哥,我刚进来还有说有笑的,上面写的什么啊,一下就蔫了!” 太子站了起来,然后把辽东的折子给了他,然后靠着窗户伸个懒腰。 他边走边说:“最近后周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了!不止辽东,包括蓟州,像是大同、宣化都一样,就没怎么消停。” “三弟,两年前你带兵那场仗,放到现在来看,就是那边试水的!”太子接着说。 “没错,现在来看,这才算大战的前兆。两年前他们也许真想下定决心南下,无奈最后轻敌,不过我们也没占到便宜。” 其实两人都有句话留着,皇上继承先皇们留下的家底,对面以为这几年快糟践差不多了,怎奈何就算如此也比他们强。 这时太子问到:“对了三弟,上次比武选将的时候,那个主考官是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做云敬对吧!” 太子又嘟囔道:“云敬,是大将军云崎的后代?” “大哥说的对,他小时候云大将军就殉国了,所以由辽东陈嘉将军抚养。他有勇有谋,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听到燕王对云敬的夸奖,太子又问道:“三弟认为他将来有独当一面的才能吗?” 燕王一时有些惊讶,然后说:“两年前蓟州那场战斗,如果没有他在混战中带着云家军把后周军冲散,其他的那几路兵马已经全灭了。他现在的才能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太子听到后就哈哈笑了起来。 “这是圣旨,你去交给云敬吧!刚才咱爹来了,这事是我们两个和兵部尚书一起定下的。本来我还犹豫不决,但你这么说,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燕王接过圣旨,显得有些呆滞。 “三弟!别愣神了,快送过去啊!”太子说道。 听到这话,燕王从尚书房走了出去。当然,燕王边走边笑。而太子这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尚书房的案头摆着刚刚送过来的情报,后周新军以成,大军已集结南下。 燕王把云敬和他手下的韩城、苏龙以及杨麟四个人招到燕王府。 四人穿着便装来到燕王府。 刚进燕王府四人就被伙计领着。 “这燕王府真大啊!”苏龙说。 杨麟就在一旁笑话他:“没出息,这算什么,我家也差不多!” “韩哥,你猜燕王请咱们来是要干什么?”云敬问。 “我也不知道啊,传令的只说是有好事儿,具体的也没告诉。” 聊着聊着,四人就到了燕王在院中准备的酒宴。 四人走上前来,礼过后,燕王突然一句:“云家军众将听旨!” 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才跪下听旨。圣旨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赐给云敬的军队名为云家军! 不要小看这一道圣旨,只要经过朝廷同意的家军,都是朝廷的军队,而且可以自己募兵。只不过 人数有限制,最多只能两万人。具体原因就都知道了。 圣旨读罢,四人都高兴到了极点。只是知道来这是有好事,没想到是这么好的事情。 大家喝了一会儿,燕王终于说了正事了。 “今天叫大家过来不只是传一个圣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燕王对大家说。 “殿下有何事,但说无妨!”云敬答到。 燕王说:“辽东和蓟州两处都像兵部上书了,后周最近的活动日益猖獗,离决战不远了。十天后,我将和云家军的各位一起去蓟州!” 云敬则回答到:“没想到事情如此紧急,前两天我收到陈帅的信,大致的内容也差不多。” “太好了!这两年呆的我都难受!”苏龙在一旁说。 一旁的韩城问道:“那这次殿下只和我们一支军队出征蓟州吗?” 燕王边倒酒边笑着说:“一开始的确是这样,但后来我发现自己说话还有点用,然后我和皇上说京城的一支禁军要过来了!” “是哪支禁军?”四人都着急的问到。 “京城禁军除了护城军之外还有三大营,风字营、林字营和火字营,火字营又叫神机营,你们猜猜!”燕王笑着说。 杨麟率先开口:“是不是神机营?” 燕王摇摇头,很显然不是。 “我猜应该是风字营吧!云家军和蓟州守军都是步军多而骑兵少。尤其是云家军,一共就不到三百匹战马!”云敬说道。 燕王高兴的笑,然后说:“还是云将军说的对啊!” 他又接着说:“其实我一直在想把神机营编入各个军队中,只不过暂时还没法实现。我会和太子和皇上说的,先是给你们云家军配一支神机营!” 这时韩城突然想起来陈帅的信中提到了后周的新军,于是他问燕王:“殿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后周有了一支新军?” 燕王也叹了叹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具体的情报一点都没有。” 凉朝这边所谓的新军,就是那鬼军。 把视线换到后周这边,周军在小王子耶律宏的管理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鬼军平常都由耶律彦带着,扎营也不和大军在一起,所以在后周军营内部也显得较为神秘。 这次的进攻目标很明确,以破宁锦防线为主,在西部压制并吸引蓟州边防军。 并且为了对付辽东骑兵,尤其是以山海关的关宁铁骑为主的凉朝骑兵,又新添加了八千黑甲军,人马都披上重甲。 当然这件事情辽东并不是不知道,所以辽东骑兵都装备透重甲的枪和带透甲锥的箭。 这次的后周,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拿了出来,此战败,建国一百余年的后周就永无翻身之日。 这次耶律宏要再次征战辽东,直入山海关,破北京城。 在后周军帐中,小王子耶律宏,耶律彦以及军师李信源和兵部侍郎李云栋在商量进军事宜。 “我的想法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宁远城是凉朝边防重镇,宁远一下,整个宁锦防线就彻底断开。”耶律宏说。 李云栋说:“这样固然最好,但是事先锦州城是一个大祸害,上次锦州城防由于未全部完成,所以凉军主动放弃,而这次不同了!锦州已建成,辽西走廊防御力大为提高。” 最后还是军师李信源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为今之计,攻城是下策。我们唯一的取胜办法只能聚辽东之兵,在锦州城或者宁远城下决战。” 军师又继续说道:“我有一计,围困锦州,逼得凉军出战。然后大军即可班师,只留下几支精兵,凉朝宁锦防线必破!” 一旁的耶律彦终于开口了。“锦州、宁远、山海关三处,防守能力都极强,如果到时候强攻不行的话,就让鬼军上!” “将军,用鬼军如果来攻城的话就太不值了。城破之后,城内的巷战才是鬼军发挥作用的时候。”李云栋说。 “没错,城内的守军如果不尽数消灭的话,后患无穷!”耶律彦回答到。 这时军师说:“当年宁锦防线建成时,把我大周逼退了近七百里,今天终于到了重返辽东的日子了!” “各位,此战关乎我大周未来国运,望诸君全力以赴!都下去准备吧!”耶律宏下令。 待人都回去之后,大帐内就留下军师李信源和小王子殿下。 此时的耶律宏内心此起彼伏,作为一军之帅,他需要考虑的有很多,包括后勤、天气、士气等等。 但这都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这些交给其他人即可。 他最担心就是驻守辽东的关宁铁骑,这是让后周军闻风丧胆的存在。 关宁铁骑的每一次出战,似乎都代表着胜利,虽然自己有黑甲军,也不能完全放心。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问自己的老师。 “先生,学生有一事相求。” “殿下不必客气,让我猜猜,是不是在愁关宁铁骑?” 李信源一句话让他稍微安心一点,他知道军师有办法解决。 李信源接着说:“说句实话,我对关宁铁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们不仅人数多达三万,而且装备精良,人员训练水平高。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 他又继续讲道:“但好在我们还有五万黑甲军,正面较量的话,不会吃亏的!” 此刻的耶律宏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关宁铁骑,宁锦防线,除了靠大周将士的浴血奋战外,别无他法。 此刻的他就一直想着和自己的军队逐鹿中原的情景,攻下北京城,江北之地尽收囊中。这也是大周五代君主共同的梦想。 现在的他无比坚定,不成功,便成仁! 第十章决战前夕 眼看着后周军步步逼近宁锦防线和蓟州防线,凉朝的反应着实有那么一些怠慢。 或者说是不在意。 朝野上下,一些想进谏的主战派大臣在以杨京为首的主和下,要么不敢说,要么说完就已经被贬了。 没人知道大凉皇帝要干什么。一方面积极支持杨京进行和平谈判,另一边令燕王带领军队北上。 也不知道这个杨京是怎么回事,大凉的实力他最了解,可唯独怕打仗。总是前方百计的求和。 当然,在他们看来,一次给出的东西,不值大凉一年收入的百分之一,而一次大战则要吃掉两年甚至五年的财政收入。 在凉朝周围,后周、后楚、北齐、吐蕃等等大大小小的国家,可唯一能对大凉产生威胁的,就只剩下后周了。 双方以长城为界,厮杀了近八十年。如果不是太宗皇帝在御驾亲征中不幸去世,长城以外尽为大凉国土。 大同、宣化等蓟州的边防重镇,皆为京城防卫要冲。所以这次朝廷才会向蓟州调兵。 当得知后周发兵的时候,内阁就已经进行过战前应对。 从军需到人员,所有能够顾及到的,都尽量去满足。 也许所谓的战争动员能力,后周恐怕是赶不上对手了。 但也并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以当朝宰相为首的主和派尽量在拖延,似乎可以通过他的努力让大凉避免一次大战。 同时还能再朝堂之上更加有地位,只不过皇帝此刻变了一丝想法。 秦家的血脉在告诉他,此战若胜,我大凉则可以几十年免去兵戈,迎来中兴之局面。自己也能成为中兴之主。 由此,皇权与相权的争夺与不和进入了高峰期。 而这个时候,恰巧皇帝身体竟然不适,一切政务都由宰相与太子在整理。但现在这个太子怎能斗得过他。 相对朝堂,长城前线也有了更大的压力。尤其是蓟州这个京城门户,蓟州失守则京城不保,虽说可以退守江南,以金陵为中心,靠着长江天险。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蓟州的重要性,丝毫不差辽东。 两年的时间里,蓟州重镇都添置了许多火器,数量也很可观。 云家军与风字营的联军已经在路上,整个帝国都在为这场大战动摇着。 此战不成,大凉则无安宁之日。 这天晚上,燕王与云家军众将在帐中会议着。 “这是刘将军派人送来的战报,周军十万,正在火速前往蓟州。预计五日后即可到达。”燕王说。 云敬说道:“我军明日正午即可抵达前线,但不得不说,他们行动速度真是够快的。” “我一直在想,蓟州是不是后周的主要战场,辽东和蓟州各自出兵十万,实在不清楚。如果这边只是诱饵,那到时候我们就陷入两路大军的包围。”杨麟说道。 不得不说,这确实很重要,如果到时兵力都被一方吸引,则另一面兵力不足,京师必危! “杨将军说的不无道理,蓟州防区线长,而且大小城并不是都固若金汤,使得兵力较为分散,防御力大大不如辽东防线。” 燕王又接着说:“不过不必担忧,现在战局还未开始,还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此时,在蓟州大营内,相比于之前,更是多了一丝喧嚣。 各种人员调动和军需物资转移,都在有序的进行着。 为此次战争做好充足的准备,刘将军和手下将官一直在忙碌着。 就连刘将军自己,都在感慨自己的体力不如年轻的时候了。 一会儿,他还要和副将一起去巡视前线。 他抚摸着长城上的石砖,双眼望向北方。 天色已晚,他的眼前尽是黑暗。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想起当年和自己的兄弟们厮杀的场景。 一些人入了土,另外一些人可能马上就快了。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就是那另外一些人。 他早与大同、宣化两镇总兵官商量好,无论哪一方被攻克,都不要贸然营救,否则京师不保,北方防线瓦解。 良久之后,他的副官开口了。 “将军,回去吧!还请早早休息。我们蓟州,全指望你了!” 副官的话让他重新认识到自己对手下的重要性,随即又看了看北方,便回府内休息。 暗黑的烛光下,手中刀上的字仍旧依稀可见。 大凉仁宗皇帝赐。 刘将军手中这把雁翎刀上刻的字一样的,则是辽东总兵官陈嘉,陈将军的佩刀,以及云敬的父亲。 在另一处军事重镇,辽东。 陈嘉大元帅坐镇宁远,而他的心思一直都放在锦州城下。 作为辽东的要冲,也是周军将面临的第一座关卡,位置极其重要。 但其实他自己也明白,锦州城想不被攻克都难。 敌军一定会尽全力拔除这座障碍。所以想让锦州不丢,唯一办法就是双方正处在胶着时,从宁远出兵,在锦州城下进行一场大战。 但这也就相当于一场豪赌,如果此战败北,宁远就只剩下一具空壳,苦心经营的宁锦防线将土崩瓦解。 所以此时的陈嘉元帅面临着选择,是让锦州作为大凉战士的棺材,死守锦州。还是在城下赌一局。 但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到时让出锦州,依托宁远,配合关宁铁骑在宁远城外进行决战。 这样即使战事不利,宁远这座北方最大的城也能将剩余的周朝大军击退。 正在陈嘉思考之时,林钰大将军来到营房内。 二人几句问好后,林钰大将军开口说道:“后周大军距离锦州不足二百里,不知元帅有何对策?” 然后陈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林钰后,二人再商讨一番后,还是觉得陈嘉的最后一个办法较好。 “陈帅,在下有一事想说。” “不要拘束,在这里可以广开言路。” “我在想,可不可以到时候通知高丽军,待锦州城破后,从背后突击,到时夺回锦州,把周军夹在中间,然后彻底解决!” 其实这个办法陈嘉也不是没想过。 他问到:“这的确是好办法,可你认为朝堂会同意吗?朝廷怎会放下脸面让高丽支援?” 林钰明白,这个上上策,是不可能实现了。 而现在,摆在二人面前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敌方主帅是谁。 之前辽东一方一直以为是小王子耶律宏,但林钰却不这么想。 “陈帅,在下认为这次的主攻部队应该是耶律宏,如果我要是耶律宏,一定带主力打蓟州。”林钰说道。 “林将军为何这么认为?” “两年前后周派兵打的时候,完全可以看出来并不是想尽全力南下,更像是试探。蓟州为京城门户,上次一定是为了探个虚实。这回率重兵入蓟州,焦点转移,南下的成功几率会大大增加。” “所以林将军认为,后周想来个声东击西?” “没错,如果我是对面的,一定会这么做。” 当然,双方尚未开始接触,凉朝仍旧不知道后周的战略。 想要知道这件事,就要把目光放在后周一方。 天色已经入黑,小王子一些人在军帐中议事。 军师李信源说道:“殿下,东路大军来报,铁木花将军已行军到锦州城外二百里处。” 耶律宏说道:“好,不愧是铁木花。” 这时耶律彦问道:“大哥,我们这招声东击西真的行吗?” “就目前结果来看,已经算是成功了,两路人马都挂我帅旗,就算此时凉朝发现也不必担心,这两天的时间他们也不太能继续向蓟州调兵。”耶律宏说道。 这时军师说:“殿下,你是否还记得两年前与铁木花交战的凉朝三皇子,和他手下的一员大将?” “你是说那个带七千兵马直穿中军的那个?我记得好像叫……” “云敬!”军师回到。 “我与铁木花将军聊过,对他的评价很高。” “你是说这回那两个人也来到蓟州了?”耶律宏问到。 他接着说:“名将遇明主,看来这回的战事将会向很有意思的方向发展。” 看着耶律宏很期待而且胸有成竹的样子,着实给在场的另外两人带来一些安全感。 一军之魂在于主帅,这一点耶律宏是整个大周最合适的。 西路大军再有两日即可到达蓟州和大同,而由铁木花率领的东路军已经抵达目的地。 在此时的东路军大营,铁木花与众将在帐中进行着军事会议。 铁木花坐在上位,魁梧的身躯加上长着一张充满严厉的脸,显得整个人威严十足。 “众将领听着,离我们不到二百里,就是大凉朝经营多年的宁锦防线,在当年,就因为这两座大城,我大周领土丧失近七百里。此战,定要雪当年之耻!” 听完大帅的话,下面有一将起来说话:“启禀将军,末将愿在两日后带兵攻打锦州城!” 此将名为伯颜,也是他手下最能征善战的将军。 “好,伯颜将军有如此气魄,你认为几日可拿下锦州?” “末将一月之内,必拿下锦州!” “锦州城坚,一月之期,并不算很充裕。”铁木花说道。 他又接着说:“如果伯颜将军一月内拿下锦州,全军庆贺,到时我带领众位兄弟,一起拿下宁远!”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