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三国风云之战徐州》 第一章:三让徐州 三国风云之:战徐州 (作者:徐州峰兄) (开篇语:建议大家都来写“三国地方志” 本文没有穿越,没有架空,没有**,只是把小说《三国演义》关于徐州的片段,老老实实进行汇总、扩张。 《三国演义》作为史诗级巨著,时间跨度大,历史事件繁杂,因此很多情节过于浓缩、简短,这为后来人的再创作留下极大的想象空间。本文拟以现代人的思维,去观照三国人物的言行,去“填充”故事情节的大量空白。 同时将历史舞台的聚光灯,聚焦在徐州这一地,写成三国时期的“徐州地方志”。动机只有一个:作者是徐州人,极爱家乡,企图将本文作为振兴徐州文化的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如能成为家乡人和喜爱徐州者的文化消遣,作者将倍感荣幸。 这种对三国的再创作方式,也是一个有趣的尝试。作者希望有更多文友,为自己的家乡写“三国地方志”。 中华文化之复兴,离不开地方文化之复兴。而中国很多地方文化尤其是北方,历经千年战乱、天灾的洗劫,传承与底蕴已经相当稀薄,形成“有历史没文化”的尴尬局面。这需要后来人去不断的挖掘、填充,毕竟那是咱的家乡。 《三国演义》是中国四大名著之首,承载太多的中国文化、中国智慧、中国荣耀,相信三国迷们在里面看到家乡的名字,内心是骄傲的。这种巨著,最值得我辈“厚颜无耻”的进行再创作、再发挥,相信再过一千年,这样的“三国啃老族”仍然不绝。 所以,你也可以写一部“三国地方志”,和我一起接龙。) 第一章:三让徐州 1、找一个陪你下棋的人 东汉末年,初秋,徐州太守府,俊朗青年陈登在和老迈的太守陶谦下围棋。 陈登是徐州世家陈家年轻一辈的翘楚,祖上是大汉朝的开国功臣陈平,陈家是货真价实的徐州老户。陈登善机变,有远谋,且为人谦和,很受太守陶谦的器重,引为幕僚,是陶谦最亲近的谋士。 当然,**湖陶谦看重陈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重陈家的底蕴,尤其是陈登的爹,陈家家主陈珪,一个老谋深算快成精的老家伙。 陶谦喜欢找陈登下棋,起初陈登年轻气盛,总把陶谦这个臭棋篓子杀的丢盔弃甲,陶谦也不端领导架子,还是笑呵呵的样子。近期陈登结婚成家,多了几分老成气质,也知道下棋让着领导几分。下棋嘛,不就是个消遣娱乐吗,何必计较胜负? 尽管少年时教棋的老先生把棋道说的多么玄乎,什么天圆地方,什么人生哲理,陈登从来当耳旁风。陈登信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胸中意气掌中剑气,是建功立业人世历练之中探寻真理。从小小棋道中领悟大道,其实就是牵强附会忽悠自己。 陈登看出来了,对于陶太守来说,下棋就是工作之余换换脑子,别看徐州现在风平浪静,实则到了变天的前夜。这段日子陶太守过的很累。 这不,老陶指着自己一块棋,话中有话的说:“这座城快守不住喽,两面夹击,两头受气。”陈登随口说:“倒不至于,活下来绰绰有余。”陶谦笑道:“那也是水平比我高的,才知道怎么个活法,我老了,不中用了。我最近总在琢磨着,去哪找另外一个人和你下棋。” 陈登心中一紧,抬头茫然看着对面这个老人。陶谦人如其名,是一个谦谦君子,或者说就是个老好人儿,靠祖上蒙荫做了一郡太守,没有突出的才干和野心,全靠广结善缘在这乱世中好歹活着。徐州是东方的一处大郡,却谈不上兵强马壮,根本就是夹缝中求生存的架势。这自然让有为青年陈登深深不满。 陶谦也没了下棋的兴致,起身踱步,像驴子拉磨一样转了几圈,叫着陈登的表字说:“元龙,徐州危矣!” 陶谦眉头结成两块疙瘩,说:“我大汉自从高祖建朝,先有天下升平的文景之治,再有武帝的扫荡四荒,成就万国来朝的鼎盛帝国。你说这些龙子龙孙咋就一代不如一代呢?这几十年外戚与宦官弄权,朝野一片乌烟瘴气,也伤了民生的根本。再加上天灾,老百姓没了活路,这才有了黄巾贼挑头造反。可怜朝廷国库空虚,连打仗平反的军队都养不起,只好用饮鸩止渴的法子,居然允许地方有权成立武装,就地剿匪。” 陶谦又回到棋桌前坐下,重重叹气说:“这匪是镇压了,可这地方割据的局面又形成了。这帮人心野啊,淮南袁术,河北袁绍,兖州曹操,哪个不想当皇帝?” 陈登见老头一气说这么多,着实累的不轻,便接过话头说:“现在黄巾方定,下一步就要进入群雄争霸的阶段,使君是担心徐州成为被群狼抢食的肥肉吧。” 陶谦又叹口气说:“我徐州地处南北中枢,现在北有曹操,南有袁术,不被哄抢也难啊。尤其是那曹操,本没有多好的出身,仗着镇压黄巾一夜暴富,最近又是招兵买马,又是招贤纳士,他的野心绝对比二袁加起来都大。我徐州和他做邻居,可不就是远交近攻吗?” 陈登年轻气盛,看不惯老头只会唉声叹气,有心激一下这位州牧,便提高嗓门说:“使君,既然群雄争霸的大势近在眼前,我徐州为什么不能成为一雄?我徐州是大汉高祖的老家,本就是龙飞之地,兼又沃野千里,人丁兴旺,怎么不能和诸侯抗衡?” 话说到这,陶谦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愈发颓丧,说:“如果早十年,我还有争雄之心,如今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两个儿子又不中用,我还能拿徐州百姓白白送死吗?所以啊,我说要再找个人和你下棋喽。” 陈登一时无语,陶谦本就是个好好先生,再加人到暮年,让他兴起争霸之心确实不现实。 陈登沉吟,试探说:“那就把徐州送给一个好人家,不亏待咱徐州百姓就好。也没有选择,曹操和袁术,二选一,送给袁绍也隔太远了。” 陶谦摇头,说:“这两家都不行。袁术人如其名,就是不学无术,只是仗着出身好而已,群雄真打起来,袁术绝对第一个死翘翘。那曹操胸怀大志,还是个狠角色,可是我不喜他阴险狡诈。我替汉家天子守故里,总要找一个堂堂君子吧。” 陈登一撇嘴,心想:“在这乱世,君子值几文钱?” 陶谦忽然一眯眼,笑着说:“再说了,我徐州送给哪路强豪,他的实力都要倍增,群雄争霸的天平就会过度倾斜,某人就会早日当皇帝,那就不好玩喽。” 陈登也附和这位使君阴险的笑起来,心想连这谦谦君子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暗黑心理啊。 陈登明白了,作为大汉朝根正苗红的臣子,陶谦把徐州让给任何的土豪,都不甘心哪。陶谦让贤是板上钉钉了,可是谁又是徐州的天选之子呢? 一道人影的闪进,打断了陈登的思绪。但见太守府管事刘真施礼道:“启禀使君,萧关有报,曹操派遣泰山太守应劭,去琅琊接父亲曹嵩回兖州,刚刚过了萧关。” 陶谦、陈登同时站起,说曹操曹操到啊。 陶谦问道:“曹嵩怎么会在琅琊?”刘真答道:“萧关问过了,曹父一直在琅琊隐居,躲避战乱。” 陶谦自语:“如今天下太平了,儿子也出息了,就接老子去享受荣华富贵了。可笑啊,曹操的父亲居然一直隐居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却一无所知。” 陈登赶紧打圆场,说:“让人知道了,还叫隐居吗?”陈登心细,问:“那泰山太守带了多少兵马?”刘真说:“只有区区五十骑。” 陶谦和陈登面面相觑。陈登赶紧替陶谦把疑问说出来:“这护卫也太少了吧,虽说天下初平,可黄巾余党也不安生。他曹操怎么会如此托大?” 陈登看向陶谦,说:“莫非,他要让咱们当地主的来当保镖?” 陶太守沉吟,说:“密切监视他们的行踪。”刘真施礼退下。 陶谦呵呵一笑,说:“我没说错吧,曹孟德一肚子阴险狡诈,接亲爹这样的大事也耍心眼。他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啊。” 陈登说:“咱还能有什么态度,只能先巴结再说了。” 陶谦看着这个心腹谋士,笑说:“我有的选择吗?肯定待若上宾,小心伺候,能延缓他曹操攻我徐州。” 陈登回家,立刻将此事汇报给父亲,陈家家主陈珪。陈老头第一反应是哈哈一笑:“这个曹操,不愧是枭雄,连亲爹都当成政治斗争的砝码,他确实是在试探陶太守的态度啊。如果太守的接待有一点瑕疵,曹孟德就会打响群雄争霸的第一战,攻占徐州!” 陈登说:“父亲,这事其实不复杂,就是个迎来送往,使君不可能在礼仪上有所亏欠。” 陈老狐狸嘿嘿一笑,说:“曹孟德本就是要接他父亲,这次试探陶太守,就是顺水推舟而已,对他没有任何损失。如果这次陶谦过关,曹操就会放心去西边和北边开疆裂土。如果这次有纰漏,曹操来抢徐州就师出有名了。” 陈登茫然说:“这次就是简单的吃吃喝喝,大不了陶太守再派兵护送,能有多大的纰漏?” 陈珪说:“其实事情就如你说的这样简单,出纰漏比不出纰漏都难,这样能保我徐州至少两年的太平。但愿太守别让曹操鸡蛋里挑出骨头。” 陈登说:“父亲,我们要不要借此机会,和曹父交好。如果徐州迟早归曹操,我们家族可以先结下一份善缘。” 老狐狸抬眼看着儿子许久,看得陈登心里发毛,他对父亲可是敬多畏更多。 陈珪慈祥的笑着说:“我儿终于学会为家族考虑了,善!” 老狐狸慈眉善目说:“你能够看出徐州必将归曹操,我很欣慰。但是,现在不是我们陈家表现的时候,而是他陶太守表现的时候,我们这时候表现,给人印象不深刻啊。” 老狐狸盯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的眼睛,说:“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咱不跟太守抢这一时。” 2、扬眉吐气的曹太公 琅琊,在沂蒙山区南部,本就在徐州境内。但见一路骑兵盔明甲亮,走进一座安静的山村。 最前的兵卫迎面见到一位踱步老者,毫不客气的大嗓门问:“老头,这里可有一户曹家?” 老头衣着鲜亮,肥头大耳,一看就是此地的财主,却对大头兵警惕的很,根本不予回答,扭头就走。大兵恼怒,大吼道:“站住,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老头哆哆嗦嗦停住,壮胆答道:“此地并无曹家。” “丁四!”泰山太守应劭喝住这名发火的亲兵,婉言对老头说:“老丈,我知道曹家就在此村,我们是奉主公之命,来接曹家去兖州享福的,还望老丈指路。” 老头眼睛一亮,问:“你们主公是谁?” 应劭说:“曹公曹孟德。” 老头呆了一刻,毫无征兆的仰天大笑,喃喃说:“阿瞒有出息了,我的苦日子到头了。” 在大兵们错愕之际,老头突然一板脸,傲然道:“老夫就是曹嵩。” 众人再度惊愕,心想没见过脸皮变换如此之快的人。应劭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官家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赶忙深深一鞠,说:“下官泰山太守应劭,见过老太公。” 曹嵩也不搭理应劭,而是倨傲地扫视一群大兵,说:“刚才是谁说要一刀把我给砍了?”然后眼睛死盯那个出言不逊的大兵丁四。 众人暗自咧嘴,没见过这么睚眦必报的主儿,你那么大的身份和年纪,好意思跟一个并无恶意的丘八斤斤计较吗? 肥胖老头目露凶光,厉声喊道:“应太守,还不把这个以下犯上的混账给我砍了!” 丁四顿时吓傻了。 应劭赶紧打圆场:“太公息怒啊,俗话说不知者不罪,何况他们还要负责您一家路上的安全哪!” 曹嵩冷笑一声,说:“那就留你一条狗命,不过掌嘴十下总应该吧?”见众人面面相觑,老头一撸袖子,说:“都不动手是吧,我自己来。”轮圆抽了丁四十个大嘴巴,直抽的老头手疼。 老头背手转身,昂头说:“随我来。”瞟着众人俯首帖耳跟着,老头心里乐开花,暗自佩服自己这套下马威。 进了一户大宅院,曹嵩对管家吩咐:“火速召集大伙,堂屋议事!”把这些兵卫直接晾在院子里,自己摇头摆尾坐堂屋翘腿喝茶。 应劭当着一群丘八的面,无比尴尬,心想我好歹是个太守啊,就算是个挂名的虚职,至少给一杯茶喝吧,就让我当棒槌一样杵着。只好给自己找台阶,心想:这个乡巴佬肯定不知道太守是多大官。 就见老老少少一大群人进了堂屋,然后传来一阵鬼哭狼嚎,想必曹老头正在宣布喜讯,曹家都乐疯了。又见那个管家跑出来,劈头问应劭:“我家老爷的信呢?”应劭眼皮狂跳,心想一个家奴也这样狂傲,这家人是没治了,无奈掏出书信。 很快曹家一群人作鸟兽散,曹老头走出堂屋,满面红光大声喊道:“都记住了,明早启程,各自打点行李,那些破烂能不带就不带了。”转头吩咐管家:“你去找那个王老财,把咱的家具都卖给他,记住不能贱卖,他要敢讹我,我叫儿子收拾他!” 管家刚要抬脚走,老头又说:“还有,咱家的鸡鸭也卖给他,就按市面价,咱也别欺负人。” 应劭感到一阵牙痛。 次日早晨,应劭出门吓了一大跳,曹家的家当足足装了五十马车,连锅碗瓢盆小猫小狗都堂皇在列。应劭赶忙找曹嵩要求精简:“太公啊,如今世道不太平,咱这样会否太招摇了点?” 曹嵩故作惊讶,说:“那我儿派你们来作甚?” 应劭暗自叫苦,心想真遇着劫道的,我这五十人顶个屁用?只好听天由命了。 车队浩荡出村,曹嵩居高临下向看热闹的村民挥手告别。一个庄稼汉大喊:“曹老爷,您搬家这样的大喜事,也该请乡亲们喝酒庆祝啊,今天别走了,明天再动身吧。”村民哄然大笑。 曹老头一撇嘴,大声许下空头支票:“少不了你们的,等我到兖州安顿好,回来请大家连喝三天酒。”坐回车厢对小妾说:“这帮乡巴佬,还想宰我,做梦吧。” 应劭战战兢兢领二十骑在前面开路,出了琅琊刚上官道,就见几百官兵列队挡住前路,应劭眼前一黑,几乎要掉下马来。但见一位将军领着几骑过来,老远下马步行向前,抱拳道:“前方可是泰山应太守?我乃徐州曹豹,奉徐州陶太守之命,特来迎接应太守及曹太公。” 应太守有一种起死回生的快感。 3、重温把子肉的温馨 徐州城外,陶谦已经等候多时,双方见礼后,陶谦拉着曹嵩的手,哈哈大笑说:“太公啊,你瞒的我好苦啊,如果早些让我知晓,把你一家接到徐州就是,还有比我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曹嵩虽然刻薄,但也会说些官面话,一摆手说:“我一介草民,哪敢麻烦州牧大人,琅琊挺好,素净。”徐州文武都暗自呲牙,这老头够狂啊。 陶谦哪敢计较这些,忙引进城来,大摆酒宴盛情款待。徐州文武轮流敬酒,曹嵩必问对方官职,官大的喝半杯,中等的抿一口,张闿这样的小军官,曹老头仅仅举杯示意就过去了。 陈登看了哑然失笑,心想怪不得老家伙给儿子起小名阿瞒,合着当爹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陈登只是殷勤招待应劭,让穿了无数双小鞋的应太守倍感欣慰。 饶是如此,最后曹老头也没刹住闸,不觉喝高了。但见老头怪眼一翻,含糊不清大声叫道:“陶太守,这就是你徐州待客的酒菜吗?”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老头要酒后闹事了。 陶谦拿出极高的修养,笑眯眯说:“太公,这确实是徐州待客的最高礼节,您觉得有何不妥?” 满面通红的曹太公冷哼一声,说:“我也曾偷偷来过徐州两次,见那樊记把子肉每回都排成长龙,听说是徐州名吃。一次我终于吃上,啊,那个美味啊。既然是你徐州名吃,为何今天吃不上?” 陶谦暗骂曹嵩是个事妈,打眼色给管家。管家小跑过来,陶谦悄声问:“把子肉是什么?我都没听说过。”管家苦着脸回答:“您当然不会听说,那就是市井街头摆摊儿,红烧的一块大肥肉,专门给贱民苦力解馋的,咱家厨子哪里会做?” 陶谦瞬间脸黑,说:“快去买来。”管家急忙出门,吩咐两个家丁:“你们带着刀,去樊记给我抢十块把子肉来。不,二十块!”心想:看我不撑死你这个老王八蛋。 让管家更加崩溃的是,等他颠颠的捧上一大盆美味的把子肉,发现曹老太公已经不胜酒力,伏案睡着了。 第二天曹嵩临近中午才醒来,陶谦带他出府,直奔街头的樊记把子肉。这间寒酸的小饭馆已经被包下,四周站满披甲跨刀的兵卫。两位贵人坐上小马扎,管家拿手巾把油腻的小饭桌擦了好几遍。樊记老板是个秃顶老头,战战兢兢端上把子肉、烧豆皮等仅有的几样菜,再提上一壶本店最高档的劣酒,闪在一旁围裙擦手,手足无措。 曹太公喝口酒,咬口肉,陶醉的说:“嗯,就是这个味!”陶谦硬逼着自己喝酒吃肉,大概是常年山珍海味惯了,偶尔吃了粗粮也大声喊好:“嗯,不愧是徐州名吃,怪不得能入太公的法眼。” 饭店老板根本不知道这二人是何方神圣,一听夸赞,也起了卖弄之心,点头哈腰说:“小人祖上乃是樊哙大将军,我这把子肉的方子,可是先祖从军营中流传出来的。” 曹嵩一声怪叫:“哎呦,没想到这块肉大有来头。” 陶谦呵呵一笑,说:“咱徐州是高祖故里,往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就能砸到几个张良、曹参的后人。喔对了,听说太公您就是曹参曹相国的后人?” 曹嵩很有风范的饮尽碗中劣酒,悠然说:“我曹家确是相国后人,和徐州的感情,深着哪。” 陶谦作惊喜状,给曹老头倒满酒,说:“都是徐州人,走一个,欢迎以后常回家看看。”曹嵩欣然喝下。 陶谦暗自撇嘴,心想你忽悠谁呢,谁不知道你本姓夏侯,过继给一个姓曹的太监,这才改姓曹,连你儿子加起来才不过曹二代。 总之在简陋的小饭店里主宾尽兴,曹老头倒不觉得这把子肉有上回好吃,但这包场子兼官兵当保镖,着实助兴不小。临走前曹老头对饭店老板说:“我上次来,只要了一块把子肉,当时你冲我翻白眼。这次我吃遍了你的菜,一文钱也不给你,开不开心?” 在老板错愕的表情里,曹老太公哈哈大笑,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伴随着陶大太守凌乱的脚步。 下午陶谦陪曹嵩一家游览了徐州名胜,晚宴时再三挽留多呆几天,怎奈曹太公为享富贵归心似箭,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 陶谦说:“太公,这世道还不太平,你这五十护卫太少,我不放心哪。我派五百精兵,护送你直到兖州境内,太公可别推辞,咱是一家人嘛。”曹嵩再三谦让,最终满心欢喜应允了。 陶谦说:“我让大将张闿带队,您尽管差遣。无他,就为了您曹家和徐州几百年的情谊。” 曹嵩见陶谦竭力巴结,知道他对自己儿子有结好之意,便把胸脯拍的山响,说:“使君放心,我定会择日携犬子来徐州,咱再去那把子肉馆一醉方休。”心想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啊。 次日大早,陶谦携徐州文武将曹家送出城门,并私下叮嘱张闿要忍辱负重,别跟那乡巴佬一般见识,只要平安送到兖州就是大功一件。张闿连连称喏。 回到太守府,陶谦对陈登说:“下一盘。” 棋到中盘,陈登忍不住说:“使君一反常态,也不顾那中正平和的棋道了,金戈铁马的,受刺激了?” 陶谦喝茶,说:“憋得慌。” 陈登忍不住笑,说:“摊上这样的贵宾,任谁都憋得慌。使君是觉得这样的盛情款待,仍然要打水漂?” 陶谦一脸苦笑,说:“这样不靠谱的爹,在他曹操心中能有多少分量?他对曹操的影响力,几乎为零。” 陈登也不禁摇头,说:“至少使君的善意能够传达过去,兖州如今也是四面环敌,他曹操操心的事多了,肯定先吃小鱼小虾,徐州应该能获得两年的喘息。” 陶谦合上眼,脸上的暮气更重了。他喃喃自语:“那个坐在徐州府下棋的人,到底是谁?” 陈登颓然后仰,有一种命不由我的无力感。他也真心希望,真的有一个人来截胡曹操,尤其见了曹操他爹之后。 4、不会下棋的张闿掀桌子了 张闿领着五百亲兵,本意只是把曹家送到兖州,然后回来交差完事。他在接风宴上被曹老头蔑视的愤怒已经淡了,谁叫人家是曹操的亲爹呢?人家有摆谱的资本不是,没见陶太守也在装孙子?张闿一万个不情愿给这么个老家伙当保镖,但是混口饭吃,身不由己,能忍就忍了吧。 结果,一场大雨让张闿没有忍住。 队伍行进到傍晚,本来的目的地是不远的驿站,可是突来的大雨让大家伙毛了爪子,逃到就近一座寺庙避雨。谁知这大雨下个没完了,曹太公拍板决定今天就在寺庙住宿。可是庙太小,房间有限,曹太公扔下一句:“你们当兵的就在走廊歇息吧。” 曹嵩这样无情是有原因的,之前让大兵把贵重物品搬进室内,一件珍贵的瓷器竟然打碎了。哼,我曹嵩只是抽了他几鞭,没要他的狗命,你们这些丘八就感恩戴德吧。 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兵士们在四面漏风也漏雨的走廊里,就是想睡也被冻醒了,一时叫骂声不绝。张闿叫人生起火堆,和几个心腹喝酒取暖。 可这酒喝着喝着就不对味了,一个心腹红着眼睛低声喊:“大哥,这样的气咱也能受?他曹老头是什么东西。” 既然有人开头,大伙都敢于直抒胸臆纷纷吐槽。一个心腹语重心长说:“大哥,咱兄弟都是跟你混的,跟你占山为王,跟你参加黄巾军,跟你受徐州招安。可是我就郁闷了,我们当了官兵又图到啥了?只有饿不死撑不着的军饷,其他就是在各种人面前当孙子。大哥,有意思吗?” 其他的莽汉也异口同声:“是啊大哥,有意思吗?” 张闿一直很纠结,以他曾经的土匪经历,早就该把这个该死的曹老头弄死,但他好歹在徐州军界混个一官半职,却并不受陶太守的待见。如今自己的亲信都人心思变,再加自己的内心有狂野的火一直没有熄灭,于是。 于是,张大头领顿下酒碗,说:“咱今天做了这一票,重入绿林,自在逍遥。分头告诉大家伙,想跟咱们走的就一起走,不想跟咱们走的,也要一起走!” 后半夜,张闿的五百保镖变身强盗,曹家包括曹嵩在内的五十余口全部被杀,应劭所部猝不及防拼死抵抗,只活出零星几人。 应劭没脸见曹操,投奔河北袁绍而去,余下几人星夜奔兖州,向曹操报丧。张闿率领五百骑洗劫曹家财产,回淮南占山为王去也。 在奔跑的路上,丁四问应劭:“大人,我怎么觉得和做梦一样,糊里糊涂的,这到底算什么事啊。”应劭说:“我比你更糊涂,本来双方心平气和的下棋,谁想到张闿硬插进来,下了个无理手。我估计曹操和陶谦都要哭了。” 应劭本就是个兖州大户人家的子弟,没有才华只会钻营,费尽多少银两和人脉,终于混了个挂职的泰山太守。起初接曹操命令,跟家里的高人合计了,以为曹操拿老爹当鱼饵,想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充其量有人劫持来讨价还价。没成想碰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张闿,简单粗暴就把老爷子给作了。自己本来可以荣华富贵,转瞬间就如丧家之犬,真是人生无常啊。 第二天曹操和陶谦知晓,皆如晴空霹雳。 5、敢跟曹操耍横的二逼青年 曹操闻报,当场气绝,醒来后拔剑而起,说:“陶谦老儿害我父亲,我定要兵发徐州,让徐州一州百姓为我父陪葬,方能一雪我恨!” 曹操传令:头七之后全军兵发徐州,所到之处一切活物斩尽杀绝! 天下震动。 徐州太守陶谦哭晕,摇头说:“我徐州怎么就受到如此无妄之灾啊,罢了,打是打不过,我陶谦就献上首级,来消弭这场灾祸吧。” 众人急忙相劝,陶谦言称必死,一时大堂乱成一锅粥。突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使君,就算你身死,曹操就会放过徐州吗?” 陶谦骤然清醒,一看说话之人,正是陈登。此刻年纪轻轻的陈登,倒比任何一个官场老油子更加沉着冷静。 陶谦好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问:“元龙,计将安出?” 陈登答道:“没有计策。” 陶谦目光复又呆滞。 陈登说:“我只知道,曹嵩既然死在我徐州境内,我徐州应该送回遗体,并且据理力争。” 陶谦颔首,说:“没错,我们应该尽地主之谊,然后尽量解释,兴许能够打动曹操回心转意。元龙,此人选非你莫属。” 陈登长鞠,说:“愿不辱使命。” 陈登回家,向父亲陈珪禀报。陈珪呵呵一笑,说:“张闿这一无理手,打乱了之前的布局,他曹操虽然在意料之外,却是求之不得,徐兖之战不可避免了。倒是你,为什么不推辞?曹操已经疯了,当然是装疯,他完全可以把你杀了。” 陈登诚恳说:“父亲,您也说过徐州早晚归曹操,我也想早日见到那曹操,好给他留下一个强烈的印象,可以在以后的进程中,保我徐州陈家的安宁和发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珪颔首,欣慰的笑了,说:“你终于明白了何为世家,世家超然于朝代更替,因为任何朝代,都离不开世家的支持。这个信息,是你最需要给曹操传递的,可保你平安。” 陈珪继续说:“获得曹操支持的,不是摆谱,也不是谦卑,而是尊重,要让他尊重我们陈氏。你要不卑不亢,甚至刻意反驳他,他曹操是一代奸雄,这点胸怀还是有的。” 陈登称喏退下,然后昂扬前行。他的老父亲虽然被徐州上下称为老狐狸,但是仍然搞不懂这个儿子,陈登的心远比父亲想象的更加狂野。 次日曹操升帐,与文武讨论征伐徐州事宜。众人皆面带悲戚,实则只是几位姓曹和夏侯的曹操族亲真的悲伤,而其他文臣武将却内心激荡,这下讨伐徐州的理由算是坐实了。 谋士程昱说:“主公,徐州就在咱们眼皮底下,是第一个要征服的大郡,我们平日对战事的推演已经很成熟。徐州的军事实力并不强,咱们的将军们很有信心迅速拿下。所以我们的结论是:无须出奇,只要冠冕堂皇的凭实力碾压即可。” 曹操欣然而笑,其实拿下徐州他早有谋划,只是今天死了爹,终于有了出师有名的借口。徐州,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曹操甚至在心中祈祷:“父亲,虽然你从小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是这次你为我占徐州出力不小,真心感谢!” 突然有人来报:“有人自报陈宫,说是主公的故人,求见。” 曹操一撇嘴,陈宫是他发小,光屁股长大的,此人足智多谋,也曾想辅佐曹操打天下。怎奈两人价值观不同,曹操一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得天下人负我”,彻底把陈宫气跑了。这些年陈宫在各处兜兜转转,也没遇见明主,因与徐州太守陶谦交厚,想去投奔陶谦。恰好得知曹操要兵发徐州,赶忙过来相劝。 曹操抹不开面子,也就见了。陈宫是个直性子,张嘴就是斥责:“阿瞒,你这样太过分了,谁都知道你父亲被害,罪魁祸首是张闿,跟人家陶谦没关系,更跟徐州百姓没关系。我告诉你,这兵不能发,这是倒行逆施,老天爷都会生气的。” 一群文武都直撇嘴,心想这人情商够低的,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直呼我们主公小名,还板着脸训人,你当这是你们小时候尿尿和泥吗? 曹操脸上也挂不住了,厉声道:“我做事,你就从来没懂过。先前你弃我而去,现在就不该来见我,哪凉快就去哪凉快吧,送客!” 陈宫铁青着脸走了,心里一遍遍说:“曹阿瞒,你就是我的一生之敌,我一定把今天的羞辱加倍还给你!”徐州是没脸去了,他陈宫丢不起这个人,听说吕布在这附近,不如去寻他,这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陈宫要把他变为斩向曹操的利剑。 曹操郁闷了一会,正要重新和大伙商议征伐徐州事宜,又有人来报:“徐州使者求见,他们来送还老太爷的遗体。”曹操腾的火起,说:“让他进来。” 陈登入见,还没说话,曹操就劈头盖脸喝道:“陶谦是让你来求情的吧。”众文武嘴角噙笑,都在看这个年轻使者的笑话。 但见这个青年睁圆了眼,一副激动的样子,说:“求情管用吗?如果管用,我不介意在这跪上三天三夜。” 众人皆惊。 曹操也眯眼,一时无语。 那青年从容道:“曹太公路过我徐州,太守陶谦待若上宾,那个阿谀奉承简直不像话,他不就是想巴结你曹公,让你不要挥刀相向?曹公吞并徐州的念想,算是路人皆知吧。谁能想到,一个不会下棋的莽夫张闿,竟然一下子把棋盘给掀了,你曹公乐得其成,可以不费那脑子,直接干徐州就完事了。” 陈登悠然转身,环视一圈曹操这些文武重臣,说:“好虽好,可是曹公也会美中不足,甚至有点后悔吧,没想到把亲爹搭进去。还是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啊。” 众人又皆惊。 曹操大怒,说:“我最讨厌酸儒,你看似读书人,却油腔滑调似市井泼皮,真是有辱斯文,把他拉下去砍了。” 众人知道曹操不会真砍了他,笑盈盈看这个青年的反应。 但见这个青年满脸惊恐,连连摆手说:“别砍别砍,你杀我容易,可是你替父报仇的气势就瞬间弱了,不值当啊。” 曹操的头号谋士郭嘉本来一直闭眼养神,此刻突然张开眼,如临大敌。他本没把这个插科打诨的年轻人看在眼里,如果对方说出两国相争不斩使者之类的官面话,也就罢了。但是,他说到了势,这个青年在装傻。 曹操也一愣,随即冷笑说:“我怎么就气势弱了?” 陈登说:“咱也别绕弯子了,你想夺徐州,替父报仇的借口本来就勉强,现在又诛杀使者,试问天下谁人能信服?” 陈登的意思很明确:你替父报仇可以理解,但你杀使者就要引起公愤。 曹操沉吟片刻,问道:“他陶太守是什么态度,怕是不怕?” 陈登说:“怕,怕的要命,马上要割下自己的脑袋献给曹公,但是被我制止了。我说横竖是一刀,咱总得当个爷们啊,先打再说。” 曹操嘿然一乐,说:“你还幻想你们能打赢?” 嬉皮笑脸的陈登正容,深深一鞠,说:“打不赢,但是徐州之战是诸侯争霸的第一战,总不能草率。作为曹公争霸天下的第一块试剑石,如果徐州松松垮垮,怎么能让您的手中宝剑愈加锋利?” 满座武将皆撇嘴,笑话这个青年为自保而忽悠。但是文臣皆惊,暗自揣摩其中的极大信息量。 曹操愣了半晌,哈哈大笑说:“好,我就和徐州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然后谦恭说:“先生尊姓大名,现在徐州身居何职?” 陈登低头说:“陈登,字元龙,徐州太守陶谦的一个幕僚。” 曹操郑重道:“陶谦埋没人才啊,你跟我干如何?” 陈登两眼放光,深深鞠躬道:“陈登谢过曹公。”一时对陈登有些好印象的文武开始鄙夷。 陈登紧接着说:“陈登一万分愿意为曹公效劳,但是,不是现在。” 曹操好奇,问:“那是啥时候?” 陈登十分吃惊的样子,看了曹操一会,缓缓说:“当然是你打败我徐州的时候。” 众人又皆惊。 陈登斜眼看曹操,说:“曹公,你不会让我作内应,里应外合吧,那也太下作了吧。” 众人皆凌乱,都分不清这个陈登到底是敌是友。 曹操也愣了,随即仰天大笑,说:“元龙,我再不敢轻视徐州人物。” 陈登嘻嘻一笑,说:“曹公不妨再大方一点,告诉我怎么打徐州? 武将皆怒,觉得这个小子太过得寸进尺,我方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你。 曹操又是一惊,随即坦然说:“真的没什么战略,徐州就那点兵力,我都懒得动脑子,一路碾压过去就是了。” 众人皆傲然点头。 陈登灿烂一笑,说:“我给曹公一个建议,可缓不可急,围城而不攻。” 曹操瞬间目瞪口呆。 陈登长鞠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该回去复命了,陈登告辞。” 曹操离座,也长鞠说:“谢先生护送我父遗体。” 陈登笑说:“那,徐州见。” 曹操也笑道:“徐州见。” 陈登挺然背手走出,待到出了府门,一下汗流浃背。陈登喃喃自语道:“终于知道,什么叫汗不敢出。” 曹操问众文武:“对于陈登的建议,诸公怎么看?” 武将夏侯惇说:“他就是个磨嘴皮子的儒生,想要给他徐州拖延时间而已,咱们当然不要听他的,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拿下徐州即可。” 有些文臣也不以为然,但是看曹操的脸色,好像里面颇有文章,便埋头深思起来。 曹操说:“说实话,我的打算和陈登一样。” 这话如平地焦雷,炸的大家伙外焦里嫩。怎么可能?一个徐州小痞子竟然戳到主公的痛点?而我们这些亲信却茫然无知? 曹操和郭嘉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曹操说:“昨日我和奉孝商议,确实如这个徐州小子所说,放缓节奏,围而不攻。” 俗话说文人相轻,众谋士见曹操器重陈登已经不喜,又见曹操抬高郭嘉,更是不忿。有人问:“那小子就是呈口舌之能,想为他徐州拖延时间而已,面对我雷霆一击,徐州根本无还手之力,望主公莫要被混淆视听。” 程昱虽然不喜曹操和郭嘉密谋,但也知道必须破解曹操的徐州攻略再说。他沉吟半响,眼神一惊,说:“缓慢行军,是为了给陶谦的外援保留时间。围而不攻,是为了围点打援,把支援徐州的力量统统吃掉。我们拿下徐州很容易,但是更要分清我们的敌人是谁,然后一网打尽。” 曹操嘿嘿一笑,说:“陶谦肯定会找帮手,大的势力如袁绍袁术,在我为父报仇的旗号下肯定不会插手,那些小鱼小虾,徐州周边的爪牙,就一并清除了吧。” 程昱稽首说:“主公高见,我辈不能。” 一个幕僚不甘心,说:“据我所知,陈登的父亲陈珪,是远近闻名的老狐狸,恐怕陈登所言只是陈珪的谋划而已。” 曹操当然知道这些文臣的酸葡萄心理,说:“就算是陈珪的谋划,陈登的表现也足够出彩,你们且收起轻视之心,莫要说徐州无人。” 夏侯惇问:“陈登发觉主公的策略,为什么要说出来,不怕我们生变吗?” 曹操笑道:“我们怎么变?这就叫阳谋,他知道我们要怎么做,我们不可能改变策略。他的用意,是要让我重视,一是重视他陈登这个人才,二是重视徐州之战。在战术上,徐州之战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在战略上,我们一定要做加法,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一统天下的第一战啊。” 曹操见郭嘉一直沉思不语,便问道:“奉孝,你如何看?” 郭嘉抬起双眼,说:“我唯愿遇见天下更多陈元龙。” 曹操颔首,说:“与我心有戚戚焉。” 曹操挺胸说:“天下英雄何其之多,想想就让人兴奋。我与诸公共取天下,绝不学那董卓,以为掌控庙堂就是掌控天下。我是要与诸公浴血奋战,与天下英雄过招。人生如朝露,转瞬即逝,还有什么比战胜强敌更让人热血沸腾的?这也是你们文臣武将的心愿吧!” 众人皆稽首,脸上兴奋莫名。凡有才华者,谁愿意踩着一些软蛋上位?当然是要和天下英雄做敌手。 郭嘉暗暗说:“陈元龙,徐州见。” 曹操仰天长啸,没想到陈登一来,给我的团队上了一堂励志课。 6、被请的救兵也要请救兵 陈登回徐州,被众人团团围住。陶谦问:“曹操怎么说?” 陈登平静答曰:“曹操出兵之心已决。” 陶谦颓然叹气,又问:“你是怎么给他说的?” 陈登说:“我只是给他吹牛,说徐州不怕,尽管放马过来。” 陶谦气绝,颤抖指着陈登说不出话来。众人也多指责之声。 糜竺说:“使君,到这个时候,谁也别自欺欺人了,曹操吞并徐州是明摆着的,我们还是赶紧谋划对应之策吧。此战不可避免,我们还是想想怎样渡过这一劫吧。” 陶谦沮丧说:“打又打不过,这一劫怎么渡?” 陈登说:“咱可以请外援啊,使君平素与人为善,那曹操倒行逆施,总会有忠义之士挺身而出。” 糜竺说:“看来请外援是必须的,俗话说得道多助,我徐州定然不会被世间大道抛弃,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陶谦打点精神,细思平素和谁关系好,谁又能挺身而出。最终选出两个最靠谱的名字:北海孔融和青州田楷。 陶谦吩咐糜竺和陈登:“此事还要你们亲自跑一趟了。” 陈登回家见父亲,陈珪笑说:“你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乱世之中必须要出人意表,想他曹操对我徐州陈家一定印象深刻了。” 陈登迟疑片刻,说:“我看那曹操,确是人间枭雄,但是儿子不喜他的狡诈凶恶。难道我们陈家非要为他效力?” 陈珪见儿子遇到思想的魔障,耐心开导说:“我说过,世家是独立的存在,但必须和当权者搞好关系,这和当权者的为人无关。说白了,这也不算什么效力,而是一场交易。我让你涉足仕途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家族更好的生存发展吗?” 陈登默然,说:“儿子知道了。” 陈登的内心无比煎熬,但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关系到家族的生存,你再不喜欢的人也要打交道。 可是我的理想和抱负,该在何处安放? 翌日早晨,陈登快马如飞直奔北海,向那北海相孔融求援。孔融是当今文坛领袖,陈登一直心向往之。五岁能让梨,还不是人精? 见到孔融,果然不令人失望,此人面如冠玉,气度非凡,对陈登礼度有加,但是一开口就露馅了:“不瞒你说,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在做准备。曹操这兔崽子,是不把天下人当人啊,我孔融第一个不许这种歪风邪气发生。咱先吃饭,明天一早就发兵徐州。” 孔融彻底颠覆了陈登对文坛领袖的感观:器宇轩昂,狂放不羁,大大咧咧,说话必须带脏字。感情这就是高士风范哪。 正要吃饭,忽然有人禀报:“大事不好,黄巾贼围城了!”孔融问:“多少人?”答曰:“数万人。”孔融倒吸一口凉气,他只有不到一万兵马。 陈登随孔融上了城头,但见城外贼人乌央央看不到头。一个匪首大叫:“老孔,咱没饭吃了,找你借粮,你给我一万石粮食,我立马退兵。”孔融就是个直肠子,毫不拐弯抹角的说:“我呸,我是大汉官员,怎么可能给你们这些土匪供粮。” 那匪首也不磨叽,痛快说:“那我就攻城了,你等着受死吧。”孔融有一将领宗宝气不过,说:“待我出城把那小子宰了。”孔融欣慰说:“去吧。”陈登见那宗宝趾高气昂出城,没几个回合就被匪首宰了。孔融传令坚守,不再出战。 突然城下生变,但见一人一马冲杀到城门下,吼道:“我乃太史慈,速开城门。”众人面面相觑,太史慈?没听说过,千万别是想混进城的奸细。又见一群匪兵涌上来,太史慈又是长枪又是短戟,悉数斩杀,威猛异常,孔融这才放心,说:“开门。” 那太史慈上了城墙,见了孔融便拜。孔融疑惑道:“咱们认识?”太史慈说:“素未谋面,某一直在外游历,承蒙孔相照顾我母亲,听闻您有难,母亲特地命我前来,以报孔相。” 孔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知道这个太史慈是位英雄,便在他出门之时,资助住在城外的老母亲。孔融感慨:还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可是面对黄巾贼的千军万马,一个太史慈也不顶用啊。孔融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叨唠说:“你看这事闹的,我还要去解徐州之围呢,自己被围上了。” 陈登深感失望,才明白一介大儒不一定是成事的能人。陈登虽然不是熟读兵书的武将,但至少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打不过,找帮手。于是陈登小心翼翼给孔融支招:“您附近有没有亲朋好友?若能得一支外援,里外夹击,破贼或许可行。”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孔融手指陈登,大声说:“刘备,刘备,他能行。”转头对太史慈说:“义士,离此地百里有个平原县,你可认得?”太史慈说认得。孔融说:“平原相叫刘备,你能否杀出重围,把北海的事告诉他,请他来支援?”太史慈抱拳道:“某一定完成使命。”骑马出城,杀透敌阵而去。孔融赞叹:“真虎将也。” 陈登也是第一次见这样能打的武将,不禁心中激荡,心想若是我徐州能有这般悍将该多好。 陈登不放心,问:“您说的刘备,可是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的刘玄德?”孔融说:“正是,刘备确是世间英雄,后来破黄巾立功不小,可惜朝廷没人,只好委身平原。”陈登又问:“他一个县官,能有多少兵马?”孔融说:“也就三五千吧。” 说到这,孔融也有些心虚了。陈登再问:“您跟那平原相是莫逆之交?”孔融说:“一面都没见过,他和我做邻居不久。”陈登立时抓狂,想这大儒做事太不靠谱,凭什么一面没见就能让人为你卖命? 陈登更加不懂的是,孔融微笑说:“但我知道刘玄德肯定会来。” 贼兵的攻城雷声大雨点小,毕竟他们没有像样的攻城器具。可是深陷这场战争,让陈登哀叹命运的无常:他为徐州来搬救兵,哪知救兵又去搬救兵,而且是根本不靠谱的救兵,自己死在这里都有可能。 我的徐州怎么办?陈登急的要跳城。 乐天派孔融突然大叫一声:“来了!”陈登忙往外看,但见一支军队也就两三千人,却义无反顾冲向几万匪军。当先一位将军使丈八蛇矛,其后三位将军,一个是陈登认识的太史慈,另两位一个使大刀,一个使双股剑。 但见匪兵列队相迎,那使丈八蛇矛的将军声如霹雳,只一合就将匪将挑落,随即那几千兵马竟然如虎入羊群,瞬间把敌阵凿穿了。 陈登呆了:乖乖,这也能行。 孔融大叫:“全军出城夹击!”顿时匪军溃败,两军追杀三十里才得胜回城。 陈登跟孔融在城门候着,见太史慈领着三人走来。四人步下虎虎生风,竟给人无限的威压。 太史慈当起介绍人,说:“这是北海相孔融,这是平原相刘备。”刘备拱手正要鞠躬,孔融早就激动的向前一把拉住,说:“玄德,大恩不言谢啊。”陈登见那刘备年近四十,中等身材,面如冠玉,耳朵奇大,眼神坚毅,气质内敛矜持。 再听介绍,那使大刀的名为关羽,身高八尺,赤面长须,卧蚕眉丹凤眼,不怒自威。那使长矛的名为张飞,黑面豹眼,一看就是个凶人。 三人乃是结义兄弟。陈登见三人异像,皆有三军不可夺其志的气概,感慨终于见到世间英雄。 孔融引众人入府喝茶。陈登好奇不已,悄悄问太史慈:“将军,你去平原求援,那刘玄德是怎么说的?”太史慈说:“他只说了一句:孔北海焉知天下有刘玄德乎。” 陈登瞬间拜服,这确是真英雄的风范啊,就为了你看得起我,素未平生也要仗义出手。 众人刚一落座,太史慈向孔融告辞,说:“如今危难已解,某幸得不负母亲之命。某与扬州刺史有约,现可回去向母亲复命,再去投扬州。”孔融说:“你放心吧,你母亲我会照顾好。那啥,吃了饭再走吧。”太史慈自顾离去。 陈登偷眼看那刘备,隐约有惋惜之意。张飞快人快语,说:“这哥们是一员猛将,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龟孙子。”孔融略显尴尬,说:“人各有志,岂能强求。”确实那太史慈是他孔融的子民,却不能使用。 陈登见这些人都有惜才之心,但显然太史慈流水无情。太史慈就像一阵风一样来,一样去,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名将风范吧。 陈登正暗自嗟叹,孔融又向刘备引荐自己。 孔融说:“陈登陈元龙,徐州太守陶谦的幕僚。”刘备肃容起身施礼,说:“刘备素仰陶太守的高风亮节,遗憾不得一见。”陈登连忙还礼。孔融说:“玄德,你还真该去徐州见一见那陶谦,不然你恐怕再也见不到喽。” 见刘备错愕,孔融将曹操出兵徐州一事说了出来。刘备正色说:“陶太守是谦谦君子,曹操怎能迁怒与他,至于屠杀徐州百姓,更是没天理的事了。” 孔融趁热打铁,说:“干脆,咱哥俩一起去徐州,帮忙打架去。”陈登也喜出望外,胸中升腾一股热气。可这刘备只是沉吟,孔融躁了,说:“玄德,不兴你这样光说不练的。”刘备说:“您误会了,徐州我一定要去,可是我平原只有三千兵马,我打算向公孙瓒借兵,再去解徐州之围。” 陈登心中黯然,这一看就是个托词,但换个角度看,人家刘备和陶谦非亲非故,凭什么为你拼命?他可以**合之众的黄巾,哪里敢去对抗曹操而深陷灭顶之灾?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陈登当然不可能强求。 可孔融不一样,很自来熟的说:“老刘,我可是当真的,我可在徐州等你啊。”陈登一阵头大,你跟他才头次见面,就好意思喊他为你的朋友陶谦赴死? 刘备直接站起来了,抱拳说:“刘备绝不负徐州之约,无论能否借到兵,咱徐州见。这饭别吃了,我现在就去幽州借兵,救人要紧。”说罢起身就走。 陈登愕然,孔融却哈哈大笑,拍着陈登说:“放心吧,刘备肯定去徐州,否则他就不是刘备。咱赶紧吃饭,吃饱了好去打曹操。” 小青年陈登,完全被这些高人整迷糊了。 出门刘备就吩咐:“云长,你带兵回平原,翼德跟我去幽州。”关羽称喏。张飞急了,说:“大哥,杀黄巾贼是一回事,跟曹操打仗可是另一回事,咱跟陶谦熟吗?犯得着跟曹操翻脸吗?” 刘备站住,对两个兄弟说:“维护正义的大道理,我就不说了,对你们俩,我只说一句话:咱们在平原县待的开心吗?咱要不要到更大的天地去驰骋?” 张飞瞬间无语。 刘备说:“我们三兄弟自桃园结义,所谋只有两个字,救国。我们破黄巾,伐董卓,如今只是落在一个小县城,我当县令,你们就领着三千兵马,有意思吗?” 张飞更加无言以对。 刘备继续说:“孔融这样的人,绝对要结交,他可是孔子的后人啊。徐州也一定要去,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和曹**磕,陶谦的外援肯定不少,不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关羽对张飞说:“三弟,方才大哥说了,徐州必须去。如今天下群雄割据,马上要进入群雄争霸的阶段,徐州就是第一战。我们本来会缺席,肯定会很遗憾,如今机缘巧合,让我们摊上了,怎么可能不去?” 刘备暗叹:还是二弟是明白人。 张飞福至心灵,叫道:“我明白了,浑水摸鱼,不下水永远摸不到鱼。”刘备扫视四周,说:“你的嗓门别那么大好吗。” 张飞陪刘备到了幽州见公孙瓒。公孙瓒是刘备的同学,曾经一起在大儒卢植的门下。要说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放在公孙瓒身上不假,他对刘备这个卖草鞋的贫家同学相当照顾,还安排给他平原相的职位。作为一方诸侯,这点胸襟还是要有的。 可是听刘备说要借兵打曹操,公孙瓒就不淡定了,他甚至怀疑老同学吃错药了。公孙瓒说:“人家曹操为父报仇是天经地义,各方诸侯都没话说,你凑什么热闹?” 刘备说:“他和陶谦理论大家都没话说,可是他要屠城,这就关系到天下大义了,徐州百姓招他惹他了?另外,你想过没有,曹操如果拿下徐州,版图就扩张了一倍,实力大增,再往下就是南下打袁术,北上打你和袁绍,咱就不能稍微阻止一下?” 没有大局观的公孙瓒幡然醒悟,说:“不错,咱就要坏曹操的好事,我借你一千兵马,好借好还。” 刘备愁眉,说:“可以,但是就一千,说出去人家说你小气。” 公孙瓒一咬牙,说:“两千,就这么定了。” 刘备说:“好,但是要让赵云带队,否则你的兵马会被我拐跑。” 老同学公孙瓒很义气说:“依你。” 刘备对赵云有一种执念,这么个又英俊又能打又思想正派的年轻将军,上哪找去?但是现在下手,时机又不成熟,毕竟他刘备现在还上无片瓦。所以见到赵云那张青春无敌的笑脸,刘备的心里只能念叨:我要变强! 到平原县汇合关羽的三千兵马,刘备一行南下而去。前途茫茫不可知,但是我一定要在天地走一遭。 徐州,曹操已经兵临城下,在张开口袋恭候各路援军的到来。 7、刘备的狗屎运不是盖的 围点打援,是曹操徐州之战的基本策略。现在有两支援军驻扎在徐州城外,北海孔融和青州田楷。实际上最早赶来支援的九江太守边让,已经被曹操打掉了。孔融和田楷有点发怵,离曹操老远扎营。 陈登着急,问孔融怎么不行动?孔融说:“我在等刘备。” 陈登更着急,他虽然被刘备的风采折服,但很不敢确定刘备能来。小青年陈登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刘备真的来,我陈登就是你的人! 结果刘备真的来了,陈登满眼都是小星星,多么重承诺的一个人,多么爱管闲事的一个人,多么临危不惧的一个人! 大伙坐下来商议计策,也没啥头绪。刘备说:“不如我冲进城去,和陶太守商议怎么里外夹攻。” 关羽和张飞面露担忧之色,但没有说什么。陈登看在眼里,很是感动,知道二人在担忧大哥的安危,但绝对服从大哥的决定。这才是真正的好哥们啊。 曹操的策略,没有谁比陈登更清楚,他故意考校说:“玄德公,这太危险了,那曹操怎会轻易放你入城?” 刘备说:“我看曹操围城而不攻,显然是想围城打援,故而围城有些松懈,我闯进城的机会很大。再者说,城内外必须互通信息,才能配合得当。” 陈登对刘备这番回答给高分,这是一个有谋略的人。 大伙表示同意,刘备开始布置:“云长留下做我军统帅,翼德跟我进城,子龙护送我。” 刘备的安排非常合理:关羽是帅才,张飞是打手,然后让我钟爱的赵云一展峥嵘。 刘备突然冲城,曹操当然早有防备,大将郭仁前去狙击。但见一员白盔白甲,英俊的不像话的小将前来拦截。郭仁按江湖规矩问:“来将通名。”小将答:“常山赵子龙。”郭仁说:“没听说过。”小将微笑说:“你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因为你马上就是一个死人。” 郭仁大怒,拨马挺枪就刺,心想我一招就弄死你。哪知那小将掌中枪一磕,一股不可思议的大力将他的枪磕飞了。郭仁万分诧异,怎么一个小白脸能有这般力气,随即见自己的前胸破开一个大洞,人骤然被挑飞在空中。 郭仁临死前忿忿不平:这世道乱了,哪有这样强悍的小白脸? 此刻,徐州太守陶谦就在城墙上观看,见一面上书“平原刘”的旗帜迅速靠近,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直到对方到了城下,还是一头雾水命令开门。 刘备行礼:“平原相刘备参见使君。”陶谦疑惑说:“你是刘玄德?”刘备说:“正是在下。” 陶谦先是蒙圈,心想我不认识你,更没邀请你。随后振奋:天哪,我陶谦的人格魅力太大了吧,天下英雄都风闻来助了。赶忙乐滋滋携手说:“玄德,我知你名久矣。” 坐下商议计策,刘备说:“我有一个想法,先礼后兵。我给曹操写封信,劝他撤兵,毕竟我和他还有同伐董卓的交情。他不听,再打不迟。”其实刘备真没有什么破敌之策,但是走程序拖延时间总是可以的。 陶谦更没想法,如今任何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愿意尝试。 陶谦吩咐:“拿我的符印来。”陶谦把徐州牧的官印递过去,说:“玄德,我年事已高,一直在为徐州找新的牧首,现在我就把徐州交给你了。” 所有人皆大惊失色,包括刘备。刘备想:咱俩才第一次见,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刘备正色道:“使君何出此言?我刘备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抢劫的。” 陶谦笑道:“玄德啊,我知道自己很是唐突,奈何时不我待,只好行此非常之举。如今曹操以报仇为名,其实想吞并我徐州之念久矣。我陶谦老弱,无法保全徐州百姓,只能让贤,必须让贤。我素知玄德英名,现在你为解徐州之围,不惜深陷险地,足见玄德之高义。把徐州交给你,我放心哪。” 刘备愣了半响,心说:这馅饼有点太大了吧。但他知道就算陶谦有诚意,现在也不是吃馅饼的时候。 刘备行礼说:“蒙使君青睐,刘备感激不尽。然而使君之高义远播海内,所以纵然曹操强势,还是有同道之士赶来增援。使君请放心,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助使君保徐州平安。” 糜竺上来打圆场,说:“使君,万事先等曹操退兵再说吧。” 陶谦恍然,说:“刚才说到哪了?” 糜竺说:“玄德公说要写封信。” 这封信曹操看了哈哈大笑,一把扔在地上,对左右说:“他刘备一个卖草鞋的,也好意思让我给他面子,疯了吧。”众人哈哈大笑。 曹操下令:“把来使斩了,加紧攻城。” 就在这时,有人慌忙前来禀报:“主公大事不好,吕布突袭兖州,已下数城!” 众人皆震惊。郭嘉说:“不可能啊,吕布不是投奔袁绍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原来那吕布自从配合王允杀了董卓,又遭到董卓部将李傕郭汜的反扑,被打出中原,前去投奔河北袁绍,奈何被袁绍部下不待见,又投奔张邈,恰巧与陈宫汇合。眼见曹操出兵徐州,陈宫劝动张邈,命吕布前往攻击兖州。 众人无声,曹操叹气说:“那还想什么,咱总要先保老巢吧,撤兵吧。这个大耳贼,命真好啊。”传令招待徐州使者吃饭。 郭嘉说:“既然要给刘备面子,那就回他一封信,怎么热乎怎么来,兴许为以后埋个伏笔。” 曹操点头,提笔写信,无外乎听人劝吃饱饭之意,然后迅速撤军。到兖州,曹操与吕布自有一番苦战,好在将吕布击退。 徐州听闻曹操退兵,当然不知道是吕布助攻,皆云刘备的功劳,全城百姓放起喜庆的鞭炮,皆称刘备的义举。陶谦把孔融和田楷请进城内,大摆酒宴,言不尽感激之情,确实是患难之际见真情啊。而记头功的刘备,自然被大伙推崇备至。 陶谦酒酣耳热,又把牧首印拿出来,告诉大家说:“我陶谦久任徐州牧,怎奈年老力衰,如今乱世初显,我没有争雄之念,只愿保我徐州百姓平安。玄德君为皇族后裔,昔年灭黄巾,伐董卓,尽显英雄本色。此番曹操欲祸害我徐州,玄德挺身而出,一纸书信退曹兵,解我徐州百姓于倒悬,我陶谦感激不尽。也可以看出,玄德与徐州有缘哪。我现将徐州牧首印转与玄德,望玄德尽心竭力,保徐州百姓一方平安!” 众人都愣住了,还是孔融反应快,说:“玄德,陶太守把徐州让给你,是没有一点的私心哪,你如果为徐州百姓考虑,不惧那曹操,就像个爷们一样把印给接了。” 徐州的文官武将尽皆目瞪口呆,无所适从。独有陈登眼睛放出异彩,他有幸比同僚们尽早认识了刘备,觉得刘备定然是比陶谦更加称职的徐州太守。 在众人的恭维中,以为徐州即刻就要换了主人,哪知刘备站身说:“我不答应。” 刘备还是那番说辞:“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抢功的。陶太守的仁名播于天下,凡是有仁者之心的都会前来相助,刘备只是其中的一员。曹操退兵,是邪不压正,和刘备没有半点关系。何况刘备连平原相都做不好,根本没有资格做一郡太守。” 众人看刘备推辞的如此坚决,也不好说啥。那孔融是陶谦的好友,事先通过气的,就想出一个变通的法子:“玄德啊,这事就先放一放,然后我们都要回去,可曹操取徐州之心昭然若揭,要不,你留下来保徐州平安,好事做到底嘛。” 陶谦心领神会,心想留下刘备是关键,可以慢慢图之。便说:“然也,你们都走了,曹操又来打徐州,我们就是覆灭的命了。” 众人都劝刘备留徐州,刘备思索片刻,勉为其难说:“好,我就助陶使君守徐州。” 众人放下心上一块石头,便开怀畅饮起来。孔融是一个优秀的酒司令,硬是让酒宴脱离了大汉朝的礼仪,撺掇大伙像市井百姓一般胡乱打酒官司,场面热闹且混乱。 孔融自然是最早喝高的人,他把刘备拽到一旁,举杯说:“玄德啊,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没想到咱们认识的过程这样精彩。来,走一个。”刘备满脸堆笑说:“我也早想认识您。”孔融伸手止住,说:“先干再说。” 两人一仰脖干了酒,孔融搂着刘备肩膀说:“玄德,其实我内心迷茫的很,我特别羡慕你能在天地间纵横驰骋,但是我不能啊。估计回去之后,我的北海相就没了。” 刘备诧然道:“孔相何出此言?” 孔融哈哈一笑,说:“我们孔家的老家曲阜都让曹操占了,孔家已经被迫向曹操效忠,你说我来徐州打曹操,回去有好果子吃吗?” 刘备黯然,其实他本以为孔融是一个喜欢瞎胡闹的狂士,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强硬的风骨。 孔融笑嘻嘻搂紧刘备,说:“其实我就是一根墙头草,我们孔家也是墙头草,谁坐天下我们给谁服务。孔家的使命,不是做官,不是解救天下,而是学识的传承,是哪怕世道再乱,也要守住华夏文脉的薪火。玄德可知我心?” 刘备肃然起敬,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躬身稽首。 孔融大笑,说:“我回去就辞官,如果是太平盛世,我还可以滥竽充数,但这乱世既成,我还是回去教书吧。” 孔融又揽住刘备肩膀,正色说:“玄德,徐州交给你了,曹操也交给你了。有可能我会成为曹操的臣子,但是你一定要和曹操斗下去!我来传承华夏文脉的薪火,你来匡扶大汉的社稷,可好?” 在孔融殷切的目光里,刘备含泪点头,说:“好!” 孔融如释重负,大笑说:“老陶,我明天就要走了,咱哥俩再喝一个。”看着孔融走向陶谦的踉跄身影,刘备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狂士,但他的真我风采,他的肺腑之言,将铭记于心。 8、子龙,你千万要活着 酒罢回到住处,刘备与关羽、张飞、赵云共处一室,把孔融的临别赠言说了,感慨万千,三人皆肃然。 刘备感叹说:“孔文举是真君子啊,在这乱世,大家都要找准自己的定位,坚定自己的目标。他孔融行文道,我刘备行武道,我们一定要壮大自己,还百姓一个清明乾坤!” 关羽沉思片刻,说:“兄长,徐州是群雄争霸的第一个结,谁能解开,谁的前景就豁然开朗。我看徐州陶太守儒弱,兵将的战斗力也堪忧,徐州对抗曹操必须重振旗鼓。如果这个使命落在我们头上,希望兄长以后不要再推辞了。” 这话说的委婉,直接的意思是:咱就不客气把徐州接盘了吧。 张飞也听明白了,说:“是啊大哥,下次陶太守再谦让,你就别推辞了,徐州落在咱手里,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好吧。” 刘备在兄弟面前没有虚头巴脑,说:“我也想要,但不是时候,我们毕竟基础浅,你说我们一个县里来的,要当一个郡的首脑,这跨度也忒大了吧,人家下面的官员会服气吗?” 关羽沉思,说:“我认为大哥的决定是对的。我三人自桃园结义以来,讨黄巾伐董卓,都是以仁义立身。如今以仁义助徐州,没想到天上掉下这么大的馅饼,我们仍需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决不为所动,此后仍然行仁义之举,只愿一切水到渠成。” 刘备颔首说:“云长知我也。我们根基尚浅,驻守徐州就是我们增长根基的过程,这是重中之重。” 张飞咧嘴笑了,说:“我明白了,急心吃不了热豆腐,咱要等豆腐凉了再慢慢吃。” 刘备与关羽相视而笑,刘备说:“徐州是大郡,说实话我做梦都想得到,这离我们匡扶汉室的目标是一个质的飞跃。” 三人说的热乎,只有赵云沉默无语,刘备看过去,却见赵云已然泪流满面。刘备惊讶说:“子龙,你是咋的了?” 赵云躬身说:“玄德公,我明天也要回去了。”刘备骤然醒悟,借公孙瓒的这支兵马终究是要还回去的,这些天脑子承接的信息量过大,居然忘了这茬。 赵云仍然躬身,零涕说:“方才听三公心怀天下,某羡慕至极,恨不得追随玄德公鞍前马后,一展平生抱负。奈何我的主公是公孙瓒,他虽然胸无大志,但某不能背信弃义。”言罢泪如雨下。 刘备扶起赵云,泪眼相向,说:“子龙,我素知你有忠义之心,我也支持你对公孙瓒的不离不弃。人生一世,不过是尽职尽责,不违我心。你且回去,相信我们一定有汇合的一天。” 张飞也过来,拍着赵云肩膀说:“子龙啊,咱们兄弟注定要一起打天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公孙瓒那边你肯定要尽义务,你先忙着,忙完咱再聚就是了。” 刘备看着赵云说:“子龙,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希望你牢记。我的老同学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为人义气,作战勇猛,但是小富即安,并且对属下暴戾。如果在盛世,这都不算什么毛病,但是在乱世,这就难以自保了。” 刘备抬眼四顾,说:“如今的天下格局已经大变,黄巾灭,诸侯起,而且诸侯没有匡扶汉室的心,只想自己做大,只想自己当皇帝。每每念此,某心如刀割。” 关羽躬身,大哥的念想他感同身受。 刘备继续说:“所以我更加坚定了匡扶汉室的决心,逆流而上,艰难险阻,都不能夺我之志。” 赵云稽首说:“公之愿,亦是云之愿。” 刘备看着赵云说:“公孙瓒的大敌是袁绍,我相信袁绍会很快动手,打败公孙瓒,这是大势所趋,我们都无能为力。子龙,我只希望你能保全性命,我知道你会勇猛杀敌,但是你一定要把命保住,因为你的命还有更高的价值。” 赵云再度稽首,说:“云明白。” 四人再不说话,但内心有火在熊熊燃烧。 酒宴后,陶谦也没回府,而是进了书房。不用说,几个心腹大臣也自觉留下来,毕竟酒宴上陶谦让徐州的举动不同凡响,陶谦肯定要和大伙继续磋商。 书房外,糜竺笑盈盈对曹豹说:“将军,咱不跟你抢,还是你先进去吧。”毕竟在重大变故面前,大家知道和一把手的交谈要保持私密。 曹豹朝着糜竺、陈登一拱手,走进书房,他心里有太多疑问需要解决。没成想陶谦见他进来,对侍者说:“外面的人也一并喊进来吧。”糜竺和陈登也进来,知道陶谦不私语,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宣布。 陶谦看着眼前三个人,曹豹是徐州的军事长官,糜竺掌握财政大权,陈登主管行政,他们就是徐州的支柱。 陶谦平静的说:“我让位给刘备的事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管同不同意,就接受了吧。一方面给徐州自保的能力,一方面也给我陶谦留一点贤名吧。让刘备驻扎在小沛吧,那是徐州的西北门户,也是刘氏的祖地。” 陈登见另两人不说话,便说:“刘备只有三千兵马,太少了吧。”陶谦望向曹豹说:“给刘备分拨两千精兵,另外准许他就地征兵。”又吩咐糜竺:“你明日备好钱粮,随刘备去小沛,帮他安顿下来。”糜竺称喏。 陶谦又笑眯眯望着陈登,说:“你也要和刘备多亲近,不过我问过了,刘备不会下棋,呵呵,没法和你过招了。想必他自小家贫,没心思学这些没用的。也好,不像我一样玩物丧志。” 陈登微微一笑,心想:“其实我早已心属玄德公。” 陶谦心满意足伸个懒腰,说:“我已经老了,过年就六十三岁的人了,也没几天活头了,总算给徐州找了个好人家。” 陈登笑道:“人家不是还没答应吗。” 陶谦感叹道:“这就是个义人啊,他一天不答应,我一天不放他走,我就赖上他了。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陶谦回到寝室,陶夫人耷拉着脸埋怨他:“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咱两个儿子都四十多岁了,你就让他俩在乡下种地。如今你要退了,非但不让位给他们,连个一官半职都不安排。” 陶谦叹气,说:“你懂得什么,陶商、陶应都不是当官的料,如今是乱世,我让他们当官当太守,那是让他们送死啊。我让位给刘备,他能对咱家不关照吗?这个世道,只有豪杰才敢出头,咱陶家的后人能做富家翁就已经极好了。” 回家后,陈登见父亲的书房还亮着灯,知道父亲还在等他。 陈珪打趣说:“你出去转了一圈,长点见识没?”陈登连连点头说:“孔融是真名士,关羽、张飞、赵云是真猛将,刘备是真英雄啊。” 陈珪笑道:“这么快就把你折服了?刘备可是一个卖草鞋的。”陈登激奋说:“高祖也曾是白衣啊,刘备仁义果敢,是个做大事的人。我就想全力辅佐他,跟曹操好好干一场。” 老狐狸意味深长笑了笑,问:“如果刘备败给曹操呢?你会跟他亡命天涯?” 陈登沉默,知道父亲又在敲打他以家族利益为重。 陈珪说:“那就先帮他站稳脚吧,注意曹操那边的路不要堵死。” 陈登称喏退下。夜已深,寒风正紧,新月如钩。秋天到了,正是用兵的好时节,曹操已经和吕布在兖州打得火热吧。铁马秋风,中原逐鹿,令热血青年陈登神往,可是家族的羁绊却让他只能裹足徐州。 陈登对月惆怅,难以释怀。 9、刘备来到老刘家的龙兴之地 次日,孔融、田楷各回各家。诸侯争霸第一战,便这样诡异的暂告结束。 刘备与赵云洒泪相别,便在糜竺的陪同下前往驻地小沛。 路上糜竺向刘备介绍陶太守的一些安排:曹豹正在遴选两千精兵,过几日就能到位,加上小沛原有两千驻军,刘备已经拥兵七千。刘备还可以再征兵一两千人,糜竺确保粮草、军械的供应。 看得出糜竺是一个严谨务实的人,两人很对脾气,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居然板着脸聊了一路。糜竺见刘备只是讨教小沛的民风、地理及军防,对自己这个财政大员没有丝毫讨好之处,不禁暗暗点头。 刘备对糜竺略知一二。糜家是徐州的商贾世家,其实大汉朝对商贾没多少看不起,反而对范蠡、吕不韦等商贾大家赞美有加,司马迁的《史记》里也有商家的一席之地。当然了,小商贾永远让人看不起,但是大商贾就必然和官家搭连在一起,成为政治的一部分,谁敢小觑? 刘备听说过糜竺,是因为糜竺就是徐州的一个传奇。传闻糜竺年轻时去洛阳做生意,返途中有一美妇要求搭车,糜竺同意她上车,美妇极尽诱惑之能事,而糜竺始终不乱。半路美妇下车,言自己乃是火德真君,奉天帝的命令去烧他家,现在试探了糜竺之后很感动,你快点回家把值钱的东西搬出来,方便我烧你家房子。 说完美妇就嗖的一下消失了,内心凌乱的糜竺加快步伐赶到家,刚搬出值钱家当,屋子就着火了。大概糜竺心有所悟,以后就成了一个慈善家,尤其在这乱世,让很多灾民、难民存活下来。糜竺的贤名远播,于是陶谦太守请他当了财政大员。 其实刘备很想拿这个话题和糜竺八卦一下,人都有好奇之心嘛,但是刘备忍住了。其实糜竺也想拿刘备卖草鞋、桃园结义、三英战吕布等话题和刘备八卦一下,也忍住了。 小沛离徐州四十里地,抬脚便到。先有一百名守军前来迎接,到了城外长亭,早有当地父老捧着香烛、美酒等候,见到刘备都跪倒行礼。刘备慌忙下马搀扶,诚惶诚恐道:“不可行此大礼,折杀刘备了。” 一位老者拉着刘备的手,激动的眼泪直流,高声喊道:“刘将军,可把你盼来了,小沛有救了,徐州有救了!” 另一位老者指了一圈众父老,说:“这是老樊家的,这是老王家的,这是老萧家的,这是老曹家的,我是老周家的,我们每家都留了一支在丰沛,为皇家守祖陵。如今兵荒马乱的,我们忧心如焚哪,刘将军来就好了,咱都是一家人哪。” 刘备心里热乎乎的,樊哙、王陵、萧何、曹参、周勃,那可是一连串大汉朝的传奇啊,今日和他们的后人零距离了。刘备心想:“以后一定要多巴结他们。”却拱手郑重道:“刘备无才无德,唯有死力保我四方平安。”痛饮三杯酒。 入城时,小沛百姓夹道欢迎,跟过年似的兴高采烈。 糜竺看了也高兴,他当然明白,小沛是刘备领兵的最佳驻地,这里可是汉高祖刘邦的老家,这里的百姓对老刘家那是死心塌地的拥护。 安顿下兵马,糜竺陪着刘备会见当地的县官。见县官事无巨细作的汇报,刘备明确表示:“我只管练兵、城防、打仗,贵衙如需驻军协助的,尽管开口,其余的不必和我商议。” 糜竺略感惊讶,刘备作为小沛的最高军事长官,完全有权参与地方行政管理,看来刘备不是个贪恋权势的主儿。中午刘备甚至谢绝了县官的宴请,回住处和糜竺单吃。 刘备举杯敬酒,笑盈盈说:“我对小沛人生地不熟,还请先生多多教我。” 糜竺连连摆手说:“我只会管些钱粮,顶多会做点生意,实在没什么值得献丑的。过两天陈元龙要来,你们好好切磋。” 刘备见糜竺如此谦恭,更有好感。 饭后糜竺回徐州,他对与刘备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很满意。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和而不同,说的就是他糜竺和刘备。这个刘备做事极有分寸,令人赏心悦目,我糜家在徐州乃是二等世家,不能跟陈登家比,但现在是一个极大的契机。 糜竺一路都在盘算:刘备早晚要领徐州牧,我糜家必将倾向于他,这几天陈家、曹家也会表明态度。但大家对刘备总会有所保留,毕竟前途茫茫,谁都不知道最终的局势如何。这时候,就要看赌性的大小了。 作为商贾世家,糜竺自然比那些文武世家的赌性大。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刘备还没有妻室,而自己还有一个快要嫁不出去、偏要一心非英雄不嫁的妹妹。嘿嘿,老糜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刘备检阅小沛的两千子弟兵。丰沛兵的强悍令刘备惊喜,但关羽提示:他们的实战能力偏弱。 刘备带着疑惑,去问小沛将军周群,此人是周勃的后人。 周群的神色极为精彩,既有骄傲又有惭愧。周群禀到:“丰沛是高祖的故乡,所以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一方面丰沛子弟尚勇,武艺高强之辈层出不穷。可以说,丰沛是徐州最出战士的地方。另一方面,丰沛子弟仅以守护皇室祖祠为己任,不允许出丰沛作战。所以严格的说,徐州兵里并没有丰沛子弟。这些年虽然天下大乱,但丰沛遭遇的战事很少,所以这些子弟兵虽然武艺高强,但缺少实战经验。” 刘备恍然大悟,问:“你觉得,这些古训有没有变通的可能?毕竟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我强汉时期的景象。如今朝廷势衰,百姓倒悬,我大汉男儿敢不以身报国?” 周群长鞠说:“将军之言,也是我丰沛弟子的心声,待我回报家主,让丰沛各家先通个气,我认为此事可行。” 刘备欣然说:“我再助你一臂之力,明天咱们实战演习,我一千平原军对你一千丰沛军,邀请各家观摩。我定要让各家知道,保家卫国定要群策群力,定要打破那些落伍的条条框框。” 次日的实战演习,丰沛的各家家主都来观战。一千平原兵对阵一千丰沛兵,起初丰沛兵势头很猛,僵持一阵,就被平原的老油子兵击溃。之后两个主将单挑,周群对张飞,张飞很给面子的让了周群十个回合,轻松将周群挑下马。 丰沛众人皆叹服。周家家主拱手说:“刘将军治军有方,我丰沛无忧矣。昨日我们几个老家伙商议了一下,如今大汉到了危难关头,相信列祖列宗也希望我们这些子孙挺身而出。我们这就下去动员青壮子弟从军,我们这些老家伙敢以性命担保,这支丰沛军任由刘将军驱使!” 众家主齐齐鞠躬。 周家主回首振臂说:“老家伙们,我大汉大厦将倾,天佑刘将军来我徐州,该是我丰沛子弟和当初追随高祖一样,征战天下的时候了。不死不还!” 丰沛父老皆高呼:“不死不还!”神色坚毅。 刘备感慨:对大汉最有感情的,还是老家人啊。 刘备深鞠良久,说:“备到丰沛,如同返乡。家乡父老视我为至亲,我视家乡子弟为兄弟,必当患难与共,匡扶汉室!” 关羽颔首,张飞大笑。他们知道,这支丰沛军会是刘备手下忠诚度最高的组成。 征募工作异常顺利,丰沛子弟踊跃从军,但刘备不愿伤了民生根本,只招新兵三千,如此丰沛兵达到五千,交由关张悉心操练。 接下来的工作是巡查地理,一圈下来刘备不仅皱眉,这丰沛处于平原地带,根本无险可守,只能是硬碰硬的恶战。其实徐州城亦是如此,身处四战之地。 刘备不禁可笑,看来这龙兴之地就不是死守的地方,只有攻出去才有活路啊。当年项羽以徐州为都城,没守住,而刘邦以徐州为根基走了出去,才占有天下。 寻思间,来到刘氏宗祠,刘备下马整冠而入,跪见刘氏列祖列宗,刘备不禁放声大哭,说:“子孙不肖,令山河破碎,百姓难安。愿祖宗保佑我刘备,我当肝脑涂地,还我大汉一个朗朗乾坤!”言罢以头抢地,额头血出,观者无不动容。 只有刘备自己知道,他不是作秀。他在院中坐了良久,对关张说:“我弟兄三人自桃园结义,怀着报国之心,剿灭黄巾,讨伐国贼董卓,却一直身如浮萍,没有安身之所。我做梦都没想到会来我刘家的发源之地,希望两位贤弟能助我保这一方平安。” 关张稽首说:“敢不肝脑涂地。” 张飞说:“大哥,我是看出来了,徐州人真的拥护你,我还是那句话,老陶再让贤你可别推辞。” 关羽说:“这几日看丰沛子弟兵,不仅骁勇而且忠诚,这是我们组建军队的根本,这和三千平原军不是一个概念。我已经精选了五百勇士,作为大哥的近卫军。我们就以徐州为基业,与天下群雄争一争。” 刘备寡淡的说:“这话说的有点早。”张飞不禁撇嘴。 10、陈元龙的童言无忌 曹豹筛选的两千兵卒前来报到,但一搭眼就看出不是精兵。张飞火冒三丈,说:“这个老曹太不仗义,我去揍他一顿。”刘备劝阻说:“情理之中的事,曹豹掌握徐州兵权,怎么会轻易把精兵给我们?” 关羽说:“曹豹传达的信息是,徐州军界他是老大。”刘备说:“没错,要咱们巴结他。”张飞说:“什么玩意,都啥时候了,还玩这些不上档次的把戏。” 刘备笑着说:“这就是社会,谁也别指望一帆风顺。”刘备对关羽说:“把这两千人打散了,混入平原军和丰沛军里面。” 这一日陈登来访,刘备扫榻以待。刘备对陈登的印象极好,又是徐州同僚里第一个认识的。况且自己身边只有关张这样的勇将,却没有出谋划策的谋士,所以刘备心里的小九九是把陈登给霸占了。 陈登是来下请帖的,陶谦请他去徐州喝酒。 寒暄之后,聊起陈家的家世,陈登灿烂的笑说:“祖上陈平,咱是一家人。” 刘备肃然起敬,陈平是高祖从龙之臣里面不显山露水的人物,但其实本事很大,仅仅是解救高祖白登山之围,就是不世之功。 刘备直入主题说:“元龙怎么看天下局势?我刘备在徐州该做些什么?” 陈登先是愕然,继而兴奋,心说玄德公还是很看重我的。虽然对刘备越看越喜欢,却仍然矜持说:“我年纪小,根本没什么高见。”张飞撇嘴,连他都看出陈登是个狡猾之辈。 刘备笑道:“有时候见识和年龄没关系,你元龙就是。我知道徐州的安定,至少一半功劳归于你。你我北海相识,共拒曹操,咱客套话就别说了,元龙一定教我。” 陈登深深感动,稽首说:“登知无不言。” 陈登说:“将军到小沛几日,已经让徐州文武刮目相看。一是你不贪权势,只抓武备。二是让丰沛子弟兵打破陈规,放眼天下。三是你在刘氏祠堂立下宏愿,令人起敬。” 陈登的意思是,我先通报一下徐州官场对你的观感。刘备连称汗颜。 陈登接下说:“如今的天下山河破碎,诸侯争霸的局面已然形成,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汉的气数已尽,肯定要诞生新的王朝。”面对刘氏子孙的刘备,陈登也是豁出去了。 张飞暗竖大拇指,现在的年轻人真敢讲,而且讲的是实情。这局面就是后世说的皇帝的新衣,大家都明白,就是不好意思说破。 关羽不安的看向刘备,知道这番话让大哥心里难受。刘备确实难受了一下,但更加振奋于陈登的开诚布公,问:“然后呢?” 陈登说:“天下人都知道曹操、袁绍、袁术、刘表之辈,以为新王朝必然从他们之中产生,却没人知道有一个刘玄德!” 陈登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番话让刘备三人都坐不住了。关张二人内心激荡,刘备却极力平静的说:“某只想匡扶汉室,真没有争霸之意。” 陈登说:“你虽无意,但他人是那样想,只因为你姓刘,而且你匡扶汉室之心坚硬如铁。” 三人无语沉吟。张飞又高看了陈登一眼,这话句句捣腰眼子啊。 陈登说:“玄德公来守徐州,本就是天意。高祖能从徐州出发征服天下,你也能。” 三人又是大惊,这个年轻人咋这样童言无忌呢。 刘备沉脸说:“元龙,算我看错你了,你是徐州之臣,当为徐州陶太守所谋,你是要我行不义之事,霸占徐州吗?” 陈登笑嘻嘻说:“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陶太守说的,我只负责传达。” 刘备内心震撼,深感陶谦的胸怀。 陈登说:“我徐州沃野千里,人杰地灵,乃是东方大郡。虽处四战之地,北有袁绍,西有曹操,南有袁术。但大丈夫心有宏愿,处乱不惊,怎么就不能战而胜之?” 陈登的一番话,点燃刘备心中的烈火,他也明白了陈登及陈家对他的态度。刘备深鞠说:“元龙金玉之言,备铭记在心。” 陈登也很开心,今天终于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陈登说:“这几天陈登没有登门,是不想让人说趋炎附势,望将军体谅。”陈登实则怅然,因为父亲要他和刘备保持距离。 刘备稽首,连说理解。 陈登说:“糜竺是堂堂君子,值得信赖,曹豹就不好说了,格局太小。” 按说这样议论同僚,本是官场大忌,但刘备深感陈登赤诚,稽首说:“明白。” 陈登说:“这次使君请你喝酒,是你给推荐一个人才,北海孙乾,精通政务,为人严谨坦荡。孙乾一直为使君器重,一开始是使君幕僚,现在下邳做县官,也打磨的差不多了。如果没有你刘将军,使君本打算提拔他,现在肯定不提拔了,留着以后给你用。” 刘备感动又惶恐,说:“麻烦元龙务必向使君言明,我只是相助守徐州,这太守之位再也别提。” 陈登嘿嘿一笑,说:“那给谁?给曹操,还是给二袁?将军别忘了,陶太守是根正苗红的大汉臣子,老派人物,他不会见风使舵,他就认准你这个姓刘的了,你推辞也没用。” 刘备无语,心说你这样聊天,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陈登突然收敛嬉笑的嘴脸,郑重说:“使君让我来,就是要解开将军的心结。况且使君有陈疾,且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愈加不好。这也是他急于让位的原因吧。” 刘备内心激荡,口中仍说:“容我再想想。” 陈登哈哈一笑,起身说:“三位将军,那咱去徐州喝酒吧。” 路上张飞问关羽:“二哥,你对这个陈元龙怎么看?” 关羽沉思说:“文官中的大将军,有胆色有谋略,可就是这跳脱的性格,好像有点代沟。” 张飞说:“反正投俺脾气,有啥说啥,还没有废话。” 在酒宴上,刘备看陶谦果然气色差了很多,却强打精神对三兄弟礼遇有加。刘备格外关注陪酒的孙乾,见此人谈吐不凡,又眼色坚毅神情谦恭,是个坦率而又深沉之人,不禁心喜。 11、刘备终于当了徐州牧 新年将至,下了一场大雪,刘备得到传报:陶太守病危。 刘备带关张火速奔到徐州,此刻陶谦只是吊着一口气,四周家人和徐州文武环列。见了刘备匆忙进来,陶谦的眼神焕发出一点光彩。 陶谦抓住刘备的手,说:“徐州就交给你了。” 刘备说:“万万不可,你还有两个公子,我一定尽力辅佐。” 陶谦说:“他们不中用,你也别废话了,此时做徐州牧首,不是什么荣耀,而是一份责任,是要与人生死相拼的。玄德,就是你了,你千万要保我徐州百姓平安。” 陶谦转头对徐州文武说:“今后刘备就是徐州之主,你们一定要尽心辅佐,谁敢胡来,老夫死了也不放过他。”众人悲切低首称喏。 陶谦说:“孙乾,拿印来。” 孙乾赶忙捧来太守印。 刘备急切说:“不可啊,备无德无能。” 陶谦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然后以手指心,溘然长逝。 从此世上,少了一个睿智的老人。 众人痛哭。刘备涕泪横流,暗说:“请使君安息,备定不负所托,定不忘君之高义。” 陈登则黯然,心道:“陶使君终究选择了孙乾为刘备的第一助手,而不是我,他其实一直明白我陈家不会为刘备尽全力。”一时悲上加悲,泪如泉涌。 陶商、陶应两位公子跪拜刘备,说:“家父遗言,身后事但凭使君做主。” 刘备说:“备自当尽力。” 用后世的话,刘备成了治丧委员会主任。 陶谦在徐州主事多年,声望很高,一时全民悲恸,举城戴孝,隆重葬于城外黄河的高原之上。 服丧期满,众文武请刘备履新徐州太守之位,刘备闭门坚辞。 张飞急的不行,对关羽说:“二哥,这徐州太守之位已经铁定是大哥的,他怎么还磨叽呢?” 关羽解释说:“自从三皇五帝互相禅让,继任都是要谦让再三的,这是一个必须的程序,也能展示继任者的谦恭。你看着,大哥还必须推辞一两次。” 张飞嘟囔:“麻烦,没意思。” 此后有徐州父老登门恳求,刘备方说:“备不才,既然有陶太守遗愿,就暂领徐州牧,待有才有德者再相让。” 从此,天下多了一个诸侯:刘备。 徐州父老走后,关羽一拉张飞,施礼说:“恭贺兄长,终于可以大展宏图。”关张二人内心激动不已。 刘备说:“其实我心里也很激动,我们弟兄三人多年奔波,像没根的浮萍一样,现在终于有了更高的平台,距离我们的报国志向前进了一大步。但是,咱们从县官到州牧,这个跨度有点大啊,不加强学习绝对不行。另外,咱们一定要更加从严要求自己,抱有如履薄冰之心,方不负陶太守和徐州百姓的重托。” 关张郑重躬身,说:“请大哥放心。” 刘备每每在深夜惊醒,细思自己以布衣起身,多年坎坷不如意,如今机缘巧合坐到徐州州牧的位子上,终于可以大展宏图。刘备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忐忑,对于治理大郡他着实心里没底。 可别因为刘备是屌丝,就小瞧刘备的智商,他可是大儒卢植的门生,眼界并不低。做一个好领导,有两个抓手:一是会用人,二是有宏图大志。这两样刘备都不缺。 最近被刘备照死里用的人才,是孙乾,经过频繁交流,他发现孙乾在政务上的才干可谓出类拔萃。至于战时的计谋,他有陈登,经济财政上有糜竺。军事上嘛,曹豹并不值得信赖,此人不但缺乏才干,而且心胸窄、私心重、年龄大,刘备在逐渐把他边缘化,由关羽掌握徐州兵权。 至于眼下的宏图大略,刘备也没的选择,如今强敌环伺,徐州第一要考虑的是生存,第一要务是强兵,而强兵就要有钱才行,所以最近刘备和糜竺的交流颇多。 糜竺进言说:“我的工作就是钱粮二字,粮食好解决,只要给百姓优惠政策,保证他们安心生产,以我徐州的土地不愁粮食。但这不足以让我徐州富裕,因为徐州并不是产粮的大郡。要想富裕,必须经商,就像我大汉朝开辟丝绸之路一样,有商路才有活路。” 刘备并不鄙视商贾之道,他很了解丝绸之路对汉朝的经济价值,再说他早年卖草鞋,根本就有小商贩的经历。刘备只问一个核心问题:“我徐州的核心物产是什么?销往何处?” 糜竺是当时的商业巨子,自然了然于胸,说:“徐州最核心的物产,是海盐,盐这东西是任谁都离不开的。我们的销路很广,但由于中原连年战乱,我们现在主要往江南输出。随着局势的稳定,我打算加强中原的供给。” 刘备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糜竺迟疑片刻,说:“今日我父亲过生日,想请使君光临寒舍,父亲也早想拜见使君。” 刘备赶忙说:“能为长者祝寿,是我的福分,待我备一份礼物。”刘备当然喜欢这样的社交,能够和下属增强感情。 糜府已是张灯结彩,糜老太爷更是兴高采烈,吩咐说:“让内宅也来参拜使君大人。” 汉朝不似宋明时期那样保守,女眷见客的规矩是有的,但必须是贵客。刘备也笑说:“本来老太公寿辰,是你们阖家欢乐的日子,刘备贸然前来,反倒让你们不得团聚,着实惶恐。” 老太公笑说:“礼仪嘛,大家必须讲。但我糜家是商贾之家,没有太多规矩,人也直白。我糜家上下仰慕使君久矣,我们只会尽情表达,还希望使君莫怪。” 刘备说:“我最尊重真性情,如此甚好。” 一时糜家女眷上前礼拜,然后退下,却留下两个女子留在当中。老太公说:“这是我的两个女儿,当为使君把盏。” 没错,汉朝让女儿服务宾客是常态。 两个女子袅袅娜娜坐在刘备的两侧,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只有十来岁。那个十来岁的女孩很自来熟的说:“我叫糜烟,我姐姐叫糜隐,我姐姐说他非英雄不嫁,可是她最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 张飞憋不住笑出声来。刘关张不禁看向那糜隐,但见她气质端庄,隐然有母仪天下的气派。 但见那糜隐离席,跪在刘备面前,举杯说:“徐州危难,天下将倾,使君挺身而出,前途艰险。糜隐恨不得化为泥石,铺垫您脚下的路。” 刘备接酒,一饮而尽,内心震撼不已。该是怎样的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言语? 两个女子退下,老太公说:“我这大女,心高气傲,所以二十有余还不能婚配。如蒙使君不弃,给您铺床如何?” 刘备瞬间明白糜竺请他来吃饭的用意,起身施礼说:“备念及天下,一事无成,所以至今未有婚配,今遇贤女,感怀至深,当以正妻之礼待之。” 老太公开怀大笑。糜竺上前敬酒说:“以后在家里,我可要称你一声妹夫了。” 尽兴而归,张飞说:“大哥,你也该娶媳妇了,我看那糜氏确是良配。”关羽悠悠说:“这是他糜家表达的一个态度,要和大哥永结同心。糜家是徐州商贾世家,我们现在没有什么比钱粮更紧迫的需求了。” 刘备说:“不错,从长治久安说,我必须和徐州世家联姻。”张飞哈哈大笑说:“那不妨多联姻两个。”关羽说:“三弟说的极是,咱只和一家联姻,别家会不开心。” 刘备笑道:“恐怕此后提亲的会踩烂咱的门槛了。” 刘备和糜家结亲的事,在徐州掀起轩然大波。众豪门后悔下手太晚,百姓倒乐见其成,这说明刘备要扎根徐州了。 陈登也和父亲商量这事。陈珪笑说:“你懊悔没有抢先一步,把咱陈家的女子嫁给刘备?” 陈登说:“那不见得好,我陈家和刘备套近乎,也要保持距离,不如咱把小沛舅舅家的甘表妹嫁给刘备,表妹不输于糜氏。” 陈珪笑道:“善,不即不离才是中庸之道。” 不久,刘备和糜家举办了一场浩大的婚礼,众世家也明白了糜家的立场。此后陈登又去提亲,刘备自然欢迎,又迎娶了小沛甘夫人。 刘备对关张说:“你们看我都娶媳妇了,你们也成家吧。” 关羽说:“其实我们也想,但是不可。我们不能给徐州造成安逸现状的印象,您和徐州世家联姻是为了巩固基础,我们俩再结婚就是添乱。” 刘备感慨说:“两位贤弟的大局观就是强啊,就暂且委屈二位贤弟了。” 一时刘备在徐州站住阵脚,且励精图治,忙的不亦乐乎,徐州呈现蒸蒸日上的景象。刘备是在争分夺秒跟曹操抓备战啊。 接近春分时刻,有人来报:吕布来投。 刘备叹息:徐州安宁的日子算的到头了。 第二章:驱虎吞狼 12、天下第一猛士吕布来徐州了 刘备隆重接见吕布的使者,吕布的第一谋士陈宫,也可见吕布对投靠刘备之事的重视。 陈宫开诚布公说:“曹操,奸雄也,世人皆应讨之。上次曹操兵发徐州,我主吕布袭其后方,致使曹操退兵徐州。往昔吕将军联手司徒王允,铲除国贼董卓,为大汉立下大功。后李傕郭汜叛乱,吕将军被迫退出中原,却不见容于诸侯。现吕将军在濮阳与曹操连番恶战,怎奈实力不济,欲与刘使君联手抗曹。” 张飞一撇嘴,心想:“说的好听,你吕布不就是如丧家之犬,没人收留了呗。再说了,谁敢收留啊,那吕布就是一个白眼狼,三姓家奴也,谁给他当爹谁死的快。” 刘备说:“请先生稍事休息,容我们商量一下。” 陈宫一出门,张飞就对刘备说:“吕布咱不能收留,否则他早晚反咬咱一口。再说当年虎牢关一战,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和吕布是仇敌。” 见刘备沉默,关羽也说:“吕布虽是天下第一猛士,却做人无底线,收留恐怕养虎为患。” 刘备终于抬头说:“我倒想收留吕布。从大义上说,吕布对大汉是有功之臣,且助徐州解围,对徐州有恩。他如今走投无路,咱们不收留他,是不义。” 张飞焦躁说:“吕布那样的烂人,谁还跟他讲什么大义?” 刘备继续说:“这个我明白。但是从我们的实际情况看,我们需要一个强力的帮手,不然咱打不过曹操。曹操借打跑吕布之势,已然取得山东全境,号称拥兵二十万,风头正劲。所以咱们应该借助吕布的力量,吕布不但自己勇猛,麾下更有几个猛将,战斗力还是很猛的。” 关羽闻言沉吟,张飞耐不住说:“可是吕布白眼狼的属性,不好驾驭啊。” 刘备说:“不好驾驭也要驾驭,我们没的选择,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况且,咱们如果连吕布都不能驾驭,如何心怀天下?徐州有了刘备和吕布,谁人还敢小视?” 关羽猛一抬头,他明白了,大哥是想拿吕布开练啊。想想这个挑战性,连关羽都怦然心动,不禁佩服大哥的魄力。 刘备再次召见陈宫,说:“麻烦先生告知吕将军,刘备必将到城外相迎。”陈宫答谢辞去。 次日,刘备和吕布在徐州城外相见。众人早就争看那天下第一勇士的风采,但见那温侯吕布身材高挑,体格健美,面容英俊,一身金甲,顾盼生威,端的是一身好皮相。 刘备暗自称赞:真他娘的是天下第一猛将啊。 吕布早就放下架子,无比谦恭的对刘备行礼,说:“玄德公,布已穷途末路,承蒙收留,布感恩戴德,必当竭力助玄德守徐州。” 刘备连忙携手说:“将军是我大汉有功之臣,更是解救徐州的恩人,我刘备能够与将军把酒言欢、并肩作战,真是求之不得啊。” 反正俩人虚伪的场面话说了一箩筐,才携手走进徐州城。 刘备设宴盛情款待,徐州文武也争相目睹天下第一勇士的风采。小青年陈登也在其列,但看两眼就放下了,结论是:这个吕布真正的是金玉其外啊,生就一副大好皮囊,要多有范就多有范,可惜没啥内涵。 关于刘备收留吕布,昨夜陈登和父亲推演了许久,结论是:徐州对抗曹操还真少不了吕布,此人狼子野心的秉性天下皆知,他随时可以把刘备阴了,但他绝对不是徐州长久的主人。而刘备敢玩与狼共舞,也让陈氏父子对其胸襟刮目相看。 陈珪说:“好事,徐州更热闹了。” 陈登更是热血沸腾,天下英雄正向徐州集结,怎不令人兴奋莫名?一般人肯定不喜欢徐州局面的复杂化,但对于陈登这样心高气傲的谋士,那是求之不得。 陈登目光又扫向吕布麾下八健将,见高顺、张辽之辈皆英气逼人,暗叹道:“吕布还真是狗屎运当头,这些悍将不是一般的强啊。” 陈登作陪的正主是陈宫,知道他是吕布言听计从的谋士,便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连叙本家的招都用上了。没想到这陈宫竟是一个毫无情趣的人,最喜欢板一张臭脸,连笑容都那样敷衍僵硬,令陈登很是疑惑,心想这人怎么情商如此之低? 刘备对吕布可谓基情满满,酒酣耳热的时候,刘备突然大叫:“把太守印拿来。”陈登不仅乐了,心想刘备这是要现学现卖陶谦的三让徐州啊。 但见刘备仗着酒劲,将太守印举到吕布面前,真诚无比的说:“先前陶谦太守去世,刘备暂时领徐州,自知没那个资历,正在为徐州物色称职的主人。吕将军是天下公认的英雄,你既然来徐州,那就是天意,刘备庆幸徐州终于有了名至实归的州牧。” 顿时全场肃然。 吕布喜出望外,心想这刘备居然是个识趣的软蛋,伸手要去接大印。陈登不禁摇头,这个吕布涵养太不够。 吕布突然感受到两股杀气,自刘备身后传来,定睛一看,却是关羽、张飞怒目而视。吕布骤然惊醒,当年虎牢关的一番恶战,让他牢牢记住关张这两个猛人,知道即使刘备愿意让徐州,他两个兄弟也不会答应。 陈宫连忙起身,对刘备说:“请使君放心,我们绝无喧宾夺主之意,承蒙使君收容,我们必当竭力助使君保徐州。”言罢急忙目示吕布。吕布也慌忙笑道:“玄德不必多虑,我就是来给你打下手的。”正色鞠躬说:“皇天在上,吕布必当全力助玄德守护徐州,如有杂念,天下难容。” 吕布八健将皆俯首。他们也知道,刘备是在试探吕布,可咱这主公未免太猴急,差点丢了脸面。刘备虽然兵少将寡,可就这关张二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刘备哈哈一笑,说:“既然兄长谦让,这太守印就暂由我保管。徐州西北的小沛,是我曾经屯军的地方,就委屈兄长暂驻小沛如何?”吕布说:“一切听玄德安排。” 一时宾主皆欢,都吃了定心丸。宴罢吕布即刻赴小沛驻扎。 当晚陈宫来见吕布。吕布说:“那刘备还算厚道,但我有驰骋天下之志,怎能屈伏在小沛这样的小地方,先生有何教我?” 陈宫说:“刘备收留咱们,只是为了联手对抗曹操。某以为咱们先结好刘备,再慢慢图之。” 此后刘备经常请吕布去徐州喝酒吃饭,热乎的不得了。吕布也趁机与徐州文武拉近距离,更是与曹豹私交甚密。陈宫看出来了,这曹豹不受刘备待见,便想抱吕布的大腿。 曹豹的军事才能一般,但毕竟是徐州军界的老人,得此外援相当于在徐州安了一颗钉子。而曹豹见吕布好色,干脆把女儿嫁给了吕布,吕布见那曹氏貌美,自然笑纳。 喝完喜酒,陈登对刘备说:“吕布结交曹豹,祸心昭然若揭,使君不得不防。” 刘备问:“你有什么招?” 陈登说:“倒没有什么大招,只是让我们的人渗透进去。我家在小沛有做生意的亲戚,吕布既然好色必定爱财。另外您安排周群,给小沛的驻军交代一下。” 刘备点头称善,说:“吕布和曹豹联姻也不是坏事,至少给我徐州百姓增添了信心。如今防备曹操是第一要务,咱们既然想用吕布,就要给他糖吃。只要咱徐州励精图治,谨慎从事,就不怕他吕布出幺蛾子。” 徐州刘备与吕布一团和气之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13、轮到吕布做徐州牧了 汉都长安,在太尉杨彪的挑拨离间下,李傕和郭汜反目成仇互相厮杀。杨彪本想销削弱李郭的势力,进而除去二贼,但他低估了两人的流氓属性。两人一把火烧了皇宫,又大打出**夺皇帝。可怜的汉献帝逃难到洛阳,一路饥寒交迫。 这时,曹操显示了卓越的政治嗅觉,他倾巢出兵,在洛阳一举击溃李傕郭汜,然后挟持汉献帝迁都许都,自封大将军武平候。自此,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已成。 对此,刘备只能仰天长叹,皇帝他够不着啊,徐州离洛阳隔着曹操呢。汉献帝落入曹操之手,令刘备感到痛苦万分。 陈珪对陈登说:“曹操占据天元了,群雄争霸的进程要提速了,下面该收拾徐州了。” 陈登笑道:“我也很想看看,曹操怎样破掉这刘吕联盟。” 两父子虽然身属徐州,却像局外人观棋一样悠然。陈登内心愤恨:这就是世家最令人讨厌的地方,都是只顾生存的墙头草! 没错,曹操正在召集文武,商议怎么收拾徐州。刘备不费事就取得徐州,已经让曹操很郁闷,现在吕布又成了刘备的好帮手,让曹操更加大怒。 曹操扫视众人说:“诸位,咱们拥戴天子迁都许都,占据了统一天下的制高点。大的路线图,自然是先统一北方,再挥师南下。咱们在北方最大的敌人是袁绍,可是在与袁绍决战之前,我们一定要扫平徐州。这个东方大郡,就卡在通连南北的咽喉之上,必须拿下。大家说说怎么拿下徐州?” 武将夏侯渊说:“照死里打呗,上回咱就能拿下徐州,可惜被吕布搅局了。” 谋士荀彧一撇嘴,说:“上兵伐谋,何况刘备和吕布不是那么好啃的,我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徐州。” 曹操好奇问:“计将安出?” 荀彧说:“我有二虎竞食之计。刘备是私授的徐州牧,名不正言不顺,主公可以借天子之命,给他一个稳当的徐州牧做。” 夏侯渊大怒,说:“咱本来就想把刘备掐死,你居然让他冠冕堂皇的做太守。” 曹操也不禁狐疑。 荀彧露出高人的迷之微笑,说:“同时,咱再以天子的名义给刘备一封密信,叫他铲除吕布,因为这是他坐上徐州太守位子的交换条件。吕布一除,刘备就孤掌难鸣了。” 夏侯渊说:“他刘备就会这样听话?” 荀彧说:“他既然受皇帝的封,就应该听皇帝的话,这就是咱们身边有皇帝的好处。刘备听话便好,真不听话我还有后手。” 曹操满意笑道:“好一个二虎竞食之计,咱拥戴天子却还没用过,且试试看,反正咱又不花本钱。” 曹操当然看出,这二虎竞食之计只是个试探,他又何尝不想摸索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妙用? 宦官去徐州传圣旨,刘备自然隆重接待,徐州上下见皇帝认可了刘备的徐州牧,自然人人欢天喜地。 待刘备看过宦官悄悄塞的密信,顿时脸长了。 刘备对关张说:“这信你们也看看,我就知道曹操没安好心。” 张飞说:“那还用说吗,既然皇帝都想杀吕布,咱就把他宰了呗,反正我实在看他不顺眼。” 关羽沉思说:“曹操是拿徐州牧当条件,引诱咱们跟吕布互相残杀。” 刘备点头说:“我也不喜欢吕布,但我绝不会现在杀他,他就是曹操心头的一根刺,只要咱和吕布抱团,曹操就头疼。” 关羽说:“咱们怎样应对?” 刘备说:“拖着呗,只回信说慢慢图之。” 张飞哈哈大笑说:“估计曹操会骂咱脸皮厚,好处拿了不办事。” 刘备也笑道:“跟曹操厚脸皮,我还真不觉得不好意思。” 次日,吕布上门贺喜。刘备笑呵呵说:“对我倒是喜事,对你就未必。”把曹操的密信给吕布看。 吕布顿时面如土色,说:“玄德,这是曹操的挑拨离间啊。”眼珠乱转,看哪里有伏兵。刘备宽慰说:“我把密信给你看,就没有害你之心。你也明白了,曹操就怕咱俩抱团,想拆散咱们,咱还就不能让曹操得逞。兄长回去好好准备,曹操诡计没有得逞,必定要发兵徐州。” 吕布感激拜服,说:“布必将死守徐州。” 回到小沛,吕布仍然惴惴不安,对陈宫说:“刘备这次不杀我,以后保不准会受曹操的调拨杀我。” 陈宫也感叹说:“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 当曹操一看刘备的回信,就明白刘备不会杀吕布,气的把信一扔,问荀彧:“果然没那么好对付,你不是说有后手吗?” 荀彧淡然说:“我还有驱虎吞狼之计,这次是要吕布杀刘备。” 曹操最喜欢这些谋士斗心眼儿,笑呵呵说:“聊聊。” 荀彧说:“咱们给刘备传圣旨,让他去讨伐淮南袁术。同时悄悄给袁术递信儿,说刘备给皇帝写密信,要朝廷讨伐他。这两家一打起来,徐州空虚,我就不信吕布这只喜欢偷腥的猫会闲着。” 曹操会心一笑,说:“吕布一定会鸠占鹊巢,把刘备逼走,然后咱们再收拾吕布这个没脑子的。嗯,好玩。” 曹操愈加觉得,扯皇帝这张虎皮做大旗果然妙用无穷。 圣旨到徐州,刘备顿时头大了。 张飞说:“既然天子要咱们讨伐袁术,咱肯定得去啊。” 关羽说:“那吕布趁机取咱徐州呢?” 张飞恍然大悟,说:“这个曹操,真够黑的,那咱不出兵了。” 陈登无奈说:“不出兵就是抗旨,使君既然受封,就要听天子的话,曹操这是阳谋啊。” 刘备说:“兵肯定是要出的,真不真打再说。关键是,咱要留人把徐州守住,吕布那头狼,别指望他不翻脸无情。” 关羽说:“我留下守徐州。” 刘备说:“不行,前线打仗还靠你调度呢。” 张飞说:“那我留下守徐州呗。” 刘备说:“也不行,你总是喝酒误事,我不放心。”刘备内心感慨:手头的大将还是太少啊。他不由思念起赵云来。 张飞大怒,说:“别瞧不起人,我守徐州保证不喝酒,如果没守住徐州,我愿献上我的脑袋。” 陈登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那就立军令状呗。”陈登看出来了,刘备已经决定让张飞守徐州,即便很无奈,但确实刘备没有其他选择。陈登也升起一丝羞辱,心想我徐州还真没有独当一面的大将啊。 张飞嗷嗷叫要立军令状,刘备说:“行啦,立什么军令状,只要你答应不喝酒误事,听元龙的话,我就放心了。” 张飞异常乖巧说:“大哥放心,我一定听元龙的话。” 刘备拍着陈登肩膀,说:“徐州就麻烦你了,如果徐州丢了,刘备就成孤魂野鬼了。” 陈登惶恐下跪,眼含热泪说:“陈登绝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也想诅咒发誓,但确实不是他陈登的风格。 次日大军开拔,望着刘备的背影,陈登感慨万千:他是世家,如河里的水草,任河水长流却安然不动。刘备却是游鱼,随着风波不停迁徙,前途茫茫不可知。但是,鱼终有化龙的一天,而水草,终究要腐烂掉。 陈登纠结不已:我还能做一条鱼吗? 路上关羽忍不住问刘备:“我还是觉得让三弟守徐州不妥。” 刘备微笑道:“我也觉得不妥,但我必须给三弟一个成长的机会,他还从未独当一面。人不经事是无法成长的。” 关羽说:“可是这责任太过重大,万一徐州失守,我们又要漂泊天涯。” 刘备说:“失去徐州又怎样?咱们在苦心经营徐州,但最近我发现,徐州并不是创业的理想之所,它离曹操和袁术两个强敌太近了,而且地处东隅,地理上没有回旋的余地。而徐州又缺乏自强的条件,无论物产还是人才。” 关羽悚然心惊,问:“那咱以后怎么办?” 刘备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前途还是一片迷雾,还没到拨云见日的时候。所以,咱先在徐州磨炼吧。云长,我们的路还很漫长,我们的终点绝不是在徐州。” 关羽陷入深深的思索。他不得不钦佩大哥的战略眼光,别看他们入主徐州就了不起了,实则徐州是四战之地,四面漏风,守是守不住的。如果心怀天下,必要跳出徐州。 可是,大哥的龙兴之地在哪里?关羽不知道,他明白刘备也不知道。还是想想眼前和袁术一战怎么打吧。 刘备陈兵盱眙,与袁术对垒。 袁术听说刘备向皇帝打小报告,要朝廷出兵讨伐他,勃然大怒,说:“刘备就是个卖草鞋的,交了狗屎运占据徐州,如今胆敢对我淮南起了歹念,我必灭掉他。”命令大将纪灵带兵打刘备。 刘备不如纪灵兵多,又不是真想打仗,便使了拖字诀,只与纪灵小打小闹,不敢决战。那纪灵也不知刘备深浅,就先试探下去,一时两军如打情骂俏一般。 且说张飞在徐州倒是兢兢业业,几日后忽然对众文武说:“我宣布,从今日戒酒,等大哥回来我再喝酒。”众官都拍马屁夸赞张飞,唯有陈登一愣。 果然听张飞说:“在戒酒之前,你们都要陪我痛快喝一场,然后彻底戒酒。” 大家愕然,继而都看向陈登,因为陈登是二货青年张飞的监护人。陈登笑了,说:“我看行。”因为陈登有所耳闻,凡是酒鬼在戒酒前必须喝饱喝足。陈登本可以制止,但张飞是谁?刘备的三弟啊,只能搞点特殊化,只盼望此后张飞真的不再喝酒。 事后陈登极其后悔,他不知道,真正的酒鬼是不要脸的,是没有理智的。 于是开始大摆酒宴,张飞自然兴奋异常。待众人一一敬酒后,张飞也对大伙挨个敬酒,反正极力创造喝酒的机会就是。张飞喝酒就是一碗全干,众人只得捏鼻子陪着。 张飞敬酒到曹豹,曹豹慌忙起身说:“不瞒三将军,我从来不喝酒,我酒精过敏。”张飞诧异说:“刚才大家给我敬酒,你不也喝了吗?”曹豹心想:我不是又偷偷吐出来了吗?这话当然不能说,只是一味推辞。 张飞不高兴了,说:“咱都是战场上厮杀的汉子,哪有不喝酒的,你别忽悠我,快干了这一碗。” 曹豹情急之下,说:“三将军,我真的不能喝酒,要不您看在我女婿的份上,饶我一次。” 张飞惊讶问:“你女婿是谁?” 曹豹说:“是吕布。” 张飞勃然大怒:“如果是别人我还会放过你,就是这吕布我绝不放过。你还想指望拿吕布压我一头,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也最想干掉的,就是吕布。你不喝是吧,来人,曹豹违抗军令,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众人纷纷相劝,陈登懊恼,心想:“你这曹豹眼里真没水,还不知道张飞最讨厌的就是吕布?”本也想上前规劝,但想到他曹家从此和刘备交恶,作为徐州世家他乐见其成。 当然架势是要有的,上前说:“三将军,你打曹豹不要紧,别让吕布有不好的想法。”好嘛,这就是火上浇油。张飞怒道:“我怕吕布那个鸟人?拖下去给我打,打他就是打吕布。” 陈登笑嘻嘻想:“得,这梁子算是结实在了。”他是站在世家竞争利益的角度在幸灾乐祸,但他低估了曹豹和吕布的疯狂。多年以后,陈登一直懊悔自己没有尽力劝阻张飞对曹豹的暴力行为。但那是青春的代价,年轻人不经事怎么可能成熟。 曹豹被打得皮开肉绽。那边张飞已经酩酊大醉,回房睡觉去了,众文武皆散。 不知为何,陈登内心一直不安。回家见了父亲,老狐狸陈珪笑道:“此后曹家在徐州再也抬不起头了。” 陈登说:“我担心曹豹会破罐破摔,把徐州献给吕布,毕竟曹豹负责徐州防务,而使君又在外征战。” 陈珪问:“你觉得,我陈家是该帮刘备,还是帮吕布,还是两不相帮?” 陈登本要脱口而出,说当然帮刘备。但一琢磨这三个选项,不免心冷。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是两不相帮。 陈珪微笑说:“你有没有预见到,刘备和吕布都只是徐州的匆匆过客?” 陈登悚然心惊。 陈珪叹息说:“我们是徐州子民,以徐州为根本,奈何徐州乃四战之地,且底子薄,任谁都守不住。这就是徐州的千古命运,徐州无法自成一体,只能融入其他强豪的版图。” 陈登虽有不甘,但知道这是实情。 陈珪慨叹说:“所以啊,就任他城头变幻大王旗吧,咱陈家能够自保就不错了。要自保,有时候要主动说话,有时候就不能说话。现在的情形,变数繁多,咱家还是不说话为好。” 陈登黯然退下,在院内徘徊良久。他信服父亲的局势分析,但不甘心采取无为之术。 陈登一咬牙,吩咐手下:“告诉咱们在城墙上的人,要时刻防范外敌入侵。另外派人密切监视曹豹的动静。” 陈登知道曹豹要出幺蛾子,但年轻的他不会想到曹豹会如此决绝。 曹豹心里明白,张飞这一顿板子下去,曹家在徐州再难有出头之日,对张飞和刘备的怨怒直冲云霄。曹豹恨声道:“刘备,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曹豹趴在床上给女婿吕布写信,言说事情原委,最后说愿把徐州献给吕布,今夜就行动,兵贵神速。 曹豹的道理很简单:既然你刘备不待见我,我就让女婿来入主徐州。 当晚吕布接到曹豹书信,与陈宫和八健将谋划。 陈宫说:“如今刘备在外征战,张飞酗酒闹事,这对徐州的平安不利啊。刘备待主公不薄,我认为主公理应为刘备分忧,接管徐州,等刘备回来再说。” 吕布颔首说:“我也想回报刘备的知遇之恩,咱们即刻出兵。” 忽然一将出列说:“且慢。”众人一看,乃是张辽张文远。 张辽叉手说:“我等虽寄人篱下,但刘备待主公如兄弟,那张飞再行事荒唐,我们也只能尽力相劝,哪能趁主人不在去占人家舍?” 吕布一下脸就黑了,说实话吕布一直看不上张辽,张辽也就是治军有方,做人做事都不投吕布脾气,也就是为了八健将之名才提拔张辽凑数。 眼见张辽不知好歹的顶撞,吕布很是不爽,弱肉强食的法则你居然不懂? 高顺是张辽的顶头上司,急忙出列,训斥张辽说:“我等是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军机大事没有咱插嘴的份,还不退下。” 张辽知道高顺在给他打圆场,只得黯然退下。 高顺继续说:“主公,张辽乃一介莽夫,但确实在为主公的名声着想,话虽不当,当忠心可嘉。” 吕布很大度的摆手说:“算了,我吕布还是有气度让大家畅所欲言的,但是替刘备守徐州一事,咱无论如何要做,马上起兵!” 张辽黯然想:“这就是所谓既当**又立牌坊吧。” 小沛到徐州也就四十里路,抬脚便到。曹豹命人打开城门,吕布兵将顿时涌进徐州。 陈登慌忙对父亲说:“吕布夺徐州了,这么快。”陈珪说:“别慌,咱静观其变,你明天去见吕布效忠。” 陈登有深深的挫败感,他本想明天等张飞醒酒再陈说厉害,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陈登深深悔恨:“为什么我不坚决阻止张飞打曹豹?我是被家族利益蒙蔽了双眼。” 陈登深知,徐州陷入吕布之手,对刘备却是如陷深渊。他喃喃自语:“曹操的驱虎吞狼之计,还是得逞了。” 那边张飞在睡梦中被亲兵叫醒,慌忙披甲上马,遇见吕布肝胆俱裂:“你他娘的吕布,我大哥对你那样好,你居然趁我大哥不在,占我徐州,良心被狗吃了。” 八健将在吕布之后,唯有张辽汗颜低首。 吕布笑道:“翼德还没醒酒吧,快去后宅躺着。” 张飞大怒,说:“我躺你老母。”挺丈八蛇矛便刺。奈何张飞还未酒醒,总是有气无力,没战几合只好逃跑。吕布倒不想斩尽杀绝,直接进入太守府,吩咐手下:“刘备的女眷保护起来,不得任何人骚扰。” 陈登颓然坐下,面如死灰。 陈珪说:“你应当知道塞翁失马的典故,何为失,何为得,不要着眼当前的计较。谁是州牧,咱就效忠于谁,还有比这更浅显的道理吗?” 陈登欲哭无泪,但是父亲人皆佩服的智慧,至此在他心中大打折扣,不过就是自私而已。想那刘备经历千辛万苦,才做了徐州牧,如今被小人随手拱让。此后刘备无家可归,该当如何? 且说曹豹恨极张飞,想趁着张飞喝醉,直接把张飞杀了,便在后面紧追不舍。张飞怒极,拨马回冲,大吼道:“我必杀了你这卖主的小人。”只一回合,便将曹豹刺于马下。可怜曹豹机关算尽,却没福气享受吕布入主徐州的丁点好处。 14、没想到换成吕布收留刘备了 张飞一气跑到盱眙前线,对刘备细说徐州的变故,刘备沉吟无语。 关羽气绝,质问张飞:“你当初是怎么说的?要确保徐州平安,现在徐州陷落,两个嫂子也落入吕布之手,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大哥?” 张飞惨然一笑,说:“张飞知错,但悔之晚矣,先前立了军令状,我只有一死,来世再报二位兄长的大恩。”说罢要拔剑自刎。 刘备急忙向前抓住张飞的手,说:“三弟糊涂,在咱们兄弟面前,徐州算什么?” 张飞流泪说:“徐州是大哥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让我一场酒挥霍了,我死不足惜。” 刘备说:“我跟你二哥说过,为什么让你守徐州?就是想让你独担大任,也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以后有所改进。你记住,我们不可以轻言生死,因为我们的性命已经托付于国家,在没有匡扶汉室之前,我们都不敢妄言生死,你可记得?” 张飞垂泪顿首,说:“谨遵大哥教诲。” 关羽焦躁说:“可是两位嫂嫂怎么办?吕布肯定以此要挟,逼迫我们违背本心。” 刘备淡然一笑,说:“我绝不会如吕布所愿,老婆如衣服,失去了也就失去了。但是兄弟如手足,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绝不容抛弃。我们就做好失去她们的准备吧。” 刘备轻描淡写,关张却内心激荡,皆俯首说:“为匡扶汉室,我兄弟愿为兄长肝脑涂地。” 张飞没想到,他把刘备俩老婆弄丢了,刘备还这样对他好。 刘备心想:高祖刘邦打项羽的时候,项羽把刘邦的亲爹抓住,逼迫刘邦投降,否则就把刘邦的老爹炖了。刘邦说:咱俩是拜把子兄弟,我爹就是你爹,如果你要把你爹煮了,请分我一杯羹。 成语“分一杯羹”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刘备想:我的老祖宗都这么不要脸,我也要学着啊。俗话说:脸皮厚,吃块肉。咱也要让脸皮变厚不是? 关羽说:“如今徐州已经丢失,咱该想想下面何去何从。” 刘备说:“咱们西边有曹操,北边有袁绍,南边有袁术,如今只有一条路,去东南占据广陵。此刻急速动身,迟则生变。” 刘关张火急火燎带兵去取广陵,殊不知袁术正在贿赂吕布,要吕布夹击刘备。吕布就是个见利忘义的主儿,欣然应允,派大将高顺领兵夹击刘备。结果到了盱眙和纪灵汇合,刘备已经不见踪影。 高顺说:“你们答应我们的钱粮呢?” 纪灵说:“容我回去向主公回报再说。” 于是两家撤兵。吕布很快得到袁术的回信,称:咱先前说好的,拿下刘备我给你钱粮,现在你没拿下刘备,所以必须等你拿下刘备我再兑现。 吕布自然火冒三丈,骂这个袁术太无耻。 陈宫说:“将军,您别以为他们是诸侯,就行为高贵了,实际低俗的很。既然他袁术想利用咱们去掉刘备,咱偏不让他得逞。如今刘备是丧家之犬,咱不如收留他,驻扎小沛,也让他当咱们的看门狗。” 吕布哈哈大笑,说:“我和刘备是兄弟,他当初收留我的恩情,我自然不忘,如今我当然要收留他。” 于是命令张辽去寻刘备。 刘备还真如丧家之犬,攻打广陵不利,正郁闷中,忽报张辽来见。 刘备打起精神接见张辽。但见张辽拘谨的很,全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刘备不仅暗暗称奇。 张辽礼数周全,细说张飞酒后误事,吕布怕徐州有失,才代管徐州,现请刘备回去共守徐州。 张飞大怒,说:“吕布无情无义,背后捅刀子,亏我大哥对他那样好,还好意思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张辽羞愧难当。 刘备止住张飞,说:“请将军回复吕将军,刘备深谢吕将军大义,明日就回徐州。”张辽急忙告辞回徐州。 关羽说:“没想到吕布手下还有这样的忠义之士。”刘备说:“确实难得。” 张飞急躁说:“先不说这些没用的,大哥真要回徐州,蜷缩在他吕布的羽翼之下?” 刘备说:“咱有的选择吗?” 关羽说:“吕布能让咱们回徐州,已经是很好的局面了,至少咱要先把两位嫂子接出来吧。” 次日刘备大军开拔徐州,到了城外,刘备让大军歇息,让关张陪他进城去见吕布。张飞气恼吕布,刘备只好和关羽入城。 张飞急忙说:“你们哪能单枪匹马进城?要是吕布害大哥怎么办?”刘备说:“吕布既然请我回来,就不会害我,他还要把咱们当看门狗用呢。” 到了太守府,吕布笑呵呵出来相迎,拉着刘备的手,很亲热的让进府内。 落座后,吕布笑道:“玄德啊,前几天翼德酒后发威,鞭打将士,我怕造成祸乱,赶紧来接手徐州。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快把太守印拿来给玄德。” 手下忙把大印递给刘备。 关羽暗骂吕布:“真他娘的虚伪。” 刘备赶忙往外推,说:“刘备在外,还麻烦兄长为我操心,真是惶恐。其实您第一天来徐州,我就说了,您比我更适合做徐州太守。只希望兄长能给刘备一处立锥之地,刘备已经感恩戴德,一定辅佐兄长守护徐州。” 吕布说:“哪能啊,徐州是你的,我确实没有代替你的意思,既然你回来了,我的事就算忙完了,应该是你留下我走。” 刘备忙说:“刘备也是说的真心话,徐州交给您,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一直自惭形秽,现在终于为徐州找到贤主,我心里是一块石头落地,舒服的很哪。希望兄长为了徐州百姓,千万不要推辞,该您为徐州百姓受累了,我找个地方歇着是最好不过了。” 吕布哈哈大笑,说:“贤弟是世间英雄,还没到舒服的时候,守护徐州还要靠你啊。” 刘备正色稽首说:“愿在兄长鞍前马后。” 吕布大笑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要不,你还是去守小沛吧。”刘备称喏。 旋即吕布招来刘备的家眷,吕布说:“怎么样,毫发无损,我对两位夫人可是尊敬的很哪。”刘备谢道:“就知道兄长对我好。” 吕布含笑拍着刘备肩膀,说:“其实咱和以前没啥两样,还是好兄弟,以后还是要齐心协力守护徐州。” 刘备说:“请您派人接管徐州兵,我只要五千丰沛兵就够了。”吕布说:“行,咱就这么办。” 出城的时候,关羽心想:“幸亏三弟没来,不然看见吕布的虚伪嘴脸肯定发疯。” 刘备带领人马回小沛,不想辛苦一番又回到解放前,不禁唏嘘。张飞发狠说:“我瞅机会一定把吕布弄死。”刘备说:“咱先老老实实呆着,静观其变吧。” 吕布在徐州升堂,陈登等文武皆效忠,唯有糜竺、孙乾辞官去了小沛。吕布气恼,陈宫劝说道:“糜竺是刘备的大舅哥,孙乾是刘备的心腹,这样的人留在徐州咱也不放心,不如给刘备一个人情。”吕布这才释怀。 其实作为读书人,陈宫很钦佩糜竺、孙乾的风骨,乐得成全。 陈登却心里不是滋味,每天纵酒消愁。父亲陈珪也不劝阻,三日后才对陈登说:“好了,发泄一通就够了,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别让陈宫认为你是对吕布不满。” 陈登说:“我没有对您不满,只是自责愧疚。” 老狐狸嘿嘿笑道:“你知道吗?自责往往是自大的表现,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无所不能。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变幻莫测吗?因为它的运行从来不以人的意志。对天道要有敬畏之心,才能学会从善如流。你不认为,吕布这个莽夫占据徐州,让局面更有意思了吗?” 陈登瞪大眼睛,似有所悟,父亲仿佛为他开启了另一番精神世界。老狐狸满意的看着儿子,年轻人从自负到自责,是最危险的阶段,很多人没走出来而陷入自暴自弃。他坚信儿子的悟性和心性,他就像老玉工一样精心雕琢这件艺术品,放手任他闯荡,只在关键时刻点拨。 陈珪说:“大丈夫当处乱不惊,方能冷静分析时局。你不喜欢吕布,为什么不多想想怎么为吕布掘墓?”说完老狐狸飘然而去,陈登深深施礼。 父亲的提醒太及时了,陈登开始了全新的反思:之前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以为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陈登忽然惊出一身冷汗,发觉自己竟然如此无知,对天地和人心毫不知敬畏。 一下成熟并阴险很多的陈登自语说:“好吧,现在是忍辱负重的时候。给吕布掘墓的第一铲土,就是阿谀奉承。” 次日,陈登请吕布来家中喝酒,吕布新占徐州,当然要收拢徐州旧臣,自然欣然前往。陈珪也相当配合,父子俩跟说二人转一般,无比生动活泼的把吕布吹捧上天。 陈宫在一旁皱紧眉头,回去后对吕布说:“陈氏父子刻意阿谀奉承,恐怕没安好心。”吕布说:“很正常啊,他们不讨好我讨好谁?” 陈登也对父亲说:“咱对吕布的吹捧有点过了吧,我看陈宫的脸色不善。”老狐狸说:“是有些过了,但对吕布正好,他就是好大喜功的人。回去陈宫一定会劝他,他肯定不听,以后次数多了,陈宫的话他就不听了。” 看陈登撇嘴,陈珪嘿嘿笑道:“小子,想不想扮演一回奸臣?让吕布听咱的话,不听忠臣的话。机会难得啊,连我都觉得很过瘾。” 15、吕布辕门射戟暴露低智商 徐州的这场风波告一段落。 曹操自然非常失望,众文武对荀彧的计策也颇多微词。 曹操私下问郭嘉:“你怎么看大家对荀彧的非议?”郭嘉说:“非荀彧不智,而是如主公经常所说,不要小瞧天下英雄。如果我们任何一个计策,别人都乖乖入套,那也太无趣了吧。” 曹操哈哈大笑,说:“不错,我们就像猎户一样,捕捉越大的猛兽,失败的机率越大,我们就更要殚思竭虑,斗争的乐趣莫过于此。” 郭嘉微笑颔首。 曹操说:“你觉得下面该怎么取徐州?” 郭嘉说:“我相信荀彧还会有妙计。” 曹操不禁点头,欣慰不已。他何尝不是试探郭嘉,都说文人相轻,但他并不喜欢谋士们互相拆台。至此,曹操更加高看郭嘉。 曹操召集文武议事,故意损荀彧说:“你这驱虎吞狼之计不咋地啊,还有什么招?” 众人哂笑。 曹操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件事再次告诉大家,不要小瞧天下英雄。荀彧的驱虎吞狼之计已经成功一大半了,让吕布这个莽夫主持徐州,咱更容易取胜了。” 荀彧感激的向曹操稽首,笑道:“这取徐州越来越有意思了,挺好。下面我要让袁术联合吕布打刘备。” 曹操好奇问:“怎么联合?” 荀彧说:“主公知道袁术为什么和刘备打了两下就罢手了?因为袁术刚刚得到了传国玉玺。” 曹操说:“这事我知道。传国玉玺本在孙坚手里,孙坚死后就在他儿子孙策手里。孙策缺乏根基,就委身于袁术。前几天孙策向袁术借了三千兵马,去江东打江山,把传国玉玺抵押给袁术。我估计这玉玺孙策肯定要不回去了。” 荀彧说:“以前孙坚把玉玺藏的很严实,对外拒不承认,如今算是大白于天下了。我琢磨着,怎么把这传国玉玺夺来献给主公。” 曹操大喜,说:“袁术根本不配拥有传国玉玺,你打算怎么办?”开玩笑,那传国玉玺自秦始皇以来,就是在位者正统的象征,金贵的很。当初各路诸侯伐董卓,孙坚偶然间得到,立马就远遁江东了。能够得到传国玉玺可是曹操的一大心愿。 荀彧说:“据我得知,袁术得到传国玉玺,已经有了称帝之心,肯定要四处征伐。咱们要做的,就是引导袁术先打徐州,把他牢牢钉在徐州这块砧板上不得脱身,让他最终死在徐州。” 曹操说:“怎么固定他?” 荀彧说:“利用刘备跟袁术的仇恨,刘备这不是刚讨伐他了吗?我们给袁术制订一个计划:拉拢吕布,灭掉刘备,然后掉头打吕布,把徐州据为己有。” 曹操大笑说:“你这一计叫借刀杀人。” 荀彧说:‘等袁术跟吕布打成一锅粥,咱联合吕布灭掉袁术,把传国玉玺拿过来,再回头把吕布收拾掉。’ 曹操哈哈大笑,说:“果然奇妙。” 曹操说:“大家知道荀彧此计妙在何处?妙在他扩大了战团,利用袁术的野心,把袁术拖进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先前的战略部署,是先取徐州后灭袁术,如今让徐州和袁术消耗,咱们一并拿下。荀彧的战略眼光,诸位要好好学习啊。” 荀彧说:“我这就安排人给袁术煽风点火。” 荀彧的突破口,是袁术的长史杨大将,此人极为贪财,又会阿谀奉承,很得袁术的欢心。荀彧派人以重金把杨大将摆平,就说自己是徐州曹家,那张飞杀了曹豹,徐州曹家对刘备恨之入骨,恳请袁术出兵打刘备,然后做内应帮助袁术取徐州。 这番说辞入情入理,杨大将一掂量,于公于私对自己都大有好处,便备好一番说辞去劝袁术打刘备。 杨大将说:“主公得到传国玉玺,就说明上天让您当皇帝。既然要称帝,就必然开疆裂土征服四方。平定天下肯定要先统一中原,而徐州是中原的门户,我认为咱必须先拿下徐州。况且那曹操也对徐州虎视眈眈,咱更不能落在曹操后边。” 袁术连连点头,这几天他一直陶醉在皇帝梦里,但今后的发展路线还犹豫未决。。 袁术说:“如今徐州有吕布和刘备镇守,这是俩猛人,该怎么个打法?” 杨大将说:“我认为咱们应该争取吕布的支持,先干掉实力较弱的刘备。咱们的借口是复仇刘备,谁叫他胆大妄为讨伐咱?咱先重金贿赂吕布,让他保持中立,吕布是个见利忘义的家伙,他肯定会答应,再说咱上次许他的钱财还没给呢。等灭了刘备,吕布就孤掌难鸣了,咱再回头灭吕布,徐州曹氏可为内应,徐州就是咱的了。” 袁术大笑,说:“此计甚妙,多给吕布钱财,反正最后还是咱们的。” 袁术使者韩胤来见吕布,劝说吕布保持中立,并奉上大量钱财。 吕布虽然见钱眼开,却沉吟说:“这样不好吧,刘备是我兄弟。” 在袁术的谋士里面,韩胤没什么才干,最大的优点是嘴皮子溜,最擅长搬弄是非。韩胤说:“知道你们是兄弟,但我们和刘备是私仇,就让我们之间解决好了。这也是江湖规矩,您没必要掺合,您说呢?” 吕布说:“这倒也是。” 陈宫问:“据说你家主公得到了传国玉玺,有称帝之心?” 韩胤傲然说:“那是上天的眷顾。” 陈宫说:“那你们应该放眼天下,和小小的刘备死磕什么?” 韩胤知道说服吕布,必先说服陈宫,可是昨天去给陈宫送礼,陈宫连面都不见。韩胤最不喜欢这样故作清高的人。 韩胤强硬的说:“只因为刘备羞辱了未来的天子,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见吕布和陈宫沉默,韩胤说:“我主公对将军最为敬仰,愿与将军结盟,共同征讨天下。” 吕布大为惊喜,这才是他最想要的。吕布虽然主事徐州,但人缘不好,没有什么外援,孤零零心里没底。如果攀上袁术这棵大树,就安稳许多了。袁家是天下大族,或许真能当皇帝呢。 至于自己一统天下当皇帝,吕布连想都没想过。 吕布看向陈宫,见陈宫点头,便拍板同意。 陈宫也想要吕布有外援,如果与袁术合作,徐州与淮南连成一片,就有了对抗曹操的资本。陈宫的执念是灭曹操,至于小小的刘备,该到牺牲的时候了。 此刻刘备在小沛,还不知道有人算计他,待到得知袁术以纪灵为大将来讨伐,刘备傻眼了。 糜竺说:“以小沛的兵力,不足以对抗袁术,咱们还是要请求吕布的支援啊。” 孙乾说:“难啊,袁术发兵,吕布没有任何表示,显然袁术和吕布已经达成了交易,吕布这是要牺牲掉咱们。” 张飞痛骂吕布的忘恩负义,大家连附和的意思都没有,心想这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刘备说:“还是要向吕布求援,至于他能否答应,就看陈登的了。”张飞不满说:“陈登那个小白脸就是墙头草,不值得信赖。” 刘备也没工夫解释,说:“我写求援信,麻烦孙乾送给吕布,陈登知道该怎么做。”孙乾领命而去。 关羽问刘备:“陈登真的会帮咱们?” 刘备说:“会的,确切说,他不是帮咱们,他能够接受徐州在我们手里,在曹操手里,但绝对不会容忍落在袁术手里。袁术想先灭我,再灭吕布,这步棋陈登肯定看得出来。而且你们都看到了,陈登现在是吕布的红人。” 张飞直撇嘴,说:“就是个阿谀奉承之辈。”刘备微笑说:“他是装的。” 陈登正在和父亲商议时局。陈珪说:“这个袁术,本来就被称为坟中枯骨,现在得了传国玉玺,还沾沾自喜想当皇帝,却不知道离死更近了。他本该向南方发展,进一步壮大自己,积累与曹操、袁绍抗衡的实力,现在就打徐州的主意,分明不自量力。” 陈登说:“眼下刘备危机,怎么解这燃眉之急?” 陈珪说:“你只需把唇亡齿寒的道理说给吕布就行。” 陈登即刻去见吕布,此刻吕布正在看着刘备的求援信发呆。见陈登来,吕布问:“元龙,这事你怎么看?” 陈登说:“当年各路诸侯伐董卓,袁术负责粮草调度,却给很多诸侯缺斤少两。上次袁术请您夹击刘备,许了钱财又赖账。这次有求于您,又来送钱。请问,这样的人值得信赖吗?” 吕布沉吟不语。 陈登继续说:“袁术惯于许下空头支票,这还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先拿下刘备,再来拿下将军,取得徐州,请问这个可能存在吗?” 吕布悚然心惊。 陈登说:“请问袁术拿下小沛,还会把小沛归还将军吗?袁术垂涎徐州久矣,忌惮的就是将军和刘备的联合,他现在是各个击破之计而已,唇亡齿寒的道理将军该懂的。” 吕布大悟,说:“险些中了袁术的奸计。” 陈宫在一旁不高兴了,说:“袁术既然要当皇帝,容人之心肯定有的,我相信他与吕将军的联盟不是空话。” 陈登淡定说:“现在是乱世,信别人不如信自己,留一手总没有坏处。再说这种结盟意义重大,人家一提将军就答应,未免太看轻自己,怎么也要几个回合,让对方释放更大的诚意吧。” 吕布哈哈大笑说:“元龙说的好,我先保刘备,看袁术是否能出更大的筹码。” 陈宫说:“将军已经承诺了袁术,怎么好反悔?” 吕布沉思良久,拍案说:“我有一个妙计,可以保住刘备,也让袁术无话可说。” 陈宫问:“何计?” 吕布神秘而得意的说:“我现在不说,你们都随我来。”然后传令:发兵小沛。 陈登也很纳闷:这个莽夫能有什么好计策? 吕布到了小沛前线,刘备和纪灵都很振奋,以为吕布是来给自己助威的。吕布让人邀请两人来赴宴,两人皆欣然前往。 纪灵到了吕布大帐,突然见刘备已经坐着,大惊失色。刘备见到纪灵也是惊恐不安,心想吕布要把我出卖了? 吕布风轻云淡,对双方说:“都别害怕,我是来给你们当和事佬的。”看着两家惴惴不安,吕布内心很是享受。 纪灵质问吕布:“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你答应我家主公保持中立,难道要反悔吗?”愤然往帐外走。 吕布说:“先别走,且听我说。”向前一把抓住纪灵,竟然像抓婴儿一样一把提起,放到座位上。纪灵惊骇的无以复加,只得老实坐下,刘备也看得心惊不已。 吕布笑道:“我当然不会反悔,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问问天命好了。” 纪灵狐疑,问:“怎么个问天命?” 吕布哈哈大笑说:“别那么紧张嘛,先喝三杯酒再说。”众人见吕布胸有成竹,只好耐着性子喝酒。 吕布说:“抬我的画戟,立在辕门。”近卫抬画戟到了辕门。 吕布见双方茫然,得意说:“我有一个办法,现在中军大帐离辕门有一百五十步,我拿弓箭射画戟上的小枝,射中了你们退兵,射不中你们继续打,可好?这就叫各安天命。” 刘备和纪灵面面相觑,当时弓箭的射程是一百步,一百五十步能射到辕门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射中画戟的小枝? 刘备面如死灰,心想吕布是在搪塞我啊。纪灵开心起来,原来吕布还是要放弃刘备,只是在找台阶下。 但见吕布抖擞精神,喝道:“取我弓箭来!” 只见吕布弯弓搭箭,凝神瞄准。刘备暗暗祈祷:上天保佑,让吕布能射中吧。 所有人屏住呼吸,都在看吕布如何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见吕布一松手,箭如流星一般射出,正中画戟的小枝。 所有人目瞪口呆,吕布仰天大笑。良久众人才反应过来,军营里发出阵阵欢呼,军士们皆为吕布不可思议的射术折服。 刘备喜不自胜,暗道:“老天有眼啊。”吕布见关张也露出钦佩之色,更加得意,说:“大家再喝几杯,就都撤军吧。” 纪灵从震惊中醒来,为难的说:“只是,我怎么向主公交代。”吕布说:“不会为难你,我自会写信向袁公说清楚。” 回去路上,关羽说:“吕布的战力还是被我们低估了。” 刘备笑道:“是啊,把吕布称为当今战神都不为过,好在他有一个猪脑子。他这个解围的办法,看似霸道,却十分儿戏,恐怕袁术会火冒三丈啊。” 吕布辕门射戟,一时成为天下轰动的美谈,吕布的粉丝增长无数。但在智者眼里,吕布纯粹是胡闹。 曹操与众谋士轰然而笑,曹操说:“这个吕布,以为靠个人武力就能解决争端,估计袁术会哭笑不得啊。” 荀彧说:“只会哭不会笑。” 曹操哈哈大笑说:“肯定也不会哭,只会跳脚骂娘。下面徐州之争就更好玩了,你们说袁术会不会气急败坏打吕布?” 荀彧说:“袁术肯定想这么干,但手下不会让他冒失,肯定会进一步拉拢吕布,再打刘备。” 曹操大笑说:“没错,袁术低估了吕布的胃口,肯定要下血本了,咱们就看刘备怎么被逼上绝境吧。” 那边袁术果然大骂吕布背信弃义,要发兵收拾吕布。杨大将说:“主公息怒,咱都知道吕布不要脸,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这事不怪他,怪咱自己,对吧。” 众人大笑,袁术也莞尔。 杨大将说:“能智取咱还是要智取。既然吕布没有被钱财所动,我建议咱们从另外的方面收买他。” 袁术说:“你指的是?” 杨大将说:“联姻。吕布只有一个子女,是个待嫁的女儿,金贵的很。主公娶来当儿媳妇,咱就是一家人了,再收拾刘备他自然没话说,这叫疏不间亲之计。” 袁术迟疑,说:“我也就一个儿子,以后要继承帝位的,这不是便宜吕布了吗?” 杨大将说:“吕布是天下第一猛将,值得主公的笼络,好在此人胸无大志,他必将成为主公扫荡天下的急先锋。至于他女儿以后能不能成为正宫,还不是主公您的一句话吗。” 两人嘿嘿奸笑,袁术吩咐韩胤:“马上带礼物去求亲。” 16、陈珪搅黄了袁吕结亲的好事 韩胤俨然成了与吕布谈判的首席专家,很有成就感的赶到徐州。这次他也不找陈宫了,直接向吕布提亲。 吕布非常惊喜,说:“容我和内室商议一下。” 吕布有三个老婆,大老婆严氏,二老婆是曹豹的女儿曹氏,三老婆是貂蝉。曹氏和貂蝉都没生孩子,只有严氏生个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备受吕布喜爱。 严氏说:“都知道袁术势力很大,又是天下名门,最近得了传国玉玺,肯定是要当皇帝的。这门婚事极好,不知道他有几个儿子?” 吕布说:“袁术只有一个儿子。”严氏惊喜说:“那咱闺女以后就是皇后了。” 吕布也很高兴,便答应了韩胤。韩胤回去见袁术,袁术让他带着聘礼又来到徐州,吕布对韩胤的待遇又提高了一个规格。 韩胤正在驿馆喝着小酒,人报陈宫来见,韩胤不免忐忑。 陈宫一坐下,就劈头盖脸说:“袁公好算计啊,这联姻是个障眼法,实则要取刘备的项上人头啊。” 韩胤大惊失色,忙说:“公台兄,您小声点。我知道这事瞒不过您,还望公台兄千万不要泄露。袁吕结盟,我家主公是有诚意的,那刘备就是个绊脚石而已。” 陈宫笑说:“你别紧张啊,我也支持袁吕结盟,我只是来提醒你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我保证明天就让你把吕家女儿带回淮南,彻底坐实袁吕结盟。” 韩胤大喜,长鞠说:“公台的大功是跑不了的,我会向主公进言。” 陈宫淡然说:“我不是为了什么功劳,我是为了袁吕两家共同对抗曹操。”估计曹操此刻正耳朵发热,不知道谁在仇恨他。 陈宫旋即去见吕布,说:“我也非常赞同和袁术结盟,但不知您哪天送女儿出嫁?” 吕布说:“这不正在找人看良辰吉日吗?” 陈宫说:“等您看好良辰吉日,恐怕这闺女就嫁不成了。” 吕布疑惑问:“啥意思?” 陈宫说:“您觉得天下诸侯有几个希望咱们跟袁术结盟的?一个都没有。这个消息几天内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您吹吹打打送女儿去淮南,没人半路抢劫才怪。” 吕布大悟,说:“是这个理儿,你的意思?” 陈宫说:“现在是乱世,咱就别讲什么规矩排场了,当务之急是把您女儿火速送去淮南,再安心找良辰吉日不迟。先把两家结盟坐实了再说。” 吕布连连点头,说:“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置办嫁妆,明天就送闺女去淮南。” 第二天上午,吕布命大将宋宪、魏续护送女儿,一行人吹吹打打直去淮南。徐州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陈珪在家里听外面热闹非凡,问下人咋回事,下人说是吕布嫁女。 陈珪问:“嫁给哪家?”下人回禀:“嫁给袁术的儿子。” 老狐狸眼珠乱转,大惊说:“刘备完了!”慌忙来见吕布。 吕布对陈珪一直很客气,陈珪也很少登门,便略显诧异问:“陈老这般匆忙,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陈珪说:“听说将军要死了,我特来吊孝。” 吕布气的鼻子都歪了,忍住怒火问:“老人家何出此言?” 陈珪说:“袁术为什么要和你结亲?还不是要杀刘备。你想想,等你们成亲家了,他再打刘备,你还好意思阻拦吗?你辕门射戟的初衷不就白费了?曹操和袁术都想取徐州,就是惧怕你和刘备联手,所以千方百计离间你们,前番曹操和袁术几次调拨,都被将军你识破了,怎么现在又上当了?” 吕布沉吟说:“袁术早晚是要当皇帝的,我和袁术结盟,一来可以对抗曹操,二来可以保我徐州平安,难道不对吗?” 陈珪笑道:“将军,你真的以为袁术能当皇帝?就他那样的人品,有半点天子相吗?你知道天下对袁术的评价吗?冢中枯骨!他没得传国玉玺还能多活几年,如今是在主动早死,他是在谋反,天下诸侯都有了讨伐他的理由,曹操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陈珪见吕布迟疑,继续说:“你以为袁术会把你女儿当未来皇后供着?他是把你女儿当人质。试问以后他袁术差使你,你敢不听?袁术是在拉你陪葬啊。如今乱世,保存实力才是硬道理,你和刘备的联合才是一切生存发展的基础,不能荒废而听命与人啊。” 吕布恍然大悟,大叫道:“陈宫忽悠我。” 即刻命令张辽出城,把女儿抢回来,把韩胤不由分说关进大牢。然后派人去拖延袁术,说自己在准备嫁妆,待选个良辰吉日就送女儿去淮南。 陈氏父子在家里复盘此事。陈珪笑道:“这事你也可以去找吕布说,但我倚老卖老的效果会更好。” 陈登说:“这场危机暂时渡过,而且我们离间吕布和陈宫的目的更近了一步。” 陈珪说:“陈宫还是很有战略眼光的,联合袁术对抗曹操,没错。但是陈宫有两大缺陷,一是他不通人情世故,没有人缘,二是他对曹操的仇恨成了执念,这会蒙蔽他的眼睛。” 陈登说:“可是这样一折腾,刘备和吕布合作的基础就动摇了。” 陈珪感叹说:“没错,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刘备肯定恼怒吕布数次出卖自己,吕布对刘备的猜疑也会更强。我估计这兄弟俩很快要反目成仇了,败的肯定是刘备。然后,曹操就该动手了,他才是最大的受益方,袁术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陈登神色黯然,心想刘备咋就这样命苦啊。 陈珪说:“这场风波还没结束,陈宫肯定不会甘心,咱们也要多给吕布吹风。” 果然陈宫屡次劝说吕布放了韩胤,把女儿送去淮南。陈登父子则要求刘备把韩胤送给曹操,联曹抗袁才是正道。没脑子的吕布迟疑不决。 这时,一场突发事件让局面转瞬直下:张飞抢了吕布的马匹。 17、吕布把刘备打跑到曹操那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吕布派宋宪、魏续去山东买马,一共三百匹,路过小沛的时候被强盗抢了一半,俩人一打听,强盗是张飞假扮的。 吕布大怒,陈宫趁机煽风点火:“我早就说过,刘备对咱们怀有异心,他是要造咱的反啊。” 吕布命令:“兵发小沛,今天非把张飞宰了不可。” 刘备不明所以,慌忙出城来见。吕布怒道:“别装腔作势了,张飞抢我的战马,你会不知道?” 张飞也大怒,叫道:“我抢你的战马又咋了?你抢我哥哥的徐州咋不说?” 吕布恼羞成怒,说:“环眼贼,你屡次羞辱我,我忍你很久了,现在就拿你的狗命。” 张飞也怒吼道:“我也早就想宰了你这个三姓家奴,今天咱就大战一场。” 吕布听张飞骂他三姓家奴,瞬间出离愤怒,纵马和张飞战到一处。这二人是天下顶级的战将,一时杀的天昏地暗,双方将士既是心惊又是佩服。 张辽等将领自然崇拜吕布的武艺,但许久没见吕布与人动手,眼见二人大战一百回合仍然不分胜负,只看得如醉如痴。一边佩服自家主公,一边对少脑子的张飞刮目相看。众将都在揣摩二人交战的精妙之处,这就好比后世所称的大师课啊,每人都受益良多,恨不得二人的战斗永远不要结束。 刘备受不了了,担心三弟有闪失,赶忙鸣金收兵。 进城后刘备责怪张飞:“你抢他的马干啥?咱都知道吕布暗地里在和袁术做交易,咱们和吕布的关系越来越脆弱,你何必火上浇油呢?” 张飞愤怒说:“我就是看不惯吕布的两面三刀。” 关羽赶忙相劝说:“咱们跟吕布的合作还要维持下去,我建议把战马还给他们,让吕布退兵再说。” 刘备说:“只能如此了,咱尽量不和吕布撕破脸皮。” 张飞恨恨说:“真他娘的憋屈。”关羽教训道:“你就闭嘴吧。” 刘备立即把战马还给吕布,请求吕布罢兵。吕布本想见好就收,陈宫冷峻的说:“温侯,既然已经撕破脸了,请问以后你会放过刘备,那刘备会放过你吗?你忘了项羽在鸿门宴上的教训吗?该杀的人一定要干脆利落的铲除,否则会反受其害。” 吕布说:“嗯,马留下,城照攻,今天就是刘备三人的死期。” 刘备见吕布完全不讲情面了,不禁惶恐。张飞非常惭愧,说:“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哥陷入被动。” 刘备说:“你就算啥都没做,咱也是被动。吕布的格局很小,如果有称雄之心,自然会善待我们,可惜他只有做家奴的心态。吕布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靠袁术,要么投靠曹操。无论投靠谁,他都要杀我,他就是个吃独食的,根本没法相处。” 孙乾说:“既然如此,小沛就没必要呆了,犯不着现在和吕布血拼,不如暂时投靠曹操,毕竟曹操和吕布苦大仇深,会帮咱打吕布。” 刘备纠结万分,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委身曹操,曹操挟持天子,是天下诸侯里面最让刘备痛恨的。而且以曹操的控制欲,这条贼船上去容易下来难啊。 孙乾见刘备神情,说:“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投靠曹操,可是咱只有这一条出路了,咱还有夺回徐州的一点希望,只好虚与委蛇再说了。” 刘备仰天长叹,说:“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刘备怀有报国之心,奈何艰难险阻何其多啊。罢了,咱就先上曹操这条贼船吧。” 刘备交代众人说:“咱到了曹操眼皮底下,一定要表现的谦恭顺从,把我们的志向收藏起来吧。” 众人称喏。关张知道刘备内心的痛苦,却深感无能为力。 当晚刘备突围,直奔许昌,吕布在后追杀一阵便收兵,留高顺守小沛,自回徐州。 吕布对陈宫美滋滋说:“爽啊,再也不用提防那个大耳贼,徐州完全属于我了,晚上也能睡好觉了。” 陈宫说:“是啊,如果没有陈登父子作梗,咱早就把刘备收拾了。下一步咱该考虑和袁术结盟的事了。” 吕布见陈宫,不禁暗笑,他乐于看到手下的文官互不买账,他们串通一气才叫可怕。吕布想到老狐狸陈珪对徐州局势的分析,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确实没必要这么快把自己卖出去,待价而沽才是上策。于是吕布很拽的说:“不急,看看再说。” 曹操见刘备来投,顿时眉开眼笑,把刘备待若上宾。刘备像小媳妇告状一样,万般委屈的诉说吕布怎么欺负他。 曹操哈哈一笑,说:“玄德,咱俩是兄弟,吕布就是个无义之辈,放心吧,咱兄弟回头就收拾他。” 曹操开心的对荀彧说:“你的驱虎吞狼之计终于见效了,剩下一个吕布,取徐州就容易多了。” 荀彧说:“都说刘备是英雄,果然名不虚传,看他那个谦卑的样子,确实能屈能伸。此人不可久留,不如尽快把他杀了,省的他以后跟咱争天下。” 曹操点头,说:“我琢磨琢磨。” 荀彧出去,郭嘉进来。曹操说:“荀彧劝我杀刘备,你怎么看?” 郭嘉说:“其实我也想杀刘备,但现在不能。咱们征讨天下,不是军阀抢地盘,咱们是举义军行义举,是要解救天下百姓于倒悬,再造一个清平世界。所以在用人方面,咱们要虚怀若谷,让天下英雄皆为我所用。现在刘备穷途末路来投奔咱,咱把他杀了,以后还有谁敢来投奔?除非您觉得我们这几杆枪够用了。” 曹操哈哈大笑,说:“不错,刘备虽然没折腾出啥名堂,但是口碑极好,我不但不杀他,还要给他大官做,还要帮他打徐州。” 郭嘉笑道:“咱出兵徐州就算出师有名了,还多了一个马前卒。等打下徐州,就让刘备一边凉快去。” 曹操上表皇帝,为刘备封了豫州牧,刘备感激涕零。 曹操说:“我再给你一些兵马,你先去豫州上任,然后咱尽快去徐州打吕布。” 待双方已经准备停当,就要发兵徐州,突然横生变故:张绣从南边来犯,要打到许昌解救天子,背后是荆州刘表撑腰。 曹操只好先去收拾张绣,又担心吕布趁机来袭。 荀彧说:“吕布是个见利忘义的家伙,咱对他封赏一番,他自然老实,说不定还能让他疏远袁术。” 曹操欣然答应。他最欣赏荀彧在战术上的灵活和远见,能够变被动为主动。而郭嘉的优点是战略眼光精准,大局观极强。有这两个谋士,曹操有如鱼得水的畅快。 曹操说:“我就替皇帝封吕布为平东将军,帮咱平定东方,包括袁术。” 那吕布受封平东将军,还得了一大堆真金白银的奖赏,自然开心异常。 使者笑眯眯说:“您能得到天子的青睐,那是曹公的大力推荐,哦对了,曹公还有一封信给你。”反正曹操写密信这招玩的很溜。 吕布打开书信,曹操大意是:虽然咱俩打过架,但那不是事儿,谁叫咱都是干大事的人呢。徐州是天子的老家,你来守护我最放心。希望你做出更加优异的业绩,我好跟天子提出封赐你为徐州牧。 曹操又是喂胡萝卜又是画大饼,让吕布眉开眼笑,对使者说:“请告诉曹公,我一定不辜负他的期望,咱们合作愉快。” 于是曹操放心征讨张绣,战而胜之,却折了虎将典韦,曹操心疼不已。 18、他替吕布跑官,自己倒弄个大官 却说吕布这边,恭贺的人络绎不绝,吕布当然非常享受这种成就感,对曹操的印象越来越好。 陈珪的书房内,父子俩在聊天。 陈登说:“按照您的吩咐,我发动徐州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去给吕布祝贺。连吕布以前看不起的商人,现在都受到吕布的礼待。” 陈珪嘿嘿笑道:“吕布就是个好大喜功又没见识的,咱们努力的方向,就是让他倒向曹操,少跟袁术眉来眼去,这样方便曹操把他办了。本来曹操是要带着刘备来打吕布的,因为张绣添乱,没法出兵。但是这个封赏,相当于拖刀计,稳住吕布不趁机夹攻。” 陈登说:“吕布是暂时稳住了,那咱们应该让他绝了与袁术合作的念想,到曹操腾出手来,不至于袁术来救援。” 陈珪说:“没错,袁术来迎亲的使者不是被扣住了吗,袁术肯定还会派人来,咱争取让他们交恶。” 第二天陈登去见吕布,说:“咱徐州夹在曹操和袁术两大势力中间,总要联合一方对抗一方。之前咱们待价而沽,但现在曹操也表达了合作的诚意,咱徐州就不能摇摆了。您觉得跟哪家合作比较靠谱?” 吕布说:“没错,我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该到最终选择的时候了。但是曹操和袁术各有优劣,元龙替我分析一下。” 陈登说:“从实力上讲,他们两家旗鼓相当。从人品和胸怀上看,曹操比袁术强,好打交道。最后,从道义上讲,曹操在保天子,而袁术要造反,所以袁术就落了下乘。谁都知道袁术得了传国玉玺,有称帝之心,但是在没有绝对优势之前称帝,就是找死,希望将军千万不要为他陪葬。” 吕布连连点头,大道理他不懂,但是知道想当老大必须凭借实力,显然袁术当淮南的老大可以,但当天下的老大实力还远远不够。 陈登又说:“您当了平东将军,但是徐州牧的实衔天子还没给,不如咱去许昌活动活动。” 吕布这才想起,朝廷认可的徐州牧是刘备,他的取代可谓名不正言不顺。又想到曹操的密信暗示,可以替吕布操办,心想是该走走曹操这个路子了。 忽然有人禀报,袁术派使者求见。 陈登嘿嘿一笑,说:“是来逼婚的。” 吕布召见使者。那使者竟傲慢的很,说:“我家主公马上就称帝了,这太子妃怎么还不送来?另外韩胤呢?怎么没动静?” 陈登哈哈大笑,煽风点火说:“将军,他们就这素质,你跟他们玩啥。” 吕布这时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前跟曹操打过几架,所以倾向于跟袁术合作,可是接触几回,发现袁术做人实在不讲究。如今曹操不计前嫌,还封了自己一个大官。 于是,吕布的内心就倾向曹操了。 陈登继续点火,说:“将军,现在到了决断的时候了。” 吕布把心一横,说:“袁术算个屁,敢娶我女儿,把使者砍了。”使者被拖下去之前,都惊愕的没反应过来。 陈登趁热打铁,说:“天子既然封赏您,咱也该去许都答谢,同时走一下曹操的路子,把您徐州牧的名头落实了。” 吕布大喜,说:“那就请元龙走一趟吧。” 陈登长鞠说:“我需要一个见面礼,把韩胤给我带上吧。” 吕布明白,这一举真正是要跟曹操合作了,既然连袁术的使者都杀了,韩胤也必须交出去,向曹操表明自己的决心。 吕布一咬牙,说:“依你。” 陈登率使团出城,陈宫恰好进城,这些天他去各个县区巡视。得知吕布杀了袁术使者,把韩胤押送许都,陈宫大惊,连忙来见吕布。 陈宫是个直性子,一开口就是:“将军,您被陈登忽悠了,咱不是说好的吗,和袁术结盟抵抗曹操。” 吕布一撇嘴,说实话他越来越讨厌陈宫的这张嘴,简直没大没小。我被陈登忽悠了?你当我是傻子啊。 吕布按压怒火,说:“联曹抗袁,是我的决定,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陈宫还想挽回,急切说:“陈登父子是阿谀奉承之辈,他们绝对不安好心,将军千万别信他们的。” 好吧,陈宫这话绝对没错,但他表达的方式太生硬,结果适得其反。 吕布大怒,说:“好人坏人我还分得清,你就别操心了。”拂袖而去。 陈宫呆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吕布对他言听计从,现在就不行了?好吧,是吕布做到徐州牧的位子上,膨胀了。陈宫忧心忡忡。 话说陈登到了许都,曹操隆重接待。 曹操拉着陈登的手,哈哈大笑说:“元龙,咱又见面了。”曹操手下的文官武将也非常客气,毕竟陈登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 陈登说:“我这次来有两个使命。一个是把韩胤交给你们,您也知道袁术想跟吕布联姻,韩胤就是媒婆。吕布以此表达对曹公的忠心。” 曹操大笑,吩咐说:“好,把这个韩胤拉到菜市口斩了,一定要制造出足够的舆论氛围,好让袁术知道。” 众文武都很开心,毕竟吕布倒向曹操,徐州就是囊中之物了。 曹操笑呵呵问陈登:“你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陈登说:“吕布想让天子确认他徐州牧的身份,我主要是来给他跑官,想走你的门路。” 众人都好奇,第一次见跑官能在大庭广众说的这样坦荡。 曹操自然明白陈登话里有话,笑眯眯问:“你觉得我该不该给吕布?如果你说给,我没问题。” 众人大惊,没想到曹操对陈登器重到这种程度。 陈登淡然说:“当然不给。” 曹操笑道:“哪有你这样的使者,根本不替主子效力。” 陈登说:“因为他不是我的主子,而且我知道你也不想给。” 曹操兴趣十足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给?” 陈登说:“因为吕布就是个土鳖,你把他当狼喂养,当然不能让他一下吃饱,狼吃饱了就不会咬人了。” 郭嘉、荀彧等谋士皆点头。 曹操哈哈大笑,说:“元龙,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你我莫逆于心,难得啊难得。” 陈登笑嘻嘻说:“那,有奖赏吗?” 众人鼻子一歪,心想这货不正经的尾巴又露出来了。 曹操一愣,说:“当然有,可是这点小功劳,奖赏也不大,你好意思要吗?” 陈登从容说:“那如果我把徐州献给你呢?让你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大惊。荀彧忍不住说:“我们对徐州当然志在必得,但那吕布兵强马壮,即使你做内应,也少不得有一场恶战。你说不费吹灰之力,太大言不惭了吧。” 陈登也不看荀彧,只笑嘻嘻对曹操说:“如果我能做到,你怎么奖赏我?” 曹操咽一口唾沫,说:“给你广陵太守,怎么样?” 陈登说:“行啊,但是现在就给。” 众人都怒了,心想你事没办成就要好处啊,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 曹操也愣了,随即大笑说:“没问题,现在就给,而且我给你老爹加俸禄。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陈登扫视一众文武,笑嘻嘻说:“现在不告诉你。” 众人都想撞墙。怎么两次见陈登,都是这般空手套白狼的德行?可是一想当初打徐州的情形,还是真被陈登说中了,于是都生气却没有轻视之心。 曹操对陈登是越看越喜欢,大气的说:“好,依你,明天广陵太守的帽子就给你戴上。” 陈登笑嘻嘻施礼,说:“谢曹公,以后我就和您一条船了。” 曹操喜不自胜,促狭问:“上次你说,必须我拿下徐州你才臣服,怎么现在又变了?” 陈登淡定说:“上次你真不一定能拿下徐州,可是现在是吕布这个兔崽子在徐州,这徐州不就是你的吗,你再不拿下徐州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曹操和众人皆笑。 曹操又问:“你本来是替吕布跑官,没跑成,结果自己倒当官了,你回去怎么解释?” 陈登笑嘻嘻说:“就不告诉你。” 众武将都有怒色,曹操虽然城府很深,但是个做实事的人,商量事情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眼看陈登这个小滑头总是云里雾里,让人心烦,但看曹操没发怒,他们也不好发作。 曹操哈哈大笑,说:“好,我非常期待你给我的惊喜。”吩咐盛宴招待陈登,那种重视简直不像话。 宴席上,众文武都很识趣的给陈登敬酒。 程昱给荀彧咬耳朵,说:“这个小家伙,很受主公器重啊。”言语里酸味弥漫。 荀彧笑道:“主公有求与他而已,这个人很聪明,但是性格有缺陷,太过疏狂,这可不是立身之道啊。”意思是,咱不用嫉妒陈登得宠,他也就是红一时而已。 唯独郭嘉对陈登显露亲切之意,两人交谈不断。曹操看着也笑了,确实这俩人性格相近,难免惺惺惜惺惺。至于怎样轻松拿下徐州,曹操也很好奇,但他知道应该迁就陈登的高人范儿,却对陈登的能力深信不疑。 临别时,曹操拉着陈登的手,殷切的说:“东方之事,就交给你了。” 陈登淡然笑道:“没问题。” 转脸陈登就没了笑容。刘备在徐州被吕布踢出局,就注定徐州是曹操的了,很显然曹操拿下徐州就不会让刘备做牧首。 陈登内心悲切:“玄德公,你必将再次颠沛流离,而我却不能追随你了。” 吕布很开心的把陈登迎进门,却受到当头一棒:自己的徐州牧没当成,陈登倒是加官进爵了。 吕布大怒,一抽宝剑架在陈登脖子上,喊道:“你就是个卖主求荣的货,信不信我宰了你。” 陈登淡定说:“不信,因为曹操不给你徐州牧是有道理的。” 吕布说:“什么狗屁道理?你如果说不通,我就砍了你。” 陈登说:“曹操说了,我这种小兔崽子好打发,但是将军你是虎狼,就要有虎狼的喂养方法,在狐兔没消灭之前,不能把你喂饱,否则你就没有动力了。” 吕布问:“狐兔是谁?” 陈登说:“河北袁绍,淮南袁术,荆州刘表,江东孙策,益州刘璋,汉中张鲁,都是狐兔。曹操心怀天下,依仗你做先锋,怕先封了你,以后封无可封。” 吕布哈哈大笑,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扔下宝剑说:“曹公真是我的知心人啊。”不再追究,还对陈登好言勉励,陈登只得偷笑。 说话间,有人来报:袁术起七路大军,来攻徐州。 吕布大惊,传令:“升帐议事。” 9、趁着打袁术,刘备又回来了 1 那袁术在淮南,自从得了传国玉玺,便有了称帝之心。这天召集文武,说:“汉朝已经四百年了,气数已尽,现在传国玉玺到了我手上,那是上天让我做天子。大家聊聊,是不是这个理儿?” 然后,反对的人都被袁术杀了。 于是袁术在淮南称帝,下一步就是征伐四方了。 杨大将说:“第一个征伐的当然是徐州,这个道理咱先前讨论过了。更不能容忍的是,咱好心好意去联姻,结果吕布把咱的使者杀了,把韩胤交给曹操也杀了。天子立威,就应该拿徐州立威。” 袁术说:“没错,咱就先拿下徐州。大家再讨论一下,怎么出兵?” 纪灵献计说:“天子发兵,就应该浩浩荡荡,我建议咱兵分多路,多点开花,一步到位把徐州碾压掉。” 袁术点头说:“很好,你们拿一个计划出来,咱们即刻发兵。” 于是袁术起七路大军,分别攻打徐州、小沛、沂都、琅琊、碣石、下邳、浚山。 吕布急忙召集文武商议。 陈宫说:“这事好办,祸根在陈登父子,咱本来和袁术联姻好好的,就是这父子俩坏事。把他们绑了送给袁术,徐州的危机就解决了。”陈宫仍然念念不忘和袁术结盟对抗曹操。 吕布沉吟片刻,白眼狼的本色爆发,说:“把陈登绑了。”昨天还和陈登有说有笑的。 陈登从容说:“如果我能退掉袁术七路大军呢?” 吕布愣了。陈宫不屑说:“你又吹牛皮。” 陈登对陈宫再没半点客气,翻白眼蔑视道:“瞧你那怂样,遇事就先出卖队友,还有点担当吗?还有点谋士的尊严吗?看你给将军出的什么馊主意。”劈头盖脸把陈宫训斥的面红耳赤。 陈登又对吕布说:“还有,您如今已经是平东将军了,本来袁术之辈都该由你来平,你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怕他呢?你是堂堂大汉朝平东将军,就应该堂堂正正的跟任何强敌掰手腕,怎么反而听从陈宫这样不上台面的小伎俩?另外,你真以为我陈家父子的脑袋这样值钱,能让袁术退兵?袁术已经称帝了,他要的是徐州,什么结盟、联姻都是扯淡,诸位都醒醒吧。” 陈登的一通激情演讲,只说的吕布惭愧,众将低头。高顺说:“是啊将军,咱军人就是打仗的,怕他个球。” 吕布一摆手,说:“别添乱。那啥,元龙,说正经的,你真能把袁术的七路大军摆平?” 陈登见一通说辞把众人喷倒了,便从容说:“我视袁术大军如腐草一般,他们人越多越好打。明白什么道理吗?因为袁术根本不是一个成事的人,他的兵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几个人肯为他卖命。而且我知道,其中的两路是韩暹、杨奉,他们是汉朝旧臣,曾经为保护天子和李傕郭汜打过架,后来受曹操排挤才投奔袁术,但袁术对他们并不尊重。我能策反这两人,反戈一击,再加上将军天下第一的战力,八大健将的威猛,袁术必败。” 吕布大喜,说:“就这么办。”众将被陈登吹捧,也挺起胸膛。 陈登说:“我还没说完呢。那啥,能先把绳子解开不?” 吕布亲手给陈登松绑,说:“元龙,不好意思啊。” 陈登说:“我还有个建议,一是请求曹操支援,毕竟您是朝廷册封的平东将军,二是邀请豫州的刘备协助,他看在徐州的感情必然出兵。” 吕布说:“行,大家帮手越多越好。” 陈宫说:“我反对,请曹操支援是应该的,但是坚决不能让刘备来掺和。” 陈登说:“你傻呀,请曹操和请刘备就是一码事,你忘了现在刘备是曹操的人,曹操必然派刘备来支援,因为刘备离徐州最近。而且曹操帮咱打架,怎么可能派嫡系?当然让刘备这样的杂牌军冲锋陷阵。不如咱大度一点邀请刘备,毕竟将军和他是哥们。” 陈宫无语,其实陈宫心有韬略,但没有急智,吵架总是吃亏。 众将也看出来,陈登这是彻底和陈宫撕破脸了,但大家反倒更支持陈登,还没打仗就把自己脑袋当敌人的礼物,任谁都急。陈登当然是有意为之,他在尽量打击陈宫的威信。 吕布拍板说:“就这么定了,马上给曹操和刘备写信,元龙赶紧去策反韩暹、杨奉。” 陈登出门冷笑:“小样,引狼入室的道理都不懂,我就要拿袁术入侵做借口,给曹操和刘备开个口子。” 且说韩暹领兵到下邳,见陈登早早等在路边。陈登是徐州世家,各处暗有联络,包括韩暹。 韩暹愣了,说:“你是吕布的人,来见我干嘛?” 陈登潇洒说:“谁说我是吕布的人,我是咱大汉朝的人,堂堂的广陵太守好吧。其实你也不是袁术的人,你也是咱大汉朝的人,而且是保驾的功臣。你迫于无奈上了袁术这条贼船,现在是该下来的时候了。” 韩暹汗颜说:“我是报国无门啊。现在袁术讨伐吕布,实力占优,恐怕不是下船的时候。” 陈登心里鄙视,暗骂你这个墙头草。昂然说:“袁术那个鸟人,谁当皇帝都轮不到他,你心里很清楚吧。现在不是吕布一个人在战斗,曹操和刘备马上就赶过来了,袁术必败,这就是你下贼船的最好良机。” 韩暹马上心思活络,问:“那我该怎么办?” 陈登说:“你去劝说杨奉,我让出下邳和浚山让你们占领,然后你们迅速向徐州靠拢,和吕布夹击把袁术的中军打掉,事儿就成了,杀掉袁术最好。” 韩暹一横心说:“就这么办。” 陈登暗自佩服父亲,怎样对付袁术,怎样应对吕布,都是父亲和自己反复推演的。陈登有急智,但父亲带他做的家庭作业很下功夫啊。父亲躲在幕后,把露脸的机会都给了自己,还不是望子成龙吗。 陈登内心激荡:和袁术这一战,一定要打的漂亮。 陈登回徐州,让吕布对来袭的张勋不必主动出击。到了半夜,张勋迎来得胜的韩暹和杨奉增援,欢喜不已。哪知这哥俩立马拔刀子,杀了张勋一个措手不及。陈登在城头观看,对吕布说:“是时候了,咱出击。” 一时张勋大败,关羽受刘备之命也赶到,后面督阵的袁术也遭到关羽的袭击,只有逃命的份儿。吕布和关羽追击很远,才收兵回徐州,袁术只好逃回淮南自我疗伤。 貌似强大的袁术大军瞬间瓦解,吕布自然开心的很,请关羽和韩暹、杨奉进城喝酒。随即关羽告别,他实在不想见吕布这个熊人。刘备的意图很简单,帮个小忙,只是为下一步收复徐州埋个伏笔。 韩暹、杨奉的功劳不小,吕布在考虑怎么安置。喝酒的时候,吕布对陈珪说:“我想让二人留在徐州,他们都曾经是我大汉朝的大官,这样我多有面子。” 陈珪说:“不如让他们去山东,他们有威望有实力,能为将军在山东打开新的局面。” 吕布大喜,说:“还是老先生眼光长远啊。”然后对韩暹、杨奉说:“要不你们先安身在琅琊和沂都,等我表奏朝廷再封赏。”二人连连称谢,心下很是安稳。 回家后,陈登问父亲:“为什么不把二人留在徐州?这样我们推翻吕布也有了帮手。” 陈珪嘿嘿笑道:“你只是看上了二人的威望和实力,却忽视了他们的品性。他们本来就是墙头草,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倒向吕布?” 陈登大惊。 陈珪笑道:“万事纷杂,其实不变的是人心,你看透了人心,其他都是浮云。” 陈登顿首受教。陈珪欣然,他知道识别人心需要更多的阅历,儿子还年轻,其实已经很优秀了。 陈登问:“您看下一步的局势?” 陈珪说:“当然是曹操大举攻袁术,趁人病要人命嘛。曹操的策略是,带着刘备、吕布伐袁术,回头再解决徐州。目前徐州对曹操无害,曹操不着急。” 自此,吕布对陈登更加器重,对陈宫却愈加疏远。陈宫屡次提醒吕布提防陈登,吕布只认为陈宫在吃醋,一笑了之。 却说曹操在许都召集谋士,商议征伐袁术事宜。 荀彧说:“如今袁术新败,正是讨伐的好时机,咱们可以带上刘备、吕布,回头再解决徐州。” 曹操点头说:“是这个理儿。” 郭嘉说:“同时咱们可以和孙策结盟,夹击袁术。孙策在江东已经成了气候,当初向袁术借兵,把传国玉玺抵押了,现在向袁术讨回,袁术不给,俩人已经成了仇人。咱们提出结盟,孙策是巴不得,这样南北夹击,袁术必灭。” 曹操大喜,还是郭嘉有战略眼光啊。 见荀彧不高兴,曹操私下对荀彧说:“你和郭嘉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在战术上的设计巧夺天工,郭嘉在战略上有独到之处,你俩根本不犯冲。”荀彧也就释然。 于是曹操联合吕布、刘备、孙策,共伐袁术。袁术的国都在寿春,城池坚固,双方鏖战不休。但是杨大将进言:为了保险起见,希望袁术去淮河南面避险。见属下这样忠心,袁术也就答应了。 曹操发狠拿下了寿春,正要雄心勃勃追击袁术,却被两件事困扰了:大军没粮食了,张绣又来攻打许昌了。原来今年北方旱灾严重,粮食歉收,曹操带的军粮本就不多。 曹操大怒:“这个张绣,每到关键时候就添乱,还真是邪门了,咱先干掉他再说。”立马就坡下驴回兵。 作为打袁术的发起人,临走前曹操自然要和吕布、刘备喝一场酒。曹操勉励吕布要兢兢业业,然后说:“袁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会来祸害徐州。我建议刘备留在小沛,你们一起守护徐州。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当然要有困难一起上了。” 刘备当然没意见,他还要收复徐州呢。吕布想了想,也答应了,毕竟和袁术撕破脸了,多一个帮手也好。 曹操很开心,说:“你们俩啊,我也看出来了,就是患难与共的缘分,不如你们拜把子吧。以后就是兄弟,一条心了。” 刘备对曹操的馊主意很排斥,当然吕布也是,他是真讨厌刘备。可是俩人互相看了看,觉得为了利益,嗯,也可以拜把子。再说刘邦和项羽也是把兄弟,不耽误斗的你死我活。 于是俩人整了一个隆重的仪式,喝血酒拜把子了,曹操是见证人。俩人说到“不愿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的时候,都快被自己恶心的吐了。 反正张飞已经吐了。 反正曹操很开心,大吃大喝一顿,就抓住刘备的手不放,不避嫌的咬耳朵。 曹操带着酒劲说:“哥们,咱是一条心的,我必须帮你把吕布办了。我让你留在小沛,就是掘坑待虎之计,咱给他挖坑,把他给埋喽。以后多联系。” 刘备连连称谢,心想:你大爷的又利用我。但是自身能力有限,不被利用也不行啊。 那边吕布看了,直犯嘀咕,对陈宫说:“你信不信,那俩鸟人在商量怎么算计我。” 陈宫说:“还用问吗,当然是要算计你。他曹操今天当和事佬,就是要在你身边插个钉子而已。但是曹操现在强势,咱只能忍了,多提防刘备就是。” 吕布说:“什么拜把子,就是给曹操面子,早晚我要把刘备再赶出徐州。” 而刘备只得屯兵小沛,一面与丰沛人交好,一面琢磨怎么对付吕布。 20、一张破嘴,让吕布一夜丢三城 却说曹操回师战张绣,颇费一番力气把张绣击退,心里很是郁闷。当然也有好消息:李傕郭汜被属下割了脑袋,来许都献给曹操,连同两家二百多口家人。曹操大喜,把这二百多口人来个公开问斩,许都人都欢天喜地来观看。 李傕郭汜就是国家罪人,祸害太大,所以满门抄斩是罪有应得,反正汉朝人是这样想的。 随即北方传来消息:曹操和袁绍的军队小范围的摩擦日益频繁。曹操警觉,和众谋士商议。 曹操说:“我知道袁绍肯定要打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郭嘉说:“肯定不是现在,因为袁绍还有一个公孙瓒没有搞定,而我们还要一个吕布没有解决。咱们两家都有后顾之忧,不可能决战。” 曹操点头,说:“我还是想先干掉吕布,又怕袁绍袭击。” 郭嘉说:“这事好办,咱先让朝廷封袁绍一个大官,然后让他讨伐公孙瓒,就说咱们会帮忙,袁绍一定很高兴。趁着袁绍讨伐公孙瓒,咱把吕布给灭了。” 曹操大喜,封袁绍为大将军、太尉,管辖冀、青、幽、并四州。这就有点使坏了,因为幽州还在公孙瓒手上呢。曹操又拿出写密信的绝活,告诉袁绍:朝廷对公孙瓒有意见,你要是打公孙瓒,我曹操一定帮你。 袁绍很开心,就去放手解决公孙瓒这个心腹之患。至于帮忙,反正曹操只是张张嘴,袁绍也不较真。 曹操搓手说:“好吧,咱去收拾吕布这个白眼狼,告诉刘备时刻待命。” 谁知送信的使者刚到小沛地界,却被陈宫撞见。那陈宫见吕布每天喝酒,只跟陈登热乎,完全冷落自己,便心里烦躁,这天来小沛附近打猎解闷。忽然见一骑急匆匆过来,便拦住盘问,曹操写给刘备的动员令就搜出来了。 陈宫如获至宝,忙回徐州给吕布看。吕布大怒:“这个两面三刀的曹操,居然要灭我,还安插刘备这个前哨。没的说,咱先把刘备这颗钉子拔了。” 吕布领大军直扑小沛。刘备还纳闷呢,在城墙上问:“将军这是啥意思?” 吕布都给气笑了,说:“你这大耳贼,都这时候了还装,你跟曹操要夹击我的阴谋,我已经知道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刘备着急说:“没有的事啊,将军千万别误会了。” 吕布都懒得理他,一挥手下令:“攻城,今天务必全歼刘备。” 其实刘备和曹操平时有书信往来,明白曹操即将对吕布动手,如今看来是走漏了消息,吕布这是要先拿自己开刀。 吕布攻城势猛,沛城又不大,很快就岌岌可危。刘备果断说:“咱不能再跟吕布死磕了,保存实力要紧,赶紧突围去找曹操。” 一时慌张突围,被吕布打的七零八落,连家眷都落入吕布之手,刘备带着残兵去寻曹操。 吕布意气风发进了沛城,有人把刘备的家眷押了过来。糜竺是刘备的大舅哥,负责保护刘备家眷,从容向吕布施礼,说:“常言说,爷们打架不伤害对方的老婆孩子。跟您争天下的是曹操,不是玄德,玄德投靠曹操也是无奈之举,希望您理解,而且玄德从未忘记您辕门射戟的恩情。” 糜竺这通马屁,拍的吕布非常舒服,便大度说:“放心吧,我跟刘备是老相识了,当然不会伤害他的家眷,你带着他们跟我回徐州吧。”心想这可是我的战利品,或许以后有用。 吕布让高顺、张辽守小沛,自回徐州,部署和曹操的全面开战。 刘备狼狈来见曹操,曹操好言安慰一番,便起兵来攻吕布。曹操动员众人:“这次不杀掉吕布绝不收兵。” 曹操大军很快涌至徐州的西边门户,萧关。 刘备询问曹操怎么个打法,曹操笑道:“先不急,我在吕布身边安排了一枚棋子,我很期待他能给我多大的惊喜。” 徐州城内,有为青年陈登奋身而起,向着天空说:“下面,该是我的表演时间了!” 陈登去见吕布,说:“我有三点建议,跟您汇报一下。” 吕布说:“元龙快说吧。”吕布最近对陈登格外信赖,正要听取他的意见。 陈登说:“第一,徐州城的特点是无险可守,所以这场战事的焦点必定是在外围。萧关是西面的门户,首当其冲,需要加强力量。我认为应该让陈宫先生去增援,我担心孙观一个人够呛,陈宫先生足智多谋,萧关的问题就不大了。” 吕布点头称善。 陈登笑嘻嘻说:“您也知道我跟陈宫不对付,但如今面对外敌,我就不能有私心,我相信陈宫先生的能力,所以才保举他。” 吕布对陈登的态度非常满意,平时玩玩文人相轻的把戏没什么,关键时刻可不能互相拆台。吕布欣然采纳,即刻命令陈宫去萧关增援孙观。 陈登说:“第二,还是因为徐州城易攻难守,咱的粮草不能都放在徐州,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给自己留后路。所以我认为粮草应该存放到下邳城,那里城池更牢固。” 吕布又连连称好,这陈登确实是为他考虑。 陈登继续说:“第三,您的家眷也不能留在徐州,还是去下邳更安全。再说了,家眷转移到后方,您也好专心打仗。” 这第三个建议,更加让吕布感动了,拉着陈登的手说:“元龙,还是你考虑周全,就怎么办。”当天布置粮草和家眷转移。 回家后,陈登向父亲汇报。陈珪笑道:“很好,把陈宫调离徐州,吕布就更听话了。让吕布的家眷转移,他的卫兵自然也要离去,就为我们控制徐州扫除了障碍。只是,你为什么让吕布转移粮草?这不是便宜他了吗?” 陈登说:“我是想掩盖真实意图啊,只能给他些好处。” 陈珪欣慰说:“我儿愈发成熟了。” 陈登正色说:“我真正发力是在今晚,父亲速速与糜竺合谋,我要把吕布调离徐州,你们合力控制徐州。” 天一黑,陈登就急匆匆来见吕布:“将军,大事不好。我安插在萧关的眼线密报,孙观要叛投曹操,把萧关献出去。” 吕布大惊,问:“消息可靠吗?” 陈登说:“绝对可靠,陈宫先生已经被孙观秘密监视起来了。” 吕布怒骂孙观:“这个泰山贼,投靠我的时候信誓旦旦,居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登说:“您应该带大军去萧关增援,我先一步去萧关,和陈宫取得联系,商量里应外合的对策,我担心陈宫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吕布关心的说:“你一个人去,很危险的。” 陈登一咬牙,说:“危难时刻,为了将军的大业,陈登死不足惜。” 吕布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陈登的手说:“我果然没有信错你啊。” 陈登说:“您行军不必太快,我会尽快离开萧关,咱在半路汇合。”吕布点头答应。 陈登快马赶到萧关,见到陈宫,说:“吕将军得到确切情报,曹操要在今夜攻城。” 陈宫狐疑说:“怪不得曹操白天不攻城。” 陈登说:“到半夜,吕将军的大军会埋伏在城下,如果曹操来攻,你就出兵,来个里应外合。如果曹操不来攻城,你就接吕将军进城。我这就回去向吕将军复命。” 陈宫并不全信陈登所说,却也没听出什么破绽,只是提醒自己加倍小心。 陈登出了萧关,半路遇见吕布大军。 陈登跑的满头大汗,对吕布说:“幸亏我来的及时,陈宫刚刚察觉孙观有献关的意图,已经暗中盯着,但孙观有了防备,陈宫没法除掉他。我和陈宫约好了,咱们尽快到关下,陈宫会悄悄开门放咱进去。” 吕布拍着陈登肩膀说:“好,记你大功一件,咱们火速入城擒贼。” 陈登一捂肚子,说:“我跑的急,多喝了两杯水,现在肚子疼。”吕布关切说:“你就不急着赶路了,悠着点,我们先去。” 陈登捂肚子交代:“将军千万记住,悄悄靠近,别打火把、别出声,也别打旗号。” 萧关之上也一片肃静,黑灯瞎火,陈宫和孙观一直严阵以待,二人都好奇曹操是否半夜来攻。突然见一支大军静悄悄、黑乎乎就冲了过来。孙观大叫:“原来陈登先生说的是真的。” 陈宫大喜,命令:“开门冲杀,吕将军就在附近。” 萧关的兵将呼啦一下冲出城门,孙观带头杀向吕布大军。吕布大叫:“不好,孙观造反了,陈宫性命不保,给我杀光这些叛贼!” 两下拼命厮杀起来,损失惨重。 曹操得到消息,领兵出营远远观看,众人都莫名其妙。曹操笑道:“管他呢,双方都是真刀真枪的,已经死伤无数了,肯定不是演戏,估计吕布内部生变了。也差不多了,咱们冲过去,趁乱冲进城去。” 曹操的大军一冲击,吕布、陈宫双方都愣了,这才发现是自己人打起来了。城门前一片慌乱,已经来不及列阵狙击,被曹军呼啦一下冲进城去。 吕布、陈宫只好往徐州跑,孙观早已不知去向。曹操不费力气就拿下萧关。 曹操哈哈大笑说:“有意思,吕布被人忽悠了,大军追击吕布,传令曹仁在小沛别睡着了,不然就捡不到果子吃了。” 荀彧疑惑说:“这吕布唱的哪一出啊?咱追击吕布是不是太冒险了?这大半夜的。” 曹操笑道:“放心吧,吕布从来都不会演戏,他肯定是被人算计了。陈宫也不会演戏,他就是一头倔驴,根本不会耍花招。” 郭嘉微笑,说:“是陈登干的。” 在逃跑的路上,陈宫郁闷的问吕布:“咱不是约好里应外合打曹操吗?您怎么悄无声息上来了?” 吕布说:“什么里应外合打曹操?咱不是约好你放我进城干掉孙观吗?” 陈宫脸就黑了,问:“陈登呢?没跟你一起?” 吕布说:“他拉肚子,当时在后边呢。” 吕布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大吼道:“陈登呢?把他给我抓过来。”陈宫苦涩笑道:“您别找了,这小子肯定早跑了,我一直劝您,这小子不可靠。”说到这,陈宫都没脸说下去了,自己被玩的这样惨。 吕布气的三尸神暴跳,把陈登八辈子祖宗都骂了一遍。陈宫劝说:“生气也没用了,咱赶紧回徐州吧,我怕陈登连徐州也祸害了。” 萧关离徐州不远,打马就到。此时徐州城大门紧锁,吊桥高立,吕布大叫开门。忽然城上点起火把,糜竺精神抖擞的喊道:“吕布,你夺我家主公的徐州,现在我替主公收回了,徐州不欢迎你。” 吕布大怒,说:“陈珪呢?让他见我。”离徐州前吕布是让陈珪守城。 糜竺说:“陈珪已经被我杀了,你赶紧爱死哪死哪去。” 吕布怒火攻心,叫道:“我杀了你这个王八蛋。”号令攻城。糜竺朝吕布射了一箭,糜竺也没什么力气,箭歪歪扭扭落在吕布马前。糜竺嚣张的说:“你来呀,小样。” 忽然探马来报:曹操的追兵近了。陈宫拉住吕布说:“咱别在这里纠缠了,快去小沛吧,我担心小沛会出事。” 吕布领兵直奔小沛,半路遇见高顺、张辽慌慌张张迎面而来。吕布愣了,问:“你们这是干啥去?不是让你们守小沛吗?”高顺说:“您派陈登来报信,说曹操到了徐州,让我们去增援啊。” 吕布一捂脸。陈宫吼道:“快回小沛。” 到了小沛城下,但见城上灯火通明,大将曹仁虎虎生威,旁边一人露出一张欠揍的笑脸,正是陈登。 吕布怒骂陈登:“你这个卖主求荣的货,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陈登笑嘻嘻说:“吕布,你别自作多情了,你是我的主人?你也配?我是大汉朝的子民,你就是一个贼而已。” 曹仁在一边看笑话。 吕布已经气的不行了,突然一声炮响,杀出一支人马,为首大将哈哈大笑说:“三姓家奴,你的死期到了。”吕布听声音都知道,那是张飞,气的发疯一般去战张飞。 又一回工夫,曹操的大军也到了,陈宫让人赶紧把吕布拉走,直奔下邳。半路关羽又冲杀一阵,吕布损兵折将却无心恋战,一头扎进下邳城。 曹操见到陈登,喜不自胜,拉着陈登的手说:“元龙,你实在给我太大的惊喜了,一夜之间就拿下徐州,曹某感谢之至。”言罢深深鞠躬。曹操的文臣武将也跟着鞠躬,那是深深的信服,要知道明刀明枪跟吕布干,要死多少人啊。 陈登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情,说:“我的目的,只是为保全徐州百姓,免受兵戈之苦。” 刘备也上前见礼,陈登赶忙回礼。两人互相看一眼就别过头去,心中却有波澜在起伏。 曹操在徐州大摆庆功宴,陈登是收复徐州的第一功臣,曹操现场拍板,加封陈登为伏波将军。众人都敬酒贺喜。 “陈登一夜占徐州”的传奇,很快传遍天下。天下第一勇士吕布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乖乖不得了。世人的评价不一,但普通老百姓的评价比较一致:读书人,就是狠。 21、守孤城的吕布最听老婆话 曹操成天笑呵呵,如今吕布就剩下邳一座孤城,那就太好打了。 于是带着刘备、陈登等人来到下邳城下,跟吕布对话。 曹操说:“吕布啊,其实你也是大汉朝的有功之臣,当年你杀董卓也是功劳不小的。哪知道你这样糊涂,居然和袁术联姻,袁术称帝就是造反啊,你怎么能这样晚节不保呢?迷途知返吧,现在投降,少不了你的王侯之位。” 吕布目瞪口呆,心说我还没跟袁术联姻呢,你就把大帽子扣我头上。又听曹操说投降可以封侯,心里就有些活络。 陈宫当然知道曹操是在忽悠,见吕布心动,立马骂一声“奸贼”,拿弓箭就射,把曹操的伞盖穿一个大窟窿。 曹操大怒,对陈宫骂道:“我不宰了你个兔崽子,我不是人!”这俩人是穿开裆裤长大的,所以骂的十分低级。 曹操下令攻城,吕布投降的念头也断了。 陈宫对吕布说:“咱得从长计议,不能困守一座孤城。您应该去城外扎营,我守城,曹操打你我来支援,曹操打我你来支援,这叫掎角之势。当然别人出去,就没啥效果,因为你的战力最强。” 吕布毕竟身经百战,知道陈宫所说极对,便答应了。 回去跟俩老婆一说,严氏不答应了:“您在城外孤军奋战,太危险啊,为什么不能派一员大将去。” 吕布当然明白,其他将军去,没有他的号召力,不说能坚持多久士兵不造反,说不定连将军都投敌了。这个人选只能是他吕布。 严氏一听吕布解释,马上拿出女人的必杀技:“可是您不在城里,我害怕,万一别人打我们两个女人的主意怎么办?” 吕布心想:“对啊,我出去打仗,老婆被人霸占了怎么办?” 陈宫见吕布三天没动静,又来见。吕布很认真的说:“我还是觉得固守更好。” 陈宫很无奈,明白吕布被吹了枕边风。按陈宫以前的脾气,早就直言不讳劝说吕布,但经过那么多事,他知道和吕布的信任基础已经很薄弱了。尤其现在的艰难处境,还是不要刺激吕布为好。 陈宫说了另外一件事:“我打探到曹操现在军中缺粮,正在往许都运粮食。如果咱们断了他的粮道,曹操肯定会退兵。这事还得您亲自出马啊。” 吕布连称好计策,说:“我回内室交代几句,马上出城。” 严氏一听吕布又要出城,大哭道:“外面被曹操围的严严实实,您出去多危险啊,万一有个闪失,我也不活了。” 貂蝉也在一边说:“这个陈宫,怎么老是让您出城,到底什么居心?他可是曹操的发小啊,我怕他对您不利。” 吕布不免犹豫,又见两个女人寻死觅活,说:“好了,我不出城了,就在城里跟曹操耗吧。我们粮草充足,我有方天画戟、赤兔马,绝不怕曹操。” 吕布出来对陈宫说:“曹操这个人我清楚,奸诈的很,他是拿粮道做诱饵,想借此除掉我,我才不上当呢。从此我们就坚守不出,曹操熬不住自然退兵。” 陈宫失魂落魄走出来,对自己说:“这下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当初怎么鬼迷心窍跟了吕布。” 自此吕布只坚守不出,任由曹操攻打。好在下邳城坚固,又有泗水之险,曹操一时不能得逞。 谋士程昱说:“如今吕布被咱们围困,跑是跑不出去了,咱们需要小心吕布的外援,无非是南面的袁术,北面的孙观等泰山贼。咱把南北守住,破下邳就是时间问题了。” 曹操深以为然,说:“那就这样,我守北边,玄德守南边,咱把篱笆扎紧。”刘备领命而去。 吕布整天搂着老婆喝酒,但是文官武将们着急了,这样被动挨打终究不是办法。 谋士许汜、王楷商量出一个办法,来见吕布,说:“咱得请外援才行,咱可以找袁术啊。袁术也想得到徐州,况且之前咱们还有婚约,还是有感情基础的。” 吕布心想也是,知道袁术现在不待见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吧。如果袁术能解徐州之围,他吕布就给袁术当孙子,也比曹操非要把他弄死强啊。 当下吕布写好书信,让许汜、王楷前去出使,张辽、郝萌带兵护送。一行人冷不丁冲了出去,张辽回城,郝萌护送许汜、王楷到寿春见袁术。 那袁术上次跟曹操打了一仗,被折腾的不轻,连寿春都被打下了。曹操退兵后,袁术又夺回寿春,对曹操自然恨之入骨。如今曹操进攻徐州,袁术倒有意插一杠子,但是对吕布的诚意确实没信心。 杨大将出主意说:“吕布被困下邳,咱们如果任由他覆灭,徐州就成曹操的了,对咱们构成直接威胁。不如这样,让吕布把女儿送来,咱就出兵打曹操。”意思是:吕布唯一的女儿在咱手上,咱就好控制他了。 袁术点头,对许汜、王楷说:“想让我帮忙可以,叫吕布把女儿送来再说。” 许汜、王楷只好返回下邳,半夜悄悄进城,却被张飞发现。郝萌拼死挡住张飞,许汜、王楷得以进城,郝萌却被张飞打落马活捉了。刘备急忙把郝萌解送给曹操,曹操问得吕布要送女儿去淮南,换取袁术出兵,不禁大怒,立斩郝萌,责令众将加强防备。 许汜、王楷见到吕布,转告袁术让吕布送女儿作为出兵的前提,吕布沉吟不语。 陈宫说:“如今能帮咱们的,只有袁术了,咱们只能答应他。”吕布点头。 许汜说:“郝萌将军被曹操捉了,咱们跟袁术联姻的事,恐怕曹操已经知道了,再出城就难了。” 吕布豪气的说:“我亲自送,我就不信曹操的兵马能挡住我。”吩咐高顺、张辽:“你们点三千兵马跟我冲出去,我送你们二百里,之后你们把人送到寿春。”二人遵命。 吕布去内宅一说,严氏立马哭了,说:“这怎么行?这刀枪无情,伤了我女儿怎么办?哪有这样送亲的。” 吕布说:“我亲自护送,不会有事的。”那娘俩只是抱头痛哭。吕布心里焦躁,说:“淮南是一定要去的,我把女儿背身上还不行吗?” 当下吕布把女儿绑在背后,外面裹上铠甲,像个大粽子一般。吕布不禁唏嘘:当初袁术重金来迎娶,自己没答应,如今却要这般狼狈的巴结袁术,真是尊严扫地啊。 吕布提戟上马,对自己说:这狗日的乱世,就把尊严都喂狗了吧。大呼高顺、张辽:“出城,冲营。” 曹操早有防备,一群猛将小蜜蜂一样缠着吕布乱打,吕布怕伤到女儿,很是束手束脚,眼看出城无望,只好退回城内。 严氏见了女儿,好似又活了一回一般,心肝肉的抱在一起大哭。吕布喝着闷酒,大声说:“以后咱一家人再不分开了,活在一起活,死在一起死。” 吕布回想自己当年如何英雄了得,从西北老家进了国都长安,也曾马上封侯,也曾打遍天下英雄无敌手,也曾诛杀国贼震动天下。如今被围在一座孤城,连嫁女儿的权利都没有,一时跟穷途末路的楚霸王项羽惺惺相惜起来。吕布悲苦的大笑几声,说:“貂蝉,给大爷唱个小曲解解闷。” 此后吕布只和妻子女儿喝酒取乐,战事再懒得管,颓废的要命。陈宫见了吕布两回,也不再见了。张辽着急的说:“陈宫先生,您也劝劝主公啊,不能这样下去了。” 陈宫说:“我劝不动啊,咱们只能固守城池,等待老天的垂青了。曹操强敌环伺,河北袁绍、淮南袁术,还有刘备、张绣,只要一家发难,咱就能翻身。大家都安心守城,曹操多行不义会倒霉的。” 陈宫作为首席谋士,必须给大家伙打气,可他自己都不信自己的鬼话,暗骂吕布:“你这扶不上墙的烂泥,害的我也把性命交待在这儿了。” 陈宫有着强烈的预感: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22、痛骂曹操的文艺青年 下邳城久攻不下,曹操也很着急,害怕出什么乱子,便让众谋士支招。 郭嘉说:“我们何不借用天地之威?” 荀彧拍手说:“奉孝说的可是水攻?咱想一块去了。” 有时候曹操很不喜欢这些谋士说话云里雾里,但也要耐性子听下文,一则满足书生掉书袋的恶趣味,二则显示自己的高深莫测。 荀彧解释说:“下邳城最大的依仗,是以泗水为护城河,河宽水深。但是,如果咱们从上游扒个口子,下邳城就会被淹了。一旦下邳城陷入瘫痪,吕布就算不投降也是元气大伤,内乱不止。” 郭嘉点头说:“不远处还有沂水,一块扒口子。” 曹操大笑,说:“佩服啊佩服,你们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啊。”叫人喊来刘备、陈登,部署水攻事宜。 陈登很钦佩的样子,问:“这是谁的主意?” 荀彧发扬礼让风格,说:“是奉孝的主意。” 陈登刷的变色,厉声对郭嘉说:“你就不怕折寿吗?” 众人都愣了,郭嘉脸色难看。 陈登盯着郭嘉说:“谋士的计谋,可以正,可以奇,也可以像我取徐州一样耍无赖,但是,决不能黑,决不能以伤害黎民百姓为前提。你水淹下邳,会死多少老百姓?你们还嚷着解救天下百姓于倒悬,为什么要让下邳百姓遭受无妄之灾?你们不觉得自己虚伪吗?” 陈登气的浑身哆嗦,曹操好言相劝:“元龙,别动气,有话好好说。” 陈登又盯着曹操说:“曹公,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用耍无赖的手法取徐州吗?因为以吕布的人品,我没有任何内疚。更主要的是,我是徐州子民,我不想看到徐州百姓生灵涂炭。所以我的计谋的出发点永远只有一个,兵不血刃。” 陈登愈加激动,大喊道:“兵不血刃,你们懂吗?你们只是没本事,拿不下吕布,才想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想一想,会有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你们难道就这样冷血吗?就这样不择手段吗?” 陈登两眼通红,扫视众人呼哧呼哧喘气。 众人一时寂静无声。 刘备内心震撼:“这个陈元龙,心怀大义啊。” 郭嘉心想:“这个陈登,咋就这样迂腐呢?完全不懂慈不掌兵的道理。” 荀彧心想:“这个陈登,以后得不到曹公的重用喽,妇人之仁是他最大的缺陷。” 曹操心想:“这个陈登,原来心性还是不成熟,娇生惯养出来的吧,他的奇谋可能对他来说都是过家家,好玩而已吧。” 曹操也不好意思当面训斥,毕竟陈登取徐州的功劳太大,众谋士也不至于没风度的反驳。 曹操咳嗽一声,说:“元龙说的也有道理,这事稍后再议吧。元龙啊,徐州的政务也很重要,以后的军事会议你就不必参加了。” 陈登一下脸煞白,刚要开口,刘备赶忙上前拉住陈登,对曹操说:“元龙最近劳心过度,我送他下去休息。” 曹操很满意刘备眼里有水,说:“那就快去吧,元龙这样操劳,我都心疼,最近是该好好休息了。” 待二人走后,曹操说:“别理会陈登,他就是一个愤青,咱按原计划进行。”本来陈登骂众人没本事,大家还小有惭愧,可是后来陈登的话越来越放肆,大家反倒坚持必须用水攻。 在泗水河边,看着失魂落魄的陈登,真正心疼的是刘备。刘备婉言相劝说:“元龙,你刚才太激动了,那样是达不到效果的。” 陈登平静的说:“我知道他们不会听我的,其实我很清醒,玄德公不用为我担心。” 刘备继续劝说:“元龙,你的大才已经名扬天下,前途似锦哪,以后千万要管住嘴,得罪人的话尽量少说。” 陈登看着刘备,笑了,说:“我本来也以为自己能够一展抱负,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的抱负在这乱世根本无法施展。仁义治国,在这乱世根本就是狗屁。我终于明白孔子周游列国,兜售自己的治国之道,为什么就是卖不出去,哈哈。” 刘备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青年的心贴的那样近。他一直明白这个青年为什么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那是世家的自保之术,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分量让人家贴近。但每次看到这个青年清澈的眼睛,刘备都如沐春风,内心知道他们是一路人。 可是,坚守仁义之道的自己,注定继续天涯海角的求索,而这个被家族羁绊的青年,是否就此沉沦? 刘备也吐了口胸中浊气,倒有些羡慕陈登在曹操面前的嬉笑怒骂。 陈登沉思半响,说:“玄德公,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刘备说:“你尽管说。” 陈登说:“请您务必忍辱负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您这条路太艰难了,如果您像曹操、袁绍一样,会省心很多,会见效很快,但是千万不要走他们的路,请坚持走自己的路。因为,天下会有很多人看着您,心想:我道不孤。” 说完,陈登郑重向刘备施礼,抬头已经泪流满面。 刘备内心震撼,也深深长鞠,说:“我一定会的。” 陈登展颜而笑,吊儿郎当说:“我回徐州了,醉生梦死的美好生活在等着我呢。我敢预言:我是长寿的命,郭嘉就是个短命鬼。”仰天大笑,挥手而去。 刘备在泗水河边久久徘徊,他知道和陈登的见面不会太多了,但他庆幸遇见一个灵魂的对话者。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张青春无敌的笑脸,在多年以后,他带领新野百姓投奔荆州,后面曹兵的追杀让他绝望之时,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张青春的笑脸,这给他增添了更多的勇气。 刘备握紧拳头,内心嘶喊:“曹操,咱俩新一轮的较量开始了!” 曹操的水攻很成功,下邳城一片汪洋。曹操乐呵呵看着,等着吕布众人的内心崩溃。 吕布终于从酒色之中挣脱出来,看着一城的汪洋和哀嚎,不禁自责:我这些天都干了什么?我必须振作起来。 于是,吕布扭转局势的第一条命令出台:戒酒令。吕布传令三军:以后谁再喝酒就砍脑袋。 将士们都不明白,这水灾跟喝酒有啥逻辑关系。偏偏侯成撞上枪口,差点被吕布杀了。 事情是这样的,有人想去投靠曹操,就趁乱偷了侯成的十五匹马当见面礼,好在侯成给追回来了。众将都向侯成贺喜,侯成就想请大家喝酒,他一直忙活,还不知道吕布下了戒酒令。 于是倒霉蛋侯成去见吕布,笑嘻嘻说:“我想请大家喝酒,要不您也赏脸一起参加。” 吕布气的鼻子都歪了,指着侯成说:“我看出来了,你是成心谋反,跟我对着干,拉出去砍了吧。” 身边的人赶紧求情,说侯成真的不是故意的。吕布也不想杀自己的八健将,就说:“那就打一百棍子吧。” 多亏执法的兄弟下手轻,就这样侯成也是皮开肉绽,走不了路了。众将都去看望安慰,也确实没啥安慰的词语,都郁闷走了。 到了晚上,侯成最铁的俩哥们宋宪、魏续前来探望。侯成就哭了,说:“没有你们的求情,我今天命就没了。” 宋宪也伤心说:“吕布只爱老婆孩子,对咱们看的像草芥一样轻。” 魏续说:“嘿,你们俩大男人,哭哭啼啼有意思吗?吕布对咱不仁不义,咱反出去投靠曹操不行吗?” 宋宪说:“我看行。” 侯成说:“不行,那不是大丈夫所为。” 宋宪和魏续吓一跳,俩人投奔曹操是之前商量好的,本想拉侯成一起干,哪知被侯成拒绝。俩人脸色都变了,这要是让吕布知道俩人必死。 侯成嘿嘿笑,说:“把吕布绑了献给曹操,才是大丈夫所为。” 俩人一块石头落地。宋宪说:“你说话别大喘气啊,吓死我了。”魏续说:“还是你心大,不错,咱投靠曹操也要带着功劳去。” 三人开始谋划具体做法。侯成说:“吕布勇冠三军,更多依仗赤兔马,我先把赤兔马偷走,然后让曹操加紧攻城,你们趁着吕布疲惫,把他绑了,开门献关。” 第二天,当曹操看到那匹赤兔马,得意大笑:“吕布可擒了。” 23、白门楼,英雄的陨落和重生 一大早,吕布得知侯成偷了赤兔马,气的暴跳如雷。忽然城外喊声大作,却是曹兵加紧攻城,吕布只得上城督战。这一波进攻从早晨直到中午,曹兵才后退。 吕布连早饭都没吃,忙乎半天筋疲力尽,在城上靠着椅子睡着了。宋宪、魏续悄悄拿来绳子,把吕布严严实实绑在椅子上。吕布骤然惊醒,呼喊自己的亲兵,却被宋宪、魏续统统杀光。 吕布脑子嗡的一下,知道自己完了。 宋宪摇起一面白旗,向曹军大喊:“吕布已经被擒,城门已经打开。”此时下邳城内已经被大水隔断,宋宪并不担心高顺等人来救吕布。 夏侯渊带兵靠近过来,还是不敢相信。宋宪一把将吕布的方天画戟扔下城去,夏侯渊这才确信,指挥曹兵冲进下邳城。陈宫、高顺、张辽等人皆被擒。 曹操带着刘备,得意洋洋进了下邳城,一边下令安民,一边让人排水。 曹操大笑说:“玄德,徐州全境到现在都拿下了,咱们的心愿算是了结了。” 刘备恭贺,心想:“那是你的心意,可不是我的,我的苦日子才刚开头呢。” 曹操说:“咱们一起审审俘虏吧。” 因为大水,城内就没有落脚的地方,审讯现场就设在城墙上的一处白门楼。 先带上来的自然是吕布,吕布身材高大,被捆的非常难受,就说:“勒的难受,能不能放松一点?” 曹操大笑,说:“捆老虎当然要捆紧了。” 张飞暗自鄙视:这都啥时候了,命快没了,还计较绳子紧,吕布就是少脑子的货。 吕布见到侯成、宋宪、魏续都站在曹操旁边,大怒说:“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什么背叛我?” 侯成说:“你只听老婆的话,不听将士的话,这就是你说不薄吗?”吕布哑口无言。 张飞想:这家伙不能少说几句吗,居然自取其辱。 曹操说:“让吕布一边看着,咱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上来的是高顺。其实曹操对吕布的八健将都很欣赏,很想为己所用,当然他要看对方的态度。 曹操对高顺说:“你有啥说的?”高顺啥也不说。曹操说:“拉下去砍了。”这就是高顺的态度,他是吕布的死忠,曹操也不废话。 接着带上来陈宫。 曹操呵呵一笑,说:“公台啊,别来无恙?” 陈宫一看曹操促狭的样子就来气,这个人陈宫太了解了,不讥讽自己出洋相才怪呢。如果对他说几句好话,以曹操爱面子的性情,可能会念在发小的情分免自己一死。可是自己以后呢,辅佐曹操,还是隐居山林?陈宫发现都不是自己能接受的,败就败了,还叽歪啥? 陈宫的思绪回到自己命运的转折点:离开曹操的时候。他本想辅佐曹操打天下,但突然发现曹操性格里心狠手辣、妄杀无辜的极端一面,就断绝了追随的念头。他陈宫是读圣贤书的人,平生抱负是平天下,但十分看不起曹操这样的领导。 但吕布又让他深深失望,这人格局太小,着实辜负了天下第一猛士的名头。陈宫几次想放弃吕布,却怕天下人耻笑他经常换老板。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陈宫眼下考虑的问题,却心乱如麻。 陈宫沉思半晌,平静的对曹操说:“我当初离开你,是因为你心术不正。” 曹操撇嘴说:“你说我心术不正,怎么又去辅佐吕布,他就心术正了?” 陈宫说:“吕布虽然笨了点,却不像你那样阴险狡诈。” 曹操讥笑说:“你倒是足智多谋,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陈宫愤怒的看着吕布说:“只恨这个人不听我的话,否则怎么可能被你逮着?” 刘备听着直撇嘴:“得,这是俩幼儿园小孩斗嘴呢。”但刘备也听出来,曹操还有一点不忍心杀陈宫。 曹操说:“咱别扯了,现在你被我逮着,怎么想?” 陈宫说:“没啥说的,只有一死而已。”曹操的讥讽,彻底断了陈宫求饶的念头,一想到余生都要被曹操笑话,陈宫觉得比死还难受。 曹操有些意外,他本想调侃陈宫几句就把他放了。曹操说:“你死了,你老娘和老婆孩子怎么办?你不为他们考虑?” 陈宫微微一笑,说:“咱俩人的争斗,仅限于咱俩,和任何人无关。就凭咱俩光屁股长大,你也不会杀我家人。你说是吧,阿瞒。” 这一声小名,唤起曹操内心柔软的一面。曹操和陈宫竟然相视而笑,眼里满是幼年相伴的美好回忆。两人自幼感情极好,曹操也很看重陈宫的才华,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走散了,而且成了刀兵相对的仇敌。这算啥事啊?曹操百感交集。 陈宫仰天大笑,说:“到自己成全自己的时候了。”转身就往下走。曹操急忙喊:“快把他拉回来。”哪知陈宫执拗的很,像一个铁人一样走了下去,又像一个羊羔一样跪在刽子手面下,伸长了脖子。 夏侯渊看向曹操,曹操咬牙转身,夏侯渊朝着刽子手打个手势,刽子手手起刀落,陈宫瞬间殒命。 曹操对夏侯渊说:“把他老娘和老婆孩子接来许都,好好供养,谁也不许碰他们一下。把他孩子抚养成人,如果有出息就给他官做。咱都是一个村儿的,这事你来办吧。” 夏侯渊迟疑着,提醒说:“您可别养出个狼崽子。” 曹操笑着说:“他儿子想咬我就咬吧,这是我欠他爹的。” 曹操看向刘备,再也绷不住了,失声痛哭道:“玄德啊,你说我们俩光屁股长大的,衣服都换着穿,啥事都一起干。你说咋变成这样了?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跟他赌气了。” 刘备好言相劝:“是啊,我看出公台也格外珍惜你们的发小之情,他也是跟你赌气呢,才处处跟你对着干。可是你们俩操纵的是万千兵马,影响的是天下格局,他公台输了就不可能一笑了之。公台是拿性命成全自己,也算是给你们的情谊有个交代,他泉下有知,也会感谢您的成全呢。” 张飞悄悄对关羽说:“陈宫就是个二愣子,曹操就是个假惺惺。” 关羽说:“不尽然,陈宫看重名节是对的,可惜他跟错人了,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陈宫处处针对咱们,但这一点还是值得尊重的。” 张飞撇嘴说:“命苦不能怨**。” 趁着曹操在一边抹眼泪,吕布悄悄对刘备说:“玄德公,看在咱是结义兄弟的份上,您回头替我求个情吧。”刘备只点头不说话。 曹操渐渐收起眼泪,又咬牙说:“都怪吕布这个混蛋,把他带过来。” 吕布大声说:“您担心的是我跟您捣乱,现在我彻底臣服,给您当急先锋,尽心尽力辅佐您,何愁天下不能平定?”为了活着,吕布也是拼了,他不介意成为四姓家奴。 吕布是彻底被打服了,回头想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封侯,打遍天下英雄,手下八健将勇猛异常,争雄诸侯的资本可谓丰厚。可叹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烂,可见自己就没有当老板的命,还是死心塌地打工吧。 曹操也很动心,吕布天下第一猛士的名头可不是盖的。曹操迟疑着问刘备:“玄德,你觉得呢?”曹操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这样看重刘备的意见。 刘备果然没有让曹操失望。刘备只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曹操恍然大悟,痛下决心。 刘备淡然说:“您忘了丁原和董卓怎么死的吗?” 丁原和董卓都是吕布的干爹,人家对吕布十分器重,但吕布为了自身利益,亲手把这俩干爹杀了。 刘备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吕布这种人,而且俩人有太多恩怨,赶紧趁人病要人命。更何况,想想曹操和吕布的组合,这杀伤力也太大了,刘备绝对胆战心惊。 曹操猛然警醒。人才需要德才兼备,如果才高而德亏,这样的人就是白眼狼,绝对会反咬一口。 吕布急了,大骂道:“刘备你就是个不讲诚信的败类,你忘了辕门射戟的时候我怎么帮你的?” 刘备面无表情不说话。 张飞大叫:“我们没忘记你的帮助,但是你后来给我们挖的坑,把这些全填平了,而且剩下的坑还绰绰有余。你居然好意思跟我大哥提把兄弟,你也配!” 吕布知道自己完了,正要痛痛快快骂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吕布匹夫,死就死了,怕个鸟!”众人一看,是张辽被推上来了。 曹操很感兴趣的问张辽:“你很横啊,敢骂自己的主公。” 张辽说:“你想聊天,先把吕布砍了再说,我见不得这样的怂人。”张辽是武将,自然崇拜武艺比自己高强的,平时对吕布的做派已经失望,现在看吕布摇尾乞怜,简直是出离愤怒,也深感自己遇人不淑。 曹操哈哈大笑,说:“我听你的,把吕布拉下去砍了。” 天下第一猛士,就这样命陨白门楼。但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人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死的活该。 毕竟是天下第一猛士,想想他曾经的辉煌,大家都唏嘘不已。 然后开始审判张辽。 曹操笑道:“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啊。” 张辽说:“没错,咱在濮阳城打过架,只是可惜了。” 曹操问:“咋就可惜了?” 张辽说:“当时我们火烧濮阳,可惜没烧死你。”言罢仰天大笑。 曹操大怒,他的自尊心很强,最讨厌这样揭短的。曹操拔出宝剑说:“你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敢侮辱我,我现在就亲手杀了你。” 张辽笑了一下,然后把脖子露了出来。 张辽的内心是如此不甘,但是跟了吕布这样的猪领导,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毕竟背叛主公是天下人看不起的。张辽闭上眼,内心安详。人命贵贱,也不过如此。 但是,张辽听到有人大喊:“不可!”张辽睁开眼睛,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幕:刘备拽着曹操的胳膊,关羽则跪在曹操面前。 连张辽的灵魂都战栗了。什么情况? 只见刘备急切说:“丞相,张辽是忠义之士,可堪大用,不能杀啊。”又见跪在地上的关羽说:“某以性命相保,张辽确是忠义之士。” 张辽蒙了。他知道关羽多么骄傲,可现在他却跪下为他求情,而他和关羽却是两个阵营,互相攻伐。 自己和关羽能有什么交情?张辽只记得上次攻打小沛,关羽对自己说:“你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给吕布卖命?” 当时自己惭愧不已,撤兵了。 吕布,是一个悍将,但绝不是一个好主公。 张辽惊诧间,看到曹操把宝剑一扔,哈哈大笑说:“你们都中招了,我跟你们开玩笑呢,我当然知道文远是忠义之士。” 曹操急忙把关羽扶起来,内心震撼不已。他其实并不了解张辽的为人,可是这样骄傲的关羽肯跪下求情,曹操对张辽充满期待。 曹操笑盈盈对张辽说:“文远,以后跟我打天下,你愿意吗?” 张辽本有赴死之心,但是见刘备、关羽的相救,感动不已,跪下说:“某愿为丞相效忠。” 刘备和关羽终于出了一口气。 曹操急忙向前,亲自解开绳子,又把风衣穿在张辽身上,礼遇的不得了。而且曹操当场宣布:拜张辽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 张辽内心激荡,被曹操深深折服,跪谢道:“谢主隆恩。” 曹操的手下武将都蒙了,不明白曹操对一个降将如此推崇。 曹操随后说:“给你一个任务,你们八健将有个臧霸,现在泰山当山大王,还有孙观等人在山东境内占山为王。你把这些人招安了,就是大功一件。” 张辽说:“定不辱使命。”果然这些人迅速被张辽招安了,曹操的山东境内这才安全,曹操自然大喜。 在白门楼,曹操最大的收获是张辽,此后张辽作为帅才的本领慢慢显现,到曹操去世后,张辽成为魏国的军事支柱,以少胜多的逍遥津一战,令江东小儿提到张辽的名字不敢啼哭。 在白门楼,张辽最大的收获是关羽。以前他们属于敌对阵营,交流不多但互相欣赏,此后他们成为莫逆之交,仍然属于敌对阵营,但他们完全不怕同僚的流言蜚语、领导的猜忌,他们演绎了一种世人很难做到的伟大友谊。后来金庸在武侠小说《笑傲江湖》里,再现了这种友谊,衡山派刘正风和魔教曲长老的友谊。 在白门楼,关羽最大的收获是曹操,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骄傲的关羽肯为一个敌将下跪,着实震撼了曹操。从此以后,把关羽招揽门下是曹操的一大愿望,他也是关羽成为后世圣人的最佳陪衬绿叶:土山约三事、挂印封金、过五关斩六将、华容道,关羽的封神之路全是曹操当铺路石。 在白门楼,唯一没有收获的是刘备。他唯一的领地徐州失去了,他的自由也失去了。曹操很热情地说:走,跟我进京做官去。实际是把他软禁起来,曹操需要利用刘备的名声。 白门楼,见证了三国名将的陨落和崛起,见证了曹刘的得意与失落,依旧面对悠悠泗水,岿然不动。 第三章:青梅煮酒 24、天真的贵族,操蛋的御带诏 曹操率领大军班师回朝,路过徐州。曹操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徐州百姓乌泱泱堵在路上,要求刘备留下当徐州牧。 曹操这才明白,原来刘备在徐州的威望如此之高。曹操之前的决心更加坚定:我要把刘备软禁起来,让他当一只金丝雀。 但是要给徐州百姓一个交代吧,这难不倒曹操。只见曹操很和蔼的对徐州百姓说:“这次讨伐吕布,刘备功劳很大,皇帝是要封赏的。等皇帝封赏之后,再让他回来吧。”徐州百姓都欢天喜地,赶紧让行。 曹操赶紧任命车胄代管徐州。 刘备也内心震撼,没想到徐州百姓对他这样好。但随即黯然,觉得曹操即使不杀他,也要把他软禁,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徐州了。 刘备内心煎熬,三步一回头,满是留恋。 到了许都,曹操安排刘备在他家附近住下。次日带刘备上朝见皇帝,奏明刘备的军功,要求封赏。 汉献帝听说过刘备,就问:“咱都姓刘,你祖上是谁?” 刘备说:“臣下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人,我爷爷叫刘雄,我爹叫刘弘。” 汉献帝叫人拿出族谱,一看刘备还真是皇室宗亲,而且比他大一辈。汉献帝大喜,连称皇叔,于是刘备刘皇叔的名号就叫响了。 汉献帝在曹操手下当孙子很久,太想翻身了,得知刘备战功赫赫,知道他是了不起的英雄,哪有不使劲封赏的道理。于是,还是野草一般的刘备被封为左将军、宜城亭侯,皇帝还隆重设宴款待。 刘备如坐针毡,一点高官得做的欢喜都没有,心想:曹操还盯着我呢,你皇帝这样高调是在害我啊。 出了皇宫,关张施礼说:“恭喜大哥,跟天子攀上亲戚了。” 刘备懊恼说:“这是好事吗?那曹操一定更加忌恨我,以后咱在许都就当孙子吧。” 刘备想的没错,荀彧等谋士马上去见曹操,说:“刘备本来就是英雄,如今天子认他当叔叔,恐怕对咱们不利,还是干掉他为好。” 曹操其实也郁闷,也想干掉刘备,但是想起之前和郭嘉对刘备的一番评论,觉得总不能自己打脸。而且控制刘备,虽然对自己是一个挑战,但这挑战本身就其乐无穷。 于是曹操风轻云淡的说:“大家不用担心,刘备尽在我的掌控中,既然天子认他当叔叔,那以后我的命令他更会听从。” 程昱说:“既然天子被咱们掌控,我们也是兵多将广,不如主公废掉汉献帝,我们拥戴您当天子。” 众谋士都向曹操施礼,显然他们都等不及做从龙之臣。 曹操很高兴,说明这些文臣心向自己,而且有野心。有野心是好事,这样他们就能推动自己持续前行。 但是曹操说:“还不是时候,咱们不要忘记袁术的教训。如今内有几个忠于天子的大臣,外有很多桀骜不驯的诸侯,我现在称帝不是作死吗?” 要说曹操的大局观就是出色,他能够忍住称帝的冲动,一直借天子这把利剑征讨诸侯。直到天下诸侯只剩下刘备、孙权,他想称帝却病死了。 众谋士皆叹服,程昱也收起溜须拍马之心,曹操可不是好忽悠的。 却说汉献帝,自从见了英雄叔叔刘备,越发觉得自己活得窝囊,就想联络几个大臣造曹操的反。由于曹操看管太严,汉献帝根本没机会和大臣们见面说话,就咬破手指写了一封血书,藏在一根腰带里缝好,赐给国舅董承。这被叫做“御带诏”。 董承看到血写的诏书,激动的放声大哭,就暗地去联络几个大臣。一天夜里,董承又跑到刘备家,想发展刘备当下线。 刘备看到血书,也激动的哭了,心想皇帝的手该多疼啊。便也在血书上签名。 董承说:“我们不想再等了,最近就发动斩首行动,把曹操暗杀掉,刘皇叔你要出把力啊。” 刘备问:“你们打算怎么干?”董承说:“我们派一个死士,一刀捅死他就是了。”刘备又问:“然后呢?”董承说:“然后把曹操的军队收回来,迁都长安或者洛阳。” 刘备惊讶的问:“就这么简单?”董承大咧咧说:“可不就这样简单吗,还能有多复杂?” 刘备瞪大眼睛,他确定遇到了一群猪队友。 刘备耐心劝导:“你难道忘了杀董卓的教训?董卓是死了,他的手下李傕、郭汜又叛乱了,直接搞的天下大乱。如今曹操的大势已成,根本不是杀掉一个曹操能解决问题的,咱得慢慢来,从外面形成武装势力,跟曹操对着干。” 董承不耐烦说:“那要等到猴年马月,还不知道啥时候曹操就把皇帝弄死了呢。” 刘备无奈的说:“曹操当年就暗杀过董卓,没杀成,他会想不到有人会暗杀他?他戒备森严的很哪。” 董承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刘备都快急哭了,说:“难道你们没有想过,暗杀曹操无论成与不成,皇帝的日子都会更难过?如果失手,曹操很可能就把皇帝杀了。” 董承也急了,说:“刘备你的态度不对啊,怎么这样推三推四的,自己不干事还拦着别人。我告诉你,我对你很失望,陛下都认你当叔叔了,你还这样胆小怕事,没有担当。你好好反省反省,该你出手的时候必须出手。”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刘备十分抓狂,心想这些个大臣国戚都是怎么上位的?明明长着猪脑子啊。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和我这个卖草鞋的果然没有共同语言。 刘备吓得一夜没睡:这些猪队友败露是迟早的,到时候曹操不得弄死我啊。关键是,现在根本跑不了,他刘备就是曹操的笼中鸟,就是曹操的活广告。 刘备仿佛听见曹操对天下吆喝:“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连刘备都买了,您也买点?”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自己又是皇叔又是御带诏,必须让自己低调再低调,千万不要引起曹操的怀疑和猜忌。 刘备一夜没睡,想到一个好办法:我种菜。 次日,刘备就叫人把花园里的珍贵花木给薅了,然后平整土地,开始种蔬菜。这玩意刘备在行啊,那菜种的是郁郁葱葱。 关羽和张飞一开始很好奇,后来受不了了。张飞说:“大哥,你都是皇叔了,还种菜干啥啊?” 刘备淡定说:“闲着也是闲着。” 关羽说:“大哥,咱都是心怀天下的人,你既然当了皇叔,就该四处走动,为咱以后的事业打基础,咋就大门不出种起菜了呢?” 刘备说:“你们不懂种菜的乐趣,咱别聊了,你们赶紧去骑马射箭吧。”刘备也想过把自己装孙子的套路告诉两个兄弟,但又一想,有他们的不理解,这剧情不就显得更真实吗? 刘备更加心安理得伺候自己的菜园子。 出门的时候,张飞紧张的对关羽说:“二哥,我觉得大哥最近不对劲,他怎么就这样颓废了?咱该想办法劝劝他。” 关羽也摸不着头脑,说:“你就放心吧,我相信大哥永远不会放弃志向。至于他最近的反常举动,虽然咱看不明白,而且大哥也不给咱解释,说明他是有深意的。” 张飞问:“啥深意啊?” 关羽说:“我哪知道,但是咱俩的基本原则,就是相信大哥,咱做好自己的本行,别荒废武功,总有一天咱会明白大哥的用意。” 此刻,刘备的耳朵在发热,必定是两个兄弟在议论自己,刘备淡然一笑。 忽然有人禀报:许褚和张辽来了。 25、青梅煮酒论英雄 刘备吓一跳,赶忙去见两位虎将,问:“二位来,啥事?” 张辽说:“丞相请您去相府。” 刘备紧张的问:“啥事?” 张辽说:“不知道,丞相没说。” 刘备胆战心惊到了曹府。曹操一见面,就哈哈大笑说:“玄德在家里干的好事。” 刘备差点倒地,心想:御带诏的事被曹操发现了? 就见曹操笑道:“皇叔种的菜,那可是有价无市啊,不知道凭咱俩的交情,玄德能不能让我尝尝鲜?” 刘备惊魂方定,说:“闲着没事,就是个消遣,赶明菜熟了一定先送来,让您看看我的手艺。我可告诉您啊,我绝对不是故作高深,我从小就种菜,我觉得我就是专家级的。” 曹操哈哈大笑,说:“陶冶情操,很好。” 刘备看糊弄过去了,就问:“不知丞相叫我来有啥事?” 曹操说:“几日不见,我想你了,请你喝酒,没有别的。” 二人到了院子里的一处凉亭落座,酒已煮热,菜已摆好,其中有一盘青梅。 曹操感慨说:“我上次伐张绣,因为是急行军,将士们的水不够了,都渴的不行,又没有水供应,这可怎么办呢?玄德,如果是你,你有什么招?” 刘备说:“我确实没招,除非我是神仙能变出水来。” 曹操得意大笑,心想刘备倒是有捧哏的潜质。 曹操说:“我当时也慌了,突然灵机一动,告诉将士们说:前面有一片梅林。大家马上都流口水了,于是度过了难关。” 刘备赶紧点赞,心想:不管我多么讨厌你,但是你这招很高明。 于是后世有了一个成语:望梅止渴。 曹操笑道:“你看,我院子里有一棵梅树,现在果子还很青涩,于是我就想起旧事,顿时酒性大作,觉得咱俩一起对着梅树喝酒才过瘾。” 刘备赶紧附和,说:“丞相之胸襟,我辈不及啊。既然梅子有功,丞相应该封赏啊。” 曹操顿时来了兴趣,问刘备:“你说我该赐它什么名号呢?是举案齐梅,还是梅来眼去?” 俩人聊着段子,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此时正是春夏之交,突然下起雨来。曹操和刘备坐在小亭里,听着雨声,喝着小酒,十分惬意。 突然听一个仆人叫道:“快看天上。”曹操和刘备往天上看,但见一处乌云显现出龙的形状,简直是惟妙惟肖。当时的人迷信,叫作龙挂,以为是龙在布雨,无不稽首膜拜。 曹操多喝了二两酒,笑盈盈对刘备说:“玄德,你可知道龙的变化?” 刘备说:“我才疏学浅,真不知道。”刘备心想:我现在就是捧哏,既然你想演讲,我就捧你呗。 曹操笑道:“玄德过谦了。” 然后挺胸望天,说:“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销声匿迹。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曹操转身看着刘备,说:“龙的含义很广泛,也指皇室,也指天下英雄。现在咱俩就论一论天下英雄。玄德游历四方,应该知道天下英雄,你不妨说说。” 刘备忐忑不安,心想:你是在忽悠我呢。 刘备说:“我是肉眼凡胎,哪里认识什么英雄。” 曹操嘿嘿一笑,说:“你就别谦虚了。” 刘备说:“我确实眼界有限,真不知道世间英雄。” 曹操笑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凡是你听说的,不妨聊聊。” 刘备心中警惕,根本不想聊这样敏感的话题,只能满嘴跑火车,先把袁术拿出来顶缸,便说:“我觉得淮南袁术是英雄,他兵多将广,还得了传国玉玺。” 曹操冷笑道:“袁术就是冢中枯骨,还妄想当皇帝,只能死的更快。” 刘备张张嘴说:“河北袁绍,几辈子家里都做大官,门生遍及天下,现在冀州,手下文臣武将繁多,这该算英雄了吧?” 曹操大笑说:“袁绍是大户人家出身,喜欢装逼讲排场,他也有小聪明,但是见小利眉开眼笑,在大势面前他没有决断力,不是英雄。” 刘备见曹操如此轻视袁绍,很是惊讶。只好继续说:“那荆州刘表可称作英雄吧?” 曹操撇嘴说:“刘表徒有其名,根本不算英雄。” 刘备又说:“那年轻有为的孙策,在江东创下一份基业,该是英雄了吧?” 曹操摇头说:“孙策靠的是他父亲孙坚的号召力,算不得英雄。” 刘备说:“那益州刘璋,可算英雄?” 曹操说:“刘璋虽然是皇室宗亲,但碌碌无为,就是一个看门狗而已。” 刘备几乎无语了,心想天下最牛逼的几个你都不放在眼里?刘备只好继续胡扯,说:“那您觉得张绣、张鲁、韩遂这些人如何?” 曹操禁不住拍手大笑,说:“这些人都是小狗。” 刘备说:“天下也就这些诸侯了,我实在不知道还有谁是英雄。” 曹操傲然挺胸,说:“所谓英雄,就要胸怀大志,心有良谋,有包藏宇宙的胸怀,有吞吐天地的志向。” 刘备茫然问道:“天下之人谁能当之?” 曹操指了一下刘备,又指了一下自己,说:“如今天下英雄,只有你和我两人。” 刘备大惊,手一抖筷子都掉地上了。刘备最怕曹操惦记他,如今曹操论天下英雄,把他和曹操相提并论,怎能不让刘备胆战心惊? 可是这筷子掉地上,说明刘备心里有鬼啊。我该怎么圆过去?刘备心里直哆嗦。 突然天上响起一声炸雷。 刘备福至心灵,说:“哎吆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筷子都吓掉了。”赶紧弯腰捡筷子。 曹操笑道:“大丈夫还害怕打雷?” 刘备说:“我从小就害怕打雷,晚上如果打雷就睡不着觉。” 曹操指点刘备,哈哈大笑。 刘备也积极赔笑,他知道曹操是在试探他,只好装孙子。 曹操也放心了,心说:我是不是高看刘备了?他就是个卖草鞋的,处处透露着小气。 这时门外一片嘈杂,只见关羽和张飞闯了进来。原来二人出城练武,回来听说大哥被曹操请了去,很不放心,就过来寻找。 曹操说:“我请你们大哥喝酒,你们怎么闯进来了?” 关羽尴尬说:“我们听说丞相请我大哥喝酒,特地来舞剑助兴。” 曹操哈哈大笑说:“我这又不是鸿门宴,你们也别当项庄项伯。来人,给二位樊哙倒酒。” 看到关张战战兢兢的喝酒,曹操又不禁大笑。刘备兄弟的小伎俩让曹操很开心,心想我还是能治住你们的。不过看到他们兄弟的情谊,让曹操很羡慕。曹操突然想到了陈宫,心想为什么我就没有这样性命相托的朋友呢? 一时意兴阑珊,曹操说:“差不多了,回家睡觉吧。” 刘备辞别,离开曹操的愿望更加强烈。 26、刘备金蝉脱壳溜回徐州 刘备觉得除了种菜,还有必要经常在曹操眼前晃晃,于是次日去找曹操聊天。 说话间,满宠进来了,他负责搜集袁绍的情报。 满宠禀报说:“袁绍把公孙瓒给灭掉了。” 刘备一惊,猛然站起来说:“到底咋回事?” 曹操微笑,他知道刘备跟公孙瓒是老同学,便对满宠说:“你讲讲经过。” 满宠汇报说:“公孙瓒起先和袁绍打了几仗,但被围困的将士,公孙瓒从来不解救,他说被困而不奋勇杀敌,只想着求援,那么军队永远都不会有战斗力。于是公孙瓒的将士一旦被围就赶紧投降,士气愈加低迷,最后公孙瓒只能困在幽州城死守。” 曹操不禁点评说:“公孙瓒这个人哪,出身贵族,最大的优点是豪放义气,最大的缺点是不把下属当人,这就是贵族的通病啊,也是这些人退出历史舞台的最大原因。好在我和玄德都不是贵族,是吧玄德,你是贫农,我家顶多是富农,连地主都不是。” 刘备没心思跟曹操开玩笑,忙问:“那后来呢?” 满宠继续介绍情况:“公孙瓒看打不过袁绍,就写信向咱们求救,但是被袁绍截获,趁机打着咱们的旗号攻进城去。公孙瓒**了,他的军队都被袁绍收编了。” 曹操大笑说:“原来公孙瓒灭亡,咱们也有功劳啊,不行,我得向袁绍要点好处。不过公孙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今人没了,我曹操还是要说一声敬佩。” 刘备不觉流下眼泪,毕竟是老同学,而且对他很是照顾。但公孙瓒覆灭的命运,是刘备预见到的,他曾经多次劝导公孙瓒要厚待下属,但是没有用。 现在刘备只挂念赵云,忙问:“先生可知道公孙瓒麾下赵云的情况?”满宠茫然说:“赵云?没听说过。” 刘备默然,赵云在公孙瓒那里本来就名声不显,以他的武艺和韬略,足以成为公孙瓒手下名将,但赵云就是不出头。只有刘备明白,赵云只是对公孙瓒尽本份,他要把一身武艺留给刘备啊。 刘备又流下眼泪,不知道赵云安全,当初徐州一别,自己让赵云保全性命的话他听进去没有。 曹操也不好再幸灾乐祸,安慰刘备说:“人各有命,玄德就不要悲伤了。” 又见刘备对这个赵云十分重视,便问:“赵云是谁?” 刘备说:“赵云只是公孙瓒的一个小卒,只因为和我投机,所以挂念。” 曹操也就没多想。直到后来在长坂坡,赵云对曹军杀个七进七出,令曹家所有将士胆寒,曹操才依稀想起今天与刘备的对话。 曹操唏嘘说:“天下诸侯又少了一个,令人感慨啊。” 刘备也骤然从自己的小情绪里警醒,诸侯争霸的进程加快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满宠又介绍了一个重磅消息:“那淮南袁术如今众叛亲离,已经混不下去了。他和袁绍是堂兄弟,听说袁绍灭了公孙瓒,实力大增,就打算把传国玉玺交给袁绍,自己在袁绍的庇护下混吃等死即可。袁绍当然欢迎,袁术即将带领人马从淮南去河北。” 曹操大惊。 刘备猛然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 刘备叫道:“如果让二袁汇合,袁绍的实力更强,还会称帝,这天下的局势就更加复杂了。” 曹操点头说:“不错,决不能让袁术去见袁绍。” 刘备起身说:“袁术去河北,必然经过徐州,我们应该在徐州进行狙击。某受到丞相无微不至的关照,至今寸功未立,十分惶恐。徐州我最熟了,我愿领兵去狙击袁术,以报丞相的知遇之恩,务必把传国玉玺献给丞相。” 曹操大喜,心想还真是刘备最熟悉徐州,又见刘备如此谦卑,于是点头说:“明天咱汇报天子,麻烦玄德带兵出征。” 刘备大喜,吃饭的时候频频敬酒,马屁拍了无数,就盼望能把曹操糊弄过去。曹操见刘备这样乖,也开心的很,不觉喝得酩酊大醉。 刘备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紧张啊。 次日见皇帝,这事就定下了,刘备大吐一口气。皇帝亲自送刘备出宫门,然后就哭了。刘备吓一跳,没敢说话赶忙跑了。刘备知道皇帝的心,想说几句让他匡扶汉室的话。但是刘备肯定不能让曹操看见这一幕,不然就惨了。 曹操给了刘备五万人马,让大将朱灵、路昭打下手。 刘备一出城,就命令大军快速行军,越快越好。 张飞说:“大哥,袁术到徐州还有几天呢,咱赶这么急干嘛?” 刘备说:“废话,鱼入大海,鸟上青天,能不急吗?咱们被曹操软禁,好容易有个逃跑的机会,千万要在曹操反悔之前赶到徐州。” 关张二人这才醒觉,尽力催促军队赶路。 那边郭嘉、程昱出差刚回来,一听说刘备走了,慌忙来见曹操。 程昱说:“我一直劝您把刘备干掉,您有慈悲之心,但是别把刘备放走啊,那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曹操猛然醒悟,看向郭嘉。 郭嘉知道曹操是要面子的人,就说:“赶紧把刘备追回来,就说他是皇叔,打仗还轮不到他,咱有的是猛将。” 曹操赶紧命令许褚:“快去追刘备,让他回来,把刚才这话说给他听。” 许褚带了五十骑,追到刘备。 刘备说:“将军来干啥?” 许褚说:“丞相让你回去。” 刘备呵呵一笑,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将军应该懂吧。何况我见过了天子,又有丞相的命令。我就继续行军,麻烦将军把我的话带给丞相。” 许褚无语,心说丞相的命令本就含糊,丞相和刘备平时的关系又很好,我只能把刘备的话带过去,让丞相定夺了。 于是许褚拱手,拨马回去了。 刘备赶紧叫道:“再加快行军速度。” 那边许褚复命,曹操沉吟良久。 程昱说:“这事很明白了,刘备有了反心啊。” 曹操说:“他就算有反心又能怎样?我派朱灵、路昭跟他搭班子,就是防他这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让刘备放手干吧。” 郭嘉一撇嘴:你是后悔了,但你抹不开面子。 郭嘉长叹,其实面子这玩意,大家都很看重,明知道有时候害人,却没法不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备赶到徐州,徐州刺史车胄热烈欢迎,设宴接风。孙乾、糜竺等人来见刘备,惊喜不已。 陈登也内心激荡,心说:本以为徐州已经尘埃落定,没想到还有好玩的事发生。他太了解刘备,知道刘备来徐州,绝不是打袁术这样简单。 但酒宴上,刘备对陈登父子十分冷淡,陈登愕然,随即大喜。 陈登给车胄敬酒的时候,悄悄抱怨说:“玄德公当初做徐州牧的时候,我也是尽心尽力的,没想到他对我这样冷淡,真是令人心寒。” 车胄做徐州刺史,也很依仗陈登,便问:“那是为什么?” 陈登撇嘴说:“还不是因为我向曹丞相效忠,刘备不开心。我倒提醒将军,对刘备防一手。” 车胄大惊,说:“玄德是丞相派来的,显然深受器重,我防他干嘛?” 陈登笑嘻嘻说:“等打完袁术就知道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车胄一脸懵懂。 回到家里,陈珪饶有兴致的问陈登:“刘备冷落你,你怎么反倒很高兴?” 陈登说:“那说明玄德公想和咱联手,干一票大生意。我和他早就莫逆于心,他是让我不要暴露,搞定车胄。” 陈珪说:“刘备是要重新夺回徐州了。” 陈登说:“肯定是,不然他就不是刘玄德,他不会甘心为曹操卖命。” 陈珪见儿子喜滋滋的样子,长叹一声说:“何止是刘备不甘心,你也不甘心啊。” 陈登沉吟片刻,又笑嘻嘻说:“我以为曹操占了徐州,徐州群雄争霸的故事就结束了,如今玄德公去而复返,为徐州故事增添了一个更加精彩的结尾,我何乐而不为呢。” 陈珪感叹:儿子终于长大了,不再避讳自己的主见。他何尝不清楚,儿子很想追随刘备,干一番大事。但他也听出来了,儿子对刘备的帮助仅限于徐州,他不会追随刘备远走天涯,他还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的。 陈珪想:也不知道这样对儿子好还是不好,但后果是清晰的,一旦陈登彻底追随刘备,徐州陈家必定被曹操连根拔起。 陈珪叹息说:“刘备来徐州,咱该帮的就尽力去帮吧。”又问陈登:“袁术被破是必然的,那之后呢,刘备在徐州怎样自保?” 陈登意气风发说:“根本谈不上什么自保了,在曹操的强势面前,任何一个诸侯都无法自保。所以,下一阶段就是诸侯联合抗曹,刘备先联合袁绍,跟曹操轰轰烈烈打一场。” 陈珪满怀欣赏的看着儿子,叹息一声:我老了。 关羽也问刘备:“大哥为什么对陈元龙如此冷淡?” 刘备微笑说:“你没看我一冷淡,他就去跟车胄套近乎了吗?陈元龙,聪明绝顶啊。” 张飞急了,说:“陈登跟车胄近乎,对咱不利啊。” 刘备笑道:“他是在给车胄挖坑呢,你们别忘了他是怎么给吕布挖坑的。都记住了,以后咱们要刻意疏远陈元龙。” 其实刘备见到陈登第一眼,心里就一片温暖,又见陈登去和车胄咬耳朵,刘备便明白陈登已经了解自己的用意。多么通透的一个年轻人啊,可惜被家族羁绊。 刘备甚至想过,要不要悄悄把徐州陈家给端了,让陈登追随自己没了后顾之忧?后来还是算了,这种绝户计自己实在干不出来。 27、陈登轻松搞定袁刘联盟 初夏时分,袁术大军来到徐州。刘备严阵以待。 要说袁术,绝对是一个悲催的诸侯,本事没本事,还想当皇帝。当传国玉玺到手的刹那,他就想当皇帝了,却从未反思自己是否德不配位。当然,他是不可能有这个反省能力的。这就是旧贵族的悲哀,在和平年代,他们可以凭借祖上的家底作威作福,但在乱世,只有那些有真本事的人能笑到最后,而袁术这样的旧贵族只能是待宰的肥羊。 就像曹操对刘备所说:你家是贫农,我家是富农,咱都不是贵族,所以肉食者鄙。 刘备在徐州,尽破袁术大军。袁术只得往南方逃窜,一时跟从的只剩三千人。袁术口渴,吩咐说:“拿蜜水来。”厨师没好气说:“没有蜜水,只有血水。”袁术大叫,吐血而亡。 袁术到死都不知道,在群雄争霸的格局下,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路人甲。 那三千人也不是白给的,早就看中袁术的脑袋和传国玉玺。结果乱哄哄之中,众人自相残杀,有人抢到传国玉玺赶紧献给曹操。曹操大喜,赏赐那人高官厚禄。 一方诸侯袁术至此土崩瓦解,人间之丑陋莫过于此。 却说刘备平定袁术,写了一封给皇帝的工作总结,命令朱灵、路昭回许都汇报工作,五十万曹军留下镇守徐州。 这是刘备要跟曹操决裂的节奏。 朱灵、路昭到了许都,曹操大怒,说:“把这两个笨蛋拉出去砍了。”心想:我让你二人监督刘备,居然像傻子一样给打发回来了。 荀彧劝阻说:“这俩人本来就不是刘备的对手,何况刘备是主将,他们不得不听。” 曹操这才恨恨的把二人放了。 荀彧说:“现在刘备的反心已经确定无误,咱下面赶紧商量怎么除掉他。我建议马上给车胄传话,让他赶紧把刘备干掉。” 曹操深以为然。 车胄接到曹操的密信,觉得十分棘手,就请来陈登商量。 陈登都要笑哭了,心想:傻蛋,居然请我对付刘备。 陈登淡定说:“这事好办,现在大战刚结束,城外百姓流离失所,刘备今天去城外安民去了。只要将军在瓮城埋伏一支军马,等刘备进城的时候拿下,刘备又没带兵马,肯定被咱干掉。” 车胄惊喜道:“多亏有元龙帮我。”马上部署兵力。 陈登马上骑马出城,去给刘备报信。半路上遇见关羽、张飞,赶紧把这事一说,让刘备做好准备。 关羽惊诧,原来陈登真是刘备的卧底啊。 关羽紧忙施礼,说:“幸亏先生通报,此大恩大德我们没齿不忘。”陈登也还礼说:“二位将军,咱都别客气了,如今赶紧想对策吧。” 张飞大叫说:“什么娘的对策,我现在就杀奔徐州,把车胄宰了不就完事了。” 关羽说:“没必要硬碰硬,智取即可。现在天也黑了,咱们扮作曹操的军队,要求进徐州,等那车胄开城门,咱们杀进去就是。” 陈登说:“此计甚妙,我先回去接应。我陈家的势力早就渗透进军队,放心,城头上我说了算。” 陈登打马而回。关羽笑着对张飞说:“三弟,这个年轻人我是越看越喜欢啊。” 张飞说:“我早就说过,他陈登是书生里的大将军。大哥还没回来,这事要跟大哥通气吗?” 关羽说:“不必,大哥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未必肯下狠手,咱必须把车胄杀了,徐州才没有后患。今天咱俩就替大哥办一件大事。” 这事最投张飞脾气,张飞哈哈大笑说:“就是,咱痛痛快快的,从此和曹操再没有瓜葛。” 当晚,关张穿上曹兵的服装,到了徐州城下,自称是张辽的部队,来徐州支援。 车胄早就等在城上,心下疑虑,但当然巴不得曹操派人支援。 陈登说:“曹公派人支援是情理之中,不如将军出城辨别真伪,我来守城,就算是假的也不让他们进城。” 车胄点头,领着一千兵马出城,大喊:“文远何在?” 关羽也不废话,催动部下掩杀过来。车胄大惊,拨马便回,到了吊桥边,陈登命令自己的亲信放箭。车胄又惊又怒,喊道:“陈登,你敢出卖我。”陈登大笑说:“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就是个小鱼小虾,根本卖不上价。” 车胄赶紧绕城而逃,被关羽追上,手起刀落砍杀了。 关羽和张飞冲进城去,众兵皆降。当兵的好说话:谁发我工资,我就跟谁干呗。 次日刘备回城,好奇问:“车胄呢?”关羽说:“被我砍了。”刘备大惊,说:“你杀曹操的亲信干嘛?” 陈登上前述说原由。刘备问陈登:“咱接下来怎么办?” 陈登说:“当然是您接管徐州,做一方诸侯了。” 刘备说:“可是我打不过曹操啊,曹操肯定马上就会发兵徐州。” 陈登说:“那就找帮手呗,多大事。” 刘备问:“咱找谁做帮手?” 陈登说:“袁绍啊,只有袁绍了。如今公孙瓒和袁术都死了,咱也没别人可找啊,四川张鲁,荆州刘表,远水不解近渴啊。” 刘备问:“我刚打败袁绍的弟弟袁术,他肯和我结盟?” 陈登说:“这确实对咱不利,但是咱可以圆过去啊。如今天下诸侯兼并,公孙瓒和袁术已经没了,下面该袁绍和曹操拼刺刀了,就算没咱徐州的事,他们俩也该打起来,您说是不是?咱只不过是火上浇油而已。袁绍虽然死个弟弟,但是天下大势他肯定能分清楚,咱不是请他帮忙,是助他一臂之力。” 刘备深知陈登的实力,但看他说的这样轻松,不禁问:“就这么简单?” 陈登说:“还有多复杂?干脆我去河北见袁绍,他要是不出兵打曹操,我还就不回来了。” 刘备开怀大笑,他也知道陈登是不安分的主儿。刘备说:“我给你一封信,至少保你不被袁绍所杀。当然这信不是我写的。” 陈登笑嘻嘻说:“明白,你要请郑玄先生出马。” 刘备哈哈大笑,说:“元龙啊,你就是个人精。” 那郑玄是当代大儒,也做过高官,因为讨厌宦官弄权,就辞职回到老家徐州,种地讲学怡然自得。刘备此前做徐州牧的时候,对此人礼尚往来。而郑玄先生和袁家世代交好,袁绍都要称他长辈。 刘备马上去找郑玄,把前因后果介绍清楚,表示自己要和袁绍联盟。郑玄欣然同意,写封信给了陈登。 陈登自从曹操在下邳的水战,颓废的很,整体喝酒泡妞,如今也精神一振。仰天大笑说:“我要去见袁绍了,人生快意不过如此啊。”快马加鞭直奔河北。 因为郑玄的书信,袁绍只好见陈登,但是见了陈登就没好脸色。 袁绍大怒道:“刘备杀我兄弟,如今又要和我结盟,脸皮也忒厚了吧。” 袁绍手下的谋士皆暗笑,在看陈登的笑话。他们当然知道陈登的大名,一夜间让吕布只剩一座孤城,这名声已经天下皆知。他们好奇的是,陈登怎么让袁绍同意结盟。 陈登风轻云淡说:“刘备狙击袁术,是曹操的命令,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相信袁公明白这个道理。何况你弟弟袁术不是死于刘备之手,但即便是死于刘备之手,你也必须跟刘备结盟。” 众人大惊,心想听说这个小子狂妄,但是没想到居然这样狂妄。 袁绍也出离愤怒,说:“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我必定把你砍了。” 陈登淡然说:“刘备不甘对曹操助纣为虐,才借着狙击袁术的借口,重新占据徐州,以对抗曹操。请问袁公,你认为接下来刘备的命运如何?” 袁绍说:“当然是曹操发兵讨伐,刘备是斗不过曹操的。”心想刘备只有死翘翘这一条路。 陈登说:“没错。但是刘备为什么自不量力,明知道打不过曹操,还要多管闲事,把身家性命搭上也要对抗曹操?” 袁绍愣了。 陈登开始发挥自己演讲家的口才,激昂说:“那是因为刘备和你一样,是汉家子民,他绝对不容许曹操裹挟天子,大逆不道。他刘备就是一个卖草鞋的,尚能如此,你袁家世代公卿,难道还不如一个卖草鞋的吗?” 袁绍动容。 陈登继续激昂说:“不错,刘备是击杀了你的兄弟,可是你那兄弟什么德行你最清楚。现在咱们讲的是天下大义,天下共同的敌人是曹操,您不应该因为私人恩怨而废掉天下大义吧。” 说的袁绍直点头,自己这个弟弟自己最清楚,就是个二百五。 陈登最后说:“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显出端倪,袁术死了,公孙瓒死了,吕布死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如果咱们不联合抗曹,咱都要死,曹操就是一个奸雄。” 袁绍终于被说动,喊道:“我一定要替天行道,灭杀曹操这个混蛋。” 陈登大喜,继续煽动说:“当初各路诸侯诛灭国贼董卓,您就是盟主,现在您还是盟主,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您想躲也躲不掉。诛灭曹操的时候到了,刘备唯马首是瞻!”说完长鞠不起。 袁绍心中的烈火已经被点燃,说:“没错,阻止曹操的,只有我袁绍了。我袁家世代汉臣,当然要忠实汉朝,诸位和我一起诛灭曹操这个汉贼!” 众人都被感染,都振臂高呼:“诛灭曹操!” 陈登很欣慰,但他当然不会轻信袁绍的动机。袁绍也想当皇帝,就让他和曹操狗咬狗去吧。 袁绍马上召集众谋士商议如何征讨曹操。 袁绍手下有四大谋士:田丰、审配、沮授、郭图。 就见田丰说:“如今曹操大势已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我建议咱们制定一个持久战的方略,争取三年见成效。” 审配说:“没必要,如今曹操倒行逆施,主公带领义军,民心所向。可以一战胜之,何必拖延时间?” 沮授说:“我觉得曹操现在兵力强盛,不是立马能打败的,咱不能急功近利。” 郭图说:“不是这样,曹操的行为,已经让上天震怒,主公正好趁机拿下曹操,这才是上顺天意下顺民心。” 然后,四大谋士吵作一团,让袁绍没了主张。 曹操和袁绍最大的区别,就是曹操能够驾驭那些人精一般的谋士,但显然袁绍不能。 这时候,许攸从外面进来。袁绍对许攸很是器重,便把情况说明,问许攸怎么看。 许攸说:“我不考虑细节,我只提醒主公:咱目前最大的敌人是曹操吗?” 袁绍思虑一番,说:“是的。” 许攸说:“那还等什么?咱们都知道,咱们和曹操必有一战,现在有刘备牵扯他的后方,对咱们非常有利,咱们当然要和刘备结盟了。” 袁绍恍然大悟,心想:这就是删繁就简的能力啊,其实形势本来就这样简单,我当然要团结任何力量打曹操。 当下心意已定,便请来陈登,说:“玄德是天下英雄,我早就想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匡扶汉室。麻烦你回去告诉玄德,我和他是兄弟,我们一起铲除国贼。” 陈登大喜,还不忘戴高帽,说:“您就是讨伐曹贼的盟主,咱现在不仅是袁刘联合,而是要联合天下诸侯,一起讨伐曹操。我建议您发出檄文,让全天下都知晓。” 袁绍大喜,说:“善,让陈琳写一篇讨伐曹操的檄文。” 袁绍马上部署军队向许都进发,以颜良、文丑为大将,以主战派的谋士审配和郭图为监军。大军三十万,进驻黎阳、官渡。 陈登心想:“玄德公,就算你被曹操打败了,我也给你铺一条后路了。” 28、曹操给自己当谋士打跑了刘备 曹操听说袁绍与刘备结盟,袁绍正在展开进攻,不禁大怒,召集谋士商量应对之策。 正好孔融被曹操揪到许都闲居,就想和稀泥,便说:“袁绍的势力很大,咱还没到和他拼刺刀的时候,我建议还是讲和吧。” 荀彧冷笑道:“袁绍是什么玩意,咱们如今兵强马壮,正要把他打掉,现在他倒找上咱们了,哪有示弱的道理?” 曹操呵呵一笑,说:“咱们一统天下,必定要先统一北方。要想统一北方,必然要灭掉袁绍。现在袁绍和刘备勾结,确实是个麻烦,但咱们绝对不怕他们。诸位,现在是考验咱们的智慧的时候了,两线作战,怎么打?” 众谋士迟疑中,曹操说:“我已经有了谋划。” 曹操召集文武,郑重说:“我和诸公能够一起合作,就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一统天下,再造清平世界。到目前来说,我们只是有了原始积累,我们已经身经百战,但更大的战斗还在后边。袁绍比咱们强,他就是个巨无霸,我们在战略上藐视他,但是说实话他的实力确实比咱们强。话又说回来,只有彻底打败这样的敌人才算过瘾,你们说是不是?” 文臣武将群情激昂,武将们拍着胸脯大喊:“没错,就要干掉袁绍这样的。” 曹操说:“如今袁绍和刘备结盟,南北夹击咱们,确实有点麻烦,但是这样的局面咱们都不能破解,还好意思说征服天下吗?” 众武将大喊:“必胜,必胜!” 曹操威风凛凛说:“这次我不用大家出主意,我自己就能把袁刘联盟给打垮。” 曹操大喝道:“刘岱、王忠听令。” 二人出列。 曹操说:“你二人领五万兵马,去灭徐州。” 二人领命。 程昱担忧的说:“恐怕只有这俩人,不是刘备的对手。” 曹操呵呵一笑,说:“没错,我又没指望他们真能干掉刘备。你二人打我的旗号,不必和刘备交战,虚张声势即可。” 二人领命而去。 众谋士都茫然不解。 曹操说:“主公随我去黎阳打袁绍。” 到了黎阳,曹操只让深挖壕沟,并不出战。而袁军也很谨慎,也不主动挑战。双方一僵持就是两个月。 曹操派人打探,才知道这两个月袁绍的谋士一直在吵架,所以没啥动作。 曹操哈哈大笑,说:“又是虚张声势,没意思,咱都回许都,夏侯渊你在这陪袁绍玩。” 到了许都,有人禀报:刘岱、王忠的兵马被刘备击溃,刘岱、王忠被活捉,又被刘备放了,现在外面求见。 曹操平静说:“让二人进来。” 刘岱、王忠进见,战战兢兢。 曹操说:“刘备是让你们传话吧,你们尽管说。” 刘岱小心说:“刘备说,车胄想害他,他迫不得已才杀了车胄,但是对丞相的忠心不变。” 曹操忍不住哈哈大笑,说:“这个刘备,任何时候做事都要留后路,你们说事情都这样了,他刘备还能有后路吗?” 曹仁在一旁愤怒道:“你二人就是军人的耻辱,居然还有脸回来,你们怎么就不能死在徐州?还来帮刘备说好话。”就要拔剑斩杀二人。 曹操制止说:“拉倒吧,他二人本来就是我牵制刘备的棋子而已。现在大家回头看看,袁刘联盟的第一次行动起到效果了吗?下面咱商量一下怎么样各个击破。” 在徐州,刘备也拉开架势:孙乾、糜竺守护徐州,刘备、张飞守护小沛,关羽守下邳,刘备的家眷都转移到下邳。刘备都没意识到,他在走吕布的老路。 刘备听到许都的消息:董承让医生吉平给曹操下毒,没成功,结果曹操顺藤摸瓜,把御带诏和董承等人都给揪出来了,董承和那几个大臣都被曹操砍了。 曹操见御带诏上面也有刘备的签名,愤怒异常,说:“我想去讨伐刘备,又害怕袁绍夹击,大家怎么看?” 郭嘉说:“根本不用担心袁绍,袁绍多疑,谋士又互不买账,他们很难对咱们出兵。刘备是个英雄,必须早点除掉,要知道他目前带领的都是咱的兵,一打起来肯定土崩瓦解,咱现在不收拾刘备更待何时?” 曹操大笑,说:“奉孝说到我心里了,咱们就全力打刘备,如果袁绍来救,我还要高看他一眼呢。” 刘备得知曹操来攻,马上派孙乾去河北,请求袁绍夹击。 孙乾先见谋士田丰,田丰深以为然,赶紧带孙乾去见袁绍。 二人但见袁绍面容憔悴,衣衫不整,颓废的很,不禁大吃一惊。 田丰问:“主公这是怎么了?” 袁绍说:“别提了,我快死了。” 田丰大惊,问:“到底咋回事?” 袁绍说:“我有五个儿子,这个老小我最疼爱,如今突然得了重病,眼见不能活了,我现在是心如刀绞啊。” 田丰说:“如今曹操大军攻打徐州,许昌空虚,这是难得的机会啊。咱们大军直入,就能救出天子,继而和刘备夹击曹操,这一战就可能把曹操打残啊。” 袁绍无精打采说:“啥都别说了,我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又对孙乾不好意思的说:“你告诉玄德,我视他为兄弟,万一敌不过曹操,尽管来河北。” 孙乾无奈退下。田丰跺脚说:“为了一个婴儿,就丧失大好机遇,这是什么事啊?” 孙乾只好连夜赶回禀报刘备。 张飞目瞪口呆,说:“不会吧,这袁绍格局也太小了吧,我真的对他刮目相看。” 刘备苦笑,说:“袁氏兄弟啥事都干的出来,我们太天真了,高估了他们的情商,现在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关羽也倍感苦涩,跟这些贵族对话咋就这么难? 有人禀报:曹操的主力已经抵达小沛。 张飞说:“不如咱们主动点,趁他们远来疲惫,今晚就去劫营,杀曹操一个措手不及。” 刘备点头说:“就这么办,三弟可以啊,会用计谋了。” 荀彧对曹操说:“咱们立足未稳,最怕的就是劫营,咱别管刘备来不来劫营,咱这第一天必须防备。” 曹操说:“那咱就玩个大的,就真当作刘备会来劫营,把营盘空出来,咱们来个十面埋伏。” 当晚,刘备和张飞落入曹操的拳套,张辽、许褚等大将一窝蜂把二人围住。刘备手下兵士本来就是曹家军,立马投降了。 这仗没法打了,其实刘备知道这是自己最大的硬伤,你带着曹家士兵打曹操,人家能不倒戈吗?刘备只是抱着一丝幻想,现在全变成残酷的现实。 刘备和张飞在厮杀中失去联系,张飞只带着几十人杀出重围,奔向芒砀山获得喘息。刘备更可怜,跑出去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 长夜漫漫,前途如墨,刘备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挂念张飞去了哪里,又挂念关羽在下邳又怎么样了。但是,这些都不是他刘备能掌控的。 他唯一知道的是:小沛被破了,徐州城和下邳城被破是迟早的事。从此,他刘备再一次没有了立锥之地。 独自走在黑夜里,刘备告诉自己:好吧,我先活着吧。 刘备忽然想起袁绍说过,随时欢迎他的到来。尽管刘备一万个不情愿,他也只能去投奔袁绍了。 刘备骑马夜奔,天明到了青州,这已经是袁绍的地盘。驻守青州的是袁谭,袁绍的大公子,平素非常仰慕刘备。袁谭赶忙把刘备接进来,客气的很,完全是小迷弟见偶像的做派。袁谭迅速给父亲报信,然后派人护送刘备去邺城。 袁绍也非常讲究,出城三十里迎接刘备。 袁绍拉着刘备的手,絮叨说:“玄德啊,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因为小儿的病,耽误了去救援你,我至今都很不安,希望你千万不要见怪。” 刘备心里再鄙视,也只能说:“我早就想投奔您的门下,只是不甘心屈服曹操的淫威,所以自不量力挑战了一下,结果输的很惨,连老婆兄弟都不见了。希望袁公不要见笑,以为我在山穷水尽才来投靠您。” 袁绍大笑说:“世人都不以成败论英雄,玄德你对抗曹操已经尽心尽力了,以后咱哥俩一起打曹操,我就不信干不掉他。” 从此袁绍对刘备待若上宾,刘备成了袁绍善待天下英雄的一块招牌,这跟曹操的用法一样。刘备只好吃软饭忍着。 29、关公土山约三事 徐州城,糜竺、简雍眼见守不住,只好弃城而逃。曹操没想到的是,给他打开城门的是陈登。 曹操得意大笑说:“元龙,咱们又见面了。” 陈登阴着脸说:“你以为我想见你?我是无可奈何好不好,从袁绍那个兔崽子不支援刘备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徐州只能是你的,我就一直在给你看门。” 曹操大笑说:“你这样就对了,我当然允许你折腾,最后明白了吧,徐州注定是我的。” 陈登说:“别说没用的,我给你献城,你怎么赏我。” 曹操来了兴致,说:“给你一个更大的官。” 陈登说:“不好,我只要美酒和美女,希望丞相成全。” 陈登郑重施礼。 曹操脸上没了笑容,说:“依你。” 他知道陈登再也不会跟他合作了,他也不会跟任何人合作。曹操虽然惋惜陈登的才干就这样荒废,虽然愤怒陈登对自己的冷漠,但是他一笑而过,他知道天下英才何其之多哉。 曹操下面惦记的是关羽。 曹操对关羽有一种很强烈的执念,从关羽当年虎牢关温酒斩华雄开始就从未停歇,那天可是曹操亲自倒酒。待到白门楼曹操要斩张辽,骄傲的关羽居然跪下求情,关键是他和张辽根本就没有交情,这让曹操更加震撼了。 于是曹操认准关羽了,一定要收服他。男人的成就感,不光是征服世界,还要征服几个好基友。 于是曹操很正式的开了一个作战会议:怎么样拿下下邳城,还能把关羽收为己用。曹操的意思是,先劝降。 郭嘉泼冷水说:“关羽是个刚烈的人,恐怕他不会听劝,还把劝说的人杀了。” 忽然一人说:“我去劝说关羽,他也不会害我。”众人看去,却是张辽。 张辽上前说:“我和关羽没什么交情,但是莫逆于心。” 曹操故意板脸说:“文远,你和敌将如此友好,不怕我们寒心吗?” 张辽直截了当说:“我就是欣赏关羽,这和他在哪个阵营没关系。”众人都摇头,觉得张辽不够明智。 曹操哈哈大笑,说:“文远,咱俩的想法一样啊。”自此,曹操更 加高看张辽一眼。作为一个政治领袖和文学家,曹操真的欣赏那些真性情的人。 众谋士也笑了,确实文臣不会吃醋曹操对一个武将的喜爱。 程昱锦上添花说:“我倒有一个办法,让文远的劝说更有效果。” 关羽守着下邳城,却不知道一群高人正在给他下套呢。 关羽已经知道徐州和小沛失守,大哥和三弟下落不明,整日忧心忡忡。 次日,几个士兵来到下邳城下,说是从徐州败下的。这些是货真价实的徐州败兵,关羽当然收留,但他不知道这些人已经被曹操降服。 然后,夏侯惇来城前挑战,关羽置之不理。哪知夏侯惇开始辱骂,终于燃起关羽的怒火,出城迎战。结果夏侯惇不好好打架,拨马就跑,又停下来辱骂。直气的关羽火冒三丈,吼道:“亏你还是一员大将,只会口舌之快,我今天不杀了你,世人都不好意思练武了。”拍马追赶。 夏侯惇也郁闷,心想我平时也不是娘娘腔,这不是丞相和那些谋士出的馊主意吗,我的一世英名算完了。 直到后来关羽归降曹操,一直都对夏侯惇没有好脸。好吧,我夏侯惇认了。 这样骂骂停停,关羽直追出二十里,猛然惊醒,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急忙往回走,却见曹操一众猛将呼啦啦围了上来。 关羽且战且退,到一个土山上扎住阵脚。到了晚上,遥望下邳城一片火光,原来是那几个败兵打开城门,曹军已经攻入下邳,然后放火扰乱关羽的心。关羽挂念刘备的家眷,几次冲锋,还是被挡杀回来,关羽忧心如焚。 到了天明,忽然见一人骑马上来,却是张辽。 关羽说:“文远是来跟我打架的吗?” 张辽把刀扔下,下马说:“我当然不是跟你打架,我是来会一会老朋友。。” 关羽说:“那你是来帮助我突围的?” 张辽说:“也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下邳已经被曹公攻破,百姓没有伤害,刘备的家眷也没人骚扰。” 关羽施礼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就可以下山死战了。” 张辽诧异说:“我告诉你这些,是转达曹丞相的诚意,他真的很看重你,为什么还要打呢?” 关羽说:“我追随大哥,是为了匡扶汉室,如今我身陷绝境,大哥和三弟又失去音讯,我只有一死,才能表白我的忠心。” 张辽哈哈大笑,说:“老哥,死是很容易的,但你这样死,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是,你如果这样死了,会背负三宗罪。” 关羽问:“我为忠义而死,怎么会有罪?” 张辽严肃的说:“世人都知道你们桃园三结义,生死与共,现在刘备生死不明,如果他还活着,你却死了,你让他情何以堪?这是你的一罪吧。” 关羽默然。 张辽继续说:“你大哥把家眷托付给你,如果你死了,两位嫂子怎么办,你就不管了吗?这是你的二罪吧。” 关羽又无语。 张辽说:“第三,兄长你武艺超群,熟读经史,想为匡扶汉室尽力,现在却呈匹夫之勇。如今你被杀,和死一个匹夫有什么区别?” 关羽沉吟,他确实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看来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人还是有责任的,让人根本就不能死。 关羽说:“你的意思,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那我该怎样活?” 张辽大喜,知道关羽已经放弃抵抗了,说:“下面就是和丞相和平相处,你有条件尽管提。” 关羽知道,至少为了两位嫂子,他也没有退路了。 关羽说:“我也有三个条件,就当是三个约定。” 张辽说:“兄长说,我自然会和丞相商量。” 关羽说:“第一,我只降汉室,不降曹操。第二,我的两位嫂子要享受皇叔的俸禄。第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听到大哥的消息,我就要去找他,谁也不许阻拦。” 张辽说:“容我禀告丞相,马上回复你。” 张辽来见曹操,汇报关羽的三个要求。 曹操笑道:“第一个,我就是汉室,降我和降汉就是一回事,答应了。”心想关羽很矫情,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第二个条件,曹操当然没意见,还说:“俸禄再加倍。” 至于第三个条件,曹操就摇头了,说:“那不行,他知道刘备的下落就走了,我何必招揽他。” 张辽说:“刘备只是对关羽厚道而已,如果丞相对关羽更厚道,他还能有什么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曹操欣然说:“文远说的在理,那我就答应他了,我就不信不能感化他。” 张辽大喜,他能够救了关羽,就是心里最大的安慰了。 张辽又去土山见关羽。关羽说:“能让我进城见两位嫂子再说吗?” 张辽说:“没问题。” 张辽下山见曹操,说出关羽新的要求,曹操也说:“没问题。”有人劝阻说:“如果关羽见到嫂子又反悔呢?”曹操铿锵有力的说:“那他就不是关羽了。” 关羽进城见到两位嫂子,羞愧难当,跪拜说:“关羽死罪,没能保护嫂子安全。” 甘氏说:“二叔不必自责,本来下邳城破,我们以为要死了,如今已经很好了。” 关羽便把土山约三事的过程汇报一下,二位夫人听出关羽的忠义,说:“单凭二叔做主。” 关羽立刻去见曹操,离老远就下马,跪拜说:“败军之将,谢丞相不杀之恩。” 曹操激动的无以复加,连忙搀扶,说:“云长,我和你神交很久,今天得偿所愿,我很开心啊。” 曹操并不知道,关羽为他一拜,心里留下多少的泪水,他只是为了两位嫂子的安全而委曲求全啊。 关羽也不知道,曹操为了他的一拜,能够宽容到他过五关斩六将,曹操是真的欣赏关羽,只能说是两人有缘无分吧。直到华容道,关羽义释曹操,两人的情分和因果才彻底摘清。 此后,徐州尽归曹操所有。 30、尾声:徐州的英雄时代谢幕 此刻,关羽在许都遥望徐州,他在挂念两个兄弟的安危。多年以后,当关羽在荆州以一己之力对抗曹操、孙权,谱写水淹七军、刮骨疗毒的壮丽篇章,随后败走麦城,最终被小人斩杀。 在他弥留之际,他一定会回想在徐州的情景。在这里,他土山约三事、降汉不降曹,昭显了自己的骨气。此后斩颜良、诛文丑,再过五关斩六将,把忠义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关羽死后当然不会知道,世人已经把他神话为圣人,而圣人之路,起点就是徐州一个不知名的土山。 此刻,张飞在芒砀山遥望徐州,他只希望三兄弟能相见,一起完成匡扶汉室的梦想。他可能不知道,他避难的芒砀山,就是当年刘邦避难的地方。 他听闻二哥关羽被孙权所杀,肝胆俱裂,督促手下打造白盔白甲,人家没完成工期他就照死里打,逼的手下趁他熟睡把他脑袋割了。张飞灵魂出窍之际,应该记得在徐州,他就是把曹豹打急了,人家才把徐州献给吕布。 性格决定命运,但是张三爷嚣张的说:“我就这样了,能咋地。” 此刻,在徐州,曹操和众文武推杯换盏,大肆庆祝。梦想中的徐州,终于踏踏实实拿下来了,此后再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跟袁绍痛痛快快打架了。此后曹操官渡之战破袁绍,挥师南下灭荆州,何等的快意。 后来有人告诉他:陈登说了,郭嘉就是个短命鬼,因为他水淹下邳,伤天害理。曹操一笑置之,没成想郭嘉真的英年早逝,曹操痛惜不已。有一次去徐州,曹操忽然想起此事,去见陈登,可陈登搂着美人喝着小酒,啥都不说。 此刻,刘备在河北遥望徐州,这座他费劲心思、寄予梦想的城池,终究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哪怕后来他贵为皇帝,也再不能踏进徐州一步。 在他后来建立蜀国,讨伐东吴,经历大胜又大败的喜与悲,最终病死在白帝城的弥留之际,他一定会回想自己坎坷而辉煌的一生,他一定会想起徐州这个城市。是徐州,让他实现从菜鸟到真正领导者的蜕变。是徐州,让他咬紧牙关和四方敌人斗争的同时,才深刻认识到什么是人心和谋略。 或许在临死之前,他的眼前会闪过一个徐州青年的身影:他是那么聪明,又是那么笨拙;他是那么精于算计,又是那么天真烂漫;他是那么忠于责任,又是那么放荡不羁。 或许将死的刘备会忍不住笑起来,他会说:陈登,你就是徐州的精灵,你就是徐州骄傲,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此刻,在徐州,陈登举着酒杯,遥祝道:“玄德公,愿你的人生更加精彩,愿你不要辜负我的托付。徐州,谢幕了。” 有史书记载,神医华佗治好了广陵太守陈登的疑难杂症,这个病症是过度饮酒和吃肉引起的。 神医华佗说:“我只是勉力为你的寿命延长了五年,你能别这样糟蹋自己吗?” 陈登醉醺醺说:“老神仙,我这辈子值了。你且坐下,我来给你讲讲徐州的故事。那时候的英雄豪杰,都聚在徐州,多的要命,怎么跟咸菜似的,那么不值钱?” 天下英雄生死不息,唯有巍峨的徐州城千年屹立。此后,它又见证了晋代刘裕的北伐,唐代庞勋的兵乱,宋代苏轼的抗洪,清代捻军的起义,民国张勋辫子军的昙花一现,抗日时期李宗仁的台儿庄大捷,解放战争时期的淮海战役。 千古悠悠,尽在笑谈中。 (全文完结)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