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启上半场人生》 第一章我的赌徒青春1 正文前,简单介绍一下,我那可以拍成一部反面教材连续剧的妖孽青春…… 玩笑话总说,人生一场赌注,投胎是门技术,有人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还有的人直接就站在终点,而我一出生就在赌命…… 时间1987年冬,某个阴寒的深夜,虹梅乡乡道旁的树林里…… 在这重男轻女的80年代,我也不知道我那所谓“至亲”,为何忍心将我这打小高颜值的小鲜肉丢弃在此。仅在襁褓内留下一张字迹丑陋的纸条,写有我的出生时间及望热心人士收养之类屁话的字条,至此,关于我发自肺腑的那些难听脏话,以下省略千字…… 好吧~既然大伙没缘,我也认了! 但是最重要一点,大伙就不能好聚好散,特么高抬贵手把我丢在个什么大户人家门前也好,非得选择虹梅乡这个穷乡僻壤,而且还是深夜,这岂不是变相把我往死里整?简直将“畜牲”两字体现淋漓尽致。 幸好我八字够硬,鬼哭狼嚎一夜后,最终被虹梅乡林泽村一个凌晨归村的男子发现,勉强苟住一条小命。 救命恩人名叫林夏生,也是我后来的养父,当时的他是一个26岁的大龄单身汉,同时也是一个和我一样有着悲催背景的人物,因刚出生就不慎患上小儿麻痹,在那更早的旧社会年代,少有良方治愈,以致双脚右长左短,成了后天残疾,终生拄拐,又被村民戏称“拐子生”。 小时候便开始拄拐,可想而知父亲的童年生活没少受到磨难,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脸上左一个疤右一个坑,以致原本不算讨喜的相貌,成人后就只能用“呵呵”二字形容,算是应了现在某些段子:“就他这种长相,在我们村里是找不到对象。” 对于父亲当时的处境来说,我的意外出现,仿若上天之赐,出了一段小插曲后,我成了他的养子,取名“林一”,确定合法的抚养关系后,我这行动不便的父亲,既当爹又当妈,可谓一路开挂般将我拉扯成人。 用膝盖也能想到父亲给我取名的涵义,望子成龙呗,啥子都要当第一,基本将他一生所愿都寄托在我身上,而我也算不负所望,小时候就已大显聪慧,学习成绩时常名列前茅,父亲倍感欣慰的同时,自夸给我取得名字好。 以迷信角度看来,我这名字除了带来成绩优异之外,在另一方面上我也有所建树,上小学时候,我就被一众小伙伴们封神,人送霸气外号“梭哈一哥”。 俗话说得好,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而我学坏的起源,正是源自于那一副扑克牌…… 生平第一次接触到“扑克牌”这种成人娱乐玩意时,我便彻彻底底的迷上了那种与对手心理博弈的快感,说白了就是学会了“赌”。 关于“扑克牌”衍生的诸多玩法,我基本看一次就会,当时在某些港片的影响下,“梭哈”甚是风靡,而我天生或是一名当“赌徒”的料,懂得察言观色及试探对手,面对同年纪的对手,往往十有八九会赢,但也因这一“赌”,我便把自己未来的年少青春全部赌没了。 其实在乡下农村,对于“赌”甚是习以为常,随处可见两三人无事,便能凑成一局,赌法花样众多,而关于“赌”发生的喜怒哀乐,时常发生,有人输得割田卖屋,有人输得妻离子散等等…… 至于很多现在网上传闻的那种外出打工的人,一个春节回家随便打一打牌,就能将一年的积蓄输光,此类之事每逢春节早已见怪不怪,也难怪老话常谈“不赌便是赢”,如果给我染上劣习找一个说辞的话,我可以不要很脸,甚至义正言辞的说,就是环境造成的。 至此,没有任何贬低乡下农村的意思,“赌”确实是一种真实存在的陋习现象…… 我好赌的“事迹”很快就传到父亲耳边,对此,父亲的态度仅是将其归类成小孩子贪玩罢了,并未过多在意,其实刚开始,我也和父亲的想法一致,仅是单纯的将“赌”归类成“玩”,当然我还是挺自觉的,“玩”和“学业”之间两者不误端平。 随时间越长,我和小伙伴们之间从最初玩玩而已,逐渐发展成赌起东西,如“小人图”此类玩意,要知道在90年代的环境,“小人图”便是孩子之间的“流通货币”,记得我最高光时刻,便是拥有一抽屉满满用橡皮筋一捆一捆打包的“小人图”,估计应有上万张,基本整个村子的“小人图”有一半在我手中,也算不虚我那“梭哈一哥”的大名。 也不知是否应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我心智比别的小孩来的早熟,三不五时就将“小人图”折扣变现,由此童年生活过得不错,不愁钱花,不需要找父亲索取任何零花。 2003年,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我以学区前十名的中考成绩,被市区多所重点高中同时入取,呵~我知道这剧情很狗血气人,但实在抱歉!当时的我就是这么优秀,天生学霸的人设! 记得我这成绩一出来,父亲那满脸喜色,甚是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巴不得到处宣传,好让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养了一个不得了的娃,为此还特地在家摆上一桌好酒好菜,宴请内亲同乐。 当时在村里很多大人的眼里,对我更多的印象就是一个天天组局打牌的小混子,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一时有了对比后,最终受伤的还是同年纪的其他孩子,勉不了被自家大人一番“简单粗暴”的教育,我被动的成为了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在选择上哪所高中就读时,父亲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我为主,让我自行选择。 当时前往市区就读高中,也得需要一笔不小花费,而我不愿为此多给父亲压力,最终选择了一所免去我一切学杂费及两千奖学金的私立高中,虽然这所高中风评不好,但我自负以为,真想好好读书的话,无所谓任何环境。 而在这一年里,我经历了人生的苦涩初恋,从而机缘巧合认识了“彩虹网吧”的老板,同时也是一个道上大哥-李彬。? 第二章我的赌徒青春2 2004年,改变我人生走向最重要的一年。 因为那段纠缠不清的“初恋”,导致我在校园里被人多次“霸凌”,忍无可忍后,我拿起一把铅笔刀反抗,不慎将一人手臂划伤。 最终,在对方强势的背景下,我被学校开除了。 一时之间,我从一个前途光明的学子,陨落成村里众人口中的“笑料”谈资,父亲为了我的前途,一度东奔西走,到处托人打点关系,试着让我重回校园,结果还是无法改变现实,还被人骗走了不少所谓的“疏通费”,父亲几度沮丧自责,恨自己能力不够。 而我当时,除了悔意之外,思想极端起来,心想只要有钱有权,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肆意扭曲一切事实…… 事已至此,窝在家里一个月后,我在父亲和大姑父的安排下,以一名从业者的身份回到市区,当起一名装潢学徒,结果没过两个月,工头师傅因为老家母亲急病,得回去照料,装潢团队被迫各奔东西。 当时,我也曾想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但因年少刚出茅庐,结果找工作时处处碰壁,一度心灰意冷,偌大的城市,没有一处能让我谋生的地方。 最终夜晚来临,兜兜转转,除了“彩虹网吧”,我还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冥冥之中,我成了李彬网吧里的一个网管…… 2005年,李彬正式将我认作“弟弟”,因此,我也多了一重“道上”的身份。 或许天生我就离不开这个“赌”字,顶李彬“弟弟”的名号,我着手干起一系列大大小小,自己最擅长的“赌业”,一时风光无比,在道上打响了自己的名号。 期间,我因聚赌进了一次“所里”,当时害怕极了,但是从里面一出来,外面的灯红酒绿,夜夜笙歌,很快便又让我忘却一切,日复一日,迷失钱色之中。 也在这一年,我在夜场认识了我人生中意义上的第一个女朋友-赵小岚,因为青春期叛逆,她和父母一次吵架后,从老家离家出走,最终来到我所在的这座城市,当起了一名刚出社会的陪酒妹子。 或是缘分所致,一见钟情,我几乎天天都点她的台,后来仗着身上有几个钱,我便让她辞去夜场工作,两人同居了。 2006年的夏天,当同年的学生正焦急等着高考成绩出炉时,我和彬哥已经通过“世界杯”,赚得盆满钵满,也在这一年,我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辆车,算是正处人生巅峰。 那时,我隔三差五的都会给父亲汇钱,也曾经想让父亲不用再去上班,我有足够能力养活他,但是都被父亲拒绝。 后来,父亲把我给他的钱一点一点累积起来,在老宅子后面的空地,建起一栋三层小楼,说是准备以后给我的婚房。 钱一旦来得容易来得快,人就也会跟着飘,那段时间里,我天天带着赵小岚到处游玩…… 到了2007年末,彬哥在道上的强势发展,过于树大招风,引来“同道中人”嫉恨,被人设计陷害后,彬哥愤而报复,整出一系列社会不容的黑性质案件出来,最终无奈出逃越南,一年后客死异乡,死因不明…… 那时,我也被“请”去调查过,虽然我和彬哥混在一起,但除了“赌”这方面的业务外,彬哥从来不会让我参与他的其他“黑业务”,真心将我视作亲弟,保护着我,最终彬哥的案件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后来,我一听到彬哥过世消息时,那感觉真的就像失去亲人一样,悲痛许久。 2008年,在我的想法里,“赌”与“运”一并共存,或是我的运气到头,自己的“赌业”接连受挫,最后只得到处借钱,继续坐庄东山再起,结果亏得更惨。 期间,赵小岚也多次劝过我从良,两人去登记结婚,然后在做点小本生意,而我每次都是那一句典型的赌徒之话:“我保证,这次是最后一次!” 之后,赵小岚和我大吵了一架,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也因为她的一走,我算是一无所有了…… 2009年,“赌”疯了的我,已经负债两百多万,其中有得是“账面”来往,有的是真金白银的高利贷,最终我也扛不住各方债主的压力,春节没过多久,就便跑路回家…… 回家的那个夜晚,风雨交加,我所乘坐的那辆黑车打滑,撞出山路围栏,从二十几米高的悬崖落下,而我在这次车祸中,虽然大难不死,但是脑部受到重创,全身多处骨折,成了植物人状态,好在昏迷半个多月,最终幸运醒来。 我清醒后,父亲劝诫我说,这次车祸或是老天对我的一次惩罚,也是给我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让我不要在违法染赌了…… 这次意外后,我便乖巧从良了一段时间,在村里当起一名游手好闲的人物,但是走到哪都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一入“赌途”深似海,谁也控制不住那股欲望,没过多久,只要口袋有几个钱,我便又加入村里的“牌局”,时不时还研究彩票,幻想着一夜暴富,东山再起…… 这年期间,不乏一些债主涌上门来讨债闹事,但是都被村长带人打发走了,毕竟“一致对外”可是农村本有的优良传统。 2010年,浑浑噩噩过了一年时间,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我其中的一名债主,他让我回去帮他的“赌业”,至于欠他的钱,可以慢慢还,同时他也会和我其他债主协商,暂时放我一马,不找我的麻烦。 一开始我也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后来一想,我都走投无路的处境了,还有啥好怕的,去就去,指不定这是个翻身机会,总不成一辈子都窝在村里,哪都去不了。 就这样,我偷偷背着父亲回到市区重操旧业,在债主的示意下越搞越大,后来还以我的名义租下一栋别墅,全是用于新型“赌业”。 2011年初,我将大部分欠债还清,然而,当我还沉迷在一天六位数流水时,殊不知已经被警方盯上,接着不久我便上了社会头条新闻,轰动一时,属于情节严重那类,这一次因“赌”我彻底载进去了,最终判刑六年。 父亲来探望我时,已然白发苍苍,一把鼻涕一把泪痛骂着我,同时如旧自责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没能好好教导我。 铁窗里的我内心愧疚,只能低头痛哭,实在没脸面对父亲……? 第三章我的赌徒青春3 在牢里改造的日子,我认识了几个铁窗好友,他们没犯事前,皆是社会上的正直人员,人之初性本善,没人愿意去触碰法律底线,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真的一言难尽…… 他们有的比我年长,有的和我平辈,我在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由衷感慨,原来人生除了“赌”外,还有许多不一样的色彩。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2013年,一个噩耗打破了我充实平凡的铁窗生活。 我的父亲出了意外,不幸走了…… 父亲凌晨回家途中遇到抢劫,反抗过程中,被劫匪用刀刺中胸腔,临走前,一只手里还死死捏着几张被劫匪撕扯一半的钞票。 为了我出来后的将来打算,父亲选择把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无法出去给父亲守灵尽孝,我在牢里悲痛欲绝,几度自残,痛责自己把人生毁成这副模样,一个与我彼此牵挂的人,也离我而去了……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用了多久时间,才从父亲离去的悲伤中走出,庆幸有这几个铁窗好友,一直安慰着我。 当时,我们也曾一起幻想过,如果能重生一次的话,那该多好…… 2017年,我在牢里表现良好,减刑提前出来,来接我的人是我的表妹-王若云,以及她的丈夫,同时也是我的发小-林大恒。 回去的一路上,我心思复杂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变化,心想这个社会还容得下我这样的人吗…… 回到村里后,车子直接开往大姑母家,我才得知村里的一部分土地被征收,我原先和父亲住的老宅及后来新建的三层小楼,属于征收范围内,已经被拆除了。 而这些补偿款全被我父亲的两个亲兄弟拿走了,为此,我的大姑妈还和这两个亲弟弟大吵一架,怒骂见钱眼开,多多少少也该给我留上一份。 这一伯一叔是这样回应的,说我虽然也姓林,但就是个养子,进不了族谱,所以也没资格分到祖业。 后来,大姑妈接着大闹,老宅是祖业不分给我可以,但是后面新建的三层小楼可是我出钱建起的,这该分给我了吧。 这一伯一叔恼羞成怒,说新建的三层小楼那块地也是祖业,不容分给我这外人,至于那栋三层小楼,全当林家养我成人的回报,最后还说大姑妈已经是嫁出的女儿,也属于外人,没资格来说这些。 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 我听完这些后,苦笑同时,脑里仅有浮现二字“畜生”,反正父亲也不在了,话语权全在这一伯一叔身上,一切全当重新开始吧。 这一天最后,我去往父亲墓前祭拜,痛哭忏悔着以往的一切过错,并在墓前立誓,未来会好好做人,不想让他在天上,还要继续为我操心…… 回来几天里,我若云和大恒带着我到处走走逛逛,我知道他们生怕我与社会脱节,虽然在牢里时候,也能接受到关于外面信息,但是当你切身接触后,还是会感概这个社会的发展变化。 一天,一个我意想不到的访客,突然来到大姑妈家找我,她是原本老宅附近的一个邻居-王阿姨。 王阿姨和我寒暄几句后,便拿出一张银行卡及一份保单,含泪对我述说关于父亲的生前之事。 十几年前,王阿姨的丈夫早逝,留下一对妻女,王阿姨为了拉扯女儿长大,独自一人打起两份工作,后来保险逐渐普及,便兼职当起了一名业务员,而我父亲就是她的第一名客户。 本来王阿姨一开始是想让父亲给我买一份保险,父亲也同意,但是斟酌许久后,父亲最终买了一份自己的保险,开玩笑说他自己要是出意外了,还能给我留下一笔钱,要是是我出意外了,他都不想活了,还要钱有什么用…… 我看着保单受益人上的那栏名字,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自责亏欠父亲实在太多了…… 如果我不染赌…… 如果能重头再来一次…… 如果…… …… 2018年,我用父亲留给我的这笔钱,和大恒承包下我们这个片区的物流快递,也算赶上这个行业的高峰期。 这时,我的年纪也老大不小,成了村里很多人口中“子承父业”的单身汉。 为此,大姑妈帮我张罗了不少相亲对象,但一听说过我在牢里呆过,大部分都望而止步,不介意我过去的女人也有,但是总有人从中破坏,这些人是谁我也清楚,无非就是眼红我出来后,事业搞的有声有色,见不得我好。 我索性让大姑妈,别再为我的另一半操心了,该来的总会来。 在心里,我时常还是会想起赵小岚,不知她过得如何,是否已经嫁人,已为人母…… 创业期间,我忙里偷闲,独自驾车五百多公里,去看望一个铁窗好友的家人,这也是我在牢里时,对他的承诺。 2019年初,我和大恒底下的员工突破两位数,同时将物流站搬到了县城,我的身份得到升级,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老板。 底下的员工多了,而且皆是可靠之人,物流站里的很多事情,便大可不必像最初创业那般,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于是我有了不少闲余时间。 窝在办公室里,看看新闻,炒炒股票,赶潮流玩玩手机游戏,便成了我最大的娱乐消遣,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彻底洗白了。 同年3月,新建的林氏宗祠竣工,村里举办了一次大型的祭祖活动,对村里来说,这可是件大事,只要是姓林的,基本都要到场,包括外嫁出去的女性。 父亲虽然不在,但我仍是以他的名字为前,备注养子林一为后,捐了不少钱。 这天,按村里的习俗,我以养子的身份出席作法现场,将父亲灵位移至林氏宗祠里…… 晚上开车回去县城物流站时,或是一天太过疲劳,一路上魂不守舍,时不时看不清楚路况。 接着,与十年前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我的眼前一黑,汽车不受控制,撞出山路围栏,冲下悬崖……? 第四章重生 “这是哪里……” 意识清醒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顺着床头左侧的微弱光源,我缓缓扭动脖子看了过去,床头置放台灯的桌子上,此时正趴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性身影,正在熟睡中。 “女的?” 我心里疑惑起来,而我一动身体时,全身骨头隐隐作痛起来。 “痛痛痛~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咬了咬牙,强忍一身伤痛,双臂使劲撑起上半身躯,在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对床头那女性轻哼:“喂~你是谁啊!” 不一会后,那女性视乎被我的动静吵醒,头部轻动了几下,缓缓抬了起来。 当我们两人四目交汇的那一刻,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我先是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定睛再看眼前此人,不可思议惊道:“你是若云?!” “林一!你是要吓死我吗?!”若云视乎被我的举动吓到,毕竟此时夜深人静,房间里又灯光昏暗,突然有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她,能不被吓到。 片刻之余,若云两眼泛出泪花,带着一丝哽咽:“你终于醒来了!” 一见若云这般,我也动容起来,脑中倒带起自己出事前的一幕,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 话说一半时,我突然应声咽下,再度惊疑望着眼前的若云,问道:“等等!你真的是若云?!” 若云一脸迷茫,疑问:“林一,你是不是脑袋真的被碰坏了?” 我的脑袋可没坏,若云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而此时眼前的她,就是存在记忆里的那个青春少女。 我眨了眨眼,将手伸了过去,捏住若云的脸,惊叹自语:“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痛呀!”若云一脸怒容,一把将我的手拨开,气道:“要捏,你不会捏你自己的脸!” 我还真听了她的话,在自己脸上也捏了起来,随之脑袋一片空白,傻笑自语:“呵~呵~会痛!” “完了完了,他真的傻了!”若云一脸惊吓从椅子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间里的日光大灯,瞬间整个房间白光通透,一时完全覆盖了床头那盏昏暗台灯。 这一刻,仅存记忆里的画面,完完整整复刻眼前,我的目光四处打转,惊道:“这……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被铅笔画花的桌椅,贴满乱七八糟海报的墙面,不知睡了几代人的旧床,等等…… 映入眼界的这个房间,正是陪伴我长大的那老宅房间。 顾不上一身伤痛,我从床上缓缓而下,在自己房间徘徊走动起来,随之又重重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像个傻子一样笑着:“痛!是真的痛!” “我看他不是傻了,而是疯了!”若云被我的反常行为吓到,赶紧从房间里跑了出去,一边急切喊着:“妈~妈~你快起来!” 指尖划过房间里的处处角落,切切实实的触感,令我眼眶湿润起来,心想着“重生”这个天方夜谭的词,难不成现在真的发生在我身上? 没过多久,房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若云带着她母亲,也就是我的大姑妈-林招娣来到房间,眼前的大姑妈仍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微胖体型,脸上虽然已有岁月沧桑,但是仍给人一种很是精神的感觉。 我主动走了过去,给了大姑妈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由自主道:“现在的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这对母女一时面面相觑起来,哪里懂我此时的心情及话意,只听若云说道:“妈,你看林一真的疯了,等会天亮,我们带他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呃……呃……”被我抱住的大姑妈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这大姑妈属于那种烈女类型,生性彪悍,敢爱敢恨,大半辈子饱经风霜,什么生死别离的场面没见过,但是现在,呵呵……显然也有点被我吓到。 或许在大姑妈眼中,就算我傻了疯了,依然还是她最疼爱的侄儿,只见她两眼逐渐泛红,笑里含泪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如果我现在真的穿越重生的话,那么……” 眼下似梦非梦的一切,足以令我按耐不住心里喜悦,迫切问道:“我爸呢?他人呢?” 这话一出,我的心情便瞬间紧张起来,期待着大姑妈和若云能给我一个如愿的回应,记忆里关于父亲的一切,不断在脑中浮现…… 大姑妈回道:“你爸今天轮夜班,要早上的时候才能回来。” “耶!!!”我从原地蹦了起来,肆意大声宣泄:“我爸还在!他还活着!!!” 见此,若云吓得躲在大姑妈身后,抱着大姑妈的一臂,急道:“妈~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叫救护车来吧?” 没等这母女两人盘算,我露着一脸夸张傻笑,问道:“外头有车吗?摩托车还是自行车都行,我要去找我爸!” 大姑妈一听,急忙制止我的行为,道:“现在凌晨三点,你可别胡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全好!” “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的心情,笑道:“我想我爸了,真的很想很想他……” 在旁的若云一脸嫌弃,道:“咦~真肉麻~你再度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大姑妈哭笑不得:“你爸等会六、七点的时候就会回来了,你就乖乖的在家里等着。” “不!不管怎样,我现在就一定要见到他!”我话一说完,便迫切的准备离开房间,就算是步行,我也要去找到父亲,见上一面。 “林一,你给我站住!”突然,大姑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了起来,随之冲到我面前,指着我气道:“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行为做事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不要老是让我们这帮人为你担心好不好!” “……”看着面前的大姑妈泪眼花花,我克制内心激情,逐渐冷静下来,自责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 大姑妈见我冷静下来,由不得松了一口气,我也因为自己这样一阵乱动,全身上下又一阵痛楚,只好又乖乖的坐回床边。 大姑妈其实说得没错,我现在这受伤情况,要是跑去找我父亲,指不定瘫在半路上,于是道:“那我打个电话给我爸吧。” 大姑妈呵斥道:“不准!” 我疑惑追问:“为什么?打个电话也不行?” 大姑妈未有好气道:“按你爸那性子,如果知道你现在醒了,一定会急匆匆赶回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我后知后觉大姑妈她们这辈,最忌讳一个“急”字,不管报喜报丧,尽量不要在晚上,生怕急中生乱,乱中出意外,也算是村里一个不成文的习俗。 突然,我的后背泛起一阵诡异凉意,父亲意外离去的一幕闪现脑海,惶恐道:“对对对,大姑妈您说得对,我不能打这个电话!” 我为父亲的意外离去,心里已是愧疚自责多年,现在多忍上几个小时又何妨…… 第五章如愿再见父亲 大姑妈见我情绪缓和下来,便语气柔和说道:“我现在去煮点东西给你吃,你好好给我老实呆着,别再乱来,若云你看好他。” 若云弱弱的回了一声:“知道了……” 待大姑妈一走,我又新奇打量房间里如旧的一切,原本静下来的心情又激动起来,随之将目光定在若云身上。 若云见我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便戒备道:“你、你看着我干嘛?!” 见此,我不由笑出声来,道:“怕啥~你哥我脑子正常的很,没傻没疯!” 若云仍是那副见到神经病的表情,没有好气:“鬼知道你是真正常还是假正常,指不定等下你又像刚才那样发作,反正你就乖乖在那别动,不然有你苦头吃!” 我笑着道:“好好好,我就乖乖坐在这床上,不过,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若云皱起眉来,问道:“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我从若云口中知晓一些事情,就是为了印证关于我“穿越重生”这一情况,到底是不是属实…… 今天是2009年4月2日,也就是十年前…… 我是在2009年3月9日搭车回家时出了意外,在医院抢救后,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是脑部受到冲击,一直处于昏迷的植物人状态,就是那种能不能醒来全靠命数,然后3月15日,办理出院回家,昏迷至今。 身边的这些亲人,现在都听说我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跑路,所以我现在的情况,和十年前那段“历史”一模一样。 其实隐隐之中,我总老是有种古怪感觉,究竟是我“穿越重生”回到十年前,还是我的“未来十年”只是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所做的一个漫长的梦…… 未来的我,是否还会因为犯罪被关进去,是否父亲还会意外离我而去,一切不得而知…… 已知的只有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处境很尴尬,要钱财没钱财,要人心没人心,仅有烂命一条,还有外面一帮债主候着我,哪都去不了…… …… 早上六点多,若云简单的吃了几口早餐,便带着一对黑眼圈上班去了,临走时,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骂我拉着她聊了那么久,觉都没睡上。 而此时,我在老宅前厅走来走去,心心念着养父怎么还不回来,最后按耐不住思父心切,便缠着大姑妈念念叨叨,她才同意我出门,并告诫我身上有伤,别走太远。 一出屋门,我下意识回首一眼身后的这间老宅,以及不远处那栋还未装修的三层小楼,感概道:“真希望未来这里别被拆掉……” 从老宅小院走出,村道上已是来往人影,而我的出现,很快便吸引来一众异样目光,一边走着,一边清晰感觉背后的一阵阵指指点点,想必我会成为这些人,今天茶余饭后的谈资。 来到村口处,这里有个铁皮搭盖的小卖部,此时的小卖部外,已经围着好几圈下棋的村民,大多数以老人为主。 这时,不少人认出我来,又是一阵指指点点,哎~简直就是坏事传千里…… 不过管他的,现在哪有心情在乎这些,我唯一在乎的,仅有期待父亲归来…… 这种等候的感觉并不好受,心情度秒如年,脑海中不断浮现见到父亲时,可能发生的画面……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一阵的久违且熟悉的摩托声响,我远远一望,清晰可见父亲那微小的身影。 瞬间,我哭了起来:“是我爸,是我爸,他回来了!!!” 我的一切思绪和目光全都定格前方,身体艰难小步跑动起来…… “爸……爸……”我拼劲全身力气呐喊着,生怕父亲听不见,此情此景,我已不知在脑海里幻想过多少次,而此时脚下的每一步,每一脚印,就像是行径在我内心里的那条自赎之路。 这时,骑着改装三轮摩托的父亲,也发现了我,同是激动喊起我的名字,我的突然出现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意外惊喜,于是加快速度朝我开来。 两人仅隔五、六米时,父亲停下车来,我上前紧紧的抱住他,这一刻如是梦境,这些年埋藏内心的一切愧疚和遗憾,仿佛在这一刻得到解脱…… 父亲纵然泪下,激动着:“林一,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情绪激动的我,一时忘了回答,只是缓缓松下双臂,双膝跪了下来,朝着父亲磕了不知道多少响头,哭着自责:“爸!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林一,你这是干嘛!”父亲左手拄拐,心疼的赶紧从车上下来,急道:“快点起来,你别吓我啊!” 哭成泪人的我抬起头来,哽咽道:“爸,你知道我想这一刻,想了多久……” “你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父亲话一说完,左手撑着拐杖,伸出右手打算将我拉起。 见此,我生怕父亲不便,于是赶紧站了起来,哭道:“爸,我好想您,我以后会好好听您的话,不会在让您担心了!” “你这孩子,到、到底是怎么了?!”父亲对我醒来这事,应该是感到高兴,但是我现在的言行举止,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估计内心想法和若云一样,我是不是伤了脑子。 我边哭边笑着回答:“我没事,只是感觉太久没见到您了。” 父亲也哭笑起来,道:“你这孩子之前出去一趟,两三个月没回家一次,都没见你成这样,走走走,我们先回家去。” 也不知时隔多久,我再度坐在父亲的三轮摩托后斗,回家路上,迎着村民的指指点点,我一路挥手招呼起来,且大声高呼“我回来了!”。 也许他们可能把我当傻子还是疯子看待,但并不重要,因为他们不会了解此时此刻我这心情有多快活。 回到老宅后,我殷勤的跑进厨房,打算给父亲做顿早饭,隐隐约约听到前厅里,父亲与大姑妈的对话。 父亲:“姐,林一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会不会……” 大姑妈:“别乱想,人好好的就行。” 父亲:“你是不知道,他刚才突然间就给我跪下,还说了一些平时不可能说的话,差点把我吓死了。” 大姑妈:“说了什么话?是不是想你之类的话……” 父亲:“呃……类似……” 大姑妈:“他醒来的时候,还夸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我自己都懵了。” 父亲:“他真真说这种话?” 大姑妈:“你什么意思,他夸一下我怎么了!就允许他对你肉麻吗?” 父亲:“不是的,之前他都不会这样……” 大姑妈:“其实他这次车祸,也许是咱们老林家祖宗显灵……” 父亲:“你的意思是……”? 第六章父子谈心 没一会,我将亲自下厨做好的早饭端出前厅,对着父亲说道:“爸,吃早饭了!” “等会吃。”这时,父亲走到林氏祖先灵牌前,开口:“林一,你过来……” “怎么了?”不知道父亲何意,但我还是将早饭暂时放下,走了过去。 只见父亲拿起六条佛香,用打火机点燃起来,递给我其中三条,道:“你跪下。” “哦……”我回了一声,跪了下来,双手将佛香立于身前。 父亲在大姑妈的帮助下,左臂搭在拐身上的扶手,同我一样,双手将佛香立于身前,虔诚念道:“林氏祖先在上,后辈林夏生感恩各位林氏祖先保佑我儿林一,免于一场灾祸,今日安全醒来……” 耳边不断传来父亲的虔诚声,一时我也感同身受,内心默念道:“林氏祖先在上,感恩你们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会好好做人,为林家积德行善。 待父亲俯首磕上三个响头后,我也紧随磕起,最后接过父亲手中的佛香,连同自己手中的,一并插进林氏祖先灵牌前的香炉。 扶起父亲时,父亲开口道:“这次你出车祸大难不死,都是咱家林氏祖先显灵保佑,同时是对你一种惩罚警示,也是一个让你重来的机会,以后你可不准在碰那些违法的事。” 我点了点头:“爸,我知道。” 中午过后,大姑妈去忙她自己的事了,我从父亲口中得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大姑妈可没少帮忙,以后得好好报答她。 在我心目中,我早已将大姑妈视作母亲对待。 心知父亲中午时候,有泡茶的习惯,于是我便主动烧水泡茶,期间想起关于父亲的事,于是我开口道:“爸,能不能和您商量个事。” 父亲问道:“什么事?” 我的表情严肃起来,道:“您别在去上班了,行不?” “你几年前就说过这事,忘了我怎么回答你的吗?”父亲摇了摇头后,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看你出社会后,所做的都是关于赌博的事,人都被抓进去几回了,就你那三更富五更穷的生活,我要是没上班给你存点老本,你以后怎么娶老婆,再说了,后面那三层小楼还没装修呢。” “爸……”这时,我的泪水黯然落下,道:“我知道您为了我付出很多,但是这次能不能听我一次,我真的很担心你每天这样跑来跑去,尤其是上完夜班回来的时候。” 父亲笑里带着欣慰,道:“我都在那上班三十年了,现在不是好端端坐在你面前,再说这份看门的工作轻松悠闲,而且平时老板也很关照我。” 看来一时半会说服不了父亲,于是我提起条件,道:“那你以后不准上夜班!” 父亲笑道:“不管早班夜班,都是厂里安排轮流的,我可不能搞特殊。” 我急道:“那好,那你以后轮到夜班的时候,不准凌晨时候就赶着回来,要回来,也得等到八、九点,路上人多的时候在回来。” 父亲开玩笑道:“那我还不如直接住在厂里别回来好了。” 我回道:“那也可以!反正你上下班的时候都要在大白天!” 父亲无奈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父亲觉得我难得和他谈心,于是顺着话题聊起关于我的事,脸色凝重问道:“林一,你老实和我说,村里人都在传说,你这次出车祸前,是因为在外面赌博欠了上百万,所以跑路回来的?” 我眨了眨眼,回答道:“对啊,我确实是跑路回来的。” 父亲激动道:“上百万啊!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哎呀!!!” 我回忆了一下,道:“不过上百万这个数字不准确。” 父亲一听,脸色松缓不少,道:“我就知道,你哪会欠那么多钱!” 我缓缓自道:“欠的帐面就有一百三十几万,然后高利贷八十万,人情债五十万,这样加起来两百六十万才对,不过商量打折一下,应该两百万左右差不多……” “什么?!两百万!!!”父亲被吓得一时脸色铁青,大声道:“两百万!你拿什么还人家?!” 我笑道:“您就别担心,不就是两百万嘛……” 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也在曾经在道上“辉煌”过,那种一场下来,上百来万的“对弈”司空见惯,再者,我现在的重生身份,只要“未来”的历史轨迹没有改变,首富还是那马氏双雄,那么我的“钱途”一片光明,不愁没钱还人家。 父亲看我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气上心头道:“你啊你啊!现在全身两百块都没,怎么还人家两百万,你看你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还怕人家找你麻烦呢!” “安啦安啦……”我赶紧安慰起父亲情绪,笑道:“爸,您放心吧,我可在祖宗灵牌前立誓,不会在干那些违法的事了,你相信我,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的。” 父亲摇头叹气起来,道:“最好!” 见此,我赶紧殷勤的再给父亲斟上一杯热茶,笑道:“您消消气,消消气!” “不然你……”父亲拿起茶杯后,神色一转,道:“不然你先把婚结了吧,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有了老婆孩子,你那心才定下来,然后在找份工作慢慢还债,这样以后的生活才会踏实。” 我都差点听懵了,笑道:“我上哪找对象啊?再说了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谁愿意和我处对象啊!” 父亲问道:“你去年不是带着一个叫小岚的女孩子回来吗,我觉得她就不错,虽然外面有些闲言碎语,但是只要你喜欢,管他们说什么。” 我知道父亲口中的“闲言碎语”,无非就是村里某些人知道赵小岚曾经是个陪酒妹子,到处帮我“宣传”,而父亲此时的这一番话,无不体现对我溺爱。 我淡淡说道:“我和她分手了……” 父亲问道:“怎么好好的,就分手了?我看她挺乖巧懂事的,做家务也很勤快。” 我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便含糊道:“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分分合合很正常……” 父亲斥道:“我看就是你对不起人家!” 父亲说得没错,当时的确是我不听小岚的劝阻,最终伤了她的心,但是我永远无法释怀,她一声不吭的离我而去…… 第七章没钱 下午五点时,父亲又开着他的三轮摩托上班去了,临走前,我是再三叮嘱,路上安全小心…… 父亲一走,感觉整间老宅空旷旷的,我便打算出去晃晃,临出门时,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恍然道:“对了,我的手机呢?!” 在2019年通讯发达的时代,手机已是人类生活里的必需品,而我搞物流的更是离不开手机,出门前检查手机是否带在身上,久而久之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我回到自己房间,很快就在桌子上看到一张电话卡及钱包,想必我的手机已经在那场车祸中牺牲了,随之翻看起钱包,看看里面还有多少钱。 “一百四十五快?!”清点完钱包里的全部家当,我无奈苦笑起来,还真是悲哀啊,两百块整数都没,这点钱估计连台二手的老人机都买不起! 哎,现在父亲去上班了,我上哪搞点钱买手机? “先去找若雨借点钱,顺便还可以在大姑妈家蹭一顿饭。” 这时,我脑里最先闪出能救济我的,就是表妹若雨,回忆里的这个时间段,没过多久,我又开始染赌了,而且差不多把全村能借钱的人,都借上一遍,差不多成了过街老鼠那样。 以我现在重生后的思维,除了自己最亲的人,我可不会随便在找人借钱了。 就这样,我带着全身家当出门了,去往大姑妈家的路上,我心情自在左右瞧望,好生多看看这条我从小生活的街道,毕竟未来真的可能会被征收,不复存在了。 “一哥!!!”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从旁传来。 我扭头一看,一个寸头的精神小哥,神情激动朝我跑了过来,我眨了眨眼:“阿虎?!” 阿虎,本名就叫林虎,这名的“随意程度”全然不亚于我,同时人如其名,性格虎得很,年纪小我三岁,从小就老喜欢跟着我屁股后面玩,把我当做大哥对待。 按“未来”的话形容,他就是我一枚妥妥的“小迷弟”,“未来”的我出狱后创业时,他也成了我物流站里的一名员工。 阿虎一到我跟前,便气喘呼呼道:“一哥,你终于醒了啊!我今天还打算去你家看望你。” 我开玩笑道:“你哥我命硬得很,哪有那么简单就睡死掉了!” 阿虎笑道:“那是那是,一哥你现在要去哪?不然上我家吃饭吧?不对不对,还是去喝酒吧,这样我还可以把兄弟们都叫上,为你庆祝庆祝!” 我欣慰道:“不用了,我现在有点事,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聚聚!” 和热情的阿虎站在街边闲了一会,没想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村里一些和我平辈的年轻人,下班经过而来,左一声右一句“一哥”的叫着。 说实在的,不是我吹嘘,我在这些平辈年轻人的心目中,算是“偶像”般一样的存在,二十出头时,便买车建房,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而且我在发达时,只要他们谁向我开口困难,我能帮就帮,称得上是个“仗义”大哥。 如果说是因为我的慷慨解难,金钱驱使下,才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其实也不全然,归根结底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我对谁“仗义”,都是有目共睹,毕竟在这个年代,“义气”两字还没完全质变,可以说只要我在村里生活,哪怕现在落难了,我也不愁平时吃喝。 而为什么村里的长辈都对我印象不好,一个个都等着看我笑话,全归功于我那“耀眼青春”,一个从小天天打牌的孩子,学习成绩还这么好,被学校开除后,还能在道上混得有钱有车有女人,恨自家孩儿“不争气”的同时,也恨自家孩儿将我视作“偶像”,满满的某种恶意“妒忌”,也因此,我成为被关注的对象,哪怕出了一丁点小事,立马传遍整个村里。 挥别了这群“小迷弟”,我来到大姑妈家里,刚好大姑丈-王东帆收工回来,毕竟他是部队出身,我自动送上门来,哪能轻易放过我,便对我做起一系列正能量的思想工作。 与大姑妈家一家吃完晚饭后,我将若雨拉到边上,开口道:“江湖救急,借哥点钱!” “借钱?!”若雨打量了我一下,警惕道:“借钱干嘛!要借多少?” 见此,我笑着:“你干嘛这幅审犯人的表情,我借钱是要买手机,你就借我个三五百块就行,我买个二手的用用。” 若雨眯着眼道:“真真?!你该不会想借钱去打牌吧?” 我手抹了一脸,苦道:“原来你是忌惮这个啊,放心啦,哥是真的要买手机!” 若雨又打量了我一番,视乎正辨别着我是否撒谎,随后哼道:“那你不用买了,我还有一个旧的,你拿去用吧!” 没过多久,若雨从她房里拿出一台手机递给我,我随手翻看一下,感觉有点旧,自语道:“这诺基亚还能用吗?” “当然能用啊,只要冲下电。”若雨接着问道:“你不认得这手机?”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道:“这手机怎么了?” 若雨突然气道:“这手机是你06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竟然忘了!” “哦……哦哦……”我模糊回忆起来,06年那时我已财大气粗,区区两、三千块的手机,还真不记得。 这时,若雨从口袋翻出五张人民币递给我,我不解道:“干嘛又拿钱给我?” 若云哼道:“拿着吧,你现在的情况我还不清楚嘛,一个男人身上不能没钱,我也才上班不久,只能给你这么多!” “哎呦……若雨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接下来用钱的地方肯定还会很多,我也不装模作样,直接将钱收起,再道:“等哥发达了,一定加倍还你!” 若云白了我一眼,道:“哼,用不着了!反正你别拿钱去打牌就行,那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我开玩笑道:“没事,你就算没钱,大恒那家伙也不会让你饿着的。” 若云和大恒这时已确定关系,正处于热恋当中。 若云不由红了脸,羞道:“你别胡说,我才不会用他的钱呢!” 从大姑妈家出来,我看了一眼今夜的天空,难得月明星耀,令人不由心情舒畅…… 这时已到晚上饭后时间,村道两旁的民居门前,三、五成堆,有的打牌娱乐,有的闲聊喝酒,好不热闹…… “干脆呆会搞几瓶酒,坐在院子里喝喝!” 见此,我心生小酌的想法,自从出狱后,关于喝酒这档事,我喝得有五六分醉意时,便会自觉停下,乖乖去休息,图的就是个消遣放松,压根不像之前在道上时候,喝得醉生梦死,天荒地老。 第八章难眠的一夜1 当我路过一栋装修贵气的洋房时,坐在院子里喝着闲茶的村长-林冷禅,一见到我,便摆出一张扑克脸,中气十足发话:“林一,你小子给我进来!” 这林冷禅和我父亲同辈,平时两人关系不错,我笑脸走了进去,招呼道:“村长大人,晚上好啊!” 打从我懂事起,林冷禅就是光头形象,生得油面大耳,被我背后戏称他为弥勒佛,不过他可没弥勒佛来得喜相。 只见林冷禅瞪了我一眼,哼道:“算你小子命大,多亏你醒得来了,不然你爸岂不是要活活被你拖累!” 林冷禅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颇有点江湖味,我玩笑道:“这得归功咱这林泽村将我养大,福地福人福命嘛!” “哼,少和我嘴贫!”林冷禅冷笑一声,再道:“你小子现在是怎么个打算,是不是还打算继续重操旧业?!” 我不客气的拉了张椅子坐下,笑道:“哪敢啊!劫后余生,当然选择从良了!” “真的?!你可别在我这耍滑头!”林冷禅瞄了我一眼,拿起身前茶桌上的“华子 ”点上,接着随手甩了一支给我。 虽然在“未来”,我已经戒烟了,但此时我还是选择拿起林冷禅的打火机点上,抽了起来,被呛了几口后,笑道:“我骗谁也不敢骗村长大人您啊!”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人声,来源正是林冷禅家外,村道对面的彩票店。 只见一帮村民挤在十几平米的彩票店里,肆意大声喧哗,想必正在议论今晚的幸运数字…… 见此,林冷禅骂道:“看到了吗,都是一群整天不务正业混吃等死的人,天天抱着一夜暴富的念头,一个个信用卡不知道欠了多少钱。” “……”我选择沉默,不知如何回应,毕竟十年前的我,后来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整日不务正业,混吃等死,最后重操旧业,活该入狱。 原来前几期彩票开出了一个独得五千万大奖,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又都买疯了。 林冷禅继续道:“你看那边。” 顺着林冷禅的视线,我看到不远处,此时阿虎正意气风发领着一帮弟兄,谈笑风生往村里烧烤店集合,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一场不醉不归的大战…… 林冷禅长叹一口气,道:“一群小兔崽子,今天月头刚发工资,就迫不及待成群成堆享乐,不用着两三天,口袋就又空空,最后还不是得伸手找家里要钱。” “……”我再度陷入沉默。 林冷禅狠狠吸上最后一口烟,掐熄烟屁股,哼道:“贪和懒,已经成了我们村里一部分人的病态,而这一切,虽然和你小子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多少也受了你的间接影响。” “我……”我欲言又止,谁让我风光的时候太过高调。 林冷禅道:“这次你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以后得好好做人,树立个好榜样,全当为这个养你的村子做点贡献吧。” 印象里,整天大吼大叫的林冷禅,此刻让我由衷觉得,他是真的为村里的人着想,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从林冷禅家出来,一路心情甚是复杂,回到老宅时,我一眼就看到老宅院子里,两个熟悉的人影走来走去。 和十年前的今晚一样,大恒和守财两个发小得知我醒来,前来看望我。 大恒就不多说了,若云的对象,我未来的表妹夫,单单那张国字脸,就能看出为人憨厚老实,现在子承父业,在村里安安分分经营着一家摩托车修理店,而在“未来”,我的物流站合伙人就是他,是一个值得可靠的兄弟。 至于守财这个鸟人嘛,我得好好隆重的介绍一下,典型的自私自利、视财如命之人。 在我风光的时候,一度进城跟着我混,吃喝玩乐全算我的,同时也在背地里坑了我不少钱,然后我跌下来的时候,也就是十年前的现在,我找他借钱时,一毛不拔、哭穷没钱,随之转身买了一辆几万块的国产小车,当起黑车司机。 遇到这种人,你能不气?叫他鸟人还算轻了!反正我在这人身上是找不到任何优点,如果非要挤出那么一丁点的话,那就是他对待异性好得不得了,而且特爱装阔。 不过后来他的下场有点惨,他被他老婆绿了,现世报啊! 一见我回来,守财便赶紧将边上水果之类的慰问品提到手里,换上一脸关切,惺惺作态:“你说你今天刚醒来,怎么就到处跑了,就不怕让人担心吗。” “呵……”我哼笑了一下,差点顺口吐出一个“滚”字。 “来来来,赶紧坐下。”守财一手假装扶着我,另一手提着慰问品,特地在我面前晃着。 见此,我还不知道他的用意,就是生怕我不知道他带了东西,于是我也顺了他的意,笑道:“你们都来了,干嘛还带东西。” 守财故作一副无所谓样,大声道:“都是兄弟嘛,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收下收下!” 我余光看了一眼大恒,大恒已在旁边摇头白眼,心想这些该不会都是大恒买的吧,然后被这鸟人顺水人情?! 一想至此,我掩面苦笑起来,而守财则继续“关心”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既然你这鸟人在我面前装,那我也干脆和你装着玩玩,笑道:“没不舒服,我这是开心,开心你这兄弟能来看我!” 守财敞声道:“你说这什么话,当兄弟的,那都是一辈子!” 我心想你就接着装,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这时,守财看了一下手表时间,突然急道:“林一,借你家电视看看。” 我一听,回道:“你自己进屋看吧。” “好嘞。”留下一话后,守财急冲冲的跑进老宅前厅,打开电视。 我目光瞄了一眼,原来这鸟人今晚也买了彩票,正守在我家电视机前,等着开奖。 见此,我和大恒两人在院子的石凳坐了下来,闲聊着。 没过多久,守财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想必今晚的暴富梦想又泡汤了。 守财在我一旁的石凳坐下,随手将彩票甩在身前石桌上,骂道:“真是狗血,一个数字都没中!” 我瞄了石桌上的彩票一眼,心里笑着:“你也才买了两注,一张彩票都没填满,也就只有你这鸟人,亏了四块钱能气成这样!” 突然,守财神情一变:“你们知道今晚六个红球开出什么数字吗?” 大恒打趣道:“难不成开出99?!” “你别打岔!”守财神秘兮兮道:“今天开出7、18、9、25、10、23!” 大恒没有好气道:“还不是那几个数字在转,有什么特殊的!” 守财大声道:“这些数字正是我们三人的生日!” “!!!” 突然,我心里猛地一惊,今晚错过一夜暴富的人,好像是我…… 第九章难眠的一夜2 一时间,我脑里完整回忆起,十年前今晚发生的一切…… 大恒和守财确实有来我家看望我,但守财这鸟人一到我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我家电视机看开奖,当然他没有中奖,不过后来的话却让我有点印象,正和现在一样,说开奖的这一串数字正巧是我们三人的日生数字。 而眼前的这一幕,完完整整复刻十年前的一切,一切人事物都未曾变化…… 我只能心里默默遗憾:“靠!如果我今天能提前回忆到这一事,那岂不是发了!” 不过很快,我心里又小小激动起来,至少现在能印证一个事实,“未来”的历史轨迹,没有发生变化,一切如旧。 我开玩笑道:“可能老天爷在暗示我们三人,将来不久就会发财!” 守财一听,立马附和道:“对对对,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指不定哪天运气一到,一夜暴富不是难事!” 这时,我顺势使了一个小计,刚才都想整守财一下,既然有想法就要做到,于是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三人今晚就先提早庆祝一下,搞点酒菜喝喝,顺便一起庆祝我的重生!” 大恒一听,眉头皱了起来,道:“你身上有伤,还是别喝酒吧。” “没事,都是小伤!”我对大恒说完后,转头看向守财,道:“守财,你帮我去买点啤酒吧,至于下酒菜要吃什么,你自己安排吧!” 守财一听有吃有喝,当然愿意当个跑腿,义不容辞道:“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这鸟人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这类跑腿的事没少干,他知道反正我会出钱买单,而这次,我也向之前那样,从口袋里抽出钱包来,取出两张大钞。 见此,守财和之前那样,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假惺惺道:“你拿钱干嘛?真见外,今天我来安排!” 我笑道:“拿去吧,拿去吧!” 守财故作矜持,道:“哎呀,这点小钱,不用了!” 我知道我接下来只要在劝一句的话,这鸟人肯定会收下,而且还是那种装得很勉强收下的样子。 我憋着笑意,将拿钱的手收了回来:“好吧,那我就领你心意,今晚你安排。” “……”守财没想到我会不按套路出牌,顿时彻底蒙圈,反应过来后,一时骑虎难下,吞吞吐吐道:“那、那我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我赶紧回应,而在旁的大恒此时已经两手捂脸,暗暗笑着。 守财举步为艰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视乎想要说些什么,我一见,赶紧抢在他的前面发话:“对了,啤酒我要全冰的!” “哦、哦……”被我彻底断了一切念头的守财,这下终于死心,带着一脸死寂的表情走了,想必一路走得并不安详。 觉得守财已经走远后,大恒先声笑了起来:“你是打算让他今晚睡不着吗?” 我也笑了起来,道:“才多少钱,不至于吧!” “你花他的钱,对他来说就是在割他的肉!”虽然大恒口中这样说着,但也难掩脸上幸灾乐祸之色。 约过十多分钟后,守财提着酒菜归来,不过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等这两人进到老宅院子后,守财骂道:“真倒霉,是他自己跟过来的,可不关我的事……”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守财口中的那个“他”,问候一声“水叔”。 “水叔”则傻傻笑了起来,没穿鞋子的两双脚,步伐晃晃颠颠走到我面前,从所穿破烂衬衫的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给我,不断说着“你抽,你抽”。 “水叔”的出现,出乎我的意料,而且在十年前的今晚,也没有这样一幕…… 我接过烟后,感觉一阵鼻酸,因为在“未来”,“水叔”和我父亲一样,在我出狱后,已经不在人世,此时再见到他,难免动情。 “水叔”本名林森水,和我父亲同辈,是村里的一名“傻子”,平时穿着破破烂烂,披头散发,身上恶臭难闻,总是疯疯癫癫,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一般村民都不愿和他接触,最多就是“赏”给他一些吃的,将他打发走。 我小时候从父亲口中得知,“水叔”并不是天生这样,相反,在他们小时候,“水叔”可是一个“猛人”,在旧社会时期,村与村之间难免存在一些土地纠纷,集体械斗事件时常发生。 而“水叔”当时年少勇猛,常常以一敌多,算是村里头号猛将,但也因此遭人暗算,被人用钝器伤到后脑,人最终是救过来了,但是留下了“失智”的后遗症。 小时候,我和同辈的孩子一样,看到“水叔”就感到害怕,但是每当看到父亲接济他时,久而久之,我便放下戒心,慢慢跟他熟络起来。 有时,他会神出鬼没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给我一些被人丢弃的没用玩意,或许他在心里,已然把我当作朋友对待。 我招呼“水叔”坐下,但是他好像不乐意,我恍悟后,赶紧将他给的烟点上,“水叔”才呵呵笑着坐下。 守财在旁嘀咕道:“真不知道你干嘛对他好。” 这时,守财将他买的酒菜,全部放在桌子上,而这些酒菜,我目测一百块还有得找钱,“水叔”一见,顿时两眼发光,或许时平时被人“欺负”怕了,“水叔”不敢妄动,直到我问了他想要什么,他才开口说要喝酒。 看到我帮“水叔”开酒,守财一脸不悦,毕竟在我家里,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自己也赶紧开了一瓶喝了起来,生怕被“水叔”占了便宜。 我红了眼眶,感慨道:“水叔,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吧。” “水叔”边喝着酒,边痴痴笑道:“因为你死了,又、又活了……” 顿时,我整人一愣,“水叔”的话让我感到异常吃惊…… 守财翻起白眼:“你们看看,又在疯言疯语!” 大恒瞪了守财一眼,道:“你是第一天知道他的情况?!”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我试探性问起“水叔”,不顾大恒和守财投来的异样目光。 只见“水叔”一副思索模样,随之伸手指了指地面,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最后朝向天空指去:“你是上面的人……” “水叔”这一言行后,我毛骨悚然起来,心想不会这么邪门吧,难道他能看穿我现在的“身份”? 第十章难免的一夜3 我试着与“水叔”继续进行交流,但是他始终不愿再度发声,静静坐在那喝着酒,守财则在旁嘲笑我是不是太过无聊,对傻子弹琴。 大恒对我说,“水叔”已经在村里失踪好些天了,期间听说有人在县城里见到他,正在某个广场看大戏,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出现。 “水叔”陆陆续续喝了好几瓶啤酒后,突然站了起来,大吼道:“西北玄天一片云!” “哇靠!吓死我了!”守财整人一颤,随之目光狠狠盯着“水叔”,嘴里粗话不断。 我和大恒也一样,同时被“水叔”这突乎其来的举动吓到,心想会不会是喝醉了。 这时,“水叔”突然扭头看向我,两眼迷离,伸手指向我,说道:“凤凰落进乌鸦群!” 我内心一震,心想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里雾里,隐隐感觉很是邪门。 大恒疑问:“他可能醉了,说的话可能是从看大戏里学来的。” 守财先是骂了一句三字经,再道:“学也学不好,什么狗屁凤凰落进乌鸦群,说反了吧!” “水叔”身体颠晃了一下,那模样就是醉酒状态,不过两眼始终看着我,铿锵道:“天降大任于斯,渡世间罪恶,济天下苍生!” 瞬间,我感觉灵魂被人抽空,脑中一片空白…… “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和他一样疯了!”守财歇斯底里着,如果不是在我家,可能已经把“水叔”赶出门外。 而这时,“水叔”似乎很“识趣”,转身摇摇晃晃朝着门外走去,我回过神后,赶紧追了上去。 “你喝了酒,可不要乱走!”我拉住“水叔”胳膊,急道。 那一瞬间,“水叔”迷离的双眼,突然凌厉且温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十分陌生,发出仅有我和他之间才能听清的声音:“娃儿放心,我还不会死,我们江湖再见。”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又从看大戏学来的,只是在说完这句后,“水叔”推开我的手,癫步走了,留下我楞在原地,分辨不清虚实…… 我回过神来后,试图想找回“水叔”,发现他的身影早已消失村道,仿佛今晚并未来过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大恒走到我身边,劝道:“你别担心,他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他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 而我始终魂不守舍,一直感觉“水叔”的话,冥冥之中,好像正在提醒着我什么…… 晚上十一点,送别了大恒和守财两人,我带着微醺酒意,洗了个澡后,便往床上躺去,毕竟现在已超出我平时的作息时间…… 本想早早睡去,但一闭眼,脑里全是“水叔”刚才说过的话,不断萦绕着…… “说我死了,又活了……又说我是上面的人……然后……便是杨子荣的那番江湖黑话,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进凤凰群……不过他怎么会说成凤凰落进乌鸦群,而且还指着我说?” 这时,我忽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惊道:“生与死,天和地,而凤凰不正代表着涅槃重生!”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全全都能关联起来!” 不管“水叔”的话,是否从看大戏学来的,但现在仔细斟酌一番后,令我感觉一阵阴森诡异。 “凤凰落进乌鸦群里的凤凰,真的就是指我?!” 一想至此,我在细细品上“水叔”后来的那些话,自道:“天降大任于斯,渡世间罪恶,济天下苍生……这该不会说,我的这次重生,带有重大意义?!” 脑路一回,我自嘲笑道:“呵……我有那本事吗?” “……” “……” “……” “或许……” “或许……可以尝试……” 突然间,我沉默下来,脑海里闪现着一一幕幕,我活到现在一切遭遇到的人与事…… “不……我不能只是尝试,而是要朝着这方向,一步一步去实现,不管水叔的话是否巧合,这些本就是我重生回来,应该所做的一切!” 一时间,也不知是否酒精作祟,我脑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宏伟规划…… 如果说,我现在选择利用从“未来”带回来的记忆赚钱,然后将外债全清了,从此和父亲过上安稳日子,这是大概率可以做到,同时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但是,我既然现在有这知晓“未来”的能力,为何不将“它”好好利用,选择去帮助和挽救,那些在“未来”原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一想至此,我整人精神起来,下床打开房灯,在房里找起笔和纸,一阵翻腾后,笔和纸是找到了,但也在柜子里的隐秘角落,不经意找到了一个深藏已久的东西…… 一包对我曾经意义重大的“软中”香烟…… 这包“软中”,是彬哥正式将我收作“弟弟”的那一天,他带着我去酒店时,从车上拿给我的,笑说当他的“弟弟”不能寒酸。 那天,他在酒店大摆八桌,宴请的全是道上朋友,为了就是让他们知晓我的存在,以后多多照顾。 而那晚,我酒量不行很快就趴下,来不及将这包烟请出去,当然那种场合,烟多得去,也不差我这包烟,就这样我把这包烟保留下来了,成了我成彬哥“弟弟”的“信物”,也算是彬哥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看着这包曾被我视作信仰及追求的“软中”,一幕幕往事仿若就在昨日,遗憾的是,斯人已逝,一切无法改变…… 我悄然泪下,哽咽:“如果重生往前几年多好……这样的话,大家都还在我身边……” 我拆开这包“软中”,拿起一支点上,虽然有些走味,但心里感觉还是留有当时那“兄弟”味…… “彬哥,现在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会开始走上一条和我们当时不一样的路……或许未来会很艰难,也或许未来更是精彩……” “曾经你那么照顾我,我想你也会愿我一切顺风……” …… 五、六支烟尽…… 我的心情缓缓平息而下,也该干正事了,我拿起笔来想了想,先行在纸的最中间写下一个“我”字。 方后,我在“我”字周围一圈,提笔写下一些人的名字,同时备注这些人“未来”身上发生的事。 我将笔咬在嘴上,双手抱着脑后,静静看着纸上所写的一切,陷入一阵沉思…… “今天的一切,全和十年前的今天一样,也证实了历史轨迹没有变化……” 我的思绪就像一条“细线”,试着将纸上的一切串联起来,但这条“细线”处处碰壁,最终败给了文人雅士口中最俗的那个字,“钱”……? 第十一章规划 “钱钱钱!!!” 万事开头难,没钱更是难上加难,还有我现在的处境,外债两百多万,简直“地狱模式”开局…… 想让现在钱包里的几百块,短时间内翻上几番,除了“赌”以外,我还真一时想不出别的法子…… “赌……是不可能再赌的,而且又不包赢,哎!还是想想别的,能合法赚到钱吧!” 我又点上一支烟来,在房间徘徊走着,脑里不由回忆十年前的此时,我也正为了“搞钱”发愁…… “等等!”突然间,我脚步停了下来,脑里想起十年前的一件事,惊道:“彩票!!!” 一时间,我精神亢奋起来,道:“现在也就只要有彩票这个东西,能快速且合法的搞到钱!” 十年前的今晚,大恒和守财来我家后,守财便打开电视看开奖,恰好开出我三人的生日数字,于是当时的守财迷信嚷嚷着,这是老天要我们三个买彩票,大富大贵即将来到,只不过今晚,这句玩笑话先行从我口中说出。 后来,我听了守财的话,一段时间里彻彻底底迷上了彩票,我将我、父亲以及小岚的生日当作幸运数字,几十倍的买,连续买了大半年,结果还不是给福利事业献爱心…… 一想至此,我的脑里又高速回忆运转起来,试图想起某期的开奖数字,最终发现脑里一片空白,毫无印象。 怪也怪我当时整天都在混日子,每逢开奖的时间,我就早已喝上,随意瞄了一眼没中,便也没再过多留意,哪有印象可言,而像今晚这期,是有着“三人生日”这一特殊印象,所以我还能回忆记得。 就这样,原本满腔激情逐渐冷却下来,但我仍不死心,不甘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脑里重新倒带一遍,搜寻着十年前每一期彩票开奖数字的任何蛛丝马迹。 我自语起来:“记得那段时间的刚开始……我选的这些数字,好几期一个都没中,差点都不想玩了,后来好像是因为一个什么事,我才继续玩下去的……哦……对了,是因为有一期全部数字打了擦边球,守财这鸟人一番事后诸葛亮式的洗脑,我才继续玩下去的。” 突然间,我整人精神一振,大喊起来:“擦边球!!!” 接着我兴奋的赶紧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上我、父亲和小岚三人的生日数字“10、23、9、1、7、18”,接着,我又在每个数字上“加1”,最后形成“11、24、10、2、8、19”这一组数字。 没错,这组数字就是当时那期“擦边球”的开奖数字,当时守财知道我买的都是固定数字,在那期开奖后,特地为我进行一番所谓的“分析”,说我名字有个“1”,全部数字“加1”,不就等于那期的开奖数字,说我离东山再起近了。 “没想到啊,我现在竟然得感谢这鸟人,感谢他当时将我继续推入火坑……” 我笑了笑后,开始思索起是究竟哪期开的奖,自语起来:“我记得那一期离现在很近,而且那天村里很热闹,我们一堆人就坐在外面村道上喝酒,然后一边喝着,守财一边帮我分析着……” 一想至此,我走到墙边看着墙上的年历,手指指着今天2009年4月2日,接着手指慢慢向后移动,当手指停留在2009年4月14日时,猛地一个激灵。 我兴奋喊道:“开出擦边球的那期,就是在这天!” 因为2009年4月14日这天,农历为三月十九,是村里一年一度的祭祖大节,在中午时候,挨家挨户都得备菜祭祖,热闹程度不亚于过春节。 我长叹了一口气,笑道:“没想到最后,我竟然要走上彩票这条老套路,冥冥之中,一切皆是天注定啊!” 或许会有疑问,我都戒赌了,彩票何尝不是另一种“赌”,谁敢说里面没有掺杂“赌”的成分? 但是按我现在的心态来说,我戒掉的“赌”,是实际意义上,那种自己曾经在道上“坐庄”,或是亲自下场,让人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赌”。 而“赌”其实分化多种,如果非得刨根刨底深究,其实人生特么本就是一场无形的“赌”,包括你的每一次人生选择,何尝也不是一种“赌”,人类天生下来就是一个局内的“赌徒”。 言归正传,至于我现在对于彩票的定义,仅是简单觉得,只要是个人都离不开娱乐,当然也有人将此视作职业,全凭个人心态。 我将这开奖日期写在纸上,随之纸上的一切人事物,在我脑里紧密串联起来,内心里的那个宏伟规划,此时已是展露雏形。 “不过……如果这一步出现意外的话,难么……” 这时,我将目光锁定在纸上一个为“毛建军”的名字,看着他名字后面备注的“五一劳动节”,我喃喃自语起来:“不管如何,我一定得先找到他,避免那场悲剧发生。” 这晚,我也忘了自己几点睡了过去,只隐隐记得很困,便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桌旁留有那张满满文字的纸,以及一堆抽完的烟屁股…… 曾经过往的一切,在今晚后,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同时也宣告着一个结束…… 距离开奖,还有十二天时间…… 接下来几天,我继续将心里的那个宏伟规划,加以修改完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乖乖呆在家里打扫做饭,当起父亲心目中的那个好儿子,小日子过得看似充实,但期间还是发生了不少事。 自从我的电话回复通讯后,免不了接到债主们的来电,他们打着“友好慰问”名号,实则拐弯抹角问着我的现状,确定我人死不了后,最终切入正题“啥时还钱”,不管谁开口和我提还钱的事,我都统一回应“给我一段时间”。 或许会有疑问,难道我就不怕债主们找上门来,或者找我身边的人麻烦? 其实,大部分债主还是能好好说话的,挑好听点讲,在这十年前,多少还是讲点江湖道义,祸不及家人,所以一般不会把事做得太绝,最多无非就是在背后耍点小手段,把你名声搞臭,村里人为何知道我在外欠债的事,就是这样来的。 以现实一点的角度来讲,他们就算抓了我,我也的的确确没钱还,难不成把我灭了? 在道上,大起大落之事常有发生,要是哪天我又突然爬起来了,那岂不是多了一个仇人,所以我的回应,他们就算不同意也得咽下同意,只是这个时间不能太长,也算应了那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当然,也有小部分债主属于那种来电时,直接跳过“客套”过程,出口成脏嚷嚷要钱的,在听到我的回应后,仍是满嘴威胁之类的话,这类人我就不愿过多理睬,直接挂断拒接。 重生后,再度重温一次十年前的处境,心里唏嘘怪不了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第十二章实施 在这期间,除了债主的电话外,我还接到了一个特殊电话,来电的是我另一个大哥-周荣,不管现在,还是“未来”,他可能是我在外面,唯一一个真心希望我好的人。 现在的他早已金盆洗手,带着老婆和孩子,一家人在邻市D市,做着小本生意,日子过得不错。 荣哥的来电,除了带来真诚的关心之外,还和十年前一样,让我去投靠他,别在碰那些道上的事了。 不过当时的我,生怕去投靠他的话,会给他带来不便,于是就拒绝了他。 而现在我没有直接拒绝,则是让他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因为我想等到4月14日开奖这天,再做决定,同时还想多陪陪我的父亲。 这几天我也有想过,如果4月14日这天,彩票开奖数字出现意外,我那个规划可能会加深一点难度。 于是我第一时间将荣哥列入我的规划里面,如果彩票没中的话,我就搭车前往D市去找他。 至于买彩票这一档事,经过这几天的深思熟虑,这一期的彩票我打算跑一趟市区购买。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闲得蛋疼,还大老远跑到市区买彩票,在村里随便买一下不就好了…… 我的初心是想,如果我如愿中奖了,这事没人知道最好,因为这样会省去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和影响…… 假如,我在村里买了彩票,如愿中奖了,那不知道要带坏多大的风气,可能我会成就一段新的“传奇”。 一个落魄赌徒,通过彩票东山再起,再次走向人生巅峰,大家快点买彩票! 这样的情况,可不是我愿见到的…… 我并不打算将自己洗白,然后包装成一个“圣人”,我是真心不愿通过这样的“传奇故事”,再度成了村里年轻一辈的“偶像”,间接加重了村里年轻一辈的劣性思想。 这次购买彩票,我只能暗地里实施,而且尽可能找到那种陌生,且来往人多的彩票店购买,避开一切相识之人,所以去市区购买的话,是我最理想的选择。 彩票或是我规划里的关键第一步,但是比起这事,我觉得更为重要的事,我得赶在五一劳动节前赶往E市,避免“毛建军”身上的那场悲剧发生。 出一趟远门在所难免,所以我特地找了父亲聊了一下,将近期打算离村外出的想法,告知了他。 虽然父亲这段时间对我印象大有改观,但还是免不了问这问那,我只好编起谎话,说打算去投靠一个外面的朋友,在我一番真诚的保证下,父亲最终同意了我的想法。 就这样,时间来到4月12日…… 这天,我给守财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也就是4月13日的白天,开车送我去市区一趟,结果这鸟人说他要开车去邻县女朋友家见家长,没法送我,问我换成4月14日行不行。 人家人生大事,我总不能让他别去吧,虽然后来他被他老婆绿了,我只好答应往后推迟一天,毕竟赶在开奖之前,还有一天时间。 4月14日一大早,我和父亲跟着祭祖大部队,浩浩荡荡前往村里祠堂祭拜,快到了中午时候,我给守财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准备接我出发,发现这鸟人竟然关机,气得我直接跑去他家里找人。 一到守财家,我就见到守财的父亲坐在客厅骂骂咧咧,待我一问,得知原来这鸟人昨晚去女朋友家见家长后,一夜未回。 平时也就算了,但今天可是祭祖的大日子,难怪他爸气成这样,嘴里还不断说着,干脆让守财入赘人家算了。 从守财家出来后,我也急了,心里不断痛骂起这鸟人,好在现在时间尚早,还不算误了正事。 第一步就差点出现意外,真是让我意想不到,于是我赶紧回家,将今日祭祖的红衣服换下,随之换上一身旧衣服,心想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出村,随便搭个黑车去市区算了。 就在我打算出村时,守财这鸟人回我电话了,电话那头连声道歉,我也懒得和他多做计较,直接了当的问他现在能不能来,他回我说马上回来,不过从邻县女朋友家赶来,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 我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可以等等,选择在信他一次,结果没过半个小时,这鸟人说他车在路上破胎了…… 那一刻,我气得差点吐血了,白白在这鸟人身上浪费时间,于是让他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搭车去。 我赶紧带上手机钱包,一切准备无误后,将一个鸭舌帽戴上,匆匆赶出村去。 一出村口,我恍然发现,因为今日祭祖,村里开黑车的村民今日都没上岗,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等起中巴客车,心急火燎等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来了一班,一上去我便找了最偏僻的座位坐下。 一路上,我又在心里将守财这鸟人痛骂了一遍,同时也告诫自己,以后行事要果断一点…… 中巴客车一路沿途接客,直到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才终于开到了县城,也这时,县城的站点上,一下子上来了十几人,将整车挤得满满。 此时,我见一个上年纪的阿婆离我不远站着,周围似乎没人愿意让座,我只好站了出来,对她招手,示意让她坐在我的位置上,阿婆感激不已,直呼我是个乖孩子。 因为给阿婆让座,我便只能站着,一手拉着扶手,一手伸进口袋抓着手机钱包,这也是我之前读书时,坐小巴客车坐出的经验,防偷之心不可无,要是钱包被摸走了,那我今日的计划就彻底玩完了。 我钱包里的钱,自重生那天至今,有减无增,仅剩四百多一点,都是花费在日常消费上,至于今日买彩票的的预算,只需要一百多块,五倍投注就够了。 为什么五倍投注需要花费这么多? 因为通过“擦边球”那段回忆,虽然我能回忆出红球的六个数字,但是全然没印象最后蓝球开出的数字,也就是说十六个蓝球数字我都要全买。 当然,只要如愿中奖,这点多出来的预算无关紧要。 或许会觉得,既然我都有知晓“未来”的能力,为何不搞点钱买?每多花一百快,可意味着多一千多万! 我的回答是,我不贪,五倍奖金已经足够,中奖太多的话,免不了引起社会关注,不便日后行事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十三章意外 接下来的一路上,我让座的阿婆,热情的对我问东问西,还想着要给我介绍对象,毕竟阿婆的审美观正常,懂得欣赏我的颜值,不像这时期的女生,偏爱那种“杀马特”。 当我有一句没一句和阿婆聊着时,隐隐感觉有人正注视着我,于是我将鸭舌帽微微抬高,目光向全车扫视了一番,发现并无相似之人,一时以为是自己错觉。 但是没过多久,这股被人注视的感觉越发强烈,我猛地一转身,终于发现五、六步距离外,一个同样和我站着的“黄发杀马特”,目光正鬼鬼祟祟的看着我。 瞬间,我们两人目光交汇时,这“黄发杀马特”立即压低头来,目光往别处看去…… “这货是谁?难道认识我?” 我一时留了个心眼,脑里回忆起来,好像并不认识这人。 接下来路上,我便留意起这个“黄发杀马特”,发现他除了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外,并没其他异常。 到了市区客运站,“黄发杀马特”比我先行下车,很快就不见踪影,我不由自疑起来,会不会是我多虑了。 一走出客运站大门,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感慨着一切如故,还未发生变化。 当目光不经意看向客运站正对面的那间“彩虹网吧”,我隐隐哀伤起来,这时的“彩虹网吧”,已然不是曾经的“彩虹网吧”。 深叹了一口气后,我在客运站附近搜索起来,隐约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家彩票店。 客运站的大门朝南,我缓缓向东侧走去,大概走了一百多米后,一个朝北拐角,终于看到了印象里的那家彩票店。 这可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购买彩票的店,因为挨着客运站的关系,一天来往之人诸多,谁会记得谁。 就在我以为顺利完成第一步时,刚才车上遇到的那“黄发杀马特”,悄然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前,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同伙。 “这货怎么又出现了!” 按我以往经验,瞬间感觉来者不善,本能反应转身,打算撒腿撤离,万万没想到我的身后,竟然还有另外两个“杀马特”。 这时,我听见身后一道声音:“抓住他!” 只见这两个“杀马特”从我左右包夹过来,将我两只手臂死死抓住,这突发状态,让我一时措手不及,当打算做起反抗时,原本身后的“黄发杀马特”已经冲了过来。 随之,我的背后被一尖锐的东西顶了一下,我很清楚感觉那是一把小刀。 车上遇到的那“黄发杀马特”,这时贴到我耳边,语气凶狠:“想跑?!信不信我现在一刀刺进去!” “信啊!哪敢不信!” 这伙“杀马特”也就十六、七岁,正是那种愣头青,做事不顾后果的年纪,哪怕现在是白天,大庭广众之下,不指定我一反抗,他们热血上头,我便出师不利,倒在这里。 当然,我也不是怕事的主,笑问道:“几位小兄弟,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黄发杀马特”道:“你叫林一,我可没认错!” “他竟然认识我?” 心里突发惊讶后,我笑道:“我确实是林一,不过我好像没惹到你们吧?!” “黄发杀马特”冷笑道:“但是你惹到我大哥了!” “他大哥?谁啊?” 我心疑反应过来,难道他们是我某个债主的小弟? 此时,“黄发杀马特”四人将我这样围住,已经引来不少路人注意,没给我多余的时间去想他们大哥究竟是谁,便再度用小刀狠狠地戳了我一下背后,威胁道:“跟我们走!” “……” 现在这情况,除了跟他们走以外,我没别的选择,只能见机行事了。 被押着走了两、三百米路后,这四个“杀马特”将我带进一条小巷,随之在路况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越走越深。 十年前这时的客运站北面,仍是一片还未改造的旧民房区,这些旧民房早期并未统一规划建造,以致有个高又低,有大有小,房与房之间的间隙,便形成了一条条交错四通八达的小巷,其中不少犯罪之事都是在这里发生。 说我现在的心情是否紧张,那倒也不会,像这样被人押着走,我已不知经历多少回了,不过以往押我的人是警察罢了。 一路上,我更多在意的还是这四个“杀马特”的老大究竟是谁,其实这时,我的心里已经默默有了几个人选,而这几个人选,都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到了一间两层民房外,“黄发杀马特”先行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随之将我推了进去,一股恶臭迎面扑来,整间屋内生活杂物乱堆,用膝盖想也知道,这里是这帮“杀马特”的据点。 这时,“黄发杀马特”打了一个电话,像是在跟他大哥汇报,只见没讲多久就挂掉了,接着他拿起刚才戳我的小刀,一把方便携带的折叠刀,朝我比划了一下,示意让我上去二楼。 这样也好,省得我在这一楼继续闻着这股臭味,我在他们前后的包围下,被带到了二楼一间房间,房间里简单摆有一张办公桌,以及一套旧得裂皮的沙发。 我被安置坐在沙发上后,这四个“杀马特”分散四处,边监视着我的同时,边抽烟玩着手机。 我打量起房间的一切,最后目光定格在墙上的一个小黑板,上面记录着一副黑车“出勤表”。 一时间,我心里猜出了这帮“杀马特”的大哥是谁了,果然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那几个债主当中的其中一个。 “干!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落到这只畜牲手里!” 心里一番漫骂后,我屏气凝神起来,思索着等会如何应对脱身。 过了十几分钟后,我清晰听到楼下传来人声,很快,一阵穿着皮鞋才有的“锵锵”脚步声,上楼梯了。 方后,一个头发染成鲜红色,穿着开膛花衬衫的精瘦男子,腋下夹着个名牌手提包,迈着不可一世的外八步伐,出现在我眼前,随之带着戏虐的口吻,装模做样道:“呦!这不是我们一哥吗?!” 瞬间,我的目光凝聚而起的同时,心里嘲讽着:“果然还是那畜牲本性!”? 第十四章“灰狗”1 眼前这个被我称作“畜牲”的男子,道上大名“灰狗”,三十岁左右,为人极度狂妄,视钱如命,而且专爱做一些令人不耻之事,在此我就不便详说。 在我刚入道时,他在彬哥面前,还是一只敢吠不敢咬的“哈巴狗”,直到彬哥一倒,此狗上位,现阶段应该是这附近“黑车业务”的幕后大哥。 怪也怪我当时赌疯了,山穷水尽时,才会找到这“畜生”借了五万块高利贷,现在落入他的手上,难免要遭受他的一番戏弄。 见我不吭声,“灰狗”一副奸笑走到我旁边坐下,一手搭在我的肩膀,对“杀马特”手下喊道:“是不是你们几个,把咱们一哥吓到了!” 四个“杀马特”同声道:“大哥,我们已经很温柔了!” 听到回应后,“灰狗”一脸得意,阴阳怪气对我说道:“哎,我这几个小弟,有时不懂分寸,你一哥可别放心上啊!” 我冷笑了起来:“不会……” “灰狗”的手从我肩膀收回,拨了一下他那撮红色刘海,奸笑着:“一哥呀!前几天你挂我电话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吧!” “灰狗”说得没错,他是前几天打电话找我要钱的债主之一,不过因为他话里带着威胁之意,着实让我不爽,便将他电话挂了拒接。 我无奈的笑了笑,道:“确实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落到你手上……” “灰狗”道:“你可别这样说,只要我们之间的事情搞清楚了,不都还是兄弟嘛!” 我看了他一眼,哼道:“我不是说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钱还上。” “灰狗”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和别的债主也这样说吧!” 我冷冷回道:“我现在身无分文情况,不然还能怎么说?你灰狗教教我!” “灰狗”惺惺作态:“其实嘛,你现在的处境我也清楚,我灰狗也不是那种难说话的人,主要是我底下还有一帮小弟要养,所以比较迫急了一点!” 我哼道:“那就别拐弯抹角了!” 只见“灰狗”从他那名牌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递了给我,笑说:“这是你找我借钱的条子。” 我接过来一看,纸上留有我的签字画押,借款时间为2008年11月,确实是我当时找“灰狗”借钱时,打下的那张五万块条子。 不过我不明白他现在何意,于是开口:“说吧,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现在的意思嘛,很简单……”“灰狗”整人朝后,瘫坐在沙发上,抽起一支烟来,接着道:“当初你找我借钱的时候,我可二话不说,直接让小弟带去给你,结果你呢,一毛钱利息都没给过我,所以今天这条子要重新打一张。” 我明白了,原来当初替“灰狗”拿钱给我的跑腿小弟,就是那“黄发杀马特”,难怪他认得出我来。 当然,对他们来说,这也仅是发生在半年前时候的事情,对我而言,这可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我认不出“黄发杀马特”,纯属正常。 至于“灰狗”现在提出的要求,要我重新签下条子,也属合情合理,毕竟我连一分钱利息都没给过他,按我们这边道上不成文的规矩,这条子确实要重新打上一张,将欠得利息一同算进去。 “好,我可以重新打一张给你……”为了能尽早脱离此处,我开口答应。 “灰狗”用手拍了我大腿一下,喊了一声“痛快”,朝着“黄发杀马特”发话:“你还不赶紧去给一哥备好条子!” “好的,大哥。”只见“黄发杀马特”飞奔到办公桌边,拿着计算器一阵点点按按,最后拿回一张写有崭新金额的条子和笔,放在我身前的茶桌上。 我瞄了一眼身前那张条子,发现写的是“80525”金额,瞬间看出了猫腻,冷冷道:“我是去年十一月找你借的钱,现在是四月,也不掐头去尾了,就算六个月,每月十个点的利息,加上本金五万块后,好像不是这个数吧?!” “灰狗”对“黄发杀马特”敷衍般的骂道:“你怎么算的,有没有算错!” “黄发杀马特”回道:“没错啊,我按利上利算完后,就是这个数,后面还有个五毛钱,我都直接给它去掉了。” 我一听,心里痛骂起来:“我特么谢谢你个黄毛,还帮我省下五毛钱!” 还真没想到“灰狗”会给我使出“利滚利”这下三滥的手段,不过细想,他不这么做的话,还真不符合视钱如命的“畜牲”本性。 但我隐忍笑道:“你要按利滚利计算的话,有点过分了吧!” “灰狗”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兄弟,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需要养的小弟可不止你眼前这四个,外面还有一大帮呢!” 我自嘲起来,想从这只“畜牲”嘴里占到便宜是不可能的,这次全当我栽了,不然现在和他闹上,我想我连门都别想走出去,于是开口:“好,你都这样说了,我签!” “灰狗”笑呵呵起来:“不愧是一哥,做事干脆!” 当我拿笔准备签字时,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环节,问道:“灰狗,按规矩我现在一签字下去,以后可不能再有产生利息的这一说法哦!” “灰狗”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支吾道:“这个嘛……” 见此,我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一遍,果然这畜牲没这么简单放过我。 持着早点离开这里的念头,我不得不强忍怒火,再次选择妥协,开口道:“说吧,以后每个月几个点。” “哎呀!一哥还真懂我!”“灰狗”笑了笑后,接着道:“既然一哥这么上道,那我也得打个折吧,就八个点!” “特么这只畜牲,真是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态度强硬道:“一句话五个点,不能多了!” 听我这样一说,“灰狗”手指敲打起沙发,想了一会后,装腔作势道:“哎呀!大家都是兄弟嘛,就依你了,五个点就五个点!” 方后,我在条子上签字画押,本以为“灰狗”会就此放我走,发现我想多了……? 第十五章“灰狗”2 “灰狗”拿走条子后,开始惺惺作态的对我嘘寒问暖起来,中心思想就是,我今后打算如何还上这些外债。 说到这里,我不由更加气愤,特么那些借我十几、二十万的债主,都不会像你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当“灰狗”提到我今天为何来市区时,我随意编了个谎,说是来找工作的,不然怎么还钱。 当然,“灰狗”看得出我在说谎,不愿如实告诉他,于是旁敲侧击起来,试图想从我嘴里扒出点什么,比如我现在手头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财“项目”,还是我这次进城,是要来投靠谁谁谁。 他深知虽然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外债,但是道上还是有点人脉,而且这些人脉是他想攀附也攀附不上的,因为人家打从心里就是看不起他这类人。 聊了一会后,我越发不耐烦起来:“灰狗,条子也打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灰狗”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啊!难得相遇,多坐一会嘛!” “靠,我特么和你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态度强硬道:“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我要走了!” 就当我一意打算离开时,“灰狗”那四个小弟围了过来,挡在我身前,看来今天想要离开这里,有点麻烦。 “呵呵!”身后的“灰狗”突然怪笑起来:“我劝你还是乖乖坐着吧!” 我转过身来,怒气腾腾瞪着“灰狗”:“如果我执意要走了呢?” “灰狗”两眼眯了起来,狠笑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灰狗”一话刚落,他那四个小弟一拥而上将我架住,整人不得动弹。 “灰狗”朝我缓缓走了过来:“哎呀,你说你到底着急去哪啊?!” 我的理智也不受控制,怒道:“老子特么去哪,干你屁事!” 突然,“灰狗”朝我腹部狠狠地打了一拳,强烈的绞痛下,我整人差点瘫了下来。 “灰狗!!!”我咬着牙,狠狠瞪向“灰狗”,如果我现在手上有一把刀的话,指不定现在已经犯罪了。 此时的“灰狗”本性显露,随即用手又抽了我一巴掌,狠笑道:“林一,我特么给你脸,你不要脸啊!” 我歇斯底里:“我去尼玛的,老子该做的全做了,你还想怎样!” 只见“灰狗”冷哼一声,对着他那四个小弟道:“把他身上的东西扒下来!” 这四个“杀马特”将我口袋里的钱包手机全部翻了出来,“灰狗”先是拿起我的手机点点按按,可能发现没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便随意丢在一旁,接着拿起我的钱包查看。 “灰狗”将我钱包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戏虐道:“四百多块,你还真落魄啊!” 见此,我杀人的心都有了,吼道:“把我的钱放下!!!” “灰狗”见我如此发火,神情更为得意:“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债主,这点钱就当利息,给我塞塞牙缝!” 我奋力挣脱起来,试图想把东西抢回来,而我的举动很快就惹来皮肉之痛,四个“杀马特”在“灰狗”的示意下,对我一顿猛殴,我只能抱头倒下地上,任由拳脚落在身上。 方后,“灰狗”的一声令下,这四个“杀马特”的拳脚才停了下来。 “灰狗”蹲在我身前,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了,不要以为我只是说说,不敢动你!” “……” 躺在地上的我,现在也只能憋火沉默着,怪也怪自己不慎落入这只畜牲手上。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灰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了起来:“是雄哥啊,您怎么还没到啊!” 我心里一惊,心想:“雄哥?!难道现在和灰狗通话的是阿雄?!” “阿雄”是我的另一个债主,不过此人和“灰狗”不同道,为人有点道义,不过现在他也要来这里的话,那我岂不是又得在此多浪费时间。 只见“灰狗”一边通话一边朝我看来,对着电话说道:“您雄哥没到,我哪会放他走啊,您呆会到路口时,我让小弟出去接你进来。” 听“灰狗”这口气,我能八九不离十的肯定,和他通话的人是我的另一个债主“阿雄”,同时我恍悟了一件事。 这“灰狗”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对我威胁这威胁那,今日一见,我倒有些意外,这畜牲竟然还会和我装模做样,可不像他的本性,原来他早已通知“阿雄”,不让我走,就是为了等“阿雄”过来。 “阿雄”在道上的身份,远比“灰狗”高出几个等级,以我了解,“阿雄”这等大哥,是看不上“灰狗”这货的,无非最多就是点头之交,今天我栽在“灰狗”手上,“灰狗”又知道我也欠“阿雄”的钱,所有才会将消息通知“阿雄”,做个顺水人情,将我交给他,方便以后也好攀附上“阿雄”。 这样说吧,不管此时“阿雄”对我态度如何,“灰狗”一通电话过去通知,“阿雄”总也得来找我要个交代吧,对“灰狗”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得生意。 “冷静!我得冷静下来!” 我目光一转,看到我的钱包和手机,已被“灰狗”随意丢在刚才所坐的沙发上,而这沙发后面,正好是个开放式的窗户,没有任何防盗措施。 “就算钱被拿光了,我也得将东西全部带走!” 我咬了咬牙,心想:“现在的情况,也只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了!” 我心生一计,既然“阿雄”正往这里赶来,我何不将此加以利用,编个谎来迷惑“灰狗”,让他先对我放下戒心。 这时,“灰狗”那边也刚好挂完电话,听他们刚才通话的内容,“阿雄”可能一时半会,到不了这里。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四个“杀马特”很快的又将我围了起来。 “呵……”我装模做样的笑了起来。 见我突乎其来的异常,“灰狗”冷冷道:“你笑什么?” 我故作轻松神态,用手拍打起身上的尘土,笑着:“笑你傻啊,还以为自己赚了个顺水人情,你以为阿雄不知道我今天来市区?” “灰狗”脸色细微变化起来,眯着眼道:“你什么意思?!”? 第十六章“灰狗”3 我故弄玄虚起来:“我和你打个赌,信不信等下阿雄一来,他立马会将我带走!” 听我这样一说,“灰狗”脸色阴沉下来,眼珠子不停转动。 我哼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今天来市区,到底要做什么吗!” 我活动起一身筋骨,推开包围的人墙,显然四个“杀马特”这时也被我唬住了,我闲庭信步走向“灰狗”。 继续编谎告知他,除了“阿雄”以外,还有其他两个“大哥”,今日正等着我来市区找他们,一起准备商量一个大项目。 “灰狗”一听,瞬间两眼放光,着急问道:“什么大项目?” 见此,我心里得意起来,见钱眼开的“灰狗”果然中计了,我余光瞄了一眼沙发上的钱包手机,意味深长道:“想知道?你呆会直接问阿雄不就好了!” “我……”“灰狗”一时想说什么,又突然止住,视乎想起什么,脸色大变,怒道:“不对,我刚才看了你的手机,上面根本就没有你和他们的电话来往!” 我耸了耸肩膀,嘲笑道:“你头一天出道吗?我们搞着这行的,就只有一个手机?” “……”“灰狗”看了我一眼后,随之陷入沉思。 “机会来了!” 我漫不经心的朝向沙发那头走去,在钱包手机边上坐了下来,故意话里有话:“刚才条子上写得是多少钱来着,欠你八万多对吧!放心吧,这点小钱,我一个月就能还给你了!” 经我这样一说,“灰狗”又陷入一阵沉思,可能在想,我说刚才说的大业务八九不离十是真实存在的,如果那样的话,他当然也想着如何插上一手,分一杯羹。 果不其然,“灰狗”换了一张如见亲爹的笑脸,朝我这边走了过来,赔笑道:“哎呀!误会!刚才就是一场误会啊!” 见此,我内心笃定“灰狗”全然中计了,哼道:“没事!反正阿雄一来,我就跟他走了!” “灰狗”装出让人作呕的歉意模样,一只手在我身上摸来抚去:“误会误会!我这帮小弟就是出手不懂分寸,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育他们!” 接着,“灰狗”对四个“杀马特”吼道:“你们四个还不赶紧给一哥道歉!” 四个“杀马特”面面相觑,摊上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大哥,也只能无奈齐声道:“对不起,一哥!” 我心里对“灰狗”痛骂起来:“我去你大爷的,你刚打我的,怎么算!” “灰狗”殷勤道:“你刚说的大业务究竟是什么?” 我淡淡道:“我不是说了,呆会阿雄一来,你自己问他吧!” 单凭我口中的“阿雄”,和“灰狗”口中的“雄哥”虽是同一人,但是称呼不同代表着深交不同。 同道也不同道,“灰狗”心知自己和“雄哥”没什么交情,哪敢问啊,只能从我这边下手。 只见“灰狗”叹气道:“你也知道我这黑车业务,一个月下来也就那几个钱,都是辛苦钱,哪像你们玩赌的,机遇一到,一个月都是几十、上百的赚。” 我笑了笑:“你以为搞我们这行稳赚不赔?” “灰狗”见我松口,赶紧陪笑道:“搞个几十万的,我还是玩得起!” 我见时机成熟,便对“灰狗”问道:“你真想知道?” “灰狗”斩钉截铁着:“当然了!” “那好,我可以告诉你。”我假装看了身前四个“杀马特”一眼,迟疑道:“不过,我们这大业务比较那个,你也懂得……” “灰狗”看懂我的意思,立马对着“杀马特”小弟发话:“你们几个先到门外等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杀马特”们得令走出门外,一个个乖巧的抽起烟来,眼睛都不敢朝里多看一眼。 见此,我趁着“灰狗”一不留神,赶紧将一旁的钱包手机塞进自己裤前袋里,随之双手插着口袋,站了起来,故作徘徊走动,开口道:“听说过线上业务吗?” “灰狗”一听,两眼立马来神,回道:“我有听说过,难道你们打算搞得大业务就是这个?!” “没错!而且我们打算将业务覆盖整个省!”我见“灰狼”此时已然对我没有任何防备,便走到窗户边上,余光朝下勘察一眼,发现楼下正巧停着一辆木制板车,庆幸天无绝人之路。 “灰狗”兴奋起来,急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算过,一个月能赚多少?还有前期怎么投入?” 我哼笑道:“什么一个月赚多少?一天就能几十万流水了!” “一天就能几十万?!”“灰狗”表情精彩夸张,估计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分一杯羹了。 “机会来了!!!” 我见“灰狗”已被我耍得团团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瞬间,我捏起右拳猛地使出,触不及防之势,一拳狠狠打在他的鼻梁上。 按我的经验,打架无非讲求“快准狠”,一招制敌。 “灰狗”被我迎面一拳打在鼻梁后,“啊”了一声,整人瘫倒地上,痛得面目狰狞,原地打滚。 见此,我不由随口骂了一句三字经,舒畅刚才憋得一肚子火! 而这时,“杀马特”们听到动静,一众目光朝向屋内看来,一见自家老大被打在地,赶紧冲了进来。 我快速踏上沙发,攀上窗户,如拍动作片那般,朝着楼下那一辆老式三轮车车斗一跃而下…… 庆幸这间旧民房的楼层不高,加上有着那辆板车作为缓冲点,我双脚一落下后,短暂一阵麻痛,没走几步便恢复过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嘶吼:“你给我站住!!!” 我扭头朝上一看,“杀马特”们正从楼上窗户朝着我咆哮,而一个胆大的“杀马特”,此时也爬上窗户,意想和我一样跳下,我赶紧将板车一脚踢开,不让他落脚,随之撒腿就跑。 没跑多远,身后传来阵阵的急促追逐声响,好在我对这片旧民房区还有一点印象,不然可能都迷失在这交错复杂的小巷里面。 一番紧张的追逐战下,我已气喘不止,我重生后的这个身躯实在太虚了,年纪轻轻就被天天喝酒寻欢的生活熬坏,远比不了我在“未来”搞物流时,那般体能强大。 这时,我从一条小巷左拐,跑到了另一条小巷,二十多米外的小巷尽头,肉眼可见外面街道。 “终于快到外面了!” 而在我欣喜若狂时,眼前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我猛地一惊,正是那“黄发杀马特”。 第十七章正义使者 “黄发杀马特”追到我后,咧嘴露出狠笑,从口袋掏出那把折叠刀指向我,发狠威胁:“这下子看你往哪跑!” “玛德,竟然被这货追上!” 也没办法,这帮“杀马特”天天在这活动,哪条巷子离外面街道近,他们比我来得清楚。 这时,我周围又传来阵阵渐行渐近的跑步声声,想必是其他几个“杀马特”正往此处赶来,如果我在这里栽了,那后果难以想象。 “往前往后都一样!拼了!!!” 肾上腺素极度飙升起来,我朝着身前持刀的“黄发杀马特”冲了过去,就在两人仅距两三、米时,我故意突然止步下来,对着“黄发杀马特”身后喊道:“警察,救命!” 一时间,“黄发杀马特”下意识将折叠刀藏进衣内,惊慌朝后看去,见此,我紧紧抓住这一空挡,一脚朝着他裤裆踢了过去,整人随即“蛋疼”趴到在地。 殊死一搏?那是不可能的,对付这样的小屁孩,我还是有点套路的! 我抬脚朝着“黄发杀马特”拿刀的右手,狠狠踩了下去,瞬间听得一声哀嚎,泄愤过后,我将脱落的折叠刀一脚踢远。 一时处于上风,本想在“黄发杀马特”身上多补上几脚,但是身后这时,已经出现另外两个“杀马特”追了上来,我脚下一动,朝向小巷尽头狂奔起来。 一出小巷,眼前一片豁然光景,人来人往的街道,瞬间令我多了一份安全感,不过,这安全感仅存片刻,没想到身后的那两个“杀马特”竟然还敢明目张胆追出街道。 “靠!简直没完没了了!!!” 形势所迫,我只能气喘吁吁继续跑了起来,而这样一幕追逐战,很快的就吸引来诸多行人目光,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疑惑,持着看热闹的态度。 奔跑过程中,我不时余光身后一眼,见得那两“杀马特”面目狰狞,各自手里拿着一把还未弹开的折叠刀,恨不得赶紧追上我,将我好生“伺候”一番。 “玛德,我可不想见血啊!” 我隐隐感觉自己膝盖和小腿,逐渐酸麻起来,照这样下去,估计撑不了多久,内心绝望呐喊:“老天爷啊!你都让我重生了,难道今日要让我栽在这里吗?!” 这一刻,老天爷或许真的听到我的呼喊…… 街道的一个拐角,我刹不住车,迎面撞上突然出现的一人,随之整人摔坐在地。 很快,我耳边听来一道声音:“抱歉,你没事吧!” 我猛地抬头一看,惊呼真是转角遇到爱了,老天爷在这时刻,给我派来了正义使者,一名身着警服的年轻民警。 “哈!得救了!!!” 我发誓,生平就从来没有一次遇到警察,能像此时这般激动开心的,而那两“杀马特”此时一见巡警出现,不甘心又能怎样,只得屁颠屁颠往回逃窜,不然被抓可就是他们两个了。 见此,我松了一大口气,随之整人大字型瘫躺在地上…… 边上的年轻民警见我这样,一时吓得不轻,急忙蹲下来,问道:“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轻抬起手,无力挥动一下,笑道:“没事没事,我现在哪里都很舒服!” 这时,年轻民警的身后出现了另一名年长的民警,问道:“小李,怎么回事?” 民警小李站了起来,回道:“王队,我刚不小心和这位先生相撞了。” 年长民警朝我一眼,眉头紧皱起来,惊道:“林一?!” 一时,我与年长巡警目光交汇,同之惊道:“老王?!” 老王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回答:“没有啊!” 老王正色道:“没受伤躺着干嘛,还不起来!” 老王原名王公勤,应该有五十岁了,是这片区派出所里的一名老民警,为人正派,秉公执法,被道上众人送上雅号“鬼见愁”,因我之前“涉赌”犯事,被他逮了好几回,一来二去,便成“熟人”了。 我在民警小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难得故人相见,我开玩笑着:“躺着好玩嘛!” “哼,碰瓷可是犯法的!”老王当然听得出我在开玩笑,打量了我全身上下一番,问道:“你这张脸,还有身上的脚印痕是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 被“灰狗”那帮人一顿伺候留下的痕迹,哪能逃过老王那双毒辣的眼睛。 “我刚才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后,赶紧将身上的脚印痕拍掉,接着对民警小李道:“我这伤,是没撞到你之前就有了,你别往心里去哦。” 老王冷哼了一声,道:“真的从楼梯摔下来?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一脸正色回答道,毕竟现在不适合多搞出事情来。 老王看得出我在说谎,但是又没有实际证据,于是道:“前面有个卫生所,我带你去整点药水擦一擦。” 由于处境安全,我一时无心留意老王所说,赶紧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要下午五点,被“灰狗”这帮人白白浪费太多时间,好在时间还来得及。 不过钱包里的钱已经被“灰狗”洗劫一空,现在得想个办法搞点钱,哪怕几十块钱也好。 老王见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嗓门吼道:“你愣着干嘛?走啊!”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问道:“您要带我去哪?我可没犯事啊!” 老王摇了摇头,气道:“你耳朵长哪去了?我说前面有个卫生所,我带你去整点药水擦一擦!” “哦哦哦,好!”就这样,我在老王与民警小李的护送下,人生安全暂时得以保障,笑道:“老王,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关心我就直说嘛!” 老王瞪了我一眼,哼道:“这是我的职责,不管对谁都一样!” “等等!老王他现在要带我去卫生所?!那我何不……” 我灵机一动,对老王说道:“你们工作这般忙,就不用麻烦你们带我去卫生所了。” 老王眉头挑了一下,问道:“你能自己去?” 我道:“我这点小伤,又没啥大碍,自己去就行了,不过……” 老王疑问:“不过什么?” 我从口袋里将钱包拿了出来,摊开给老王一看,笑道:“不过您得借我点钱,您看我的钱包空空如也。”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老王,此时一脸懵圈,不可思议般道:“你找我借钱?!” 第十八章追杀 打今日起,我的人生事迹多了精彩一笔,一个曾经的“赌徒”竟然找警察借钱,简直闻所未闻…… 我无奈道:“我也不麻烦您啊,但是我身上真的没钱啊!” “哼!让你不学好,堂堂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丢不丢人!”虽然老王嘴里叨叨念着,但还是从口袋拿出自己的钱包。 见此,我赶紧凑了上去,但见老王拿了一张五十后,我笑着商量:“换一张吧?!” 老王骂道:“这还不够?敲诈我啊!” 我双手合十,诚恳道:“您就行行好,帮人帮到底,我保证一定还你的!” 老王很不情愿的将五十换成一百,拿给了我,气呼呼道:“记得还我!这可是我大半个月的烟钱!” 我赶紧行了个礼,郑重道:“老王您真是一个救人水火的好警察,我保证加倍还你!” 老王斥道:“别来这套,我这是出于人道才借给你的,还有,加倍还我就免了,我可受不起!” 借到钱后,我匆匆告别老王两人,当我回首一见老王两人已经走远,我便继续今日的计划。 现在我身处的位置是客运站西侧,刚才东侧那边的彩票店已然不敢再去,只好寻问起一个过路路人,附近有没有彩票店,在这个热心路人的指示下,前往不远的另一间彩票店。 因下午的这一场意外情况,一路上,我多了一个心眼,走走停停,时刻警惕起周围的一切,生怕“灰狗”前来寻我复仇,上天不负有心人,庆幸最终顺利找到另一间彩票店。 一进店里,我始终低着头,给老板报上要买的彩票数字,一共十六组数字,每组三倍,一百块钱仅剩四块。 老板一边帮过我投注,一边笑道:“你这客人还真会掐时间,晚一点的话,就不能投注了。” 我敷衍道:“呵呵,没办法,刚刚才下班,” 一张张彩票从机子里缓缓打出来时,我的心跳砰砰作响,感概今日能最终顺利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啊! 当老板将彩票交到我手上,我第一时间准备放进钱包里,一番斟酌后,果断将彩票藏进鞋子里,确保保险一点。 见此,老板一脸不可思议,调侃道:“你这客人够专业的,是怕被老婆发现吗?” 我笑了一下,心里道:“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 就在我准备离开彩票店时,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动静,我小心从里往外观望,发现五个“杀马特”一脸怒色,匆匆往彩票店这赶来,而走在最前为首的“杀马特”,正是刚才追我的那两“杀马特”中的其中一个。 见此,我赶紧躲在彩票店门后,好在他们并没发现到我,待他们走远后,我才缓缓探头出去观望。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毕竟现在这片是那畜生的地盘!” 一见外面没有异常,我赶紧从彩票店走出,两步作一步走,不敢小跑,生怕更会引来注意。 就在走了一小段路后,迎面街道对面出现了另外一伙“杀马特”,此时边走边东张西望,一眼可见就是在寻人,我赶紧躲进了身旁的一家小吃店里,装模做样的看着墙上菜单。 “玛德,估计那畜牲将他全部小弟喊出来抓我!” 我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这伙“杀马特”正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赶紧从小吃店离开,心里骂着:“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可谓步步惊心,每走几步,都要小心观望四周,经过一间台球馆时,还想打算进去躲躲风头,但又警惕不安全,加上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想坐车走嘛,压根就打不到车…… “靠!怎么感觉现在上哪都不对,该怎么办啊!” 一时之间,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呼救:“老王,您现在人在哪啊!赶紧出来救我啊!” “对了!” 情急之下,我脑里联想到了一个地方,喜道:“老王!警察!派出所!我怎么把这个最安全的地方给忘了!” 重生回到十年前,也许现在的我,可能淡忘掉了某些人事物。 但是! 负责管辖市区客运站片区的派出所,我一定不会忘记地址在哪,毕竟我算是那里的常客。 按我现在身处的位置,只要过了一个十字路口,直行一段路后右拐,就能到达片区派出所。 战战兢兢走到十字路口后,恰好红灯,此时又正值下课、下班高峰,眼前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正等着过马路。 这时,我突然看到左侧方向的对面路口,三、四个“杀马特”正过马路而来,一路有说有笑,不像是在寻人,我便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一见“杀马特”模样的人,我特么心里就一阵虚。 我赶紧左蹭右蹭,挤进人群中央,时不时回望,生怕“灰狗”的小弟突然出现,心里焦急着,红灯还不快点消失。 没过一会,路口绿灯亮起,我随着过马路的大部队赶往对面路口,而对面路口那边,此时就像两军开战那般,正也大批“人马”朝我这方赶来。 就在双方“人马”准备在斑马线正中交汇时,我猛地一个眼神,看到“灰狗”此时一脸杀气腾腾混于对面人群之中,身后还有两个小弟随行,正迎面而来。 见此,我瞬间打起一个冷颤…… “卧槽!完蛋了!” 一时,我心里打算往回走,但见“灰狗”此时好像并没有发现到我,于是咬了咬牙,低下头来,往人群边缘方向挤去,同时心里祈求着不要发现到我。 就在我和“灰狗”身影交汇同一平行线时,“灰狗”狗鼻子视乎嗅到我的气味,突然朝我这边一个转头,霎那间,我们两人四目交汇。 “玛德,赶紧跑!!!” 我的潜意识瞬间做出判断,身体如矢,朝向对面弹射出去,虽然此时身后一片人来人往的喧哗声,但是仍可清晰听到,来自“灰狗”这畜牲的野性咆哮。 命危之时,我也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直接脱离斑马线人群,倾斜笔直朝向对面奔跑,随之攀上对面路口街道围栏,一跃而过后,我回首一看,“灰狗”果真已经带着两个小弟追来,那狰狞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要把我扒皮生吞一样。 我猛地吐纳一口气后,开始我的最后求生冲刺,而身后的“灰狗”就像疯了一样,在整条街道上嘶吼大叫,丝毫没有一点忌惮。 “撑下去,前面就是派出所了!” 第十九章安全区 不管现在体力如何,反正接下来的这一路,我是没打算停下脚步了,在一个右拐后,那间蓝白颜色交织的派出所出现眼前,我硬着头皮,一口气做起最后冲刺,最终,整人瘫靠在派出所大门旁的值勤室。 确保安全后,我喘着大气,朝向身后看去,见得此时,一百多米外的“灰狗”,虽是一脸狰狞怒火,但也只能不甘心停下脚步。 这时,派出所的值勤室里,走出一名协警,对我问道:“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 我余光看了一眼远处的“灰狗”,显然他没有打算离去的迹象,于是我对这名协警道:“我找老王,王文勤。” 协警问道:“请问你找王队什么事?你是……” “我是他朋友,我知道他现在外出值勤,他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事已至此,我也只能随口编上一个谎话。 或许会觉得我为什么不直接报警算了,虽然“未来”我已从良,但是毕竟现在是十年前,我的身份还算是一个道上人士,只能还是那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事江湖了”。 这个协警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道:“王队可能没那么早回来,要不,你进来值勤室坐会?” 我笑了笑,谢道:“不用麻烦了,我就在这外面等他。” 值勤室旁便是一道围墙,围墙朝外有着一条底座水泥的绿化带,于是我便在离值室不到五米的绿化带上,坐了下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这时,远远清晰可见“灰狗”身影,仍然站在那里,紧紧盯着我这“猎物”,丝毫不甘心就此离去。 不一会,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起来一看,正是“灰狗”这畜生打来的,一时,我的朝向他的位置看了过去,同时将电话接了起来。 一接通,我便听到电话那头的“灰狗”,一番歇斯底里的“问候”,于是我直接将手机拿离耳边,高高举了起来,对远处的“灰狗”示意,你狂任你吠,反正我也没再听。 没过多久,“灰狗”视乎冷静下来了,我将手机拿回耳边,笑道:“骂完了?要不要在多给你一点时间吠吠?” “灰狗”怒道:“林一!你别以为你呆在那里,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今日这事没完了!!!” 我冷笑了一下,讥讽道:“怎么个没完?你打了我,我反手打回去,这事都扯平了吧!” “灰狗”又是一番破口大骂,我则直接将电话挂了,但是很快,这畜牲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我接起电话后,直接骂道:“去尼玛的,你烦不烦啊,没啥好聊的!” “灰狗”带着隐忍且沉重口吻:“只要你过来,和我去见雄哥,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就让小弟守在派出所这条街的所有路口,直到你出来为止!” 我嘲讽道:“灰狗啊灰狗,你当我第一天出道?看不出你那小伎俩?我欠阿雄的钱,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电话那头,我隐隐感觉“灰狗”已经快要憋不住火了,接着道:“没错,是我欠钱在先,但我今天该签的也签了,然而你不仁再后,我就没必要和你客气什么。欠你的钱,我日后一定如数还上,至于其他的事,我们之间没啥好在聊的!” “灰狗”恼羞成怒,吼道:“算你狠!林一,你最好别栽在我手上,不然,我定废你一只手!” 我冷笑道:“唬我?我特么人就在这里,你有种就过来抓我,废话那么多干嘛!” “灰狗”怒道:“你等着,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呆在那!!!” “灰狗”话一说完,便将电话挂了,没过一会,派出所外的这条街上,前后有三个路口,确实出现了几个形迹鬼祟的“杀马特”,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做出什么来,但是照这眼前情况,“灰狗”是杠定我了。 夜幕降临,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这时,我远远看到老王带着民警小李,从路口那边漫步归来,这一刻,我由衷感觉老王的身影,是那么伟岸,安全感十足。 因为刚才对执勤室的那个协警撒了谎,我赶紧朝着老王走了过去,不然呆会就尴尬了。 老王一见到我,眉头皱了起来,道:“怎么又是你!” 我笑道:“我来找您道谢的。” 老王冷幽默道:“道谢就不必了,我还以为你是自首的。” “真冷,不好笑!” 我赶紧回道:“我现在可是守法公民。” “最好是!”老王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我全身,问道:“你没去卫生所?” 我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是打算去的,但是后来觉得身体也没什么大碍,所以就……” 老王瞪了我一眼:“那把钱还给我!” 我不敢直视老王目光,轻声:“钱已经花没了……” “你!”老王摇头气道。 当快走到派出所,老王示意民警小李先行进去,仅剩我们两人时,问道:“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把戏,直说!” 一时,我的思想挣扎起来,最后选择相信老王,坦诚道:“老王,实不相瞒,我现在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老王眯起眼睛,道:“什么麻烦?” “这个,请恕我不能直说……”接着我便脱起鞋,将里面的彩票拿了出来:“我向您自首,您借我的钱,我拿去买了这个。” 随之,老王脸上神色由情转阴,气道:“你找我借钱,就是为了买彩票?!” 一见我点头回应,老王气得差点飙出粗话,若不是穿着这身警服,估计打我的心都有了。 我解释道:“我有我的苦衷。” 老王怒视着我许久,视乎想从我身上猜出点什么:“那你现在究竟来找我干嘛!” 我尴尬笑了笑:“想让你暂时收留我。” 老王顿时一怔,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里是派出所,我怎么收留你!” 我恳求起来:“老王,你就帮人帮到底,不然我现在身上也没钱,哪都去不了。” 此时,老王已经被我气得面目涨红,方后说道:“给我乖乖在值勤室里呆着!” “收到!”我赶紧对老王敬了个礼。 一到值勤室,正好到了饭点,老王准备去食堂吃饭,于是我对老王道了一声“我饿”,气得老王满腹牢骚,直言怎会摊上我这样一人,但还是豆腐心,让协警帮忙叫了一份外卖给我。 第二十章开奖 老王今晚刚好值班,吃完晚饭后,也来值勤室待命。 不过,老王视乎还不愿“原谅”我,任凭我如何讨好他,主动和他搭话,始终爱理不理。 时间流逝,即将迎来开奖的八点半…… 我见时间差不多了,偷偷问道:“老王,咱们所里有电视吗?” 老王一听,骂道:“你当这里是宾馆啊,还一应俱全!” 我尴尬笑了一下,无奈:“这都快到开奖时间……” 只见我一提到“开奖”二字,老王那张老脸瞬间拉了下来:“真想按诈骗罪,把你小子拘了算了!” “哎呀,你说你怎么老是惦记着这事……”我见派出所外的街道对面,有着一排商铺,于是说道:“我出去借人电视看看。” 老王吼道:“去去去!省得我看到你就糟心!” 我一从值勤室走了出来,一道余光看到附近的一个路口,此时两道身影随即骚动起来,隐隐可见其中一人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哼,你们这帮小子,就好好守着吧。” 走到一家小超市外,我看到收银台边上有一台正在播放中的电视,于我从钱包里,将买彩票剩下的四块拿了出来,进去随手买了一瓶矿泉水。 付钱时,我对着收银阿姨笑道:“阿姨,能不能行个方便?!” 阿姨疑问:“小伙子,怎么了?” 我将彩票拿在手中晃了一下,笑道:“想借您的电视看一下开奖。” “好嘞,小事。”阿姨爽快的按起遥控器,转台到即将开奖的画面。 或许疑问,我现在的心情紧张吗? 其实,说紧张也紧张,但也没特别紧张,也不知为何如此。 或许,经过一下午的折腾,我现在已经身心俱疲…… 也或许,按我现在的佛系心境,已然看破,至于中不中,全都听天由命了…… 八点半一到,电视画面里的开奖人员一番开场后,随之,开奖机器开始转动起来,第一个数字呼之欲出…… 开奖人员公布道:“本期第一个红色球数字是8……” “中一个了……” 我托着腮帮子,靠在吧台上,静静的看着电视直播,只要接下来的某一个数字没中,那么今天一切,就全白费劲了…… …… “两个……” …… “三个……” …… 随着时间发展,开奖数字陆陆续续被公布出来,没出任何意外,一应全中,随之来到最后一个,也是第六个红球。 开奖人员公布道:“本期第六个红色球数字是19……” “成功了!” 这一刻,我的双手一紧成拳,深沉的吐纳了一口气,心里感慨万千,一切得以圆满告终。 我开口道:“阿姨,谢谢您了。” “小伙子!”就在我打算离去时,阿姨叫住了我,问道:“不是还有一个蓝色球没开吗?” 我笑了笑,道:“没必要看了……” 阿姨一听,安慰道:“没事没事,就当为福利事业献爱心了。” 我的言行,一时引得阿姨误解,不过这样也好…… 从小超市走回派出所,之间仅有十几米路,也在这一段短短距离,心里涌现了一个想法…… 回到值勤室,老王见我一副心不在焉,便道:“哼!那彩票是你想中就能中的?!劝你还是去找份工作,好好上班,别老想着一夜暴富。” 我没有搭话,在脑里重新规划起,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本来在我的规划里,如果没有发生下午那一幕意外的话,我现在应该在家,确保中奖后,依序规划我接下来的路线。 如果没中奖的话,我会按原先另一规划,前往D市投靠周荣,因为只有他,现阶段能赞助我想要的一切。 不过,基于我现在的处境,我打算将一切规划提前进行,明天就前往领奖的省会A市…… 这时的值勤室里,一共有着三人,我、老王、以及原本那名值勤的协警。 趁着协警去卫生间时,我走到老王跟前,“啪”的一声,将彩票放在他身前桌上。 老王看了我一眼,哼道:“干嘛!恼羞成怒啊!” 我平静的回了一句:“这些彩票中了三注一等奖……” 老王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一眼身前的彩票:“我听你在胡扯……” 我拿起手机上网,查询了一下今晚这期彩票的开奖新闻,此时正好已经更新出来,于是将手机一同摆放在老王身前:“你自己看吧,省得说我胡扯。” 老王先是余光看了一眼后,随之挺正身躯起来,两眼在彩票与手机之间,来回闪动,脸上神情逐渐越发精彩,反反复复的一直核对着。 见此,我咧嘴笑道:“我没胡扯吧……” 半百人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老王,此时眼瞪如牛,一个劲的打量着我,吞吞吐吐:“你……这……” “这些数字是我昨晚做梦梦到……”我先行打消老王的疑惑后,接着道:“没想到老天爷显灵,让我中奖了……” “真是你做梦梦到的?”老王还是没法相信我的说辞,眉宇紧皱,一手不断挠着后脑,仿佛遇见一件难办案子似的,接着自道:“这上千万的中奖概率,就怎么巧被你碰到的?” 我笑道:“您就别往这里头一个劲琢磨了,三注一等奖,税后奖金应该有一千多万吧,我分您两百万吧,全当感谢你今天借钱给我。” 老王一听,脸色立马严肃起来,凝重道:“林一!我不需要你的感谢,还有,那一百块你也别还我了!” 其实,我也想到老王会这样回答,接着道:“老王,那你在借我一点钱吧。” “啥?”老王一脸问号的看着我,骂道:“你小子都中了一千多万,干嘛又要找我借钱,当我提款机啊!” 我解释道:“我打算明早就去省会A市领奖,不过我现在口袋空空,所以想和你再借一点路费。” 老万疑问:“你干嘛这么着急去领奖,还怕奖金长腿跑掉不成?” 接下来,我对老王避重就轻,说起我现在的处境…… 老王惊道:“你说你在外面欠了很多钱?然后这些债主满城都在找你?” “是的,今天下午遇到您之前,我就是差点被他们找到。”我不想指名道姓,将“灰狗”说出来,毕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道有道上的规矩。 第二十一章提前 以老王的经验,当然也能猜出我的债主都是道上之人,不过这种算是属于民间借贷,除非发生违法行为,有人报警,否则警察也难以过问什么。 我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之所以会来这找你,就是为了躲避他们,而现在,刚好这彩票又中奖了,我当然更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了,不指定彩票被抢走了怎么办?” 老王怒道:“这是抢劫!他们敢?!” 我笑道:“老王啊,这可是一千多万啊,你敢保证,谁能不馋?指不定我还可能有性命危险!” 老王斟酌一番后,道:“你说的确实也有可能发生……” “对啊!所以……”我伸手朝向老王,手指比划起来,笑道:“所以又得麻烦您了……” 见此,老王无可奈何的拿起钱包,唉声叹气:“我今天还真被你小子吃定了……” “你安心啦,我会还给你的!”我像下午那样,殷勤凑了过去,说道:“这一趟去省会,肯定要住宿,您多拿点,多拿点……” 老王从钱包里拿出六百块给我,不舍道:“这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没啦?就这么点?”我接过钱后,问道。 这时,老王还真像是我的一个长辈,直接就钱包摊给我看,凶巴巴道:“一干二净全掏给你了,你小子还想怎么样,嫌少的话,给我还来!” 我赶紧将钱塞进口袋,笑道:“够了够了!” 突然,我又想起一事,道:“老王,我想在拜托你一件事……” “你有完没完啊!”老王瞪了我一眼,但又一脸无可奈何:“说说说……” 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您明天能不能亲自送我到客运站……” “什么?!”老王气急起来,哼道:“钱都借你了,还需要我送你一程?从这到客运站还不到一公里的路。” 我恳求道:“这片区谁不认识你啊,有你送着,我比较有安全感,你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老王虽然一番骂骂咧咧,于公于私,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明天中午下班,就送我去客运站。 这时,老王突然对我严肃道:“虽然有点不妥,但我还是想多嘴过问一句,你小子拿到这笔奖金后,怎么打算的?” 我听出老王此话之意,就是生怕我有了这笔奖金,可能会继续重操旧业,我便真诚回道:“我拿到这笔奖金后,我会将所有外债清了,然后干点小本生意,你放心,当然是正当生意,以后有点能力的话,我会帮助其他有困难的人。” 老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随后哼道:“亏你小子懂得觉悟,你今天说的话,我全记下了,若是以后犯事,落在我手上,我一定从重处理你!” 我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机会的。” 没过多久,老王带队出勤巡逻,我便拿起手机,打算打个电话给父亲,想了许久后,我才拨通父亲的电话。 父亲今天值下午六点到明早六点的晚班,此时正处于上班中,于是很快就将电话接了起来:“喂,林一……” 我深呼吸了一下,道:“爸,我想和您说个事……” 父亲道:“什么事了?” 我缓缓道:“爸,您还记得我前几天说过的,打算要去D市投靠我一个朋友的事吗?” 父亲道:“记得啊,怎么了?” 我接着道:“呃……我现在人在市区,打算明天就坐车去找他。” 父亲急道:“都没和我商量一下,怎么这么突然?!还有,你中午出去时候,不是说晚点就回来,怎么都跑到市区了。” 我还现在不能和父亲实话实说,生怕他为了担心,只能无奈撒谎道:“我那朋友临时有急事,赶着让我过去帮他,所以才会走得这么匆忙……” 父亲听完,显得有些生气,对我一番训话及埋怨,我心里一时也不由自责起来。 不过很快,父亲对我的宠溺就体现出来,关切问我带了多少衣服,身上还有多少钱,等等之类的唠叨…… 我一一安抚回复后,父亲再三告诫,千万不能再碰违法之事,至于这一点,我可就没撒谎,向父亲保证一定不会。 同时,我也告诫父亲,上下班的时候记得都要挑在白天,我会天天打电话督促他的。 和父亲通完电话后,我长缓一口气,算是暂时解决了父亲这一方的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我陆陆续续接到不少村里人的来电,全都是邀约喝酒的,毕竟今天可是祭祖的大日子,白天的祭拜贡品,晚上都会办成好菜,然后搞酒喝上,而十年前的今晚,我也正是如此,早早喝得不省人事。 不过现在,我只能孤寂呆在这,委婉一一借口推掉。 接近十点多,我已困得不成人样,直接趴在值勤室的桌上,睡死过去,直到早上七点时候,老王叫醒了我,让我起来一起吃早餐。 吃完早餐后,老王继续去忙他的事,让我继续乖乖呆在值勤室,等他中午下班。 距离中午还有好几个小时,我哪里呆着得了,还是偷偷跑出外面放风,透透气。 这时,派出所外面的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我向周围所有路口扫视了一遍,仅在一个路口发现有个“杀马特”正在往此监视着,一见我走了出来,便立即拿起手机打了起来,估计是向他主子汇报。 “呵,我还以为外面还有大帮人马等着我,也就小猫一只。”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现在让我走出这条街,我还是没那胆量。 在值勤室里,度过漫长且无聊的几个小时后,时间终于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老王下班后,换了一身便装,说到做到,领着我离开派出所,两人打算步行前往车站。 刚出派出所,老王便说着,今天一大早到处都是中彩票的消息,整个城市都沸腾了,估计这事会成了C市新闻头条,影响一段时间。 听老王这样一说,那我更不能随便泄露自己中彩票的事了,当然我也相信老王的职业操守,肯定会为我守口如瓶。 就在我们两人走往路口时,依稀看见一个鬼祟的“杀马特”身影躲着我们,估计正是“灰狗”的手下。 老王见我脚步放缓,问道:“怎么了?” “没……”我回了一声,赶紧跟上老王。 从派出所到客运站,虽然仅仅只有一公里多的路程,但是其中的红绿灯路口就有四个。 当我们准备经过一个路口时,我回首一看,发现身后已有三个“杀马特”尾随,而其中一人此时,正拿着手机打着电话。 我心想,这三个“杀马特”定是认出老王,否则早就对我动手了,按现在的情况,估计正和“灰狗”汇报我们的路线。 就这样,双方平静的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后。 突然,“灰狗”叼着烟出现在迎面街道上,带着一副阴森笑意朝着我们走来。 第二十二章小狗 “灰狗”那染后的阴阳发型,不可一世的外八步伐,在街道上甚是格外显眼。 当然,老王也和我一样,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但见“灰狗”来者不善,老王随即猜出什么,轻声道:“他是你的债主?” “嗯……”我无奈的笑了笑。 这时,“灰狗”人还没到我们跟前,声音先到:“呦!这不是我们王大队长嘛,真是巧啊!” 仅在一米之距时,双方皆都停了下来,一股酒臭气味迎面扑来,看来这只“畜牲”因为我的事,昨晚没少喝闷酒。 “灰狗”被我一拳打中的鼻梁,此时仍有一片红肿,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灰狗”强忍伤痛,脸部肌肉抽搐起来,挤出一张狰狞面孔,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随之又舒展而开,对老王笑道:“王大队长,您吃午饭了没?” 老王眉头皱了起来,严肃道:“林炳根!你这酒后状态,不好好在家呆着休息,出来溜达干嘛?” “灰狗”做了个稍息立正的姿势,笑道:“报告王大队长,我是睡不着觉,所以上街溜达溜达,这不犯法吧?!” 老王嘲讽道:“你的作息不都黑白颠倒,白天还有睡不着的时候?” “您是不知道,我本来睡眠很好的!”“灰狗”起了个头,接着话里有话:“但是,我的心里老是挂念着一个人,所以到现在都睡不着觉。” 我冷哼了一声,心里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恶不恶心啊你!” 只听老王淡淡回道:“然后呢……” “灰狗”意味深长道:“然后这不正巧,我一夜挂念的那个人,就是您身边的这位林一同学,所以麻烦您高抬贵手,警民之间相互帮忙,将他让给我,我有事想和他谈谈。” “哦?!那还真是巧啊!”老王笑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也不巧,我和林一现在也有点私事要处理,你得排队,况且你现在还醉醺醺的,个人建议你和林一之间的事,等你酒醒了再谈吧。” 这时,“灰狗”扭着一下脖子,目露凶光道:“王队……真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想和我商量?”老王轻笑了一下,目光凌厉起来:“那好,过两天我上夜班的时候,我在带队出勤找你好好商量商量,顺便做个规范检查。” “灰狗”一听,换脸苦笑起来道:“别别别!王队,您这就把事复杂化了。” “那你和林一之间的事,就改天再谈吧。”老王话一说完,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走了。 老王先行一步,而我随行其后,就当从“灰狗”身边穿过的那一刻,刹那间,我与“灰狗”四目碰撞。 此时,“灰狗”面目狰狞,就像一头隐忍杀意的野兽,不甘目送着自己的猎物离开,只能对我龇牙狠笑:“王队,你们慢走啊!” 见此,我嘴角微微扬起,反击示意着:“小畜牲,有本事来咬我啊!” 就这样,我在“灰狗”的死亡凝视下,跟着老王大摇大摆走了。 当我和老王走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时,我又偷偷回首一眼,发现“灰狗”虽是没有跟来,但是他那三个“杀马特”小弟,则继续一路尾随,估计要摸清我和老王的去向。 这时,老王突然开口:“别看了,还跟着呢。” 我猛地看向老王,惊道:“你知道有人跟着我们?” 老王目光始终看向路口前方,哼道:“你以为我察觉不出来?别忘了,我可是一名警察。” 我尴尬的笑了笑,道:“不过刚才,老王你老帅了!怼得灰狗就像只小狗,屁都不敢放。” 老王看了我一眼,道:“你以为我是唬他?我那是实话实说,也该整顿整顿附近这些黑车了,太过猖狂了。” 我一听,心里暗喜:“小畜生,你的好日子到头的。” 这时,老王意味深长道:“还有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事瞒着我。” “我?!”我顿时一愣,方后一想,微微尬笑起来:“我哪有啊。” 老王哼道:“你和林炳根之间不止债务纠纷吧,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怎会大白天,而且我还在场的情况下,前来找你。” “呃……”我一时无言以对。 老王接着道:“我知道,你们所谓的基本规矩,就是万事最好别惊动警察,对吧。” 我摸着头,继续尬笑:“呵呵……算是吧。” 老王也懒得继续再问,没多久,我在他的贴身“护卫”下,安全的到了客运站大门。 不过这时,老王突然走到客运站大门旁的警卫室,不知和里面的民警说了一些什么,随之很快就又走了出来。 没一会,身后传来一阵动静,我回首一看,瞬间明白了刚才老王的用意,原来为了不让跟踪我们的那三个“杀马特”,继续随行而来,施了一点小权力,让警卫室的民警拦住了他们,一番检查身份,拖延时间。 我竖起拇指,点赞:“老王,你这招牛啊!” 老王白了我一眼,道:“还不赶紧去买票!” 我得令一样,赶紧到售票厅买去省会A市的票,这时正好中午没什么人,很快就买到了票。 而我从售票厅一出来,就看到老王手里拿着两个盒饭,心里很是感动。 这时的客运站门口,那三个“杀马特”还在整齐排队接受检查,没办法,谁叫你们染发且奇装异服。 因为老王的身份,所以他能陪着我进入候车厅,距离我这班开往A市的大巴车的发车时间,还有一点时间,于是我和老王便吃起了盒饭。 期间,我发自肺腑道:“这次真的谢谢你,老王。” 老王边吃着盒饭,边道:“真要谢我的话,记住你昨晚答应我的,以后当个守法公民。” 我笑了笑,道:“那当然,以后我有什么事都会事先找你报备的。” 此时老王的目光难得温和,道:“说实话,于公于私,我之所以会帮你,是我觉得你这人本性不坏,只是走错路。” 我低下头来,沉默没有回应…… 其实在心里,我承认我走错了路,因为“赌”,我毁了我自己的人生,同时也害了不少人…… 但是…… 我始终不曾后悔认识彬哥…… 第二十三章到达 中午12:45,我乘坐的这般大巴车开始检票…… 我本打算潇洒的和老王告别,但是还是按耐不住感激之情,将老王视作自己的亲人长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被我这样一抱,老王显然有些懵了,嫌弃道:“去去去,两个大老爷们有啥好抱,又不是上战场,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我开玩笑起来:“除了我爸,我还没这样抱过别的男人,你就偷着乐吧!” “少来!”老王仍是一脸嫌弃,催促:“时间到了,赶紧去检票!” 就在临走之前,我和老万交换了手机号码,老王疑问:“你的行为有点不对劲,只是去一趟A市,又不是从此不回来。” 按心里的规划,我可能真的短时间不能回来我们这座C市…… 这时,耳边不断传来检票广播,我和老王告别:“我走了……有空电话联系啊!” 老王淡淡一笑,与我告别:“一路顺风!” 就这样,我坐上了前往A市的大巴车,隔着窗户,我与老王挥手最后告别…… 大客车缓缓驶出C市市区,我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余光看着窗外景色,或许是我将心里规划提前进行的因素,还未做足充分准备,心里泛起一番难以言喻的复杂之绪……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是有些仓促,但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经历昨天下午一事,我和“灰狗”彻底翻脸,只要我人在C市市区,以他现在的实力,愿意下点血本抓到我,不算难事。 而我的心里想法,除了没能力与他对抗外,更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毕竟,我的正事要紧,只能选择仓促前往A市领奖…… 我大口呼吸起来,试着转换一下心情,想起到了省会A市之后,除了领奖之外,还能见到此时的“宫瑞平”,心情逐渐激动起来。 这宫瑞平是我在“未来”入狱后,在里面认识的一个铁窗好友,没入狱前,正是生活在A市。 按现在他的身份,应该是A市某某区里,一个工作兢兢业业的公务员,但是在不久之后,会因为一些事,从而被迫无奈犯罪,最终东窗事发入狱。 在我的规划里,不管彩票中不中奖,最先头一件大事,就是挽救在“未来”入狱的那些铁窗好友,赶在他们犯事之前,及时制止。 前文我就提到,这些铁窗好友没犯事前,皆是社会上的正直人员,人之初性本善,没人愿意去触碰法律底线,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真的一言难尽…… 宫瑞平就是其中一人,而我之前提及的,得赶在五一劳动节前往E市,找到“毛建军”,此人也是我铁窗好友之一,只不过他“犯事”的时间比较紧迫,正是今年五一劳动节期间,所以我将他排在当下规划里,最为重要的事。 下午15:10分,行驶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车,终于抵达了A市…… 刚才在车上时候,我已经用着手机,事先查清省福利彩票中心的地址及前往路线,毕竟这中奖之事,今天已是全国性的新闻,我觉得不便开口向人询问,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出门在外,能低调尽可能低调…… 一出客运站,我便搭上某路公交车,前往省福利彩票中心…… 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繁荣街道及那一座座高楼,心里甚是感概,A市不愧为省会城市,明显超出我所在的C市一个档次…… 公交车行驶了七个站点,终于来到省福利彩票中心附近,我一下车,没走几步路,便赫然一眼看到此行的目的地。 我抖了抖精神,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存放彩票的钱包,微笑轻声道:“一千万,我来了!” 一走到省福利彩票中心门口,我便看到一副热闹的场景,一个穿着白衬西裤的男子,此时正指挥着两、三个穿着朴实的工人,像是忙着什么。 当我走进一看,心里乐了起来,原来他们正在布置两幅红色贺条,准备高挂省福利彩票中心门口,而贺条上面的字词,皆是在庆祝昨晚开出的大奖。 一看这白衬西裤的男子,就能猜出应该是省福利彩票中心的工作人员。 随后,这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心里估计以为我只是个路人,便未多做留意,继续忙碌着指挥。 我心里笑着:“同志们,幸苦了!” 一个转身,我笔直朝着省福利彩票中心大门走了进去,迎面的是省福利彩票中心大厅,有大厅的话,当然就有前台工作人员负责接待。 只见我没走几步,很快便有一个同是身穿白衬西裤的女性工作人员,朝我笑脸迎了过来。 女性工作人员带着职业微笑,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 我将彩票从钱包里拿了出来,在她面前比了一下,笑道:“我是来领奖的。” 女性工作人员一听,余光看了我的彩票一眼,脸上仍是那副职业微笑,丝毫未有波澜,礼貌的伸出一手,引导说道:“领奖的话,请您随我往这边走。” 女性工作人员在前引导,顺着她的方向,我走向了大厅旁的一条走廊,随之进到了一间名为“领奖登记室”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此时有着另一个男性工作人员正在办公,见我进来后,便放下手头之事,招呼我坐下,而女性工作人员则返回她的工作岗位。 这男性工作人员先是礼貌的一番自我介绍起来:“先生您好,我是我们中心负责领奖登记的工作人员-小李。” 我回道:“哦哦,您好您好。” 小李笑道:“请问先生您贵姓?” 我笑道:“姓林,双木林。” 小李在我一旁沙发坐了下来,一脸喜色:“林先生,您真是幸运啊,恭喜恭喜,不知您今日前来要兑的是什么奖。” 我说道:“就是昨晚开出那个三注一等奖。” 我话一出,小李两眼瞬间发光,惊道:“哇,那个中奖的人就是林先生您吗?” 我将彩票递给了他,呵呵笑着:“都是运气,运气……” 只见小李将我的彩票反复核对后,惊叹着:“您的彩票我已核实无误,真是恭喜林先生啊!” “谢谢,谢谢。”我赶紧谢道。 这时,小李突然题外话,说道:“林先生您和别人有点不一样哦……” 我疑问:“怎么个不一样?” 小李含蓄笑道:“昨晚开得奖,您今天就来领奖了,而且这种大奖,您还是一个人来,着实少见。” “呵呵……”我尬尴一笑,后道:“没办法,谁叫我着急用钱。” “您真是幽默。”小李可能没想到我会这般简单粗暴,丝毫不带一点委婉,一时脸色涨红起来。 但职业操守下,小李只能忍着笑意问道:“不知林先生有将您的身份证随身带来吗?我这边得先做个简单登记。”? 第二十四章老头 “有……”我从钱包格子里,将身份证递给了小李。 “您先稍等一下。”小李拿着彩票和我的身份证,回到办公的电脑前,为我做起登记。 不一会,小李一顿操作后,走到我身边,将身份证归还给我,笑道:“林先生,您的领奖信息已经在我们中心网上登记完了。” “哦,谢谢。”我回了一声后,直接了当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还有,你们什么时候打钱?” “噗……”小李显然被我整得忍受不住,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或许觉得自己失态,赶紧整理情绪,道:“抱歉抱歉……您现在还不能走,您可是中了三注一等奖,按我们中心的规定,您得和我去一趟三楼,找我们中心的主任办理其他手续。” 我皱眉道:“手续这么多?” 小李笑道:“没办法,这些程序都是要走的。” 就这样,我被小李领上三楼,继续进行相关手续办理,直到接近下午五点时候,才算全部完成…… 期间,我从而得知整个领奖到奖金到账的流程,需要两、三个工作日,而且奖金到账当天,我还得再来一趟这里当面领奖,同时小李特别提醒,那时可能还会有一个媒体记者采访环节,让我做好准备。 一想至此,我一个头两个大,难道我那时真得乔装打扮不成人样,然后再来领奖?避免被人认出? 在小李的相送下,我离开了省福利彩票中心,心想到还得等上两、三个工作日,便打算找个地方住下。 省福利彩票中心地址位于A市繁华地段,附件酒店住宿的价格可想而知,一晚打底三、四百起步,我现在身上这点钱,可能连付个押金都不够。 按一般中奖人心态,可能都会觉得,不就是多停留两、三天时间,全当到此一游,好好参观一下咱们省会A市。 一开始我也是持着这样的想法,但是谁让我口袋钱财寒酸,而且还是找老王借的。 步行在市区转了一大圈后,我找到了一处距离市中心偏远的街区,这里异于现代化的市中心,呈现那种最早老城区的市井文化,浓浓烟火气息。 “原来这里叫做安康街啊,没想到市区里还保有这样一处老城街区。”我看了一眼身前的简介街牌,自语道。 此行,是我生平第一次来到A市,最早之前,我和赵小岚外出游玩,第一选择都是去啥啥自然景点,对A市这种现代化的大城市,我是压根一点都不感冒,毕竟从小在农村生活惯了,我更适应市井烟火的生活。 这“安康街”街道两侧,皆是一整排民房改造的店铺,各类当地小吃店、特产店、大排档琳琅满目。 没走几步路,我便看到一个写着“某某民宿”的招牌。 “对啊,我可以住民宿,费用肯定比那大酒店来的便宜,而且我也喜欢这里的环境。” 于是,我朝着“安康街”深入进去,逛了一圈后,陆陆续续找到了几家民宿,虽然价格比大酒店便宜不少,但还是有点偏贵,我心目中的理想价格是在一天一百以下。 这时,一间名为“清风民宿”的招牌出现在眼前不远。 “上那家看看……” 这“清风民宿”是一栋四层老式民宅改造的,我人一走到门口,便被整个门面淡雅的装修风格吸引,亦是和招牌“清风”二字相互辉映,心想此处老板指不定是个文艺青年。 但是,当我踏进“清风民宿”那一刻,心里涌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迎面出现的第一个人物,竟是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带大金链,顶着一头发量稀疏大背头的花甲老头。 见此,我心里苦笑起来:“真是无语啊……老板竟然是个老头,亏我还有所期待。” 大厅前台里,这穿着花里胡哨的花甲老头,虽然看上去瘦瘦巴巴的,但精气神十足,让我感觉有点不爽是,他明明一见我的来到,仍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着大烟,毫无一丝迎客之道。 “靠,这老头这么拽!” 虽然心里骂着,但我还是扫了一眼整个一楼大厅环境,小清新的风格让我觉得很是舒服,随后我将目光定格在前台后方墙上的价格表。 “哇,普通单间最低一天八十,这价格划算啊!” 我挤出一丝礼貌性的微笑,对老头问道:“请问你这还有一天八十的单间吗?” 老头瞟了我一眼,以略显不耐烦的口气,问道:“有网上拼团吗?” “没有……”我回了一声后,心想你这老头还挺时髦的,还懂得搞网上拼团这一套。 老头接着问道:“有电话预约吗?” 我一时楞住,心想我要是有预约,干嘛还要问你有没有房间,算了算了,懒得和一个老人计较,于是无奈回道:“也没有……” 这时,老头白了我一眼,碎碎念着:“啥都不懂预约,还住啥住!” “靠,要是客满没房你就直说,拽什么拽!若不是看在你这把年纪份上,都特么想冲进前台抽你一顿。” 就在我转身打算离去,找找下一家时,老头突然喊住了我:“喂!你去哪啊!” 我不爽道:“你这边不是客满了,我上别家去了。” 老头哼道:“谁和你说客满了,身份证拿来登记,真是愣头青!” “我特么愣头青?!” 我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既然你这还有房间,直截了当的说有就行了,干嘛还问那么多废话,着实让人无语,简直就是一朵奇葩。 资金有限,没经过多考虑,我还是拿出了身份证,毕竟这“清风民宿”是我找到现在,最便宜的一间民宿了。 我开口:“给我开那个八十块的单间。” 老头接过我的身份证后,问道:“要不要加二十快,配有电脑。” 我一听有电脑可用,上网查询一些信息的同时,还可以消遣时间,一天多二十快也不算什么,便爽快答应可以。 老头登记完我的身份证后,仍是那幅讨人厌的神态,拽呼呼道:“一晚一百,押金两百,一共三百。” 就在我掏钱包付钱时,这老头吗瞄了一眼我钱包里的钱,嘴碎起来:“哼,提醒你一下,你那点钱只够住三天!” “真特么想拿针把你这老头的嘴巴缝上!” 憋着火气,我哼道:“这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欠房钱的。” 老头将我的身份证和房卡拿给了我,同之哼道:“那最好!还有一点,你可别拿房间里的电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要是把我电脑整中毒了,等着赔钱吧。” “我特么这张脸,像那种猥琐的人吗?” 懒得和这老头多费口舌,省得自己活活被气憋死,我拿着身份证和房卡朝着前台旁的走廊走了进去。 第二十五章乐乐 按着房卡上面202房号,我从走廊的楼梯上了二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门一看,房间不大,虽然只有十来平米,但带有独立卫生间,其他该有的设备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真心觉得这间“清风民宿”的设计不错,而且价格公道。 但是,一想到这设计,有可能出自楼下那奇葩老头之手,心里隐隐不是滋味。 我将鞋子脱掉,往床上大字一躺,随之长呼一声舒服。 躺了一会后,我拿起手机,先是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撒谎我现在人已经到达了我朋友D市的家里。 父亲在电话那头又是一番千叮万嘱,让我好好做人做事,空闲时候一定要回来。 和父亲讲完电话后,我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老王,人家这次帮了我这么多,我总得也要报个平安吧。 在电话里,我和老王说了,我已经去完省福利彩票中心,办理好相关领奖手续了,现在人住在民宿。 老王和我父亲一样,语重心长嘱咐我,出门在外,一切行事注意安全。 打完这两个电话,我走到电脑前,将其开机,打算上网查一查一些现在信息,毕竟这十年前,电脑仍是主流,不像在“未来”,手机已经可以逐步代替电脑。 大概等了五分钟左右,这台电脑终于进到了桌面,如果这台电脑搬到“未来”,估计现在会显示:“你超过了全国0.01%的电脑!” 见此,我不由骂道:“尼玛,就这破电脑的运行速度,还指望它能上带颜色的网站?!” 晚上七点半…… 玩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脑,我竟然感觉一阵腰酸,无奈自嘲起来,我这十年前的身子骨实在太虚了,以后的好好加强锻炼。 离开电脑前,我缓缓伸展肢体,活动起来。 这时,我隐隐听到外头穿来阵阵喧哗人声,于是便拉开窗帘。 由于房间窗户正对“安康街”街道,一片热闹的市井光景,随之映入眼界。 我惊叹起来:“哇,这外面真是热闹。” 我将窗户打开,窗外的一切市井喧哗,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将其融合一体,让人置身其中的感觉越加深刻。 我笑着:“还好这房间隔音不错,不然热闹归热闹,晚上还要怎么睡觉。” 这时,外面阵阵食物香味随风扑来,我的肚子一缩,开始打鼓起来。 将钱包带上,我从房间离开,打算下楼外出觅食。 一到楼下,我看到此时台前里,除了那老头外,还多了一个稚气小女孩,目测三、四岁,上幼儿园的年纪。 老头一改刚才那副拽上天的面目,眼里尽是慈祥之色,陪同小女孩吃着前台桌上的一堆打包小吃。 “没想到这老头还是个孙女奴啊!” 这时,那小女孩看到了我,闪着一双童真大眼睛,嘤嘤笑了起来:“叔叔你好!” “哎呦喂,这小姑娘真懂礼貌啊!” 我赶紧挥手笑道:“小姑娘你好!” 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温和且带有一丝严肃,对小女孩说道:“乐乐,爷爷不是告诉过你吗,不准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我一听,心里顿时来气:“你这糟老头,有在客人面前这样说话的吗?会不会做生意!” 我对这名叫乐乐的小姑娘迎去一个真挚微笑后,离开“清风民宿”。 此时,正值“安康街”一天最热闹的高峰时期,路上皆是往来不止的行人,一些生意火爆的小吃店,更是大排长龙,浓浓市井气息,其中更具市井色彩的,当属沿街各类商贩的吆喝声。 逛了一大圈了后,我最终只买了一份当地的特色小吃-肉丸子,这肉丸子好吃是好吃,但是份量太少,价格也不便宜,一份就得十五块钱。 按我现在钱包里的经济,还不足以支撑我在此大吃大喝,一份肉丸子吃完后,肚子仍是打鼓抗议不饱,无奈只能买上一盒全国通用的充饥食品-某师傅方便面。 回到“清风”民宿时,老头和乐乐两人依在前台,乐乐此时正通过电脑看着动画片,而老头一见我手里还带着一盒方便面,露出一道得意笑容,嘲讽道:“不敢乱花钱了吧。” 老头一话无情刺中我的软肋,但是!我哪能轻易示弱,撒谎道:“我是吃不惯你们这里的特色。” 老头哼道:“外省人吃不惯还说得过去,你这个C市的人,吃不惯A市的小吃?骗谁啊,说谎也要有点技术。” 瞬间,我感觉自己被人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起来,不知如何回应…… 正打算如“失败者”回避上楼时,老头又叫住了我,喊道:“喂喂喂,要泡泡面吃的话,在楼下吃!” 我疑问:“还有这规定?” 老头指了指墙上价格表,骂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视力不好。” 我顺着方向看去,发现价格表旁还有一行字:“禁止在房间内用餐,统一一楼用餐。” “靠,我刚才竟然没注意到,不过,这规定未免有点奇葩了吧。” 无奈之下,我当然也得遵从规定,乖乖的问了一句:“那这里有开水吗?” 老头道:“烧水壶在那,自己烧!” 大厅前台边上设有一套桌椅,应该就是给客人用餐用的,我顺着老头的指引,我拿起桌上的烧水壶装水,等待水开的期间,我是觉得即尴尬又丢人。 这时,前台的乐乐走到了我这里,睁着那双大眼睛,童言童语:“叔叔,妈妈说了,吃泡面没营养。” 我感觉灵魂被捅了一刀,心里苦道:“你以为叔叔愿意吃这泡面啊,叔叔也是万不得已啊!” 眼前这乐乐穿着一套园服裙子,头上扎着两个俏皮马尾,让人一眼感觉可爱,就像个小天使一样,尤其是那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灵动清澈。 “哎呦,这乐乐以后长大定是个美女,还好没遗传到他那讨人厌爷爷的基因!” 一时,我的脑里浮现起赵小岚的面容,曾经初见那时,我也是被她那笑起来如月牙般的大眼睛吸引…… 这时,前台里的老头对乐乐喊道:“乐乐,你忘了爷爷的话了吗?” 乐乐笑着:“爷爷,我觉得这叔叔不像是个坏人。” 我对乐乐竖起大拇指,点赞道:“乐乐,你真是长了一双慧眼,看人真准!” 没多久,烧水壶的水开了,我将泡面冲上,打算赶紧吃完上楼,也就在这时,大门走进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 乐乐一见,小跑过来抱住了她,口里喊着:“妈妈,你今天晚到了哦。”? 第二十六章反差 这个被乐乐称作妈妈的女人蹲了下来,微笑着:“不好意思,妈妈来晚了。” 当母女两人走往前台时,乐乐妈妈看到准备吃泡面的我,便礼貌微笑的对我点了一下头。 见此,我也微笑点头相迎过去,心叹:“这才是为人礼貌之道嘛,不像那老头,一副拽不拉几的态度,也不知道那老头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能有这样的儿媳和孙女。” 也因乐乐妈妈的礼貌举止,我下意识留意起她,按我阅人无数的经验,目测她年纪应该三十岁左右,长相不错,虽然脸色有点消瘦,但是气质满满,有点属于那种让人一眼印象舒服的古典性美女,想必这“清风民宿”的风格设计出自她手。 而乐乐的长相就是她妈妈的一个翻版,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简直无差别一摸一样。 不过一点,刚才与乐乐妈妈片刻间的目光交汇,我发现她眼里尽是憔悴。 这时,前台边上,乐乐妈妈带着一脸歉意道:“黄伯伯,不好意思,今天下班比较晚,让您麻烦了。” 我一听,心想:“黄伯伯?!难不成他们之间不是亲人关系?” 我见那老头对待乐乐妈妈同时语气温和,说道:“没事没事,乐乐乖的很。” 乐乐妈妈看到前台里的一堆小吃,脸上歉意越加深邃,道:“还让您给乐乐买吃的,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把钱给您。” 乐乐妈妈一说完,便从口袋里拿出来钱包。 老头一见,赶紧拒绝道:“小孩子能吃多大份量,这些都是我吃的,你可别拿钱给我,不然我就把钱丢掉!” 我这旁观者一听,顿时心叹:“哇靠,把钱丢掉!你这老头真土豪啊!” 乐乐妈妈连连低头表示歉意,道:“真是谢谢您帮忙带乐乐,这段时间实在太麻烦您了。” “这老头帮她带孩子?” 一时间,我心里揣测起他们之间究竟是啥关系,于是我将目光再度停留在乐乐妈妈身上,打量起来。 这乐乐妈妈的头发用一条黄色的工业橡皮筋,简单扎成一撮马尾,着装一身略显随意的灰色便装,两只衣袖卷到手肘处。 不过她说起话来,温和细语,总隐隐让我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对了!就是感觉她的人和形象之间有点反差!” 我脑路一转,心想以乐乐妈妈这等颜值和气质,应该是那种被老公捧在手心才是,不愁没钱装扮,而且言行举止,显然受过高等教育,怎会形象穿着如此简单随意。 或许你会觉得,说不定人家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简单随意,不追求在外形象…… 当然,也或许存在另一可能,这人家工作职业所需…… 以我年轻混迹夜场,阅人无数的经验,只要但凡是个女的,她都爱漂亮! 有人追求光鲜靓丽,有人追求青春运动,有人追求朴素淡雅,每个女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形象风格。 所以我觉得乐乐妈妈的形象,不该如眼前这般,种种迹象下,我更倾向第二种可能,就是工作职业需要。 我又仔细在乐乐妈妈身上重审一遍,发现她的衣服上有着一些斑斑油迹,给我印象就是个基层的劳动工作者,实在与她气质完全不符,我心里总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至于刚才的对话里,老头为何帮乐乐妈妈带乐乐?之间存在什么关系,我一时猜想不出。 就在这时,乐乐妈妈让乐乐与老头道别,乐乐很是乖巧礼貌的对老头说了一声:“爷爷,晚安拜拜。” “晚安拜拜,乐乐。”老头一张老脸满是不舍慈爱之色,接着对乐乐妈妈道:“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乐乐妈妈再度对老头弯腰,点了一个头,轻声微笑:“知道了,谢谢您黄伯伯,那我们走了。” 这两母女临走离开时,乐乐也对我说了一声“叔叔,晚安拜拜”,而她的妈妈,仍是对我露出礼貌一笑。 见此,我赶紧微笑回应:“晚安拜拜,路上小心。”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我的心里浮现一种莫名的思绪,如果当初我听了赵小岚的话,收手从良结婚,现在可能都也有一个孩子了…… “你坐在那看够了没,泡面还吃不吃!”老头一道嘶吼打断了我思绪,顿时让我吓了一跳。 “玛德,差点被这老头吓死。” 虽然心里这样骂着,但我还是不敢表露出来,赶紧将泡面吃上。 没一会,我吃完泡面,打算回到自己二楼房间,但从前台一过,老头突然“喂”了一声,喊住了我。 我未有好气的问道:“怎么了!” 老头瞪了我一眼,开口:“想住在我这,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如果你在像刚才那样,色迷迷的盯着那母女,那你就从我这里滚出去!” “我特么色迷迷?我还怀疑你这老头图谋不轨呢!” 我无奈叹了一口长气,毕竟寄人篱下,怎么也得忍住火气,缓缓道:“您老放心,我心安分的很!” 老头一听,冷哼一声:“最好!” 就这样,我心里装着一万只草泥马,回到了二楼。 正准备进到自己房间时,我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房间,发现并未有其他客人动静,于是哼笑起来:“看来这二楼入住的就只有我这间房,哼!这也不奇怪,摊上这样一个奇葩古怪的老板,还不让人在房间吃饭,谁愿意住在这里!等我奖金一到帐,我特么就立马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住,省得还要再看那老头脸色。” 回到房间,我终于可以好好的洗上一个热水澡,接着又继续玩了一会电脑后,倒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隔天大早,我被一阵电铃声吵醒,我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A市本地座机号码,我接起来一听,电话那头便传来一声亲切问候:“林先生,早上好!” 我纳闷问道:“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笑着:“我是省福利彩票中心的小李。” 我一时想了起来,赶紧问候起这位财神爷,笑道:“你好你好,我还疑问你的声音有点熟悉。” 小李道:“林先生,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和你报备一下,你的领奖进度情况,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接听。” 我回道:“方便方便,你说!” 接着小李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一堆领奖进度情况,总结就是这样,这奖金今早已经送往上级审核,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可以批下到账,然后我就可以去省福利彩票中心领钱了,同时已经确定还要接受一下媒体记者采访。 和小李寒暄客套几句话后,我两结束通话。 看了一眼手机上今天日期,后天也就是4月17日,离赶在五一劳动节前去往E市,还有大把时间。 第二十七章取钱 一番洗漱后,时间来到早上九点半,我继续穿着这一身脏衣服出门觅食。 一下楼,我便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周董的歌。 此时,老头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楼大厅前台里,随着音乐节奏,轻摇起脑袋,一副沉迷音乐世界的模样,不过在我看来,有些搞笑滑稽。 “没想到你这老头还懂欣赏周董的歌,心态挺年轻的嘛!” 虽然对这老头印象不好,但我还是和他问候了一声“早上好”。 老头冷冷回应:“今天还住不住?” “当然住啊!”我回了一声后,拿出钱包,本想事先给上今天的房费,但是一想至少还要住到后天领奖,便把钱包仅剩的两张大钞拿了出去,道:“住到后天!” 老头一见,冷笑一声:“只留几十块钱,对自己够狠的!” 我拿起钱包里的一张存放已久没用的银行卡,在老头面前摆弄起来,不甘示弱道:“您放心,我还有这个!” 老头哼道:“那最好,不然饿死在我这里,我还得帮你料理后事。” “……” 从“清风民宿”一出来,我便忍不住开骂:“靠,这老头是没刷牙吗?嘴巴这么臭!真是一大早触我眉头!” 一边在街上走着,我仍是不爽继续痛骂:“要不是看在你这把年纪,以我纵横江湖多年,还嘴上功夫杠不过你这老头?!” 寻到了一间早餐店,我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豆浆油条,大口吃喝起来,付完钱后,钱包里的钱,仅剩不到三十块。 见此,我心里隐隐发慌,开始琢磨打个电话给谁,寻求一点经济支援,先行渡过这两天。 父亲这里,我是不敢打给他的,毕竟前天还和他夸口投靠朋友,今天就找他要钱,岂不是让他多虑担心。 于是,我拿起电话打给了大恒,电话那头大恒问我这两天上哪了,我撒谎说我来到了D市,让他救济一点钱给我。 大恒说他为了日后结婚,刚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花了一万多块,现在手上也没钱了,最多只能给我三百块。 我一听,三百够了,便让他转账给我。 正准备从早餐店离开时,一道熟悉人影,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这人不是昨晚那个乐乐妈妈吗?” 只见乐乐妈妈依然和昨晚那样,一番简单随意的着装,神色匆忙走进了附近不远的一家餐馆。 好奇心作祟下,我朝着那家餐馆走了过去,随之目光从外往里,看见乐乐妈妈正在打扫餐馆的后厨环境。 “难道这餐馆是她开的?” 这时,餐馆内出现了另一中年妇女,对着乐乐妈妈一阵指指点点,嘴里不知念着什么,而乐乐妈妈则一直低着头,脸上满是歉意。 “果然和我想得一样,不过她怎么会在餐馆里打工呢?” 这场景一看,就知道是老板在训斥员工,一时我对乐乐妈妈的印象越加深刻…… 回到“清风民宿”,老头一看到我,便道:“有要换洗的床被,自行放在二楼那个收纳箱里,新的床被就在旁边。” 我回道:“我的就不用换了,还很干净。” 老头哼了一声,道:“真是个脏鬼。” 我正想说我哪脏了,我发现自己确实有点脏,还穿着这身脏衣服,看来等晚上洗完澡后,顺便一起洗了。 回到二楼后,我特地又听了一下整层楼的动静,发现还是没有其他客人入住进来,本想偷偷上三楼看看,意外发现去往三楼的楼梯竟然还设有一道铁门,此时正紧紧关着。 “这是什么情况?只有二楼对外开放接客?” 心想这老头没准真是个土豪,要不然生意这么冷清,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回房后,我继续玩上电脑,问我都在用电脑玩什么,其实我都在温习功课,利用电脑重温这十年前的信息,方便日后规划行事。 快要接近中午时候,一想到大恒的三百块可能已经到账,中午终于可以吃上一顿好的补补,我便外出寻找身上这张银行卡归属的某某银行。 在热心路人的指引下,我在“安康街”尽头找到了这家银行,毕竟也才三百块,我便在自助取款机自行取款。 当银行卡余额显示在我面前时,我顿时一愣,疑问:“为什么只有一百八?大恒说三百,那肯定会转三百给我的。” 对于大恒的人品,我深信不疑,心想会不会中间什么环节出错了? 我先是把一百整数领了出来,落袋为安,卡上余额还剩八十,无法取出。 随后,我站在自助取款机前,想了许久后,最终得出答案,可能是这张银行卡太久没用,那消失的一百二就是被银行吞了,充当年费。 “尼玛,人都差点要饿死了,还要被剥削一百二!” 一想至此,心里不由火大起来,于是我冲进银行,领号排队起来。 排到我的时候,柜台窗口那头还是个漂亮妹子,但是现在,哪怕是什么大明星来接待我,我也非得继续下去。 这个漂亮妹子一见到我,便微笑道:“请问先生办理什么业务?” 我将银行卡通过凹槽递给了她,道:“取钱!” 漂亮妹子将我的银行卡插到专属的读卡器里,笑道:“好的,请问先生要取多少钱,对了,温馨提示您一下,取款超过十万的话,可是需要先行预约的。” 我喊道:“没那么多钱,就取八十!” 漂亮妹子一听,顿时一懵,紧接看了身前电脑一眼,估计画面里也正显示出我的银行卡余额。 好在这漂亮妹子也算挺有职业修养,继续保持礼貌微笑,道:“先生,请你输入一下密码。” 方后,我顶着银行大厅里的不少旁观目光,带着从柜台才能取出的八十块钱,大摇大摆离开。 当然有人会觉得我的行为丢人,但是我无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非得将剩下的八十取走,不能便宜了这银行。 心想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第二十八章突发事件 身上有钱,当然得好好吃上一顿午饭,在小吃文化浓厚的“安康街”里,全然不怕没得吃,只愁种类太多,不知该从何下口。 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了早上遇到乐乐妈妈的那个位置。 她工作的那间餐馆,感觉招牌菜色很是普通,但是此时确实人满为患,用餐餐桌都摆到外头来了。 只见乐乐妈妈忙里忙外,时而递菜,时而擦洗客人走后的餐桌,毫无一丝闲暇之余。 而一众用餐的男性客人,时不时都会瞄上乐乐妈妈几眼,眼神里无不散发别有用心之色。 “切!原来都是一帮色胚,难怪生意会这么好!” 这时我的耳边传来一道东北口音:“老弟,要不要进来试试我家乡的特色菜?” 我扭头一看,对我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围裙的糙汉大哥,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家招牌,原来是家东北菜的餐馆。 “东北菜我倒是没吃过,吃吃看吧。” 我也不负这东北大哥的热情,在他家门口外的餐桌坐了下来,点上三个朴实耐饱的东北菜。 等菜期间,这东北大哥仍是站在自家店门口吆喝拉客,闲余之时,突然神秘兮兮问了我一句:“老弟,你也是来看安康西施的?” 我疑问:“安康西施?!谁啊?” “原来你不知道她啊?”东北大哥目光朝着乐乐妈妈工作所在的餐馆看去,刚好这时,乐乐妈妈正在打扫地上的卫生。 东北大哥说道:“安康西施说的就是她。” 我点了点头,回道:“哦哦哦……” 我是没想到乐乐妈妈在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响亮外号,不过也算名副其实,人家底子里就是有这古典气质。 如在“未来”,只要她愿意包装运营一下,妥妥网红一个,不过按我直觉,她不像会是那种渴望名利的女人。 既然东北大哥都开了头,我便顺着问了一句:“这安康西施在这里工作很久了?” 东北大哥道:“她是今年春节后才搬到这里,还带着一个女娃娃,不过都没见过她的丈夫,邻里间都在传说她是个单亲妈妈。” 东北大哥这样一说,我的心里叹道:“果然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这时,一个略显驼背、瘦瘦巴巴身影,从我眼前走了过去…… 只见“清风民宿”的那老头,此时仍是那副拽上天的样子,嘴里叼着根烟,步履虽缓,但那走姿不可一世,朝向乐乐妈妈工作所在的餐馆走了过去。 见此,我的心里不由嘲讽:“这老头和灰狗是一个品种的亲戚吧,走姿都是这么牛掰,就不怕被人揍?” 好奇心下,我八卦的问了东北大哥一声:“你认识那老头吗?” 顺着我的指引,东北大哥看到老头后,笑道:“哦!是黄地主啊,这片街区谁不认识他啊!” “黄地主?!这什么意思?老头很有钱吗?” 本想再向东北大哥八卦一下,但在这时餐馆来了不少客人,他开始忙碌招呼,我就不便继续打扰人家。 这时,老头已经在乐乐妈妈工作的那家餐馆坐下,看样子应该是要在那吃饭了。 我这边吃完这顿实惠且耐饱的午饭后,觉得晚餐就了可随意一点,于是随手买了一些面包,打算充当晚餐,带回“清风民宿”。 回去路上,我突然想起老头正在外头吃饭,会不会将“清风民宿”大门关了。 但是一到“清风民宿”门口,我看到大门竟是开敞。 本以为这“清风民宿”的管理人,应该不止老头一个,说定现在有人会来换班。 但是我人一进大厅,看到空空的前台,也未见到其他人影,心想:“这老头的心未免也忒大了吧,外出不用关门?就不怕遭小偷吗?” 我环顾了大厅一下,虽然天花板角落设有两台监控,但我还是不理解老头是怎么想的,有监控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下午除了继续在房间里玩电脑之外,我还没事锻炼起身体,流了一身汗后,看到时间已晚,便打算吃下面包充饥,然后洗澡洗衣服。 正准备吃上面包时,突然想到那奇葩规定,禁止在房间里吃正餐。 “这面包算不算正餐?算了算了,还是拿到楼下吃吧,省得到时被老头发现,说我不遵守规定。” 于是,我带着面包下楼,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还和昨晚一样,前台除了老头之外,乐乐也来了,两人此时正一边看着电脑动画片,一边吃着打包的晚餐。 乐乐一见到我,又是一番礼貌对我问好,而老头见我手里拿着面包下楼,则问道:“你带面包回来?!” “对啊!”我在大厅用餐的椅子坐下,拿起面包向着老头比划了一下后,咬上一大口,边吃边道:“我又不是在房间里吃!” 只见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哼道:“算你识相!” 见此,我心里得意一笑:“糟老头,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待一整个巴掌大小的面包被我啃完后,我便拍拍屁股准备上楼。 临上楼前,我特地走到前台,对乐乐道了一声:“拜拜晚安!” 前台里,只有乐乐回了我一声“拜拜晚安,叔叔”,而老头没有半句回应,但是我可以从他表情里读出“赶紧滚”三字。 看来老头被我怼了一句后,心态有点不平衡了。 见此,我的心情极为舒畅,一路哼着歌曲上楼了。 回到房间,我先行洗了个澡,然后用上浴巾围腰裹了一圈,简单遮羞,接着蹲在卫生间里,洗起一身脱掉的脏衣服。 就在我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隐隐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人声动静…… 一开始,我以为可能是“清风民宿”来客人了,便继续洗起我的衣服…… 但是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道明显的碰撞声响。 “这楼下是怎么了?” 我从浴室里出来,打开了房门,也在这一刻,我听到一阵刺耳的吵架人声,其中还夹着一道孩子哭声…… “乐乐在哭?!” 这时,我也顾及不上自己没穿衣服的形象,赶紧夺门而出,朝着楼下跑去…… 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在我面前…… 楼下大门紧闭,老头与一个我和年纪差不多的带眼镜男子,此时正扭打在一起,而乐乐妈妈则抱着哭泣的乐乐缩在角落,母女两人眼神里充满恐惧…… 第二十九章打斗 见此,我肾上激素飙升起来,没空去了解究竟发生什么,下意识本能怒吼一声:“放开那老头!” 也因我路见不平一声吼,在场众人看向了我,而那和我年纪相仿的眼镜男子,这时趁着老头注意力转移,一把将老头推了出去。 在乐乐母女两人的失声惊叫下,老头整人撞上那木制前台,随之“砰”的一声,老头瘫倒在地。 瞬间,我怒火攻心热血上头,嘴里痛骂出一句三字经后,几步冲向那个眼镜男子,和他扭打起来。 在这扭打过程中,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一个分神对着乐乐妈妈吼道:“带着乐乐和老头躲远一点,还有赶紧报警!” 被我这样一吼,乐乐妈妈才从惊吓中回神过来,仍是带着一脸恐惧,先是将惊吓过度,哭得稀里哗啦的乐乐抱到楼梯口,紧接过来搀扶起倒地受伤的老头。 这时,我感觉与我扭打的这眼镜男子力气并不大,只是现在他正处于一种异常的发狂状态,胡乱挥拳与我纠缠摆了,不像是个会打架的货色。 趁着一个扭打过程中的空隙,我一个巴掌朝着眼镜男子的右脸抽了过去。 “啪”的一记耳光声起,清脆悦耳,眼镜男子的眼镜被我抽飞出去,随之整人朝后踮了几步,原本白皙的脸上,此时被我留下了一个热辣辣的巴掌印记。 虽然这一巴掌打得眼镜男子面露狰狞,但是我随即意外发现,他并无痛苦之色,也无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后,那种产生头晕目眩的状态。 反之,眼镜男子整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主动朝我冲了过来。 一个瞬间,我与眼镜男子四目交汇,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神里,阴气逼人,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人性情感。 仿佛我正与一个空有人类外貌的怪物作斗争…… 眼镜男子冲向我后,突然低身一把抱住了我的腰部,我一时失去重心后,被他狠狠推向身后墙壁。 “砰”的一声后,我打赤膊的后背及后脑一同撞上墙壁。 “卧槽!痛痛痛!” 一时间,因为后脑被撞,我眼前光景突然一黑,我赶紧猛地甩起头来,视觉才缓缓恢复。 不过这时,眼镜男子已是一阵乱拳朝我挥了过来,嘴里还吐着话语:“特么让你多管闲事!” 我下意识撑起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部,不然要是一有不慎,被这乱拳打晕过去,那后果难以想象。 好在,正如我刚在所说,这眼镜男子的力气并不大,仅是对我产生极小伤害,我撑臂防御他的几轮乱拳后,迎来了我的反击机会。 一个瞬间,我脱离防守姿态,双手齐出,精准抓住眼镜男子的两只手腕,紧接利用自身的力气优势,将他双手限制住动作。 “去你大爷的,想比狠是不是?”我对眼镜男子狠道一声后,随即猛地低下头来,用头朝向他的鼻梁冲撞过去。 被我用头这样一撞,冲击力下,眼镜男子身体摆动朝后退了多步,随之整人摇头晃脑起来,鼻孔里缓缓流出一抹鲜血,看来我的攻击奏效了。 “尼玛,破防了吧!” 没等眼镜男子反应过来,我赶紧趁胜追击,一个扫腿抽向他的右脚膝关节,随即他的右脚一软,整人朝前跪了下来。 紧接我顺势在眼镜男子后背补上一脚,在我强力的脚劲下,“砰”的一声,眼镜男子整人五体投地,面趴地面。 见此,我单膝跪在倒地的眼镜男子背部,伸出右手钳住他的后颈,将他头部按在地上,紧接左手抓住他的左手手腕,用力回扳,将他整只左手压制在他身后背部。 这时,眼镜男子试图一番挣扎,但是徒劳无功,只得脸贴地面,歇斯底里骂爹骂娘…… 我扭头看向乐乐妈妈那边,喊道:“报警了吗?” 只见乐乐妈妈的头低了下来,不敢看我。 “她这什么意思啊?!” 这时,受伤但意识还算清醒的老头,一见乐乐妈妈的态度,哀叹了一气,语气虚弱的对我说道:“先、先暂时别报警……” “都搞成这样了,还不报警!这岂不是玩我嘛!”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身下凉飕飕的,一低头,猛地发现我现在的身姿动作,身下处于春光乍泻的状态。 庆幸的是,还好我是侧身对向老头和乐乐母女三人,走光的一面朝向此时紧闭的大门。 但是我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身姿吧,于是喊道:“你们不想报警的话,那有没有绳子之类,能绑住他的东西!” 老头虚弱一声:“前台抽屉里有胶带……” 我目光看向乐乐妈妈,急道:“胶带可以,快帮我拿来!” 当乐乐妈妈从前台抽屉里找到胶带,拿过来给我时,我隐约看到她原本恐惧的眼神里,此时夹杂着一抹复杂…… 一时,我留了一个心眼,不过此时没空多想,我将右手从眼镜男子的后颈脱离,转移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随之一扳,将他两只手的手腕交叉重叠在身后背部。 我赶紧对乐乐妈妈道:“快!快用胶带缠住他的手!” 这时,我身下的眼镜男子再度一番挣扎,怒吼着:“林雅玲,你敢!你特么找死!” 也因这眼镜男子这样一吼,乐乐妈妈顿时被惊吓到,手上的胶带掉落地上。 “哎!” 我心里暗自叹了一声后,赶紧空出一手,将胶带捡了起来,独自费了好大功夫,最终将眼镜男子的双手手腕,用胶带紧紧缠住于他身后背部。 这一下子,眼镜男子算是丧失双手的攻击能力,不过我并未就此放心,紧接一个屁股坐在他的身上,完完全全将他一切行动能力,彻底压制住。 我的心里自恋起来,我特么实在太帅了,这一整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刚才在与眼镜男子打斗中,我的心里隐隐出现一个猜想,现在既然整个场面都被我控制住了,我便打算验证一下我心里的那个猜想。 因为眼镜男子整人脸贴地面,背部朝上,我的双手很是方便的就能摸进他裤子上的两个口袋。 随之我的右手从他右边口袋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报纸…… 这时,眼镜男子挣扎咆哮:“草泥马,别碰我的东西!!!” 见此反应,我心里更是笃定我的猜想,随之将这团报纸翻开,只见这团报纸里面,包裹着一个小塑料封口袋,而这小塑料封口袋里,赫然装着一种类似味精模样的无色透明晶体,正是某种违禁品,而且分量还不少! “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是个瘾君子!” 第三十章瘾君子 至于我为什么能猜想出,这眼镜男子是一个“瘾君子”,就先从我下楼时,看到的那一幕说起吧…… 首先,我一下楼,便一眼看到这眼镜男子正和老头扭打在一起,因为我的一声叫吼,他趁老头不备,他才能将老头推开脱身。 这眼镜男子可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但是在和老头扭打过程中,竟然没有占到便宜?如果换成别人的话,估计三两下就将老头打趴了。 别说什么老头老当益壮之类的话,年龄相差就是一个现实的事实。 接下来便是我和眼镜男子之间的打斗,我刚不是说了,原先扭打的过程中,我就觉得他的力气不大。 然后,这眼镜男子被我抽了一巴掌后,没有任何一丝痛觉波动?精神及情绪仍然亢奋,而且两眼之间阴气逼人,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人类情感。 以我纵横夜场多年经验,能让一个正常人类进入这样的状态,除了酒精以外,便是违禁品…… 再者后来,我一时身处下风,防御他的乱拳时,就觉得雷声大雨点小,没多少力气,所以我的心里就开始隐隐感觉不大对劲。 要知道,我现在这十年前的身体,因为熬夜喝酒,已经比正常人来得虚了,但是眼前这眼镜男子竟然比我还虚,种种迹象表明,只有长期吸食违禁品之人,才会这样。 不过,这眼镜男子从刚才到现在,仍是那副狰狞扭曲的面孔,但是清楚可见相貌普通,甚是平凡,全然不像是个道上人士,让人一时琢磨怎会染上违禁品这种东西。 当我拿着违禁品向老头和乐乐妈妈展示后,说道:“这家伙吸食且身上带有违禁品,你们现在还确定要晚点报警吗?” 老头一时目光凝重起来,看了一眼乐乐妈妈后,开口道:“报警吧……” 眼镜男子一听报警,原地疯狂挣扎起来,丧心病狂喊道:“你们敢报警,我就杀了你们!” “尼玛!你都这地步了,还敢威胁我?!” 我狠狠的往眼镜男子后脑抽了一把掌,怒道:“你特么给我老实点!” 这时,乐乐突然朝我跑了过来,乐乐妈妈一见,赶紧将她抱住,随后听得乐乐哭腔对我求道:“叔叔,你能不能别再和我爸爸打架了……” “什么!!!” 我的心里顿时一惊,随之睁起大眼,对身旁的母女两人问道:“他是你爸爸?你们是一家人?” 已是哭成泪人的乐乐,楚楚可怜的点了点头,而她妈妈则是一脸愧疚,沉默不语。 突发而来的爆炸信息,让我心里咆哮着:“特么有谁能告诉我,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老头缓缓艰难的走了过来,道:“雅玲,事情发展到这情况,已经不是你我能擅自做主的了,你们之间也该有个了断……” 乐乐妈妈两眼含泪,轻声道:“报警吧……” 接着老头从前台拿起手机,正准备报警时,我喊住了他:“先等一下!” 老头疑问:“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大厅紧闭的大门,虽然是扇透明的钢化玻璃拉门,但是上面贴有五颜六色的门纸,外面看不到里面,也算一件幸事。 我深思一会后,说道:“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我们这里面出事,你报警的时候,能不能让警方出警时候动静小一点,尽量把这事的影响缩小?” 我之所以会这样说,主要还是眼前这事,不仅仅单纯只是一场滋事斗殴,已然升级到有关“违禁品”的这个层面,如果警方出警动静之大,现在可是晚上高峰时间,估计外面整条“安康街”的路人,都会过来凑凑热闹。 我的想法主要还是顾及到乐乐母女两人,要知道“名声”可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如果警方那边按平常那样出警,这大厅大门一开,这事估计就得上了A市社会新闻的头条。 丈夫及父亲的身份是个“瘾君子”,这样的消息一出,免不了流言蜚语,乐乐母女两人在这“安康街”还能立足下来? 老头顿了一会后,看了一眼乐乐母女两人,心领神会说道:“我明白了,派出所那我熟……” 老头拿起手机打了起来:“喂,小陈,我是老黄,我这边出了一点情况……” 随后,老头在电话里对“小陈”简单的说了一下此时这里情况,然后让他们尽量不要把动静搞大…… …… 没一会时间,老头结束通话,对我说道:“他们十分钟后就到……” 就在这时,我身下的“瘾君子”,原本被我抽了一巴掌后脑后,躺在地上乖巧一会,但现在一听警察五分钟就到,立马又发作挣扎起来,嘴里口水狂喷,吼着一堆威胁之类屁话…… “我去!你这家伙又皮痒了是不是!” 本想再狠狠抽上他几个巴掌,但是乐乐就在一旁,想想还是算了。 这时,“瘾君子”一见威胁无果,话锋一转,哀求起乐乐妈妈:“雅玲,快让他们放我走!” 乐乐妈妈仍是沉默不语,不过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恐惧及复杂,多了一道坚定之色。 见此,“瘾君子”转头看向乐乐,哭求道:“乐乐,爸爸不能被警察抓走,你快救救爸爸!” “尼玛,刚才把自己女儿吓哭成那样,现在懂得来卖弄亲情了?” 就在我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乐乐哭道:“呜呜呜……你都把我和妈妈赶出家里,为什么还要在来打妈妈,我要保护妈妈,我要让警察叔叔抓走你……” 我一听,心里哀叹:“哎!这家伙到底做了多少蠢事,才能让自己亲生女儿说出这样绝望的话……” 这时,“瘾君子”朝着乐乐怒吼起来:“我养你这个女儿何用!当初就该特么把你打掉!!!” “尼玛,你还是个人吗?竟然在自己女儿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我看向乐乐妈妈,面露难色说道:“不然,你们先上二楼去吧。” 乐乐妈妈点了点头,带着乐乐上了二楼。 我见一楼大厅此时仅剩我和老头,离警察来到还有一点短暂时间,一时心里的火气又难以平息,于是不由自主的扭动起脖子和肩膀,道了一声:“老头,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听得老头默契哼笑一声:“你请便,记得分寸。” “看老子怎么抽醒你这畜牲!”我吼了一声后,朝着“瘾君子”的脸上甩一个巴掌过去。 紧接,一道道清脆悦耳的耳光声,不断回响整个一楼大厅……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