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血湖1》 第一章林义 话说,我们这个国家的东北部地区有一片三江包围的肥沃之地,被称为三江平原,这三江原中有一城市名为六合市。 六合市的管辖范围中有一县城,名为清沙县,清沙县中有一村,名为白桦村,咱们这故事,就要从这白桦村中的一个孩子身上说起。 “林义,这是村里人给你家捐的一些钱,还有一些是上面给的补助,你拿回去吧。”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手里。 “谢谢了,柱子叔。”林义眼睛含着泪说道。 “唉,可怜天赐和玉霞运气不好,留下你们一老一小………以后有什么事就和叔说噢!”王宝柱摸着林义的脑袋说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义便离开了村部。 “爸,妈!呜呜呜,呜呜呜。”林义低着头,在村庄中的土道中走着,手里紧攥信封。 信封里面的钞票是他与瘫痪在床的奶奶,唯一的活命钱,但同时这些钞票也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的割着林义那弱小的心脏。 “你一天天就没点出息,就不能学学人家林义,人家林义昨天考了双百,你……………” “艹!这么喜欢林义,让他当你儿子好了!!”一个肥胖的孩子为了躲避家长的叫骂,跑出家门,在门口抱怨着。 “砰!”林义因为心不在焉,没有看见面前的胖孩子,一脑袋直接撞在其的身上。 “哎呦!谁这么不长眼睛!嗯?林义!”胖孩子摸着胸脯子骂道。 “啊!三胖子!”林义揉着脑袋抬头,抬头看见那个胖孩子,脸上神情突变。 “啪!你特么叫我什么!”三胖子听到林义对自己的称呼,伸手便是一巴掌,直打的林义眼冒金星,鼻血流个不停。 “我错了,三胖哥!”林义用手扶住脑袋,丝毫不管那滴在地上的鼻血,连忙认错道。 “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三胖说是看看,实际就是抢,伸出大手,便抓住了林义手里的信封。 “不行!这是柱子叔给我的。”林义知道这笔钱的重要性,双手紧握努力与三胖争夺。 “去你个死爹的!”三胖见林义与他争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林义肚子上,又一巴掌打在林义脸上,将林义打倒在地。 “艹!艹!你不是学习好嘛!我这就把你打成傻子,看你怎么聪明!”三胖一边咬着牙骂着,一边泄愤一般的踹在林义的脑袋上。 “我错了!胖哥!我错了!”林义双手抱头,大哭着求饶。 “哦哟!好些钱呐!得!看你小子刚死了爹妈,我胖哥也不欺负你,这两百就当你孝敬我的。”说着,三胖从信封里抽出两张钞票。 “别!胖哥!我求求你!这是我和奶奶的活命钱呐!”林义一听三胖要拿钱,马上大叫着求三胖。 “还想挨揍是不是!滚!”三胖伸手将信封砸在林义脸上,钞票直接散落了一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林义大声哭着,眼泪掺着鼻血留在地上。 “三胖子!你又欺负人!”几个孩子蹬着自行车停在三胖身后,其中领头的孩子喊道。 “李冰!你怎么滴,想管闲事啊!”三胖回头看向那说话的孩子。 只见此人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后脑勺留着一撮较为显眼的头发,上身穿着黑色唐装小袄,下身穿着黑色阔腿裤,颧骨如峰,眼神尖锐,嘴角一笑起来能咧到后脑勺,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个好惹的主。 要说这李冰啊!他这命运也是坎坷,别看他现在也才十二岁,但还真的就要用坎坷来形容,而且,不仅他坎坷,他们李家,也坎坷。 提起白桦村的名人,那绝对跑不了李家李富贵,李富贵不仅在白桦村名声显赫,他在清沙乃至六合市里,也有不少认识人,你问我为啥? 有钱呗!李富贵早在二十年前,那就是村里出名的种粮大户,后来又和县里的县长交上了朋友,后来县长升官进了市里,你说,他这可不就是又和市里有了关系了嘛! 咱再说这李富贵,李富贵膝下有着一女两儿,闺女最大,大名叫李玉珠,小名叫李大妮,二儿子,大名叫李长安,小名叫李二狗,小儿子,大名李平安,小名李三毛。 大妮,二狗,三毛,别说,倒是挺顺嘴。 李富贵那可是不偷不抢勤勤恳恳一辈子,老两口直到死也是落着好名声走的,但他这一女两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富贵两口子年轻时候积德,生的一女二两儿,是把漂亮,健壮,帅气三个优点全继承了。 大女儿李大妮,从小那就是美人胚子,到了初中,学会了美,再加上在化妆这方面有着出奇的天赋,直到现在,十里八乡也没有谁敢说他家的闺女能赛得过李玉珠。 当然了,李大妮这种美人,从小缺啥也不会缺对象,但是和李大妮处对象可不是件容易事,你说说,这谈姑娘,还不是姑娘缺啥,你拿啥去勾搭她嘛。 姑娘缺钱,你拿钱能勾搭到,姑娘缺少关心,你就没事多撩赤撩赤,姑娘空虚寂寞了,嘿嘿,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难就难在,人家李大妮从小那是啥也不缺,吃过见过的主哇,有可能别人没吃过没见过的,她都吃腻玩腻了。 这就养成了她那大小姐脾气,每天换对象,比她换裤衩子都勤,她说往东,她对象要说往西,直接大嘴巴就开抽。 等成了年,就在县里开了一家美容院,但性格是一点没改,那人流少说也是做了五六次,这女人做人流那可是大伤啊,时间久了,身体也废了,孩子这辈子是甭指望了,要不是王宝柱为了这个村长的位置,倒插门娶了李大妮,怕是都没人敢娶。 老二,李二狗,打小就又高又壮,听说接生的时候,李富贵刚看见这孩子,还以为是把刚出笼的猪崽子抱出来了,当然了,这样的体态再加上他那脾气,这孩子王,他要是不当全村谁刚当。 和李大妮不同的是,李二狗对裤裆里那点事,可是一点兴趣没有,他就喜欢打架,和人比摔跤,一来二去也练出了一身好本事,虽然是不属于任何一行武术,但在这些年的街头打架里,还就真挺实用。 讲话了,这是啥人物哇,这是个谁也不服的人哪,十九那年,从村头打到村尾,自己村打完了打到了隔壁村,村里打完了直接跑进县里打。 一个人,一把***,凭着好身手和不怕死的性格,愣是把县里大大小小的混子打了个遍,后期一路进了市里,这算是吃了大亏,吃饭的时候叫人用药迷倒,一顿胖揍,就这,他还嘴硬不服,结果人家一来气,把他篮弦子给踢折了。 好家伙,这一下可让李二狗受了大挫了,跑回村里开了个养殖场,就算当一方土霸王了。 再说说这老三,李三毛,他没像李大妮那样对裤裆里的那点玩意迷得不得了,也不像李二狗天天要打要杀,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嘴甜不说,长得又讨人喜欢,从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时间久了,也就培养成了纨绔子弟。 每天那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市里的歌厅,慢摇吧等夜间场所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大家对他的形容就是,脾气怪异,挥金如土。 可在这些夜里玩的,狐朋狗友多,有些找刺激的东西,基本该染上都染上了,一次刚吸完劲还没散,就被人撺掇着跑出去飙车,结果一个不慎,就成了尸体。 而那李家二老也知道了小儿子的死,一口气没上来,双双离开了人世。 送走了爹娘和小弟的姐弟俩一合计,这可不行啊!讲话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家趁着这么老些家底,再加上她们姐弟的那些家底不能没人传呀。 大妮虽然是阅男无数,但留没留下个根,她还能不清楚嘛,那二狗更是完犊子,半辈子就寻思打架了,连女人是啥味的都不知道。 俩人一想,还是得从老三那下手,于是多方打听,终于是打听到,这老三死之前有个姘头,活着呢,而且怀了,再一算日子,那时候老三刚染上,欲望正强是时候,身体也还没垮。 这就是十有八九了,反正验也没地方验去,于是费了一阵力气,这才把那孩子弄回李家,因为三毛是因为那东西而死,姐俩就给他起名叫,李冰。 第二章截然不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成为了李家,唯一的一根独苗。 “三胖子!别以为你在学校里和那群六年级的玩的好,我李冰就怕你!”李冰上前走了几步,三胖虽然与几人同岁,但从小能吃,个子也高,所以李冰只得仰头与他说话。 “吹牛逼!”三胖子一声叫骂,大拳一挥,直接把李冰打的向一旁移动了好几步,继而,侧身跌到在地上。 “操你妈!打他!”跟着李冰一起来的孩子们,看见李冰挨揍,全都大叫着冲向三胖,有的人甚至喊破了音。 三胖虽然体格大,力气也大,但毕竟只有一个人,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没几下,便被那些孩子抱住了腰,控制住了手脚,勒住了脖子,脸憋的通红。 李冰则是从地上爬起,在空腔里面用舌头舔了舔被三胖打了一拳的腮帮子,走到路边抄起了一个玻璃酒瓶。 “高升!闪开!”李冰握着酒瓶子,对着正勒住三胖脖子的孩子喊了一声,就在高升缩头的同时,酒瓶也从李冰手里飞出。 “啪!”的一声,酒瓶擦着三胖的耳根子飞过,砸在一个混凝土的电线杆上,瓶子顷刻间变成一堆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而三胖也觉得一阵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李冰!你特么还想打死我啊!” 三胖一边喊着一边用力的想把身上的人往下甩,可还是那句话,好汉架不住人多呀,三胖一个五年级的孩子,就算有点力气,但毕竟不是扛鼎的楚霸王,也不是举锤的李元霸,哪里能强的过这么多人的力气。 “三胖子!你服不服!”李冰走上前,拿出三胖子抢走的那两百块钱,扔给林义后,指着他的鼻尖喊道。 “你们人多,我不服!”三胖子嘴硬道。 “不服!我看你服不服!”李冰气呼呼的说完,撸起三胖子手臂上的袖子,张开嘴吭哧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的三胖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嘴里直喊道,“我服了!我服了!” “呸呸!服了?”李冰松开嘴,啐了几口问道。 “服了!冰哥!”三胖子看着自己被咬出两排紫青牙印的手臂,认输道。 “放开他吧!”李冰说完,众人也都松开手,退到了一旁。 “以后见到你这些哥哥,记得叫人。”李冰指着三胖子说道。 “李冰!你特么给我等着的!”三胖子捂着自己的手臂说道。 “卧槽?给我上!”李冰听到这小子还不服气,欲要再打,但三胖子可是吃够了这人少的亏,听到李冰还要打,拔腿便跑回了家。 “哈哈哈哈,怂逼,哈哈哈哈哈,有刚你别跑哇,哈哈…………”李冰众人看着三胖子被吓跑的模样,大声的嘲笑着。 林义见三胖子被打跑了,拾掇了一下被扔得满地的钱,点了点够数以后,便走到了李冰面前,“谢谢。” “走!买汽水去!”李冰大喝一声,带着众人走回自行车,骑着便向小卖部走去。 而林义,李冰压根就没拿他当人看,在李冰眼里,三胖子虽然挺不是物,但毕竟是个对手。 林义见李冰没搭理他,说一点感触没有,那是假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不太好受。 一路孤寂,他走回了建于村后街的破烂泥土房中。 “奶奶,有事吗?”林义走进黑洞洞的屋子里,看了看躺在土炕上的瘫痪奶奶问道。 “尿尿。”年纪已经七十的老太太,颤抖着声音说道。 林义听到后,连忙跑到门口,拿过一个被竖着剪开的油壶,这就是瘫痪奶奶的尿壶。 林义用小小的身躯将老太太扶起,接完了尿后,又将老太太放躺在土炕上。 处理完的林义,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洗了洗手,拿出剩菜剩饭,放在屋里的土灶上,开始热起了饭。 趁着热饭的功夫,林义走到院中,拿出塑料红盆,将红白相间的校服放在洗衣盆中,开始搓洗起来。 在他停止搓洗的空闲时间,屋里隐约传出老太太哭着念叨着老头子,林义双手扶在盆边,看着盆中的校服,林义的眼泪也一滴滴的掉落。 村中人人知道林义孝,可有有谁知林义心中苦。 早上四点,林义早早的起床,给奶奶喂过饭后,已经五点多了,由于学校规定六点就要上学,林义便着急忙慌的穿上校服,背上绿色斜挎的书包,走在村中的道路上。 虽然白桦村与清沙县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林义没有自行车,只能早起赶路。 “叮铃铃!”当他走到校门口时,天空已经大亮,早自习的预备铃声已经响起。 林义加快脚步,终于在正式铃声响起之前,来到了班级。 “林义!把作业给我抄抄。”林义刚做到座位上,一个叫做范斌的学生便凑了过来。 这个范斌是班里是体育委员,也是林义为数不多的朋友,范斌不像其它班级的体育委员一样到处打架,相反,他倒是个很老实的人,就是学习不理想,要不是林义借他抄了几年作业的感情,他们俩也不会交上朋友。 “你怎么从来都不写作用,每次都要从林义借去抄。”坐在林义同桌的小女孩说了起来。 这个小女孩名叫方雅,即是林义的同桌,也是林义的朋友,经常在林义挨欺负的时候替他出头,而这一点,也正是全班多数人看不起林义的一大要素。 “没事的,方雅。”林义笑了一下,将作业本交给范斌。 “你看看,还是林义大方。”范斌结果作业本,跑回后排抄起了作业。 “你呀你………”方雅看了林义一眼,摇了摇头,拿出书本背起书来。 早自习对于林义方雅这种好学生而言,是一个学习的时间,但对于李冰三胖等人而言,那就是早起的热身运动时间。 学校厕所中,三胖与几个六年级的学生正在抽着香烟。 “刚哥,李冰实在是太猖狂,居然靠着人多欺负我,你可得帮我震他一下。”三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捻灭。 “我也挺看不上这个李冰的,太特么狂了,得让他知道知道,这学校谁是爹。”那个被称作刚哥的人说道。 在众人抽完烟后,刚哥用中指与大拇指将烟头弹飞,带着人走到厕所门口的垃圾桶里,从中抽出几根拖布杆子,向操场走去。 等众人到了操场上,李冰与他的那群小伙伴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李冰这一众人中,有一人,姓刘名洋,外号“洋火”,其实原本大家都叫他洋洋的,可为什么他现在改叫洋火了呢。 这其中可就有段小故事了,刘洋的家里是养鸡的,在他四年级的时候,他家里的鸡被李冰他二叔,也就是李二狗的养狗场里跑出来的半大狗给造了。 这一下等着吃鸡肉的刘洋可急了,一气之下,拿着家里劈柴的大斧子就跑到李二狗的养狗场去了,按理说冤有头债有主,可这小子火气上头以后,不管不顾的。 拿着斧子愣是把李二狗拴在家门口用来看门的成年牙狗的半张脸给砍了,李二狗啥人呐,听到这事后,指定是不乐意,但巧的是那段时间李冰刚好就住在李二狗家里。 李二狗虽然是个火气大的人,但也许是因为无法生育的原因,他对李冰那是疼爱有加,见李冰张口求情,李二狗也不气了,还宰了自己家的鸡,让刘洋吃上了那顿鸡肉。 那次以后,刘洋就和李冰成了兄弟,同时,也得到了“洋火”这个称号,意思就是,脾气暴,一点就着。 第三章做人不能狗 由于昨天李冰打三胖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场,只得听别人转述,本来就懊悔万分。 结果今天刚到学校就听到三胖约架,血一下就沸腾了,从班里拿了个桌子腿就跟着李冰来操场了。 此刻看见三胖等人,洋火更是压不住那股沸腾的血,也不管对面多少人,拎着桌腿就要上,好在高升有先见之明,站在他前头,一把就拽住了要往前冲的洋火。 “高升!你拦我干鸡毛!”洋火发现自己被拦住,刚要发作,又看到了拦自己的是高升,虽然不至于发火,但也没啥好语气。 “等会儿再上!”高升抱着洋火的身体,勒住洋火的手臂,不让其动弹。 “等鸡毛!”洋火用力的挣扎着身体,想从高升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操你妈!李冰,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谁特么才是爹!”如今三胖带了人来,各方面也是丝毫不虚李冰,拎着拖布杆子,三步并做两步便向李冰冲过去。 “草!过来了!”洋火见三胖已经冲过来,踩了高升一脚,高升一时分心,被洋火挣脱。 恍惚间,洋火与三胖两人已经相遇,桌腿棍子双双抡起,拖布杆子打在洋火头上,从中间断裂,令洋火双眼发黑,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而那也桌腿打在三胖肩膀上,将三胖打了个趔趄,捂着肩膀,不敢活动。 “刚哥!干他啊!”三胖此时整条胳膊都又疼又麻,赶紧喊起了人。 “李冰,你有点太狂了噢!”赵刚并没有着急冲上去打。 “家里惯的!”见赵刚没动手,本着先动手为强的心理,李冰直接将手里的桌腿扔了过去。 但是李冰貌似高估了自己扔东西的准头,在场上众人的注视下,就看见李冰脱手而出的桌腿,越飞越远,越飞越偏,最后直接掉到了操场边缘,而赵刚站在原地,自始至终动都没动。 “艹,这手法!”李冰貌似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捂了一下脸。 “给你脸了!”赵刚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顿时火冒三丈,拿着拖布杆子,带着身后的人,便冲了上来。 “哇!!!!啊!!!!……………”操场上,众人扭打在一起,人群的喊叫声,甚至要比早自习的下课铃声更响亮。 “诶?那边干什么呢?”“打架吧!”“你看那不是李冰嘛,好像还有三胖,刘洋和高升。”“他们五年级的咋和六年级的赵刚那一伙对上了。”………………来往的学生看到操场上的乱像,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教室里,林义刚交上去今天的作业,就听到人喊,后操场有打架看,林义看着班级里空荡的后排,心里也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快去看呐,李冰挨揍了!”班里的一个被称作“大喇叭”的学生喊道。 林义听到后,心里泛起涟漪,几经思考,还是跑出教室,敲响了教导处的门。 而李冰此时正被赵刚骑在地上,原本完好无损的脸,此刻也已经一块青一块紫,一个眼睛的眼眶被打紫,嘴角边也被打的血赤呼啦的。 高升那边也不好受,因为高升是李冰几个人里个子最高的,所以被两三个六年级的按在地上踹,等他们踹累了,高升已经像条死狗一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洋火虽然不壮也不高,但是他猛啊,手里的桌子腿不要命的抡,愣是没人敢近身,唯一的伤,就是第一下叫三胖子在头顶打出来的大包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教导主任领着林义走进了操场。 其实林义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教导主任却非要让他带路,带路也就算了,还要让他当个指证人,像他们这种老师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行为会给林义的小学生的生活带来多少麻烦。 正打坐一团的众人,听见教导主任的呵斥,也都停下了手,孩子毕竟是孩子,家长与老师,没有几个孩子是不怕的。 “给我站成一排,全都去教导处!”教导主任对着一群孩子,摆出了自己的威严,大概他也只能在这群孩子身上,找回已经丢失良久的尊严了。 赵刚站在第一位,走到林义身边的时候,狠狠的剜了林义一眼。 当三胖走到林义身边的时候,刚想抬起右手打,可手臂剧痛根本抬不起来,只得用另一只手对他竖了个中指。 至于李冰等人则是更气,每人走到林义身旁,都狠狠的朝着林义脚边啐了一口。 整整一上午,班级的后排都是空着的,林义也在心里祈祷着快点放学,这样他至少上午不会挨揍。 最后一节课,永远是漫长的,林义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刚想窜出教室,可他刚刚跑到门口,教室门便被推开。 满脸怨气的三胖正站在门外,打开门发现是林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一脚,遍将林义踢到了讲台上。 “刘鑫然!你还想去教导处是不是!”方雅看见三胖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林义,满脸的不乐意。 “有只狗挡我路了!”三胖摸了摸肩膀,现在他这个状态打人,万一碰到了肩膀,兴许会把自己疼够呛,索性走回座位,不再动弹林义。 林义见三胖不再动手,起身便又想跑出去,可怕什么来什么,刚跑到门口,洋火气到扭曲的脸和其脑袋上的大包,便出现在林义的视线中。 “还特么想跑哇!” 又是一脚,洋火虽然不比三胖力气大,但是在打人这方面,却是要比三胖狠的多,他这一脚直接踹在林义的小肚子上,踢的林义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刘洋,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老师!”方雅看着林义龇牙咧嘴的模样,立马站起身喊道。 “今天我就揍他了!你特么去告谁我也揍他!”说着,洋火又是一脚,在林义的脸上,留下了一块黑色的鞋底印。 “我告诉你,咱们好歹五年同学当着,做人别特么太狗!”脸上被打破皮的高升和被打了个一眼炮的李冰也走到了门口。 “艹!狗篮子!”几人中脾气最好的高升,此时看到林义,也是满脸的不痛快。 林义见上午该挨的打挨完了,也不急着跑了,因为学校里是有食堂的,很多家远的孩子都在食堂中吃饭,而六年级的学生因为要参加小升初,需要抓紧时间学习,所以都是在食堂吃饭的。 林义可不敢去食堂,毕竟这个时间,赵刚那一伙人应该已经在食堂里了,他就静静的坐在门口地板上,看着班里学生一个个离开,面对寂静的教室,他眼中含着泪花,各种懊悔全部涌出心头。 他怨恨自己,恨自己犯贱,恨自己多管闲事,恨自己去告老师,他也恨教导主任,恨他非要领着自己过去,他恨!他恨! 第四章小升初 “大家把书拿出来,体育老师请假了,这节课学国际语。” 下午第一节课,林义依旧心神不宁的坐在座位上,三胖因为骨折的原因,下午没有来上学,李冰几人倒是没什么事,依旧顶着满脸的伤,在课上有说有笑的喝着汽水。 “昨天晚上我看了一宿鸭蛋超人,不行了,我得睡会儿。”高升率先扛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艹,你个完蛋玩应!哎,冰哥,今天地蛋过生日,晚上去他家吃啊!”洋火笑着说道。 “不去,我大姑今晚上炖了乌鸡汤了。”李冰趁着老师回头的空隙,悄悄用吸管喝了一口汽水。 “李冰!高升!刘洋!你们三个要是不想上课,就给我滚出去!”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用手指掰断了粉笔,用粉笔头打醒了已经睡着的高升。 “那就走呗。”洋火满脸无所谓的站起身,率先走出教室。 “走了走了,别睡了。”李冰用手拍了一下似醒非醒的高升。 当三人的身影从林义的视线中消失后,林义的心里顿时镇定了不少。 “冰哥,咱上哪去啊?”洋火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高升。 “我看你先跑出来了,我以为你知道上啥地方去呢。”李冰洋火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陷入了片刻的尴尬。 “要不咱干脆逃学去网吧。”高升勉强睁开眼睛,将脑袋放在李冰肩膀上说道。 “那去网吧得有证。”洋火说道。 “上次地蛋领我去了个黑网吧,离学校不远,还不用证。”高升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艹!听你们俩这意思,咋滴?你俩都偷摸去过网吧了是吧?”李冰一下甩开高升的脑袋,质问了起来。 “冰哥,你还没去过网吧啊!”洋火反问道。 “放屁,我还等着你俩带我去呢!”李冰骂道。 “走吧走吧,就去高升说的那家。”洋火一听李冰这话,顿时一点脾气都没有。 三人走到厕所后,看着那面有着足足两米高的红砖大墙。 “这特么怎么出去?”李冰仰头看着围墙,吧唧着嘴。 “要不咱仨叠罗汉吧,我个最小,我在顶上。”洋火说道。 “滚犊子!”高升一听这馊主意,立刻就给否决了。 “那你说咋整。”洋火一看自己的好点子被否决了,干脆就直接把问题甩给了高升。 “笨方法,搬石头吧。”李冰不等高升说话,就先行做了决定。 好家伙,三个人从上课到下课再到上课,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跑遍了学校各个角落,搬来大小不一的石头与废砖头,才终于是在墙根底下,摞出了个半米的石头堆。 就在三人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身后厕所,传来了说话声。 “刚哥,咱们就这么逃课了,会不会被叫家长啊。”一个学生抽了一口烟说道。 “没JB事!我让班长跟老师说咱俩肚子疼,去医院了。”赵刚一边说着,一边叼着烟提上了裤子。 “是赵刚他们………” 高升小声提醒着。 “别管他们了,咱先走!”李冰虽然也想报仇,但现在网吧对他的诱惑力可要比报仇大的多,只见他走上石堆,纵身一跳,双手扶住墙头,直接就爬上了墙。 “走吧。”高升走上石堆后,提醒了一声正满眼火星,看向厕所的洋火。 三人翻出学校后,顺着街道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两层楼的小卖部门口。 “就是这啊?”洋火一脸嫌弃的看着摆满了过期商品的小卖部。 “二楼是网吧,但是千万别在这买东西,上次我和地蛋过来,正好有个大叔在这买了瓶饮料,好悬给屁,眼子拉抽筋咯。”高升一边提醒着二人,一边率先走进了小卖部。 高升三人在一楼开了三台机器,又换了些币子后,便走上了二楼。 三人刚走上二楼,便被一股烟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熏了个够呛。 “卧槽!这特么啥逼味啊!”洋火捂着鼻子说道。 “忍忍吧,一会儿就习惯了。”高升强忍着这股味道,尽力的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别血咧了!赶紧的吧。”李冰此刻对新鲜事物的渴望已经达到了巅峰,纵使满屋的怪味,他也浑然不觉。 “来来来,先打这个。”李冰走到老虎机前,开始投起了币子。 过了一段时间,正当李冰玩的兴起的时候,一只大手按在李冰的肩膀上。 “玩的挺高兴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李冰而边响起。 “教………主任好!”李冰满脸厌烦的转过头,发现按住自己肩膀的,正是上午刚教育过自己的教导主任。 “高升!刘洋!别躲了,早看见你俩了!”正打算趁着教导主任没发现,悄悄逃跑的高升与刘洋也被逮了个正着。 “主任好!”“主任好!” “好小子,刚打完架就逃课上网吧!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主任!我举报六年级的赵刚和………” ……………………………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家欢喜一家愁。 此时一下午没看见李冰三人回来的林义,心里甭提多开心了,在下课期间就早早写好了作业,一路笑着走回家中。 回到家里,为奶奶端完屎尿,吃过剩饭,便深深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学校的广播里,便响起了李冰,高升,刘洋,赵刚等人的违纪,并罚几人休学一周,打扫学校一个月……………… 日子一天天在过,地里的苗一天天在长,春去秋来,秋去冬来,冬去春来,一晃眼的功夫,孩子们的脸上,一个个代表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青春痘都从皮肤中长了出来。 十五岁的林义此时头上留着,那年代好孩子才会剪的蘑菇头,从家里翻出了一件他爸爸曾经穿过的衣服,不是很新,但这也是家里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人嘛,都有爱美之心,只要有那个条件,谁也不愿意天天邋里邋遢的,今天,将是林义第一次踏入初中校园,也是头一次开始这么注重自己的着装。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随着悦耳的歌声,林义迈进了初中校园,走进门牌上写着奥赛班的教室,他以为他的好日子要开始了,可接下来的一件事犹如一盆刺骨的凉水,泼在了他那充满希望的心上。 第五章羡慕的家庭 “去去去,别JB挡道。”林义前脚迈进教室,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呵斥声。 林义挪动脚步把路让出来,再回头看,就见一群留着长头发的高年级学生,气冲冲的走到了讲台上。 “都特么闭嘴噢!”一声大吼,全班人的视线顷刻间聚集在一个身材精瘦,长发背到后脖颈子的初三学生身上。 “你们噢!都是新来的,规矩不懂没事,现在南哥给你们讲讲,在这!每个班周都要交保护费,你们这个班的保护费,从今以后交给我们红星社,知道不!”王南一边出言警告着众人,一边让其余人挨个座位走,开始收钱。 “什么钱?我不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进林义的耳朵,林义回头望,这才看见正与这些人对峙的范斌。 “拿了钱,啥事都没有!别给自己找麻烦!”王南站在讲台上对着范斌喊道。 “就不给!”范斌借着自己健壮的体魄,直接将两个高年级学生推到一边。 “操你妈,敢动手!”王南看见范斌先动手了,直接跳下讲台,对着范斌飞起就是一脚。 王南带来的其余人也不会闲着,三五下把范斌按倒,堵在班级后排的角落里,接下来等待范斌的,便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圈踢! 等到他们踢完,范斌已经蜷缩在角落里动弹不得了。 “给我装刺头,这就是下场!”王南对着范斌啐了一口,回过头看向众人。 林义见到这场面,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把手伸进衣兜,从里面拿出了五块钱。 等到王南众人挨个座位收完保护费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林义担心范斌的伤势,等王南前脚刚走,便急忙跑到了后排墙角。 范斌此时衣服上尽是黑色的鞋印,双手捂着肚子,鼻血几乎染红了下半张脸。 “范斌!你没事吧。”林义不敢去扶范斌,因为他对这种事比较有经验,挨完狠揍以后,真就得自己挺着起来,如果别人搀扶,弄不好会二次伤害。 范斌满脸痛苦的在地上疼了好一会儿,终于才忍着爬起来。 “走,我送你去医院。”林义扶住范斌,就往教室外面走。 当二人一路下楼,走到一楼的时候,一件热闹的事,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洋火!快去找地蛋!” 只见初一十三班的门口,李冰被一群初三学生打的鼻青脸肿按在走廊窗台上。 高升想去救,却被人一个脚拌撂倒,摔了个狗啃泥。 再看洋火,正被一群拿棍子的初三学生追着,连滚带爬的往校门口的方向跑。 看到这一幕,林义的心里别提多爽了,真可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虽然看到李冰等人被暴揍很爽,但是范斌的身体此刻可撑不到林义看完这场好戏,于是林义急忙将其送到镇医院。 “有没有恶心呕吐和胸闷的感觉?” “没有,就是肚子又疼又涨。” “我这边是建议你拍个ct,我看你是个学生,还给你家长打电话吧。” ……………………… 听完医生的话,林义也不多想,找人借了个手机,让范斌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两人在医院大厅里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医院门口,车上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中年男人与一个穿着西服带着党部徽章的女人急匆匆的下了车,想必这就是范斌的父母。 “小斌!”两人走进医院,左右打量了一遍后,范斌的妈妈率先看到了范斌。 “咋受的伤啊。”范斌父亲也紧随其后,走到了范斌跟前。 林义借着这个机会刚好可以看清衣服上的肩章,一杠三花,虽然林义对衔位这东西并不清楚,但他猜摸着,这起码也得是个所长。 “小同学,谢谢你把小斌送到医院来,这个点儿,都耽误你上课了。”正当林义分神之际,范斌的父亲已经将手伸了出来。 “没事叔叔,我们是好朋友嘛。”林义急忙伸出手与其相握。 “呵呵。”范斌父亲笑了一下以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以后,林义才终于反应过来话中意思,于是和范斌告了个别,便离开了医院。 “没想到范斌还是个干部家庭。”林义向学校走着,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走回学校,跟老师打了声招呼以后,林义回到了班级里。 林义本身就是那种比较内向,甚至有些自卑的人,当然,他这种性格也和他的家庭环境脱不了干系。 上了一上午的课,林义也没能和任何一个同学交上朋友。 等到下午的时候,林义路过校长室,恍惚中看见范斌父亲正面色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与校长交谈着什么。 而正是那次交谈过后,王南家里不仅赔了礼,道了歉,还被大广播通告批评了一顿。这事一出,全校也没有人再愿意去找范斌的麻烦,这一点属实让林义羡慕不已。 但羡慕终究是无用,这一次的帮助,林义并没有跟着沾上一点光,反而让自己成为了王南的撒气桶。 王南的性格原本就是睚眦必报,可如今知道了范斌实力大,自己动不了,就想着拿范斌周围人撒撒气。 按理说范斌这个人性格,阳光开朗,在班里以前的朋友,和新认识的朋友确实都不少。 可唯独林义在范斌挨揍的时候,当了这个好人,还把他送去医院,这就可就让王南不顺心了,也下定了决定,就从林义身上,把这股邪火撒出去。 初一下半年,一种小塑料瓶的色素饮料,与一种叫做辣片儿的零食在学生群体中火爆起来,虽然名为辣片儿,但实际上各种各样的形状,不同的口味也是层出不穷。 辣片儿带来的不仅是学生的童年和小商店的经济,还有那些漫天飞舞,不可忽视的塑料包装袋。 学校虽然以保护环境和身体健康为由三令五申禁止学生吃辣片儿,但效果,貌似并不大。 “累死我了。”范斌从花栏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都是他捡出来的垃圾。 “别抱怨了,咱们只需要捡捡校门口,这个分担区还算小的呢,那十三班,整个操场和厕所都是他们的。”林义从地上捡起一个水瓶子,塞进垃圾袋里。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班五十多个人呢,咱们班才二十几个,平摊下来,也差不多。”范斌抱怨道。 “南哥,营养快线卖没了,就剩果粒奶优了,你凑合喝吧。”校门口的小卖店门口,王南一行人正拎着一堆零食往出走。 因为初三学业紧张的关系,学校并没有给他们划出分担区,这也就使得一些初三不学习的人,格外清闲。 这个时候,也没人敢去惹这群初三学生,毕竟他们快走人了,谁也不想去挨最后的这一顿揍。 可凡事没有绝对,偏偏真就有想在学校立棍儿的,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在学校里出一把名。 而 李冰,洋火,高升三人,刚好就属于这种人。 第六章校门口的争端 “哎呦!这不是我大哥嘛!”王南喝了一口果粒奶优,一转头,刚好看见了正在弯腰捡垃圾的林义。 林义听到王南的声音,浑身汗毛顿时竖起,眼睛斜视着王南的方向,心里暗自祈祷他们不要过来。 “咋滴了!大哥咋不搭理我呢!”王南走到林义跟前,满脸贱笑着搂住了林义。 “南………南哥!”林义被王南靠的这么近,立刻底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全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说话也是磕磕巴巴。 “哎呀,我一瞅,大哥这最近挺富裕的吧,你看看,我们这群当老弟的手头窄吧啊!”王南用着一副夸张的表情和逗傻子的语气说道。 “南哥………我这周不是给过钱了吗?”林义握住了裤兜,颤颤巍巍的说着。 “听到没,大哥发钱啦!赶紧的吧!”王南压根不搭理林义的话,回头大声的冲着他带来的那一伙人喊道。 众人听闻,直接上手开始抢钱。 “你们干什么!”范斌看到林义要被抢钱,直接扔掉垃圾袋,挡在众人面前。 “范大少!你家世好,我特么是惹不起你,但是这不代表你在我这说话就好使。”王南看见范斌站出来当英雄,脸色顿时大变,用手指着范斌的鼻尖一顿警告。 林义虽然胆小,但他也不是傻子,看到王南扭头朝向范斌的时候,便一把挣脱了王南的手臂,可没跑几步,便被王南带来的人拽住脖领,仰面朝天撂倒在地上。 “咋滴,学会跑了!操你妈!”王南走到林义身边,将手中只喝了一口的饮料瓶砸在林义脸上。 林义顿时觉得脸上一阵麻木,紧接着疼痛感代替了麻痹感。 因为是在校门口,而此时又没有到上课的时间,周围驻足看戏的学生并不少,就连门卫也只是躲在一旁的门卫室里看着林义挨揍。 此时的林义,心里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以前从未在意过别人的看法,可现在这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林义死死的被按在地上,一众人在他的身上抢着钱,即使林义的手,用力的握着裤兜,即使林义的身体拼命的挣扎,可这些终究是徒劳,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很快,林义身上的钱被王南搜刮一空,看着王南脸上那得瑟的模样,林义的眼睛红了,眼角处还泛起丝丝泪花,此时他心中只有两个感觉,无尽羞耻和憋屈。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李冰,洋火,高升,三胖,赵刚等人,欺负他时的模样,与他们打架时的姿态。 他突然间好像有一点理解他们的想法了,这一抹灵光就如同一颗种子,掉落进林义那肥沃的思想世界里。 想到这里,林义开始握紧了双拳,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产生这个念头,反抗的念头,但他的底线很清楚,他只想自保,他只想不被别人欺负,他只想拿回自己刚刚被人抢走的东西。 人类,说到底无非是一种智商高于地球其它生物的一种动物,既然是动物,那就一定会有兽性,即使这么多年他从未显露过兽性,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 正当王南等人拿着刚抢来的钱,准备去小卖店的时候,林义突然从地上爬起,冲上前从背后一把扑倒了王南。 “操你妈!欺负我!抢我钱!操你妈!你再牛逼啊!我操你妈!”林义骑在王南的后背上,紧握的拳头不断的砸向其后脑勺,只不过林义并不会打架,更是从来没打过架。 虽然这几拳让王南感觉到了些许疼痛,但是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没打几下,那群初三的学生便用手勒住林义的脖子,将他从王南的后背上拽下去,紧接着一群人冲上前将他按倒。 林义不会想到,从他失去理智挥拳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将会改变,他原本的理想,也自此离他越来越远。 只见王南捂着后脑勺站起身,顺手还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头。 “王南!我操你妈!操你妈有能耐你今天弄死我!你要是今天不弄死我,我他妈指定弄死你!”林义被人架住手臂无法做任何动作,可此时当他看着向他走来的王南的时候,口中说出的居然不是道歉,而是挑衅,甚至是威胁。 林义说出这样的话,周围人顿时一惊,他们不是被这话吓到了,而是被此时反常的林义惊到了。 跟着王南的众人,范斌,还有那些藏在人群中看戏的同班同学,甚至是曾经的小学同学,他们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特么还是林义吗?或者说这是那个他们认识的林义吗? 但王南此刻怒气上头,根本不管林义说啥,拿着砖头走到林义身边,甩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将砖头丢向林义。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砖头狠狠的砸在林义的额头上,砸出了一个可以看见骨头的三角形口子。 在砖头掉在水泥地上的那一刻,一股股血流从林义的额头上流至眉毛,继而是脸颊,当血液滴在地上时,他的脸上都已经流满了血液。 “你不牛逼吗?我今天就看看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说着,王南又捡起那块砖头,对着林义那满是鲜血的脸,一顿猛砸。 林义可以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鼻梁骨折了,眼眉被打裂了,颧骨上的血肉也被打烂了,总之就是整张脸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哎!冰哥,校门口有打架看。”洋火背着一把大扫帚,兴冲冲的对身边拎着垃圾桶的李冰和高升说道。 “谁呀?”李冰用手掌遮挡阳光,望向校门口。 “打人的是初三的王南,哎妈呀,挨揍的那小子打的都快没人样了,不过那小子咋那么像是林义呢?”高升说道。 “你确定啊?”李冰问道。 “我哪确定啊!那小子满脸是血。”高升继续望着前方。 “得了,别鸡罢管他是谁了,反正咱和王南那个逼也有仇,干脆趁着这个借口,咱就干他!”说着李冰将垃圾桶里的垃圾,尽数倒进一旁的树丛里面,拎着垃圾桶向门口走去。 “那特么就干!”说罢,洋火扛着大扫帚便往校门口冲。 “艹!”高升看了看周围,最后从树丛里,扯断了一截手腕粗细的树杈,也跟了上去。 “咣当!”李冰走到校门口,挤开围观的人群,正好可以看见王南站立的身形。 只见他抡圆胳膊,将垃圾桶横着丢向王南,不过很可惜,李冰的准头并不怎么样,明明两人距离不算远,可偏偏就是扔不准。 垃圾桶砸在王南身边,给王南吓的一蹦,手中砖头也掉落在地上。 “操你妈李冰!”王南一回身,刚好看见李冰站在自己身后,伸手指着李冰便骂。 “去你M的!”李冰也不多废话,向前几步,抬腿就是一个飞踢。 “你们几个给我老实点!”洋火扛着大扫帚走进人群,刚好看见王南带来的几个人扔了林义,准备偷袭李冰。 洋火手中大扫帚一挥,竹子叉直接从众人眼前划过去,这一下就让好几个人捂着眼睛不断后退。 第七章片警顾小龙 “让开让开!”高升举着树杈走进人群中后,就看见此时李冰正和王南在地上打滚,洋火拿着个大扫帚牵制着其余的人。 “艹!”高升看了一眼两边局势,还是决定擒贼先擒王,于是双手直接挥舞起树杈向王南砸去。 “啊!”正全神贯注与李冰在地上互掐打滚的王南并没有提起发现高升,这突如其来的一棍,也是挨了个结结实实。 李冰见王南挨了一棍后,抓住他分神的机会,双腿直接夹住他的腰,一个翻身,骑在王南双腿上。 “艹!艹!艹!”李冰连骂三声,拳头也随着骂声打下三拳,王南虽然出手阻挡,但依旧被李冰打出了鼻血。 一旁看戏的范斌见场上打的火热,便悄悄走到李冰身边,双手拽着李冰,离开了这里。 正当此时,一群的老师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学校门口,这个时间刚好是老师上班签到的时间。 “住手!住手!”骑着二八大杠的秃顶副校长,因为校门口被人群堵住,无奈之下,出面喝止众人的争斗。 “你们都是哪个班的!全都给我去校长室。”副校长看着打的难解难分的众人,伸出一只手指着学校里面。 “滚犊子!否则老子连你一块打!”李冰一边与王南在地上撕吧,一边头也不回的大骂道。 “反了!反了!”副校长听见自己被学生一顿骂,差点气的背过去。 “你特么吵吵啥!滚!”脾气暴躁的洋火一脚将李冰带来的那个垃圾桶,踢到副校长身边,并出言警告道。 “你们………”副校长被李冰和洋火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沉默了好久才缓过来,走进门卫室,拨通了派出所电话。 等警车赶到的时候,这场仗,早都已经打完了,虽然李冰三人在一开始是占尽上风,但是,人数差距终究还是太大,最后因为洋火一时失手,将大扫帚丢出老远,李冰三人这才被王南等人彻底的压制。 一小时后,清沙镇派出所。 “今年多大啊?”一个年轻的片警走到李冰跟前问道。 “十四。”李冰舔了舔嘴唇答道。 “艹!十四岁就反了天了,这特么以后还能有好?”片警说着话,直接踢了李冰屁股一脚。 “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说完,片警又走到王南面前, “你多大?” “十五。”王南低着头说道。 “这事就是你惹出来的吧,我告诉你噢,挨打那个小子搁医院躺着呢,一会儿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谈谈这个赔偿的事。”片警指着王南的鼻尖说道。 “特么的,一个个的都挺大个子,就不学点好的,你多大!”片警挨个的审问过后,让他们排队打起了电话。 白桦村的养狗场里,有四个人正坐在麻将机前,在这其中,有一个人最为显眼,此人身高一米八五,强壮的手臂正在码着麻将牌,右手手指夹着烟,大臂上纹着一个下山虎的纹身。 光秃秃的脑袋,配着短粗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满是横肉的脸,配着下巴上的胡茬,还鼓着一个巨大的啤酒肚。此人正是那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一霸,李二狗。 “哎!谁啊!”李二狗听到电话铃声,便伸手拿起放在桌边的大金砖手机。 “二大爷,我李冰!”李冰听到电话那边的麻将声,知道李二狗此时正在打麻将,故意提高了嗓门。 “咋滴了?”李二狗听见是李冰,回头看了看日历。 “二大爷,我打架让人带派出所里了,警察说让家长来接。”李冰说道。 “你大姑不搁镇里那吗?”李二狗问道。 “我大姑电话打不通啊。”李冰继续说着。 “艹!挺大岁数了,一天天没点正事儿。你问问那警察,葛老海搁所里没。”李二狗说道。 “哥,咱所里有叫葛老海的吗?”李冰放下电话,回头对着片警问道。 “啥就葛老海啊,这啥人呐。”那片警听到李冰问葛老海,顿时一懵,随后嘟囔着拿起了电话。 “喂!你谁呀,就找葛老海啊!” “噢!二哥啊!我顾小龙!” “哈哈哈哈,这是你侄子啊!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诶!二哥说的这是啥话,当初您可没少帮衬过我,您侄子,那就是我亲老弟。” “行行行,好好好,放心放心,好嘞二哥。”说完,那个叫顾小龙的片警便挂断了电话。 “李二狗是你大爷啊?”顾小龙回过头向问道。 “二大爷。”李冰说道。 “行吧,以后叫我龙哥,有事给我打电话,你那两个小伙伴一块领走吧。”顾小龙拍着李冰肩膀说道。 “这凭啥呀!”王南看见李冰三人要走,直接站出来表示不服。 “有建议写提议信,有意见写举报信,别跟我在这起刺儿!”顾小龙一把薅住王南的衣领子,语言中带有威胁的说道。 “艹!李冰你给我等着的!”王南见自己弄不过顾小龙,矛头一转,指向李冰。 “少他妈废话,赶紧打电话,医院还躺着一个人呢!”顾小龙一脸不爽的,抬腿踢在王南屁股上。 医院中,范斌坐在林义旁边,而林义脸上缠着一圈圈绷带,因为嘴角被打坏了,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 因为自己的亲人只剩一个瘫痪的奶奶,林义只得将电话打给村长王宝柱,王宝柱也挺照顾林义,听到他出了事,便坐上来村里收粮的车,一路赶到了镇子里。 “好好个孩子给打成这样,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王宝柱来到医院后与林义交谈了一下,林义的意思是只让王南家里赔医药费就算完了,而王宝柱的意思是要把医药费,营养费,心理损失费各方面的赔偿都要来。 “柱子叔,没必要。”林义此时的说话声,就如同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林义,我觉得还是得要,得让王南出一把血,否则他实在太肆无忌惮了。”范斌在一旁说道。 “你好,哪位是林义同学?我是王南的妈妈。” ………………………… 经过王宝柱与范斌两人的一番口舌,最终王南家里赔偿了林义的医疗费和营养费,学校也给予王南一个大处分。 此刻,所有人都以为这事算结了,可有一个人,却在心里深深的记恨上了林义与李冰。 伴随着中考结束,初三学生离开了学校,林义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脸上没留下什么大伤疤,原有的帅气依旧不减。 唯独额头上的那个三角形伤口和眼眉上的一条伤疤,因为经过了针线缝合,这疤怕是要跟随林义一辈子了。 林义回到学校后,他的名声也算是在学校传开了,当然,李冰,高升,刘洋三人名声更大,但却有很多人传林义才是整件事的主谋,李冰三人是他找来帮场子的。 总之,传言大多来自旁观者亲眼所见的现实,与他们的一些猜测,再经过每个人在脑海中的添油加醋而形成,大多数人听得是个热闹,就忽略了真实性。 而林义也知道当初李冰帮助自己的事,于是多次有意跟其结交,但李冰依旧是原有的态度,不远也不近,不冷也不热。 第八章街溜子 十三班,最后一节自习课。 “冰哥,地蛋家开了个烧烤店,放学上那吃去啊?”最后排的洋火扒拉着李冰肩膀。 “行!正好我大姑这几天减肥,晚上不吃饭,我都是自己出去吃的。”李冰答应道。 “高升!你去不去。”洋火又将头转向高升。 “看看吧,我爸这几天出车去市里送粮,我妈够呛能让我出去。”高升趴在桌子上说道。 “完蛋玩应……………”洋火一阵无语。 “洋火!你吃烤肠不?门口有卖烤肠的。”李冰从窗户看到了校门口的小摊。 “一会儿不就吃烧烤了嘛。”洋火用着否决的语气说道。 “啧!一会儿吃烧烤那是吃饭,现在吃烤肠是垫搏垫搏,我反正是饿抽抽了,去不去你看着办。”李冰直接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艹!说的真特么有道理!”洋火一拍桌子,就准备回头商量高升。 就在着这时,一个坐在中间的学生站起来,向高升的位置扔了一个什么东西, “高升,接着!” “过来吧。”高升听到声音刚抬头,洋火的手已经伸了出来,一把就抓住了那个东西。 高升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直接起身抱住洋火,就要夺。 “冰哥,接着。”洋火知道自己指定是武次不过高升,直接将手里的东西丢给了李冰,自己全力牵制住了他。 “来嘞。”李冰三人这一闹起来,连烤肠都忘了,李冰接住那东西后,发现是一张折叠好的粉色纸条。 由于心中好奇,再加上时间紧,李冰快速将纸条打开,目光看起了上面的字。 “卧槽!”李冰读完以后直接一声惊呼。 “我拽不住了!”洋火用尽全身力气搂住高升的腰,但他还是低估了高升的体格和自己的力气 竟然被高升直接带着就向李冰走过来。 “别扯了,好事!”李冰喝止住了两人,直接把纸条递给高升。 “啥特么好事啊!还能有人要和高升处对象是咋滴。”洋火拽着膀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他此言一出,李冰直接满眼震惊的看向他,全班回过头好奇的看向他们三人,刚刚丢纸团的那个学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可唯独前排一个叫董思琪的姑娘,红着脸趴在桌子上。 “不是吧!卧槽!”洋火看着李冰的眼神,心里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发出一声惊呼。 高升读完纸条,满脸平静的走到董思琪身边,“你写的啊?” “嗯…………”董思琪红着脸轻哼了一下。 “你写的,那就处呗。”高升笑着,双眸看着董思琪那红彤彤的脸。 “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董思琪从今天开始就是我高升对象了!”高升一手搂着董思琪的后背,一手搂着董思琪的双腿,将其一把抱起,大声的说了起来。 “卧槽!我大弟行事儿了噢!”李冰拍着巴掌夸赞道。 “百年好合。”洋火也跟着叫了起来。 “吃烤肠去啊!”众人欢呼祝福了一会儿,李冰拽了两下洋火。 “这都快放学了。”洋火语气否定的说道。 “那咱俩直接把书包拿下去,吃完烤肠就走呗,我就问你去不去吧。”李冰又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去!行了吧。”说着,洋火开始收拾起书本来…………… “先来四根脆骨肠,刷辣油的。”李冰掏出钱,递给小摊老板。 “冰哥,这大热天你吃刷辣油的,不怕腚眼子窜火啊!”洋火喝了一大口冰镇汽水说道。 “滚鸡把犊子。”李冰拿起一串烤肠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哎!这玩意正经挺辣呢!”洋火看见李冰一口旋了一根烤肠,赶紧提道。 “噗!”李冰嚼了两口,便觉得辣劲直顶脑门,随后转入气管,咳嗽一声后,嘴里的东西一下全喷了出来。 此时他双眼流泪,吐着舌头,口水一缕缕流出来,只觉得嘴里如同着火一般,喝了好几口汽水也未能减轻灼烧般的痛感。 “你瞅瞅,我还提醒你来着。”洋火看到了李冰的教训,还特意用汽水涮了一下烤肠。 “这特么都放学了,你行不行啊!”学校厕所里,洋火一遍一遍催着李冰。 “我感觉好像要往出窜火了。”李冰痛苦的说道。 “去你妈滴吧,我可不陪你了!”洋火起身准备往出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的一声。 “打火机?咋滴你抽烟呐!”洋火走回厕所,看见李冰那个隔间的上方,正飘出一阵阵烟雾。 “来一根?”李冰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在地上说道。 “你啥时候看我抽过烟。”洋火不屑的笑了一下。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六年级放寒假,你不就让地蛋给拐的学会抽烟了嘛。”李冰一句话,直接戳了洋火的老底。 “艹!你咋知道的?”洋火满脸不可思议的骂了一句。 “你俩啥事能瞒过我呀,华子,来一根不。”李冰晃了一下中华香烟的烟盒说道。 “艹!”洋火骂着,接过了香烟。 “这玩应,到底是好抽。”洋火吸了一大口香烟后,夸赞道。 “可不嘛,一盒挺贵呢,抽这个抽惯了,抽别的喇嗓子。”李冰站起身提上了裤子。 “走吧,高升八成搁校门口等咱俩呢。”李冰拍打了洋火几下,走出了厕所。 校门口的墙边上,高升与董思琪正搂在一起说着话。 “晚上要回宿舍吗?”高升抱着董思琪的腰说道。 “当然要回去,不然阿姨该给我妈打电话了,但是,九点之前我可以在外面玩。”董思琪说道。 “那一会就跟我一起走呗。”高升说道。 “嗯。”董思琪笑着答应了下来。 “哎,我发现你今天比平常更漂亮。”高升说着甜言蜜语,双手也在一点点挪动。 随着高升的脸越贴越近,董思琪也闭上了眼睛。 当两人一阵火热的亲吻结束后,高升一转头,刚好看见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李冰和洋火。 “你俩啥时候来的?”高升看着一脸坏笑的两人问道。 “在你俩嘴唇子快磨冒烟的时候,我俩就到了。”洋火坏笑着说完这句话,董思琪的脸瞬间通红。 “啧啧啧。”李冰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咂了几下舌头,摇了摇头。 “咱也在这别站着了,先去地蛋那吧。”李冰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遇是带着洋火走在前头,给身后的二人留出了空间。 此时,一个上身穿着白色短袖,下身一件黑色裤子,长得很瘦的年轻人夹着包正恍恍荡荡的在街上走着。 “诶!这不小老弟儿嘛!”年轻人在一辆五菱半截子的车门边停住了脚步。 “呦!这不李哥嘛,你搁这干啥呢?”五菱的司机探出头问道。 “没事!我溜达,来根华子。”李明宇从包里掏出一盒中华香烟来。 “不抽不抽。”司机摆了摆手。 “华子!”李明宇又重申一遍。 “知道啊,不抽,你抽吧。”司机再次摆了摆手。“李哥最近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你忙啥呢?” “没事,我呆着,这不最近盘了个烧烤店嘛,反正也不指望赚钱,就朋友门没事聚会啥的,上那喝点。”李明宇来回比划手说道。“你最近忙啥呢?” “我这不开车给人拉点货,送点啤酒啥的嘛。”司机指着车后的啤酒箱说道。 “噢!这车你买的啊!”李明宇看了看面前的五菱,还踢了两脚轮胎。 “新买的。”司机说道。 “那正好,我有个好大哥,就是在这十六干啤酒代理的,那家伙干的大,一个市都是他送,我介绍你上他那,跟着他出车送货不比整这散活挣得多啊!”李明宇说着掏出了手机。 “那感情好哇。”司机笑了一下。 “等会噢,我给他打个电话。”李明宇说着把电话拨通,放在了耳边。 “哎!大哥,干哈呢!” “我地蛋!” “那啥,我有个小老弟,开半截子滴,你那不缺人嘛,我寻思让他过去给你出出车,不挺好嘛。” “哎!行行行!就这么地吧,行!”说完,李明宇放下了电话。 “咋样了,李哥。”司机上前问道。 “行了!明天去提我名就行。”李明宇说道。 “你看,李哥你帮我帮这么大个忙,我得咋谢谢你啊?”司机笑着问道。 “谢啥谢,哎!你这啤酒新口味啊,没喝过呢。”说着,李明宇直接拆开酒箱,拿出一瓶酒。 “那等会我给你送家一箱呗。”司机瞬间明白了啥意思。 “不用,尝尝就行,走了。”李明宇说完,便用牙起开了啤酒,边走边仰头喝着。 “滴!”突然,路边一声车喇叭响,给李明宇吓的把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又喷了出来。 “呀!这不干爸嘛!”李明宇扭头一看,正好看见一辆开着车窗的绿色丰田霸道,里面坐着的正是李二狗。 “你搁这干啥呢?”李二狗手搭在车窗边缘问道。 “没事,我溜达!”李明宇甩着手,依旧是之前那副表情。 “溜达个屁,你爹气的都想把你烤咯,赶紧上车!”李二狗可是一点没惯着他,张开便教训了一顿。 第九章金宝烧烤 金宝烧烤店内。 “来来来,腰子烤好了!”一个纹着盘臂龙,皮肤黝黑,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盘腰子走到了包间里。 此人就是这金宝烧烤的老板,李二狗的拜把兄弟,地蛋的亲爹,李金宝。 “哎我草!就等这一口了!”洋火伸手接过铁盘,顺手拿了一串腰子。 “李叔,你这忙差不多也来喝点呗。”李冰光着膀子,穿着短裤,拿起桌上摆着的巴特罕啤酒,就要用牙给李金宝起酒。 “我等一会的,刚才新来一桌,你们小哥儿几个先喝着。”李金宝拦住了李冰,说了两句,便离开了包间。 “高升!别腻歪了,给我拿头蒜,再拿点老陈醋!”李冰打断了正在喂董思琪的高升。 “自己拿呗,没看我这整正事呢吗!”高升回怼了一句,继续和董思琪腻乎着。 “艹!蒜和醋就搁你屁股后呢!一回手就拿了呗!”李冰也跟高升呛了起来。 “一天天,净JB事!”高升说着,回身将蒜和醋拿到了桌上。 “艹滴嘞!一天这话不够你说的!”李冰又回怼了一句,将东西拿到自己面前。 只见李冰将蒜皮扒掉,用碗把蒜瓣拍碎,再拿回到碗里倒上醋,开始用醋泡起蒜来。 “你这啥吃法呀,好吃吗?”洋火嘴里嚼着腰子,也不等李冰回答,伸手就捞出一瓣蒜丢进了嘴里。 “你都多余问!”李冰喝了一口啤酒翻着白眼说道。 “呀!这不三个小老弟儿嘛!”地蛋推开包间门,笑着说道。 “艹!你咋才来啊!”李冰放下酒瓶,看着地蛋。 “这溜达去了嘛,在街上碰上几个朋友。”地蛋说着,从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我介绍一下噢!这个染黄毛这小子叫毛超,你们叫他大毛就行,这个蘑菇头叫韩冬,你们就叫他冬冬,那个胳膊上纹线条的叫张鑫,你们叫他小鑫,都是你们上一届不念的,现在跟我玩呢。”地蛋把包放在桌上,挨个介绍着。 “那坐呗,来来来。”李冰拍打了几下洋火,两人窜到高升身边,让出四个凳子来。 “坐呗,寻思啥呢!”地蛋率先坐下,又对着他们三个说道。 “地蛋!这包间小了点吧,这电风扇吹不过来,人多了热呀。”洋火一边用纸擦着满脸的汗,一边捅咕着身边的地蛋。 “那咋滴啊,上外头搭棚子啊!”地蛋刚待了这么一会儿,就明白洋火说的不假,自己也觉得有点热。 “我看行,反正外头也不冷,搁屋里热这一身汗太遭罪了。”李冰光着膀子,当初后脑勺的那一撮头发,如今已经扎成了小细辫子,但是也被被汗水打湿,沾在后脊梁上。 “那走呗。”地蛋一看这都是这么想,于是便同意了下来。 众人在门口支吧起棚子,又并起两条长桌,搬来两摞塑料凳子,把屋里的东西七里咔嚓一拾掇,这就算完事。 “这你看看,这比屋里头可敞亮多了!”说着,洋火给地蛋起了一瓶啤酒。 李冰也给大毛,冬冬,小鑫三人起了啤酒。 “那个,大毛,冬冬,小鑫都介绍完了,那我们这边再介绍一下,我叫李冰。”李冰端着酒站起身,开始自我介绍。 大毛,冬冬,小鑫听到话音,也端着酒站了起来。 “这个小光头,叫洋火。”李冰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 “这个留着大背头的,叫高升,身边的是他对象董思琪。”李冰又伸出左手挨个的介绍。 “你们这都是第一回见,是吧!李冰,洋火,高升他们仨小时候那是跟我屁股后头长大的,大毛,冬冬,小鑫也是我的小老弟,都是实诚人,不然我不可能带着他们,今天这就算认识,以后这都当兄弟处,来,干咯。”地蛋拿着啤酒站起身,说了两句场面话,桌上所有人都站起身,将啤酒碰到一起。 “旋咯哇?”洋火一手抓着啤酒瓶口,一手抓着瓶底看着众人。 “旋呗,虚你咋滴!”说着,李冰含住啤酒瓶口,双手摇晃瓶身,啤酒在瓶里转出一镇小旋风后,便只剩下了酒沫子。 “嗝~”李冰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将空瓶放在洋火面前。“来吧!看你的了!” “艹!干了!”洋火也一口旋了进去。 “这都有人打样了,剩下都别掉链子噢!”说着,地蛋也拿起啤酒。 待桌上男人都旋完一瓶以后,地蛋的那瓶酒还在手里握着。 “干啥呀!耍赖是不!”洋火看地蛋还没喝直接就抓住了地蛋的手。 “我等一会儿。”地蛋笑着准备身手拿串腰子。 “艹!旋他!”李冰一拍桌,高升洋火两人直接就抱住了地蛋,李冰拿着啤酒就往地蛋的嘴里塞。 “呲!”啤酒在地蛋嘴里还没呆上三秒,便从嘴边喷了出去。 “噗啊!”李冰拿下酒瓶,地蛋的脸上已经浇满了啤酒,用手抹了一下。 “艹!一群小崽子,我也就是不愿意跟你们一样的。”地蛋说着,再次身手去拿腰子。 “吭!”烧烤点门口,传来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 “你们这挺热闹哇!”顾小龙穿着便装走了过来。 “呀!顾大警官,来喝点!”地蛋一回头,看见了顾小龙。 “艹,你这逼喝酒耍赖!”顾小龙笑着说道。 很显然,地蛋和顾小龙两人,也是非常熟悉了。 “龙哥,又见面了!”李冰也站起身跟顾小龙打着招呼。 “哟!你们小哥儿仨也在这呢!”顾小龙拍了李冰肩膀一下。 “龙哥坐下一块喝点呗!”洋火给顾小龙扯了个凳子,笑着说道。 “我先去看看宝哥和二哥,你们先喝着噢!”顾小龙没有坐下,说了几句就走进了烧烤店。 “咔呲!”当顾小龙走进屋里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奥迪A4一个急刹,直接拦在了门口。 “这谁呀!”洋火觉得来者不善,将桌上的空酒瓶拎在了手里。 其余人也都拿起凳子酒瓶,向前靠拢了几步。 “等会儿!这车好像我大姑的呢!”李冰看着车牌,拦住了众人。 “啊?你确定吗?”地蛋回头问道。 “废话!镇里总共才有几个开A4的!”李冰弯着腰探着头,走到了车门边上。 “大姑!是你不?”李冰敲了几下车玻璃问道。 “废话!镇里一共才有几个开A4的!”车玻璃缓缓落下,一个叼着利群香烟的美艳少妇骂道。 “哎卧槽!你这车开的也太吓人了!没事了!我大姑!”李冰扒在车上抱怨了一句,随后又回头喊道。 “你二大爷来了吗?”李玉珠弹了一下烟灰问道。 “车在那呢,人我没看到!”李冰说着指了一下路边的丰田霸道。 “行,小涵你先下车,我把车倒出去!”说罢,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半截袖,牛仔裤,帆布鞋的女学生从副驾驶走下了车,李冰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待车停好后,李玉珠换上高跟鞋走下了车。 “大姑!这谁呀!”李冰赶紧凑上前问起那个小涵的来历。 “我店里大芳家姑娘,在市里念书的,这不初三升学放假了嘛,她考完试就回来了,正巧今天大芳有个客人,我就给她带过来吃顿饭。”李玉珠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 “小涵,你就跟他们吃吧,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当李玉珠走到桌边的时候,对小涵说道。 “放心,有我呢大姑!”李冰拍了拍胸脯,并且给小涵拿了个凳子放在自己旁边。 第十章不同的人生 “老妹儿今年多大了?”地蛋流里流气的对着小涵问道。 “十六。”由于对桌上的人都不熟悉,小涵还是略微有些腼腆。 “能喝酒不!”地蛋用牙起开一瓶啤酒,说着就要递给小涵。 “那就喝呗!”小涵看见酒,也不装什么,直接就接了过来。 “行奥!这老妹儿够劲!”地蛋看见小涵一点都不含糊,大声夸赞了起来。 “行!二哥!不用!我跟地蛋小冰坐一桌就行!好嘞好嘞!”桌上人正互相唠嗑,熟悉感情的时候,顾小龙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干啥呢!喝酒不带我!”顾小龙看桌上都喝上了,赶紧找了个凳子,坐在地蛋旁边。 “行了!咱人都到齐了奥!今天这桌上的弟弟妹妹们,还有小龙这我同班同学,今天不管咋说吧,大家都认识了,喝了这杯酒,咱们从此以后就是兄弟了,江湖路长,有兄弟,咱才走的下去,干了!”桌上所有人站起身,待到地蛋提过酒,每个人的酒瓶里,都晃出了小漩涡。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天色也渐深。 谁能想到,就在今天,在金宝烧烤店门口大排档里,扯淡喝酒的,一个片警,一个街溜子,三个小混混,一女三男四个初中生,九个再平凡不过的年轻人,日后竟然会在六合市,掀起滔天巨浪。 而此时的白桦村,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借着月光,流着眼泪向村长家狂奔。 “咚咚咚!柱子叔!”林义喘着气,敲响了王宝柱家的大门。 屋里的灯亮起,过了好一会儿,王宝柱才穿着背心披着军大衣,打开屋门。 “林义啊!咋滴了这大半夜的?”王宝柱睡眼惺忪的问道。 “柱子叔!我奶奶……走了!”林义一把抱住王宝柱的腰,哽咽着嗓子,说出了话。 “啊?”王宝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走了。”林义一滴滴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王宝柱的背心上。 “唉!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王宝柱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学着电视里那一套来说着。 “走的人走了,咱活着的日子还得继续过,我带几个人去今天晚上去那守夜,明天一早,就把老太太发了吧。”王宝柱摸了摸林义的后脑勺说道。 “喂!老刘大哥…………” “老三,还打麻将呐,来我家有事……………” “村干部都来我家有点事………” “长生啊!你勾机搁家没啊………” …………………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林义家门口便摔了火盆,烧了衣服纸钱,几个壮实青年将早已定做好的棺材抬上拖拉机车斗里。 林义在前方打着帆领路,穿过村子,来到后山,勾机已经挖好了坑,众人将棺材抬下,入土。 由于林义家的条件不好,所以这场葬礼,也一切从简,没摆宴,也没请“先生”,就连到场的劳力,都是在王宝柱家吃的饭。 送走了众人,两人收拾了一下桌子,一老一小,愁眉苦脸的坐在了炕上。 “唉~”王宝柱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包红塔山开始抽了起来。 “柱子叔,我不想念书了。”林义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干啥呀!你学习那么好,不念书多可惜呀!钱的事不用担心,就算国家没这个政策,我给你想办法,咋整让你把书念下去。”王宝柱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是什么能让一个爱学习的尖子生,说出这种话来。 “叔!这么些年麻烦你了!现在我是真不想念了,也念不进去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这个岁数,也应该出去自己谋条活路。”林义说着话,一滴滴泪珠,又滚落了下来。 “你要是这么想,叔也没法说,但是你这么大点个孩子,出去了又能干啥呀。”王宝柱捻灭了香烟,操心的说道。 “能干啥,就干点啥呗,别管咋整,我得混口饭,填饱肚子啊!”林义擦掉眼泪,眼神尽是迷茫与空洞。 “你等会。”王宝柱起身爬上炕,从被阁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从袋子中数出两千块钱,拿到了林义身边。 “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啊!叔这日子你也知道,没能耐,也帮不上啥大忙,这两千块钱你拿着。”王宝柱拿着钱,便往林义的手里塞。 “叔!这钱我不能要!”林义开始和王宝柱撕吧了起来。 “林义!听叔的!男人在外手里没钱,绝对不行!拿着!”王宝柱见林义往回推,态度直接强硬起来,将钱塞到林义的兜里。 “叔!”林义一把抱住王宝柱,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七点半,林义背着行李,在王宝柱的目送下,坐上了去市里的客车。 林义走后的三个小时。 “老三媳妇!干啥去啊!”一个中年妇女拎着个脏水桶,对村里路上的一个小媳妇喊道。 “老刘大嫂啊!我上我大姐家要了点豆角籽,寻思回去种点晚豆角子。”那小媳妇拎着一个塑料袋说道。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老林家那老太太没了。”那妇女眼睛斜了一下道路两边,小声的说道。 “是!昨天大半夜,我家那口子就让村长给叫去了,今天早上才回来。”老三媳妇也悄悄的说着。 “我家你老刘大哥昨天正睡觉呢,不也让村长给叫走了,天亮才回来,现在还搁屋里睡觉呢。”那妇女仿佛找到了话题,手里的脏水桶也放到了地上。 “这林老太太也在炕上躺了二十来年了,这么些年那也是活遭罪,死了也算是福报了。”妇女咂着嘴说道。 “就是可怜那个林义了,本来挺好个孩子,这下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小媳妇叹着气,有些惋惜。 “唉~林天赐当初和杨玉霞在外头打了五六年工,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想把孩子老人接进城,结果还出了那么一档子事,这玩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妇女说着就将话题引到了几年前那一场事故。 “那都没地方说理去,不过我听说天赐和玉霞好像不是意外,好像是在回村的路上,让人给害了,听说势力老大了,村里和警察都让那些人给压下来了。”那小媳妇看周围没有人,趴在妇女的耳边用嗓子眼小声的说道。 “妈呀!这事可不敢乱说!”妇女连忙捂住了小媳妇的嘴,瞪着大眼睛赶紧提醒着。 “我就听别人随口一提,别当回事噢。”小媳妇眼睛一转,笑了一下。 “行了,我回去了。”妇女伸手拿起脏水桶,说了一句扭头走回了屋中。 林义此时还在大客车中,摇晃的客车令林义无法入睡,可看到窗外那陌生的风景,他的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或许是恐惧,或许是迷茫,或许是向往,或许是悲伤。又或许是多种感觉揉在一起,此时林义真想让客车开的慢一点,让这条道路再长一点,可他的祈祷并没有什么作用。 看着一栋栋高楼大厦从虚影,到真实,林义的心也从万分的紧张,瞬间就放松了,有的时候,直面问题并不可怕,最令人害怕的是问题来临之前的未知感。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高耸的建筑,各种各样的科技产物,林义被震撼,眼中也仿佛看到了未来。 试问,这偌大的城市,难道还会没有一个年轻人的容身之处吗? 第十一章金飞 “呲!” 客车发出的刹车声,宛如是在提醒众人,该下车了。 林义背着行李包走出车站,挺起胸膛用力的深吸了一口城市空气。 “还是先找点吃的吧。”林义摸着肚子,叹了口气。 “老弟!走吗?”一辆辆出租车停在车站门口,大声喊着拉拢行人。 “不走。”林义摆了摆手,看了看车水马龙的大街,最后跟着人群走到了人行道上。 俗话说的好,夏天进了菜园子,那是看啥都新鲜。 林义此刻走在人群里,才真正了解到自己的渺小,林义顺着街边行走,终于是找到了一家名为“金沙拉面”的小店铺,踏步走了进去。 “老板,来碗拉面。”此时拉面馆里并没有人,林义将行李包放在脚下,对着空荡荡的柜台喊道。 “哎!老弟来点啥面?”厨房里带着围裙,正在揉面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都有啥面呐?”林义问道。 “顶上看,牛肉面,打卤面,炸酱面都有。”年轻人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大菜单。 “那就来一碗打卤面吧。”林义在菜单上扫了一眼说道。 “好嘞,稍等会儿噢。”说完,年轻人又转身走回了厨房。 “金飞!金飞!”林义正端坐等面的时候,一个浑身上下都穿着名牌的女人,走进了面馆。 “哎!金飞呢!”女人看到柜台里没人,转头用下巴指了林义一下。 “厨房。”林义也看不出这女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金飞是谁,干脆直接指向厨房。 女人听完他的话,也不多说,直接掀开帘子,走进厨房里。 女人进厨房没多大一会儿,争吵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你凭什么动我的手机!还把我的朋友全删了。”女人说道。 “你那群朋友没好人。”男人继续忙着抻面。 “是不是好人我用你告诉我!”女人禁了一下鼻子。 “删都删了,说啥也没用了,没事就回家待着,我这有客人。”男人将面条放在锅里,头也不抬一下。 “那给我拿两千块钱。”女人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轻语的说道。 “我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赚钱维持这个家,你每次来伸手就是要钱!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男人听到女人要钱,再也压不住火气,直接暴起。 “你吼什么吼!怎么了?就你累,就你为家里做贡献了!”女人大声喊道。 “啥话?来!你说说,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自己都记不清了吧!”男人说道。 “昨天晚上我十一点关的门,十二点回的家,我敲门没人给我开,等我打开门,连你人影都没看见!等到凌晨三点你才醉成烂泥一样回到家,还特么是个男的给你送回来的!”男人继续说道。 “你要说就这一次也就算了!你告诉我,咱俩结婚以后,你哪天是十二点之前回的家?天天睡到下午,家务活你做过一点吗!”男人手指不断敲着面板,大声质问着。 “就许你朋友过生日!那我朋友过生日,我还不能去了吗?”女人依旧理直气壮。 “你多少朋友哇,怎么天天都过生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是跟那个叫杨迪的混子在一起呼哒!”又是一声手掌啪击面板的声音。 “怎么?就许你跟那个小娟搞破鞋,不许我跟我朋友出去喝酒了吗?”女人不依不饶的说道。 “行!咱不说这个,前天你是不是给我妈打电话说不让她们上咱家来。”男人指着女人说道。 “那咱们结婚前不是说好了的吗?房子就咱们俩住,你爸妈在乡下住。”女人辩解着。 “是!咱是说好了,不和老人在一起住,但是不至于说我爸妈来咱家呆两天都不行吧!她们二老想着从乡下过来看看咱们俩,怎么滴,那我还能让她们住宾馆呐!”男人喊道。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她们住进来。”女人依旧不松口。 “行噢雯静!我就问你一句话,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伴随着男人的喊声,又传来了一阵什么东西的敲击声。 “啥!你长本事了,都敢说离婚了!离婚了你好去找你那个小娟是不!”女人的声音又喊了起来。 “哎!对了!我就去找小娟,咋滴!我不光去找小娟,我还去找小红小兰呢!”男人的话也是和她呛着来。 “离婚!离婚!”女人嘶吼着嗓子大喊,连坐在外面的林义都觉得有些刺耳朵。 “离!明天早上九点就去民政局!离婚!”男人说完话,厨房里又传出一声锅碗瓢盆摔在地上和瓷器打碎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过了一会儿,女人流着眼泪,用力掀开厨房帘子,气冲冲的从林义身边走过,又一脚踹开门,离开了面馆。 “艹!败家娘们儿!”那个叫金飞的年轻人看着厨房锅里已经煮成糊糊的面条,骂了一句。 “老弟,让你见笑了。”过了一会儿,金飞红着眼睛,将重新煮好的打卤面端到林义桌上。 走回厨房,金飞也没了揉面的心情,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拎了一件啤酒,坐在了林义对面。 “老弟,能喝酒不?”金飞也不等林义回答,就已经起开一瓶啤酒,放在林义手边。 “没事老弟,今天我也不营业了,你这桌也不用给钱了,要是不着急,陪哥喝点行不?”金飞一边说,泪珠也一边在眼睛里打转。 “酒量咋不好,也喝不了太多。”林义说着,拿起了啤酒。 “没事,老弟你叫啥呀?”金飞也举起啤酒,和林义碰了一下。 “林义。” …………………………………… “老………老弟!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我各方面对她也不差,对她父母,那更是当我亲爸亲妈那么孝敬,可你说这为啥就换不来好呢!”金飞此刻喝的满脸通红,上身衣服已经脱下来丢在地上,露出了右肩膀上的半甲鲤鱼纹身。 “哥!我岁数小,经历的少,但是有一句话我得说,事这东西,人在做,天在看,善人指定是有善报。”林义也喝的脸通红,一边打着嗝一边比划着手说着。 “好!冲这话,咱还得喝一个!”金飞竖了一个大拇指,又拿起两瓶啤酒。 “哥!不能喝了!我刚到市里,在这没亲人,没朋友,这没工作,也没住处,趁着还能看清人,我得找个地方对付一宿。”林义抓住了金飞的手,连连要摇头。 “老弟,这顿酒喝的好,你知道不,你是个单纯的人,你说的,善人有善报,住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那个老婆今天估计是够呛能回来了,你就去我家住,工作也是小事,你要是信的过我,明天起来我带你去我朋友那,她是开饭店的,你去那干点啥,也能挣个一千两千的,亲戚我帮不了,但是朋友,以后我就是你哥,你就是我老弟,行不行!”金飞晃着脑袋,拍着林义的肩膀,情绪兴奋的说道。 “大哥!”林义也攥住了金飞的手。 “老弟!这酒还能不能喝!”金飞握着林义的手喊道。 “喝!”林义也大喊一声。 第十二章金飞的嘱咐 “嘶呼!”林义勉强睁开眼睛,顿时觉得脑仁发出阵阵剧痛。 我这是在哪?我为什么在这?我昨天都干啥了? 林义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脑袋里反复思索着这三个问题。 “金飞?对!金飞!”林义脑袋里浮现出金飞这个名字,马上便将昨晚的事想了起来。 “那我这是在金飞家呀。”林义噗通一下从床上坐起,四下看着房间的样子。 房间很空旷,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床头柜以外,没有摆放没有其它物品,很显然,这应该是个客房。 “喝的太多了。”林义按着太阳穴走下床,走出房间,转身进了卫生间。 由于是第一次用马桶,林义在里面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研究明白。 “呦!醒了老弟。”林义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金飞也刚好回家,将钥匙与一个小红本一把丢在茶几上,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大哥,你这是………”林义伸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红本。 “嗐!离了。”金飞将喝光的啤酒罐丢进垃圾桶,满脸不在乎的坐在沙发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额………”林义看着金飞这副模样,也猜得到他心中指定是不好受。 “对了老弟,没吃饭呢吧!赶紧洗洗脸,收拾收拾,咱俩出去吃点。”金飞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咬出一根叼在嘴里说道。 林义听后,洗漱干净后便与金飞下了楼。 金飞启动了一辆黑色桑塔纳,两人一路来到了一家名叫“巴蜀风味火锅”的火锅店内。 “飞哥好。”进门后,收银员看见金飞,赶紧打起招呼来。 “你们老板呢?”金飞问道。 “在楼上呢。”听收银员说完,金飞便向楼上走。 这时,跟在后面的林义就听到收银员用对讲机说了一句,“娟姐,飞哥来了。” “飞哥,咱们这边走,一号包间。”刚上走,一个服务员便伸出手,指引两人走进了一个可容纳四人的小包间里。 “微辣锅,四盘高钙,一份菜拼,两盘牛肚,两盘鸭血,一箱雪花。”金飞坐下后,连桌上的菜单都不看一眼,熟练的点着菜。 “老弟,你来点啥不?”金飞点完菜,将菜单放在林义面前问道。 “不用了,大哥你点就行。”林义摆了摆手。 “行,那就再来两盘高钙,就这些,啤酒快点。”金飞说完,服务员便走出了包间。 “老弟,你觉得这个店咋样?”金飞带着林义调好了蘸料以后,回到包间里问道。 “挺好的啊,各方面都挺不错的。”林义说道。 “那你愿不愿意在这干活。”金飞掏出烟,点燃后问道。 “行,挺好。”林义笑着答道。 “哎,大哥,这个店就是那个小娟开的吧。”林义想起刚刚收银员说的话,好奇的问道。 “嗯,我俩一起开的,这个店大部分的钱是我投的,她负责管理和经营。”金飞吐出一口烟,按着脑袋有点心不在焉的。 “那你这都是火锅店的大股东了,还开什么面馆呐。”林义有些不解。 “我以前在社会上瞎混的时候,投资的这家店,后来又赚了点钱,就退出来了,退了以后就拿着那些钱,结婚,买房子,买车,虽然还剩下一些,但是我这个嘛,大手大脚惯了,再加上我那个前妻也挺败家,然后我就拿剩下的钱开个小店,寻思赚点小钱,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呗。”金飞熄灭了烟,咂嘴讲述着。 “飞哥,酒来了。”一个服务员推开门,将酒箱放在地上,紧接着又走来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将火锅与一盘盘菜摆在桌子上。 “来来来,多吃点。”金飞拿起一盘肉,全部倒在锅里。 “那你后续准备做什么?继续做面条吗?”林义看着锅里的肉问道。 “店不开了,今早上已经兑出去了,地方好,容易兑。”金飞夹了几片生菜,放在了锅里。 “之后呢?”林义听见金飞不开店了,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 “我几有个朋友在沈阳那边混得不错,我打算去投奔他们,出去闯荡闯荡。”金飞说着,林义拿起两瓶啤酒,起开后将一瓶啤酒放在金飞手边。 “什么时候走?”林义举起酒瓶问道。 “把离婚那些事宜办完咯,给父母安顿好,再给你安顿好以后,我在这边没什么牵挂了,就走。”金飞举起啤酒与林义碰了一下,一口将啤酒旋了进去。 “飞哥,喝着呢。”包间门被打开,一个长相平平,但胸很大的女人走了进来。 “来,小娟,坐。”金飞看到苏雅娟,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挥手示意她坐下。 “小娟,给你介绍一下子,这是林义,我老弟。”金飞伸出手介绍道。 “娟姐好。”林义赶紧站起来说道。 “行,小伙子长的还挺精神。”小娟打量了林义一眼说道。 “小娟啊,我听说火锅店最近是不是缺人呐?”金飞给小娟倒了一杯酒后,说起了正题。 “啊,对,之前咱店有好几个服务生辞职了,传菜人手不够,我这正发愁呢。”小娟说道。 “正好,我这老弟最近找工作,我寻思让他来这干。”金飞给小娟夹了一筷子肉说道。 “行!那就来干呗。”小娟听后,再次打量了林义两眼,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就行了,来喝一个。”金飞说着,举起啤酒三人碰了一下。 唠了没多长时间,小娟便因为工作的事,离开了包间。 “老弟呀,咱俩虽说是萍水相逢吧,但你能信我,我也喜欢你这个人性,有些话我得跟你嘱咐嘱咐。”金飞点燃一根烟,看着林义说道。 “大哥你说。”林义放下了筷子,认认真真的听着。 “你把,从乡下来,又是刚下学,第一次出来干活,有些社会上的事,你不懂很正常,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店说实话,环境不是很好,你就先当是在这里落个脚,等找到下家以后,就赶紧撤吧。”金飞皱褶眉头说道。 “大哥你这是啥意思?”林义被说的一头雾水。 “嗐!其实说明白点,就是这个城里吧………有些客人挺牲口,伺候人的活嘛,都这个逼味,我的意思就是,我给你介绍来了,能不能干下去看你,但如果你觉得干不下去,那咱就撤,出来赚钱的,甭管说啥,咱不能受欺负知道不?”金飞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林义依旧没能听懂他的意思,只能似懂非懂的答应一声。 “再有一句话,别信女人,她们随时可能会背叛你。”金飞指着林义的胸口郑重其事的说道。 “好。”林义也不管有没有记住,总之是先回答了下来。 “唉!反正这条路长,慢慢走吧。”说完,两人又碰了一下杯。 第十三章加入火锅店 喝完了酒,林义将行李包放到员工宿舍后,金飞便离开了火锅店。 “娟姐,我要做什么工作啊?”林义穿好员工服,带好对讲和耳机,跟在苏雅娟的后面。 “也没啥活,就是拿菜送菜,然后和人收拾桌子,一会儿我给你找个师傅,带带你。”说着,苏雅娟将林义带到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面前。 “娟姐好。”那男人看见苏雅娟,连忙笑脸谄媚。 “张涛!这是飞哥介绍来的人,干传菜,你带带他吧。”苏雅娟说道。 “好嘞。”张涛脸笑的都要开花了一般。 “行,林义你就跟着他吧,他是你们传菜的经理。”苏雅娟互相介绍完,便踩着高跟鞋下了楼。 张涛见娟姐走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一脸严肃的看着林义。 “你叫啥名呀?今年多大?”张涛问道。 “林义,今年十八。”林义当然没有十八岁,但好在他从小皮肤黑,再加上风吹日晒的,说自己十八岁,也不会有人质疑。 “噢,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知道不?”张涛背着手,拿着对讲机在前面走着。 “早九点到晚十一点嘛。”林义跟在身后说道。 “嗯,咱们下午是有休息的,而且有早晚班,第一天上班,先跟着他们学吧。”张涛说完,便带着林义走进了一个包间里。 “来来来,新来的小老弟,都认识一下。”张涛敲着桌子叫醒了,正在包间睡觉的两个传菜生。 “涛哥!”一个留着长头发的服务生坐了起来。 “这个叫王平,那个叫**,这是新来的叫林义,都认识一下噢。”张涛握着对讲机,用对讲机上的天线在众人面前比划着。 “鹏哥,平哥好。”林义笑着打招呼道。 “来新人了?”长着大长脸的**揉着眼睛说道。 “你俩带他熟悉熟悉,你要是有啥事就找我。”张涛不耐烦的交代完事宜,便离开了包间。 “咋滴,新人你带呀?”**挠着头问道。 “我哪会带,让小伟带吧。”王平打了个哈欠,拿起了对讲。 “小伟小伟,你在哪呢?” “我在大厅,我在大厅。”对讲机传来了声音。 “那个林义,你到大厅找一个传菜生,让他带你。”王平摆手说道。 “好。”林义说完,走出包间,刚好看见一个个子不算很高的年轻人正在大厅坐着。 “你是伟哥吧,我是新来的。”林义上前说道。 “噢!行。”小伟上下打量了林义一眼,随后带着林义开始熟悉环境。 一段时间后,林义吃过工作餐,便迎来了下班。 “林义啊,你下班以后去宿舍拾掇拾掇,明天准时来上班。”张涛将对讲机放回前台后,对林义提醒道。 “好。”林义说完,便走出了火锅店。 “这新来的咋样?”吧台里,一个长相不错,年龄只有十八九岁的吧员,跟张涛询问道。 “傻里傻气的,等到时候先让他上手试试吧,不行还得换人。”张涛思索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完,也不管吧员的后续反应,抬腿便离开了火锅店。 林义回到宿舍,铺好床便躺下了,因为对环境的不熟悉,再加上他从来没做过这种工作的原因。 此刻他的腿犹如转筋一般疼,但林义却并不觉得多累,因为他此刻那单纯的脑袋里,只想着多赚点钱,根本不会在乎累不累,他觉得工作就应该是这样。 脱去衣服,盖上被子,脑袋里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想着想着,便深深的睡去。 当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消消停停的工作赚钱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转眼间,林义已经在火锅店里工作了一个月,火锅店里的员工他也都认识了。 原本张涛的意思还是不想让他留下,但奈何这段时间一个来应聘的都没有,而店里人手又不够,只能继续让他在店里工作。 “哎!林义!”一声呼喊,叫住了林义行走的脚步。 “嗯?梁月?你不睡觉在这溜达啥呀?”现在正是下午休息时间,林义因为有一桌客人没走,所以没法去睡觉。 而这个梁月正是当时跟张涛询问林义的那个前台吧员。 “一楼太冷清,睡不着,正好上楼来溜达溜达。”梁月笑着说道。 “楼上有啥溜达的,就那一桌客人。”林义给梁月扯出个凳子说道。 “聊会儿?”梁月坐下,看着林义问道。 “聊啥呀?”林义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来了一句反问。 “额…………”梁月被这句反问怼的,一时也也不知道说啥。 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梁月摸了摸兜,掏出一盒娇子递给林义,“来一根不?” “我不会抽烟。”林义摆了摆手。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呐!又不说话,还不抽烟。”梁月将香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抽烟对身体不好。”林义这话像是在劝告,也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 “切!”梁月吐出一口烟,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又说道, “哎!楼上这些人没欺负你吧?” “那倒没有,平时我们说话也比较少,我也不惹他们,至于活这东西,多点少点都一样嘛,累点就累点呗,也不少一块肉。”林义依旧是满脸老实的表情。 “嘿!你这人!真不知道是应该说你单纯,还是应该说你傻。”梁月眯着眼看着林义的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嗐。”林义没有反驳什么。 “像你这种人,找对象挺费劲的吧?”梁月一边把烟捻灭,一边问道。 “费啥劲呐!压根都没处过对象。”林义笑了一下。 “谁信呐?谁上学的时候还能不处个对象?。”梁月一脸鄙夷的说道。 “怎么说呢?上学的时候不愿意说话,和大多数人都是不好不坏,当时就是一心想学习,哪会想处对象啊,处对象这东西,等我考上好大学了,再处也来得及。”林义说着他那天真的话语。 “靠!”梁月一把用手掌捂住眼睛,对林义算是彻底的无语。 “怎么?我这个想法很奇怪吗?”林义看着她的动作,极为的不理解。 “奇怪?简直是它妈的傻逼!这话我上次听到,好像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妈嘱咐我的!”梁月气的直翻白眼。 林义看着梁月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得了,和你说话能气死我。”梁月缓了一会儿,伸开一只手掌挡住了林义的脸。 “不是!那我从小就这样,想改也改不了哇?”林义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 “好主意!明天就开工资了,你也有两天的休班了,选个日子,姐带你体验一下,啥叫社会人的生活,去不去!”梁月听到这句话,突然灵光一闪,在林义双眼之间打了个响指,指着林义的鼻子说道。 “不去。”林义果断的说道。 “为啥啊?”梁月听到这个回答,满眼的疑惑。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为啥要改变。”林义说着,便站起身要走。 “艹!你他妈逗老娘玩呢!”梁月也叫骂着站起来,伸手拽着林义的脖领子继续说道,“你他妈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除非你是不想在这有好日子过了!” 第十四章夜色慢摇 忙忙碌碌,枯燥无味的生活过得很快,如果不是工资在那吊着,真的很容易让人忘了,今天是哪月?明天是几号? 转眼便到了月底。 “一楼的员工先领工资,然后二楼的员工交替着下来。”苏雅娟坐在一楼大厅上,看着考勤表,掐着对讲机喊道。 “听着没,先下去两个。”张涛握着对讲指着楼梯口说道。 “小伟,林义,你们俩先下去吧。”正坐在休息区抽烟的**喊道。 “行!”林义抱着一箱啤酒答应道。 ……………… “林义,菜品提成加上工资一共是两千四,因为你来的不是整月,所以没有满勤噢!”说着,苏雅娟将钱递给林义。 “啧!”站在吧台里的梁月咂了一下嘴角,有冲着林义眨一下眼睛。 而林义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做任何回应。 “你小子可以呀,这么快就和小月勾搭上了。”上楼的时候,小伟一把搂住了林义。 “没有,我俩没啥事。”林义赶紧摇着头解释。 “说那个!我和小月也认识快一年了,就她那点小心眼我能不知道嘛。”小伟拍了一下林义胸口说道。 “我俩真没事。”林义继续解释。 “你俩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跟小月玩,你还是多留几个心眼,别看她岁数小,她那阅历比你可多了去了,别特么没玩到娘们,反让人家给玩了。”小伟笑着说完,便快步跑开了,只剩下林义在楼梯上满面疑惑。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特别对于林义这种本来就实诚,又刚出来社会的小孩儿,有时候真就是别人说啥,他信啥。 林义因为今天是早班,所以晚上九点便收拾好东西,走下了楼。 “你咋才下来啊,等你半天了都。”梁月此刻已经换下了工作服。 此刻的梁月,下身穿着小白鞋,阔腿牛仔裤,上身穿着白色半截袖和宽大的外套,原本扎住的紫色头发此时也放了下来,还在头上带了个鸭舌帽。 “你不上晚班吗?”很显然,林义可是丝毫不在乎她的穿着。 “我和王姐串了一下班。” 梁月从她那女式双肩包里拿出一支口红,一边照镜子抹着,一边说道。 “噢。”林义噢了一声,便自顾自的往出走。 “你干啥去啊!”梁月看林义要跑,急忙喊住他。 “下班了,回宿舍睡觉啊!”林义回过头,一脸无辜的说道。 “不是!你特么长心没呀,我搁这又是串班特意等你,又是换衣服化妆的,你跑回去睡觉?”梁月将口红摔在大厅的茶几上,双眼冒火的说道。 林义没有说话,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在脑子里思索着梁月刚刚那话的意思。 “走!”林义刚刚悟出梁月是啥意思,自己的袖子就已经被她拽住,硬是将他拽出门去。 “不是说好了等休班再说嘛?”林义两人走出火锅店,梁月拽着林义袖子的手也松开。 “休班说休班的,现在说现在的。”梁月拿出智能手机,一边说一边拨打着出租车电话。 “那这大半夜的,咱们上哪啊!”此刻在林义的脑子里,对“夜生活”三个字,没有一丝一毫的概念。 “我告诉你,无论在什么时候,永远不要说六合市没有地方玩。”梁月依旧低着头一本正经的摆弄着手机。 “行吧。”林义嘬了一下腮帮子,不再说话。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到了两人面前。 “大叔,去夜色。”梁月与林义一前一后上了车。 “咋滴,新交小对象啊!”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不是,朋友。”梁月解释道。 “哎呀,你们这年轻人。”司机笑着叹了口气。 “大叔,咱俩认识也快两年了吧,怎么每次你都是这一句。”梁月放下手机,抬起头说道。 “我羡慕你们年轻人呗。”说着,司机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坐在前面的司机和梁月嘴不停的唠着嗑,林义只是偶尔回答几句问题,再就顺着车窗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没有一点话。 终于,出租车停住,告别了司机后,两人走下车,来到了一个闪烁着灯光的慢摇吧前。 “咱们就上这啊?”林义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用小灯泡拼出来的,“夜色慢摇”的牌匾。 “走哇?”梁月拉开门,回头喊道。 “这啥地方啊?”林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他眼里,这咋看也不像是个好地方。 “都到了门口了,再咋滴也不差进去看看了。”梁月走到林义身边,将林义生拉硬拽走进了慢摇吧。 慢摇吧一楼是个休息大厅,摆着一个长茶几,和一堆沙发。 此时沙发上正坐着几个身上有纹身的混子打着扑克。 “手机!”一个叼着烟的混子看见梁月和林义两人进来,从沙发上站起,伸出了手。 梁月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利索的将手机和双肩包交给此人。 “我没有手机。”林义摊开手说道。 那混子看了林义一眼,走到林义身边摸了几下,确认没有手机后,便不再拦着。 “上去吧。”沙发上其余混子检查完梁月的包,将包还给她,冲着上楼的位置摆了摆手。 “走了。” 梁月把包放在林义手里后,拽着他便走上了楼。 “时光流逝,夜色不改!有请我们的首席MC!阿…………雷!”两人刚走到二楼,就听音箱里传来了压声介绍。 “喔!!!!!”随着场上的鼓掌与尖叫,一个手拿麦克风的胖子走上了台。 “噶啥呢!音乐断了掌声别断呐!”阿雷拿着麦克风说道。 “哈哈哈哈!阿雷!阿雷!…………………”场上又传来一声阵呼喊与拍手。 林义哪见过这场面,手足无措的跟着梁月坐在一个散座上。 “哥!咱来点啥酒!”林义刚坐下,服务生便拿着酒单,将嘴贴在林义耳朵上说道。 “我看看!”林义接过酒单,对服务生大喊一声。 听到林义的话,服务生比划了个OK的手势,又拿来一个台式小型照明灯,将桌子照得清清楚楚。 林义看着酒单上那些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名字的酒,还有后面那有些吓人的价格,一时间真就不敢说话。 “我来吧。”梁月回过头,发现了林义尴尬的处境,接过酒单,摆手示意服务生。 待两人贴耳说了几句以后,梁月掏出两张红票,服务生才离去。 没一会儿,服务生端着十瓶满是外国字的啤酒走过来,起开两瓶递给林义与梁月,将另外八瓶摆在桌子上。 随着台上MC阿雷一首歌曲结束,几个人走上台,开始表演起金枪锁喉。 “好!!!”梁月拍手尖叫道。 林义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坐在位置上不断转头的四处观望,这里的氛围他真的很不喜欢,但渐渐的,他找到了乐趣,他发现在这慢摇吧里,有很多穿着吊带裙高跟鞋的漂亮姑娘。 林义虽然说是个单纯的老实人,但男人嘛,尤其是他这种一只脚踏入青春期,正是性意识懵动的时候,对这一条条大白腿,自然是没有一丝抵抗力。 林义的目光跟随着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鞋的女人来到了角落的一个卡座里。 只见那女人坐在一个男人身边,两人交谈了几句,随后男人从钱包中抽出了五百块,塞进女人那突出的大奶中间。 女人看到钱后,马上端起桌上的啤酒,两人碰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女人熟练的伸手解开了男人的腰带,将头缓缓低下,猛烈的做起活塞运动。 第十五章处对象 “看啥呢你!”梁月拍了他肩膀一下。 “没啥!”林义赶紧收回目光,摆着手喊道。 “哎!那群人是…………” “别瞎指!”就当林义伸手指向角落里那个卡座的时候,梁月赶紧打下了他的手。 “那群人都是六合市的混子,那女的是这里的小姐。”梁月看那边没有发现他们,这才叹了口气,趴在林义耳边回答了他刚刚问了一半的问题。 “噢!”林义点了点头。 “美女!能给面子喝一个不?”就当林义想再问话的时候,隔壁卡座走来了一个端着酒的男人。 林义看见此人来者不善,双手扶住凳子想站起来,可梁月却一把抓住了林义的手。 “来呗!”梁月拿起林义喝了一半的酒,一饮而尽。 “呵呵呵。”那男人看了一眼梁月身旁的林义,咬牙笑了一下,便举着酒瓶离开了。 林义顺着那男人的路线看向那个卡座,只见卡座中间坐着一个衣着时尚的男人,皮肤白净,瓜子脸,烫着纹理,脖子上还带着个银色的项链。 而林义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停留多久,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卡座周围站着的一个人身上。 “他怎么在这?”林义喃喃自语道。 “你说啥?”梁月看见林义嘴唇动了几下,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问刚才那人是干啥的?”林义大喊着。 “他特么就是个弟弟!”梁月笑着骂道。 “干啥的啊!”林义继续问道。 “一群带小姐的!”梁月趴在他耳边说道。 “噢。”林义哪知道啥是带小姐的,不过虽然是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义又转头向那个卡座看了好几眼,他此时想不明白王南为什么会和这群人掺和上,但还是在心里找了个理由,毕竟王南在学校里就是臭鱼一个,臭鱼找烂虾应该是很正常的。 待到慢摇吧放起迪曲,众人走上地颤,又将迎来个小**的时候,林义喝光了最后一口酒。 “走吧!”林义觉得时间很晚了,也该回去宿舍了。 “行!”梁月没有拒绝,搂住林义的手臂,便跟着林义离开。 两人刚走下楼,正好与一个身材娇好,穿着性感的女人擦肩而过,林义转头看向那女人的背影。 “雯静!”林义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雯静,那个在拉面馆与金飞吵架的的少妇,金飞的前妻。 但林义也没有多想,待梁月拿回手机以后,两人便离开了慢摇吧。 慢摇吧中,卡座上的众人都已经跑到地颤上蹦迪,只剩下王南和那个衣着时尚的男人。 “迪哥,老三没拿下的那个姑娘,她身边的那个男的我认识。”王南举着酒杯,弯腰贴近杨迪。 “你认识能基八咋滴!那小姑娘和特么二聋子,王淑芬都认识,你敢动她呀!”在学校里,一向盛气凌人的王南,此刻在杨迪面前是被撅的一点面子没有。 “杨迪!”雯静走上楼,看见正在训斥王南的杨迪,大叫了一声。 “宝宝!”杨迪看见雯静,站起身,一边大声的喊,一边走过去将她抱到了卡座上。 “你还有啥事吗?”当雯静的手搂住杨迪的脖子的时候,杨迪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南。 王南也是个明白事的人,低着走离开了卡座。 第二天,林义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走进了火锅店。 “咋滴,昨天晚上让娘们给霍霍了?”林义换工作服的时候,张涛看着林义那憔悴的小脸,笑着调侃道。 “没有!昨天玩的太晚了。”林义搓了搓脸勉强让自己精神一点。 “艹!这年轻人。”张涛笑着说完,将烟捻灭,离开了换衣间。 “林义!我手链是不是搁你那呢。”林义刚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梁月不管不顾的直接走进了换衣间。 “对,昨天忘了给你了。”林义从兜里摸出一个银色的手链,递给梁月。 “哎我草!你俩继续,我今天休班,拿个东西就走。”小伟刚来到火锅店,上楼换衣服,结果一打开门,正好看见林义和梁月站在换衣间里。 “我说小月啊,你可轻点霍霍我们林义噢,就这小体格可受不住你那么造。”小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兜子,便准备离开。 梁月听到这话,慢慢的转过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小伟,给小伟看的汗毛直立。 “那个……晚上我给你抓只鳖补补吧,我先走了噢。”小伟被梁月那眼神盯的实在是不舒服,拍了林义肩膀两下,便快步离开了换衣间。 “那个……要不……我也出去吧。”林义嘬了一下腮帮子,悄悄迈步想离开。 “站那!”梁月大喝一声,林义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双腿并拢,原地立正。 “月姐,要是没我啥事我就先走………”林义的声音越来越小。 “咱俩处对象吧。”梁月拿出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面目表情的说道。 “月姐,虽然我个子最近确实是窜了不少,皮肤也黑,长得又老,但你应该知道我才十五岁吧?”林义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 “俗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便宜你了呗。”梁月即使说这种开玩笑一般的话,也依旧是满脸严肃。 换衣间的气氛逐渐由尴尬,变成压抑,最后两人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我这是第一次处对象,我…………。”林义率先开口打破屋中这死一般的寂静,但纵然如此,他也没说出啥有用的来。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就告诉我,处不处就完了。”梁月皱着眉头,语气严厉的说道。 “处,处吧!”林义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牛逼!好样的,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在外面扒门缝的小伟听到林义答应,情绪竟然比梁月还激动,直接在门外喊出了声。 “艹!喊鸡毛啊!”张涛的声音也在门外响了起来。 林义悄悄握住把手,一打开门,发现整个火锅店上早班的员工,都在门口扒门缝。 “好家伙,都知道了。”林义搓着额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怕啥!以后林义就是我对象了噢,谁再欺负他,那就是个事。”梁月笑着,一把搂住林义手臂,脑袋倚在林义肩膀上。 “嚓!什么玩应啊,这谈个对象咋特么跟被包养了似的呢,不看了!”小伟咂了两下嘴,扭头离开了火锅店。 ……………………………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便是几年,这几年火锅店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林义也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刚入社会的小孩。 虽然依旧是个火锅店的传菜生,但经过梁月这么久的**,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脾气和主见。 毕竟任何一个人,在社会上呆的越久,性格的变化也就越大。 第十六章张军 “林子,下班喝点啊!”一个服务生笑着说道。 “哎哎哎!没事别撺掇林子喝酒噢!小心他家那位拎着菜刀给你们抓包咯。”张涛现在依旧是经理,不过听说火锅店即将开起分店来了,而分店的店长,他有很大的机会。 “对了林义,小月她平常这个时间不都该来找你了嘛,今天咋还没过来。”张涛看了一眼手表问道。 “她们美容店今天聚餐。”林义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道。 梁月在和林义谈恋爱以后,便离开了火锅店,去了一个美容店当起了学徒,几年的时间,她也学成了手,在美容店里成为了正式员工。 “那你今天这不自由人啦,下班高低喝点。”张涛听到林义的话,一拍桌子笑道。 “得了吧,上次去歌厅唱歌,她差点没把人家包房砸咯,这次我是说啥也不去了。”林义笑了一下,摆着手说道。 “哎我去,到底是家教严呐。”张涛笑了一下。 “哎对了林义,明天估计得来个新人,你来带吧。”张涛掏烟掏到一半,突然想了起来。 “行。”林义收拾好桌子,做在椅子上说道。 夜里十一点。 “喂,媳妇,搁哪呢?”林义换好衣服,拿出掀盖手机打给了梁月。 “老公!我还在外头呢。”梁月此刻喝得已经有点大舌头。 “在歌厅吗?”林义听见梁月那边嘈杂声很大,隐隐还能听到歌声。 “嗯。” 梁月没有隐瞒。 “你在哪?我过去接你吧。”林义呼出一口气。 “不用,店里员工都在呢,到时候唱完,王姐就给我送回去了。”梁月拦住了林义。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少喝点酒。”林义皱着眉头说道。 “知道啦,老公最关心我了…………屋里喊我了,拜拜。”梁月说完挂断了电话。 “拜…………拜。”林义两个字还没说完,电话里就只剩下了挂断提示音。 林义两人自从确认了恋爱关系以后,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为了上下班方便,位置离火锅店也不算远。 林义拎着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回到房子里,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林义换上鞋,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走到厨房给梁月熬好一碗糖水后,便回到了卧室。 林义平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脑袋里回想着今天发生过的事,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林义醒来伸手摸了摸身边,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人,起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这才看见梁月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林义从卧室拿来被子,轻轻的盖在梁月身上。 “老公~”即使林义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还是吵醒了梁月。 “咋不进屋去睡呢?”林义回身倒了一杯水,拿到梁月面前。 “怕吵醒你嘛。”梁月接过水,笑着说道。 “没少喝吧,难受不。”林义摸了摸梁月吐的苍白的小脸说道。 “难受。”梁月如图撒娇一般,一脸的委屈。 “我给你找醒酒药去。”说完,林义起身走向卧室。 “来。”没一会儿,林义拿着醒酒药走回沙发边上。 “你喂我。”梁月没有伸手接药。 “行行行。”林义宠溺的笑了一下,正准备把药喂到梁月嘴里,梁月却掉下了眼泪。 “林义,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梁月红着眼睛,看向林义。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林义被问的摸不着头脑。 “以前和我处对象的那些人,处了三天两天就走了,为什么你陪了我三年都没走,还对我这么好。”梁月好像是说给林义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爷爷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走了,我父母在我十岁走了,我奶奶在我十五的时候就走了,在这个城市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走哪去呀。”林义说着,眼里也出现了泪花。 “老公~”梁月从沙发上坐起,擦了擦眼泪,吻在林义嘴唇上,林义也下意识的回应着。 两人越吻越激烈,梁月的手也开始在林义的身上游离,从后腰一直摸到林义的腰带上。 “别!”林义结束了亲吻,一把抓住了梁月的手。 “不是说好了嘛,等结婚的时候再说。”林义眨了眨眼,捂着额头,站直身体平复了一下情绪。 “唉~”梁月叹了一口气,吃下药后,便躺回沙发,安稳的睡了起来。 林义看了一眼万年历,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默默的到厨房做好早饭后,便穿上衣服离开了房子。 火锅店内。 “林子,这就是新来的张军,认识一下。”林义拿着一杯沏好茶水正准备提提神的时候,张涛带着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林义。”林义放下茶杯,伸出手率先打起招呼。 “林哥好,我叫张军。”张军也伸出手热情的伸手握在一起。 要说这张军,长得真是标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留了个极短的寸头,浑身的腱子肉,看起来极为健壮,皮肤黝黑,和林义的肤色不相上下,最有特点的,还是他的方块脸。 “可别叫我哥,你岁数估计得比我大,叫我林义就行。”林义笑着说道。 “好。”张军也憨笑着说道。 “行,人我可就交给你了噢。”张涛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走吧,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林义说着,端起茶杯,带着张军在火锅店里逛了起来。 林义带着张军逛完火锅店,由于此时也没什么人,两人便到修习间坐下休息。 “你出来多久了啊?”林义滋溜了一口茶水问道。 “算算,可正经有几年了。”张军点了根烟说道。 “那都做过什么工作啊?”林义打听着。 “嗯……刚出学校的时候,我是在工地和水泥,后来被包工头相中了,就跟着他混社会,混了几年我报名服军役,本来各方面体检政审都过了,结果最后有人花钱顶了我的名额,我就到这来了。”张军一边抽烟,一边笼统的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你呢?你这小小年纪不在学校念书,怎么跑这来了。”张军说完自己的故事,反问起林义来。 “上啥学呀,本来我家就是乡下,初一的时候我就不念了,不念以后就来市里了呗,经过人介绍我来这干的活,谁知道这一干就是好几年。”林义吐了两口茶叶沫子,也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那为啥不去学个手艺啊,你这年纪正是好时候,学几年手艺开个店,不比在这强。”张军说道。 “不想学。”林义说道。 “确实,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啥都学不进去,现在也一样学不进去。”张军想了一下说道。 “二楼待客,六位客人。”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 “收到收到。”林义按着对讲说了一声,便带着张军跑到了楼梯口。 “浩哥,我跟你说那小子好像就在这……………”随着楼梯上的,一阵嘈杂声响起,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林义的眼睛里。 王南!!! 林义心里说不出的震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南居然会来这里吃饭。 “卧槽!张军!”王南身边一个留着盖头,额头纹着天眼,浑身精瘦还穿着一身假名牌的混子看见张军在楼梯口站着,差点一步没迈稳从楼上骨碌下去。 “我操你妈!刘文浩!”张军看见刘文浩,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抄起一旁的塑料花篮便要砸。 “张军!别冲动。”林义看到张军要犯错,伸手抓住了张军手里的花篮 “在这打犯不上,等他出了店门再打也不迟。”林义拦住张军后,贴近他的耳朵小声提醒道。 张军正在气头上,本来是想不管不顾和刘文浩来一仗,可被林义这么一拦,他也有了思考的时间。 仔细一想在这里打架甭管输赢,这个工作黄了不说,估计自己还得进去,在外面打赢了输了,张军都敢笃定刘文浩他们不会报警。 想到这张军缓缓停下了动作,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起码不会动手。 第十七章火锅店斗殴 看见张军不再动手,刘文浩也稳住了脚步,一声不吭满脸黑线的,带着身后的众人走上了二楼。 刘文浩身边的王南在上楼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林义一眼。 “调整一下情绪,别冲动。”林义拍了拍张军的后背,安慰了一下他。 “没事。”张军深呼吸了一下,摆了摆手。 “服务员,点菜啊,寻思啥呢。”刘文浩几人走进一个包间里后,开始大声的呼喊着服务员。 “这桌我去吧,你先去抽根烟。”林义拍了张军肩膀几下,便按照单子去后厨拿起了菜。 过了一会儿,菜品齐全,林义推着餐车与服务员一起走进了包间。 “你好。”服务员走进包间,林义推着餐车站在门外,开始将菜品一件件端上桌子。 “林义,咋滴不认识我了?”王南趁着服务员准备离开的空当,对门外的林义喊了起来。 “噢!南哥嘛,一时没认出来。”林义笑着说道。 “这你瞅瞅,太长时间不见了,来根烟。”王南抽出一根玉溪递给林义。 “不好意思,不会抽烟。”林义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 “咋滴,不给面子啊!”王南原本的笑脸顿时凝固,随后又装换成了威胁。 “没有没有,真的不会抽。”林义也觉得气氛不对,向后退了半步。 “那特么就是不给面子咯!”王南突然站起一把抓住林义衣领,直接将林义拽进包间中。 “林………”服务员看见林义被拽了进去,也不敢硬闯,大步跑到了休息区。 “咋滴了。”正在休息区喝水的张军,看见服务员着急忙慌的找人,伸脖子问了一句。 “林义被刚刚上楼那桌客人,拽进包间里了,喊涛哥涛哥也不回话,你看见涛哥了吗?”服务员着急的问道。 “操!”张军听见林义被刘文浩那群人拽进包间,立刻将水杯扔到一旁,抬腿跑出休息间。 “哎!干啥呀!”张军跑进后厨,伸手便抽出了一把菜刀。 他知道,刘文浩对林义动手,那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张军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是个很有底线的人。 他知道林义当时拦住自己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他更不能容忍别人因为自己,而对林义下手。 这个包间那容纳六个人,所以空间还算很大,林义虽然一前一后被两人堵住,但依旧有动手打架的空间,但即使是这样,林义也不会动手,他觉得,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 “南哥,你这是干啥呀,我抽,我抽还不行嘛。。”林义做了太久的服务生,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开始不自觉的带着笑容。 “我现在不用你抽了,你他妈给我吃咯。”王南说着,就把那只烟递到林义嘴边。 “这…………”林义也看明白了,这已经不是闹了,这根本就是刚刚刘文浩丢了面子,现在要拿自己当撒气筒。 “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王南举着烟,咬着牙,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我自己吃。”林义知道在这里打架指定不是好事,而且他在这个行当做了这么久,受过的羞辱可太多了,已经磨砺出了一层二皮脸。 “来吧,都挺忙的,别废话了。”王南把手一翻,烟顺着林义的手掌空隙掉落在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王南用着极为嚣张的语气说道。 “没事。”林义笑着弯下腰,捡起烟,直接整根塞进嘴里。 “哈哈哈哈,牛逼了噢!”全屋的人看见林义咀嚼烟的样子,都开始笑了起来。 他们看热闹倒是开心,但这可苦了林义,林义此时只觉得一股股辛辣感和苦涩感,充满整个口腔,烟草碎末粘在舌头和上牙堂上。 “别光嚼哇,咽下去。”王南看林义快要吐出来了,直接添了把火。 “噗!咳咳咳咳………”林义被王南这一催,正准备往下咽,突然只觉得一阵呕吐感袭来,林义收紧喉咙压制,却反倒将烟叶吸进了气管,一声咳嗽把还没有嚼碎的烟头喷进了火锅中。 “卧槽!”王南向后退了好几步,却还是被林义咳出的烟沫溅到了身上。 “你他妈…………”王南拽住林义头发,挥拳要打。 “嘭!”这时候包间门被踹了一脚,度在门口的那个人被包间门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前哧溜了好几步。 “砰!”又是一脚,包间门大开,张军拎着菜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都JB别动!”张军手持菜刀将刘文浩带来的众人指了个遍。 “张军!你他妈想干啥!”刘文浩站起,抄起屁股下的椅子。 “你想干啥!”张军直接将菜刀指向刘文浩,两人对峙了起来。 “张军,你是不是还觉着你特牛逼啊!我就告诉你,你离开姜鹏以后,你他妈啥也不是!”刘文浩举着凳子嘲讽道。 “是不是用不着你JB在这哔哔!”张军拿着菜刀还着嘴。 “干啥呢!放下刀!”就在双方都僵持着,谁都不敢先动手的时候,张涛满头大汗的跑到了门口。 “都放下,再这样我报警了噢!”说着,张涛拿出了手机。 “艹!”刘文浩看他要报警,率先放下了凳子。 张军看见刘文浩放下,自己也落下了拿着菜刀的手臂。 “林义,你没事吧。”张军看向身旁咳嗽的快喘不上气的林义,赶忙问道。 “咳咳咳……水………咳咳咳咳。”林义一手掐着自己的咽喉部位,一手扣着舌头和喉咙里面,可那些烟叶仿佛长在肉上一般,怎么也清理不干净。 “走,咱先出去。”张军将菜刀丢在地上,扶着林义就要往出走。 “我特么让你走了吗!”刘文浩给王南使了个眼色,王南直接抓住张军的手臂,大声的喊道。 “你他妈到底想咋滴!”张军被王南这一抓,再次火上心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回身直接用手掐住王南的脖子,将王南用力的推到墙边。 “操你妈!”其余人看见张军率先动手,也不再忍了,手边能摸到的东西都拿起来向张军扔去。 一时间包间里碗碟横飞,张涛和那个服务生为了免受波及,都退了出去。 可屋里的张军和林义就惨了,刘文浩抄起一个瓷碗用来一扔,直接砸在张军后脑勺上,将张军砸了个趔趄,后脑勺也被瓷片割破,一股股血液顺着脖子,融进了红色的工作服中。 林义门口的林义也被碎片波及,虽然嘴里干涩,喉咙又奇痒难忍,但林义还是对面前的王南挥舞起了拳头。 “啪!”林义趁王南对张军动手的时候,一个勾拳打在王南眼角上。 当初的林义因为家庭条件不好,长得又黑又瘦又矮,现在不同了,这几年在饭店干活,他的身体也养的蛮壮实的,换换水土个子也长了不少,从曾经的90斤胖到如今的154斤,那差距可是很大的。 “啊!”王南哀嚎一声,眼角立刻出现了淤青,一回头看见了正要打出第二拳的林义。 王南虽然现在体格不如林义,但他毕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仗正经是没少打,论战斗经验这一块,林义根本和王南没法比。 直接王南咬紧牙,用脑袋硬生生迎上着无法躲避的一拳,紧接着又忍着林义这一拳带来的剧痛,抬手一拳打在林义鼻子上。 林义哪知道还能这么打,躲避不急,被王南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中,霎时间,林义只觉得头晕眼花,腿不听使唤的向后退,一直退到餐桌边上。 第十八章王南的挑衅 挨了林义两拳的王南,可不打算就此停手,抬腿踩在凳子上,跳起一脚踢中林义肚子,将刚缓过劲来的林义,踢得捂着肚子不敢直腰,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要不是在这之前没吃东西,否则挨了这一下,非得吐出来不可。 相比林义,被围殴的张军要比他惨的多,原本张军的体格和经验,对付这群人,一个打四个也能招架得开,可怎料此刻却有一个搞偷袭的刘文浩。 这可就导致张军吃了大亏,没过坚持多久,便被众人按到墙上,刘文浩更是拿起碗碟,一顿往他的脸上招呼。 再看林义那边,此刻王南双手抓住林义的头发,用膝盖狠狠的撞了林义的脸一下,林义顿时只觉得嘴里冒出一丝微甜,随后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出一条条带有血液的口水。 “操你妈!不挺牛逼嘛!刚才哪只手打的我!”王南一边咆哮着,一边抓住林义的右手,用力的插进,桌上热汤翻滚的火锅中。 “啊!”剧烈的灼烧感让林义瞬间意识清醒,右手奋力挣扎的同时,抡起左拳击打着王南的后背。 “操你妈!放手!”就在林义觉得自己右手快废了的时候,一群警察来到门口,其中一个警察直接一警棍打在王南的头上,将王南打倒,随后快速摁住他,给他带上手铐。 林义控制右臂将手从锅里抽出来,隐约间竟然可以闻到肉香。 “打120,伤者送医院,其余的全他妈给我带走。”一个警察喊道。 “快去后厨拿冰块,前台前台,有人烫伤赶紧叫车!”张涛跑到门口,看见林义的惨状对着服务生喊了一句,有掐这对讲对前台喊道。 当天夜里十点。 林义右手裹着纱布从派出所走了出来。 “林义。”在派出所长椅上等待的梁月赶忙凑上前去。 “手咋样了,疼不疼?”梁月看着林义的手,心疼的问道。 “没啥事,又不是娇生惯养的瓷娃娃,那点温度连我手上的这些老茧都烫不透,一点水泡顶多就扒层皮。”林义伸出左手摸着梁月的脸,开玩笑说道。 因为林义是受害者,手刚刚包扎好便被带到派出所做了笔录。 “林义。”就在林义两人说话的时候,张军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这伤势咋样了?”林义指了指张军脸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问道。 “没啥事,就一点皮外伤。”张军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咱们这就是没事了呗?”林义看了看身后的派出所问道。 “我也不知道咋就让我出来了,按理说我拿刀进去,咋整不得蹲十天。”张军也很纳闷自己怎么就被放出来了。 “杨迪出面找人把这事给压了。”一旁的梁月突然说道。 “啊?杨迪都出面了?”张军听到梁月的话,疑惑的问道。 “好像是。”梁月继续说道。 “操!看来这几个小B崽子现在混得挺硬啊,能让杨迪出面说话。”张军皱着眉头,满脸的愁容。 “杨迪?他不是带小姐的吗?他很厉害吗?”林义虽然跟梁月谈了好几年对象,但是他对社会上的事是丝毫不关心,甚至连梁月也被他带的离那条路越来越远。 “他早就不带小姐了,现在也不知道干啥呢,反正是手里有钱,在六合市这个混子圈子里,也算能说的上话。”张军扣着耳朵说道。 “听不懂有哪里厉害的。”林义摇了摇头。 “反正你知道他兜里有钱,道上有人就行了。”张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随口应付了一句。 “行吧,那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吧。”林义挠了挠头,换了个话题。 “我就不去了。”张军有些不好意思,推脱道。 “没事,走吧,就冲你能为我拿刀这事,咱俩都应该喝一顿,走吧。”林义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张军拽到车上。 …………………… “来!干了!”三人找到了一个烧烤路边摊,喝起啤酒来。 “唉~这事一弄啊,这活估计是干不下去了。”张军放下啤酒满脸忧愁的说道。 “活这玩应不有的是嘛,大不了再找呗。”梁月喂了林义一口串后,林义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今天要不是碰上那群傻逼,我兴许真就在那站住脚了。”张军按着太阳穴,回忆起今天的事来。 “对了,你说你之前是混社会的,那你是跟着谁的啊?”林义看张军现在挺悲观,于是便找了个话题。 “姜鹏,外号大旮瘩。”张军咬了一口鸡头后说道。 “就那个包工头子?”梁月拿起一串烤肉正准备递给林义,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扭头说道。 “对,长了一脸大旮瘩的那个。”张军点了点头。 “啥人呐?”林义对他俩聊的人物是一概不知。 “一个狠人,五年前在铁道区靠着打架出名的混子,刚进市里发展,就把在一中门口开网吧的小蒙古收了,听说去年提了一辆皇冠。”梁月眼睛盯着桌面介绍道。 “对,跟着他确实很赚钱,要不是我今年要参军,不想有污点,我也不会离开他。”张军点点头说道。 “那他比杨迪牛逼吗?”这就看出林义对这条路确实是一抹黑,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啥也不知道。 “以前杨迪那就是个屁,但现在我也不敢说谁牛逼了,人这玩应,有时候起来真就是一下子的事。”张军嘬了一下牙花子,晃着脑袋说道。 “不过要说今天咱这顿揍,可以说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白挨,明天高低得他妈找回来。”张军突然提起今天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着话,还用手砸了桌子一下。 “唉~别说这倒霉事了,喝吧!”林义叹了口气说道。 “来。” “干喽!” …………………… 在林义和张军的眼里,这次斗殴不过是一场意外的突发事件,自认倒霉,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是………真的能过去吗? 次日一大早,林义,梁月,张军三人在早市上吃着早餐。 “你说咱俩再琢磨着,干点啥去?”林义用左手舀着豆腐脑问道。 “哎妈呀,你还是先消停的养养你这手吧,活的事我联系就行。”张军咬了一口油条说道。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啥。”李冰抬起右手转了两下说道。 “快滚犊子吧,你这要是感染咯,割肉都算轻的。”梁月看着林义逞能的样子,白了一眼。 “对,你这几天就消停的吧。”张军继续劝阻道。 就在三人聊天的时候,那个林义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艹,王南。”林义俯身趴在桌子上小声提醒道。 “啊?”张军闻言一回头,刚好看见昨天火锅店的那六个人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哎呦!这么巧吗!”王南原本是没看见他们的,可张军这一回头,就刚好人王南注意到了他们。 “呸!真他娘的晦气。”张军看见王南向他们走过来,啐了一口。 梁月看见王南,脸也瞬间阴沉下来。 “吃得咋样啊,两位伤员同志。”王南随手扯过一个凳子,坐在张军与林义中间。 “来吃饭。”张军没有搭理他,给林义拿了个油条说道。 “哎呀!看来这是对我有啥成见呀。”王南看见两人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继续在一旁骚扰着两人。 “呦!这是林义对象吧!长的挺漂亮啊!要不跟哥哥溜达溜达?”王南看自己骚扰不了林义和张军,便直接将目标对准了梁月。 “你…………”梁月握紧拳头刚要发作,林义用右手扯了扯梁月的一角,因为右手使不上力气,所以这个动作也是很轻。 但梁月还是感觉到了林义的动作,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呵呵呵,林义,我是真羡慕你呀,天天晚上都能骑这么漂亮的姑娘,像我怕是没这个艳福咯,要不今天晚上借我用用?”王南继续挑衅 甚至还伸出手要往梁月脸上摸。 “我操你妈!”这下林义可忍不了,猛地站起,一脚踹开王南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子,伸出左手就冲王南脖子抓去。 “给你脸了!”王南身后一直没出声的刘文浩见林义动手,抬腿一脚踢在林义肚子上。 “我特么给你脸了!”张军一甩手用手臂打退身边的一个人,伸手抓住刘文浩的脖领子。 “军儿!”林义看张军要动手,捂着肚子喊住了他。 “走。”林义说完,便在梁月的搀扶下往出走。 “你给我等着!”张军喘了一口气,指着刘文浩说了一句,便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离开。 “逼养的!”王南从地上爬起,想追上去打,却被刘文浩拦住。 “刚挨完骂几个小时,就特么忘了是啥滋味儿了?”刘文浩盯着张军三人的背影说道。 “草他妈的!那还能让这逼骑咱脖子上拉屎?”王南不忿的反问了一句。 “日子长着呢!有得是机会,慢慢来。”刘文浩舔了一下嘴唇说道。 第十九章卷毛哥 “艹!这群狗篮子,真特么阴魂不散。”林义一边走一边骂道。 “老公,快到点了,我先去上班了。”梁月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我送你过去吧。”林义说着,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啦,拜拜。”梁月拦住了林义,自己走上了出租车。 “啧!”林义咂了下嘴,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马路上。 “你对象咋走了呢?”在后面默默跟着,没有打扰两人的张军看梁月走了,凑上前问道。 “上班去了。”林义摸了摸鼻梁。 “行吧。”张军掏出根烟,吊在了嘴里。 “最近有啥地方招人不?”林义揉了两下眼睛问道。 “招人?我知道的地方,也就工地招小工,一天两百,一周一结。”张军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说道。 “行啊!这活就不错。”林义听到这个工资,马上来了兴趣。 “别闹了,工地那活可不是当服务生能比的。”张军呼出一口烟,揉了揉眼睛。 “那还能干啥?”林义听张军不太同意自己去工地,继续问道。 “啧!要不……………”张军说话有些含糊。 “啥话就说呗!咋还墨迹上了呢?”林义看张军话说一半,着急的问道。 “要不咱俩混社会去吧。”张军深吸了一口烟,想了一会说道。 “啥?”林义满脸的疑问。 “你看啊!我!一个无业游民,没钱没势,本来想着当兵报效祖国,结果叫人花钱顶了,摆在我面前唯一的一条正路子就算吹了。”张军指着自己说道。 “你!也是孤身一人在城市里闯荡,原本好好的活,现在也叫人搅和黄了,况且王南刘文浩这俩逼还老来找咱俩的茬,不管是出于自保还是出于前程,貌似混社会是咱俩最好的出路了。”张军指着林义,将两人现在的处境分析的头头是道。 “不不不,混社会这方面,我不是那块材料,况且我还有个要结婚的对象呢,混社会指定是不行,不行。”林义连连摇头,虽然他话是那么说,但俩人心里都明白,林义觉得自己是好人,所以对混社会这方面还是有一些偏见的。 “没事,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愿意就算了。”张军见林义不想混,也不强求。 “我这毕竟有个对象,混社会真的是混不来。”林义挠着后脑勺说道。 “行吧,你不混,陪我一块去溜达总行了吧。”张军搂住林义肩膀说道。 “这倒是行,毕竟我这手没好之前,估计也没人要我。”林义答应了下来。 “那还废啥话呀,走吧。”张军听林义答应了,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走了一段时间,最后终于在一个胡同口停下。 “师傅,到这就行。”张军将钱拿给司机,带着林义下了车。 “这啥地方啊?咱是不是出六合了?”林义看着这个从没来过的破烂胡同,心中深表怀疑。 “别说那个了!走吧。”张军搂住林义,向胡同深处走去。 就这样,两人勾肩搭背,走进了胡同的一家招待所里。 “住店呐?”刚走进招待所,柜台中一个正在玩魔兽世界的年轻人,便张口问道。 “找人。”张军答复了一句,便走上了二楼。 “哎我草。”林义用左手摸了一下楼梯扶手,结果手上却沾了一大把灰尘。 两人脚前脚后走上了二楼,林义刚踏上走廊,就听见走廊尽头的屋里传来了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草!没钱还敢叫小姐,自己偷摸导管子去吧!” “妈了个比,你特么好好说话噢!我说了今天先给你两百,我明天事成了有钱了,那三百我就给你送过去。” “那你什么时候凑够那三百,什么时候再叫我来吧。” “你特么还把自己当人物了是吧,你就是个**。” “我他妈就算是**,也不是你说操就能操的。” “那你就给我滚犊子,你以为我愿意操你那个烂比,老子特么离了你还找不到小姐了咋滴!” 随着男人最后一声结束,一个女人一脚踹开房门,气冲冲的走下了楼。 …………………………………… 站在楼道里的张军和林义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可能这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了。 “呀!军儿!”正当两人对视的时候,那个房间走出了一个穿着大裤衩大背心大拖鞋,头发带卷,满脸胡扯还叼着烟的胖子。 “呀,卷毛哥。”张军看见那胖子出来,赶紧笑着走了过去。 “你今天咋这么有功夫呢。”卷毛哥笑出满脸的褶子。 “这不当兵叫人顶了嘛,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张军像唠家常一样和卷毛说着。 “咋滴,不回大旮瘩那啊?”卷毛问道。 “唉~”张军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但卷毛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别说我了,唠唠你吧,我听说你最近拿了张条哇。”张军很快收拾好表情,再次笑脸说道。 “是拿了张条,但是现在就我和六子俩人,缺人手这事不好办呐。”卷毛嘬了一下牙花子说道。 “那我这不是来了嘛,还带了个朋友。”张军说着,指了指身后一直没出声的林义。 “这…………”卷毛看着林义,又看了一眼张军,欲言又止。 “我这人你还不放心嘛,我能领他来那绝对是准成的,但卷毛哥,你要是说不放心我,那就以后再说,今天当我没来过。”说着,张军扭头就要走。 “哎!军儿,你瞅瞅,这咋还唠急眼了呢,我还能不放心你嘛。”卷毛看张军要走,紧忙追上拽住他的手臂。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军问道。 “你,我,小六还有你领来这个朋友,咱四个人,定了。”卷毛点着头说道。 “到底还得是我卷毛哥,来根烟。”张军听完卷毛的话,又恢复了笑脸,掏出烟给卷毛点了一根。 “六子呢?”张军刚放下打火机,看了看卷毛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 “艹!一大早上就跑出去了,说是跟他那个小对象磕炮去了。”卷毛叼着烟骂道。 “你这朋友好像不太爱说话呀。”卷毛抽了两口烟,看了看一旁的林义,指着说道。 “嗐!岁数小,难免会有点内向。”张军拍了卷毛肩膀两下,扭过头对林义使了个眼神。 “嘿嘿,卷毛哥好。”林义看到张军的眼神,这才反应过味来,打起了招呼。 “啊!行,那先进屋吧。”卷毛面对林义的招呼,脸色稀疏平常,点了两下头,便将两人引到屋里。 两人刚走进屋里,一股臭脚丫子味差点将两人顶出去,难怪人家小姐那么生气,就在这种破环境磕炮,弄不好都得折寿。 张军咬紧牙,皱了皱眉头,硬挺着这股味道走进屋里,但林义可受不了,在外面缓了好一会,才屏气走进屋中。 屋子里更是造的皮儿片儿的,床上一堆的食品包装袋,烟头子满地都是,窗台上还有一桶只剩汤的方便面。 林义在这粘脚的地上走了几步,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了下来。 卷毛和张军没管那些,直接坐在床上,开始唠了起来。 第二十章收账 “卷毛哥,你手里这张条值多少钱?”张军示意林义将门关上后问道。 “二十五万。”卷毛说道。 “能赚多少?”张军问道。 “那边要二十万,剩下的,能要出多少,咱们就能拿到多少。”卷毛搓着额头说道。 “卧槽。”林义在一旁震惊了一下。 “扔出这么大的晃儿,怕是个茬子吧。”张军听到卷毛的话,顿时觉得事不对。 “你别说,这逼养的还真是个茬子,前两年一直在外头耍钱,不知道他妈的欠了多少家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收账的去找他了,但他一直都没还过一分钱,也确实是没有钱。”卷毛说着,抽动了一下鼻子。 “那咱咋要哇?”张军听到这话,皱了一下眉头。 “那我能打没把握的仗嘛,自打我弄来这张条以后,我就一直盯着他,最近听说他爹死了,而他爹一直攥着的那几晌养老地,也落他手里了。”说着,卷毛掏出一根烟。 “几晌地?那能值几个钱?”张军一边给卷毛点燃香烟,一边疑问道。 “我专门找人看过,那几晌地都是平乎的大甸子,十里八乡出名的好地,就那几晌地,张口卖三十来个指定有人抢着买。”卷毛吐出了一口烟。 “卧槽!这行啊。”张军一听这事有把握了,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但是那逼养的今天早上把地卖了,人跑了。”卷毛摸了两下鼻梁说道。 “啊?”张军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凝固。 “不过好在他还有个老婆和正在上初中的闺女,所以他跑不掉。”卷毛继续说道。 “哎呦卧槽!卷毛哥咱以后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张军听到卷毛的后半句话,凝固的表情又恢复成原样。 “咱们速度得快,这逼养的在外面欠了不少钱,现在有钱了,去收账的指定不止咱们一伙,要是让人抢先了,那这生意就真黄了。”卷毛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咱还磨叽啥呀,抓紧走哇。”张军听到这,蹭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抬腿就要往外走。 “车被六子开走了,六子手机扔这了,那逼养子的老婆孩子还特么住在g南,不然你以为我在这干嘛呢。”卷毛极为淡定的熄灭烟头,仰身躺在了床上。 张军听到卷毛的话,也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拿了个塑料凳子坐在了林义身边。 “林义,一会儿跟我一起去g南溜达溜达啊?”张军笑着小声说道。 “你啥意思?咱不是说好了我陪你来嘛,咋滴你这就把我给带进去了!”林义从听到他们提起自己到现在,在心里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不是,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差别人事的狗篮子,昨天你替我挨打那事,我一直在心里装着呢,我这不也是寻思着找条路,带你出来赚点钱嘛。”张军眨着眼睛看向林义。 “……………………”林义看着张军那诚挚的目光,没有出声。 “我高低得把你这医疗费挣出来,就陪我这一次,行不行。”张军看林义没有拒绝,心中暗道有门,急忙承诺道。 “就这一次噢!而且我这手打架,可能不太方便。”林义本事就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听到张军的承诺,咂了几下嘴,答应了下来。 “哈哈,欧了!”张军笑着搂住了林义。 “卷毛哥,挺没意思的吧。”张军走到房间的电视机前,捅咕了一会,发现电视机是坏的,随后从电视机后面拿出了一副扑克。 “卧槽,你从哪找出来的?”卷毛看见张军拿着一副扑克,表情还挺惊讶。 “打会儿啊?”张军洗了一下牌问道。 “打会儿呗那就。”卷毛坐正了身子。 “林义,待着也是待着,过来打会儿。”张军转头说道。 “行。”林义拿着凳子,坐在了床边。 …………………… 就这样,三人从上午八点,一直打到中午十一点,才终于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诶?军儿哥,你啥时候来的?”张军打开房间门,一个和林义差不多大,但个子很高,剪着毛寸,浑身精瘦,还纹着花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呵呵,来了好半天了。”张军关上门说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兄弟林义,这位是张佳毅,外号六子。”张军看到六子盯着林义瞅,急忙跑过来介绍道。 有了张军做中间人,两人也没有说话,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车开回来了?”卷毛看见六子,表情异常冷静的问道。 “嗯。”六子看见卷毛这严肃的表情,也没有嬉皮笑脸,只是淡淡的答应了一声,将车钥匙放在卷毛手里。 “那咱们收拾收拾就走吧,去g南。”卷毛拿着车钥匙从床上蹦下来。 “好。”张军答应了一声。 六子听到张军答应了,转过头用尖锐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两人,但也没说啥,从床底下拎出个行李箱便走下了楼。 “我去上个厕所。”四人走下楼,正跟前台退押金的时候,林义转身走向了厕所。 “喂,老婆。”林义上完厕所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梁月的电话。 “什么事啊?”电话那头,梁月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啊?”林义关心的问道。 “没事,烟抽多了。”梁月那沙哑的嗓音中,林义听不出任何语气感情来。 “行吧,我要出去一趟,跟你说一声。”林义叹了口气说道。 “去哪啊?” “g南,可能要走一段时间,你在家好好的吧。” “行吧,你手还没好呢,在外面要多注意。” “拜拜。” …………………… 林义挂断电话,正准备走出厕所,突然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大哥,不是说好就咱俩去嘛,为啥要带他们俩去?”六子说道。 “张军都专门来找我了,先不说咱们认识这么些年,就光是咱们欠他的那些人情,我也没法拒绝他呀。”卷毛说道。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再说了,他张军一个人来也就算了,他带来个残废是什么意思,你可别说你没看出来那小子的手上有伤。”六子说道。 “放心六子,你跟我这么多年了,谁是里谁是外,哥心里有数,反正这次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多个张军也不是坏处,至于那个小子,就当是个腆脸来蹭饭的,到时候随便打发走就得了。”卷毛说道。 “行,哥,那我听你的呗,不跟要饭的一般计较。”六子说道。 “行了,走吧,回车里。”卷毛说完,外边便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林义站在厕所里,呆了好一阵,心中真不是个滋味,这事换汤不换药,放谁身上都一样,别人说自己坏话,被自己听见了,那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林义虽然性格多少有点软,但脑子还算好使,仔细分析一下,或许这话是卷毛故意让林义听见的,他们是想在不伤了与张军的和气的情况下,让林义知难而退。 证据就是,他们选择在厕所的不远处谈话,而且话里话外都没有贬张军的意思,反而一直在刺激林义。 但后面证明,林义想多了,卷毛压根就没想让林义听见,或者说,卷毛低估了林义的听力,高估了这个破招待所的隔音功能。 第二十一章选择 林义在里面又呆了一会儿,才走出厕所。 “你可是够能拉的了。”林义出了胡同,迎面便看见张军三人站在一辆领翔的旁边,正等待着林义。 “赶紧走吧。”卷毛见人齐了,带着六子转身走进了正副驾驶。 “注意安全。”张军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放在林义手上,随后也走进车里。 林义看一眼副驾驶半开的车窗户,正好露出了六子的半个脑袋,叹了口气,左手握紧弹簧.刀,一声不吭的走进后座。 车辆启动,车里各怀心事的四人,踏上了这次g南之行。 “您现在收听的音乐由,阿满DJ舞曲榜独家提供,阿满,联系QQ,93****38。” “越过绵绵的高山~” “越过无尽的沧海~” “如果期待依然在~” “总是春暖到花开~” “请你轻轻留下来~” “让梦卷走这尘埃~” “香飘在书厢之外~” “奏响美丽的天籁!”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一座山翻过一条河!!!!” “千山万水永不寂寞!!!” “你来过 年华被传说!!!” “百里杜鹃不凋落~~~~~” ……………………… 等林义睁开眼睛的时候,车里只有卷毛还在开车,张军和六子都在呼呼大睡。 透过车窗,林义看见车此时已经下了高速,距离g南应该不算远了,外面的天乌云密布,极为阴沉,好像随时会降下倾盆大雨 “醒了?”正在开车的卷毛通过后视镜看见了林义。 “嗯。”林义打了个哈欠,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抽烟不。”卷毛一手开车,另一手拿出一包紫云,在驾驶座的空隙见比划了两下。 “不会抽烟。”林义摆了摆手。 见林义不抽,卷毛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咬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咱们到哪了?”不知什么时候,车上的六子和张军都醒了过来。 “快进g南市区了。”卷毛打开车窗,弹了一下烟灰。 “都清醒清醒吧,这趟不带顺利滴。”卷毛呼出一口烟,表情严肃的说道。 “六子,手扣里有个袋子,你拿出来。”卷毛指挥着六子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随后又示意六子递给张军。 “这就是哪个逼样的李宝的资料,你俩看看,记住他长什么样。”卷毛说完,将烟头丢出了车窗。 张军接过档案袋,里面装着几张复印件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左边是一个面黄肌瘦,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那个李宝了,右边是一个体态健壮的中年女人,中间是一个十五六岁,长相清纯的小女孩。至于那几张复印件,都是身份证号,家庭住址什么的。 “李宝现在抓不着人,咱们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李宝的媳妇孙芳和他的女儿李春盈,只要把她俩控制住,就不怕找不到李宝。”卷毛说道。 “到了。”随着一声刹车响,林义四人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丁香名苑,好名字。”卷毛从后背箱里拿出一把带着皮刀鞘的尖刀,别在腰带上,随后又将外套往下一拽,刚好能挡住刀鞘。 “七号楼三单元,走。”卷毛说完,四个人前后有序的走进了小区。 “踏踏踏踏踏…………”楼梯中虽不见人,却依旧能听见四人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多加小心。”正在上楼的时候,张军手里握着弹簧.刀,提醒着紧张的林义。 “放心。”林义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心里却乱的很,他尽量控制自己放松,不去想后果,可他又哪里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大脑呢。 “咚咚咚。”带四人走到李宝家门口的时候,卷毛率先敲响了门。 没有回应。 “咚咚咚!”卷毛更加用力敲门。 依旧没人回应。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卷毛拽着林义向一旁撤了几步,张军向前走一步站在门镜前,六子从兜里掏出铁丝,弯下腰,将铁丝插进锁眼里。 待两人准备就绪,互相点头示意过后,张军再次敲门。 “咚咚咚!嫂子,咚咚咚,我是小张啊!李哥朋友,咚咚咚,嫂子你开门呐,咚咚咚,你在家吗?咚咚咚………”张军不断敲击着门,干扰着屋中的人,而六子则是用铁丝撬着门锁。 “咔吧!”随着一声脆响,门锁被撬开。 见门锁已开,张军手里的弹簧.刀也瞬间亮刃,六子也从腰后抽出了一柄手斧。 “上!”卷毛手握尖刀,一声怒吼,抬腿便踢在门上。 “铛!!!”好个干净利落的一脚,竟直接将带着把手保险的房门踹开,门框上的卡着保险的凹槽也被这一脚硬生生踹豁。 林义还正处在懵逼状态,不明所以的时候,三人已经冲进了屋子里。 走在最前面的张军,刚一迈进门,便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全身汗毛顿时直立。 “小心。”身后的六子看见了那把闪着寒光的片刀,伸手拽住张军的衣领,用力见过他拉出门外。 锋利的片刀擦着张军的鼻尖划过,那一瞬间,张军心里已经不知道是该后怕,还是该庆幸。 “我操你妈!”六子将张军出房间后,见屋里的人片刀砍在地上,原地跳起,一脚踹掉屋中人手上的片刀,随**紧手斧回身一砍,那人躲避不及,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斧子。 “把他给我剁咯!”屋中又传出一声怒吼,五个拿着片刀的混子迅速向六子靠拢。 “消停的!”张军看情况不妙,大吼一声拿着弹簧.刀向前方一人扎去。 “操!”那人见张军向自己扎过来,纵身向后跳,直接跳到沙发上躲过了张军这一刀,同时挥舞手中片刀向张军手臂砍去。 张军在向前冲的时候也留了一手,见那混子躲过自己的刀,便向后退了半步,可别小看这向后退的半步,这半步在武术里,那可是进可攻退可守,在斗殴来,这半步那是可以救命的。 待那个混子挥舞片刀的时候,张军又向后退了半步,两个半步加起来,那就刚好退了一步,也刚好是片刀触碰不到的距离。 就当卷毛也要拿着刀冲进去的时候,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睡衣,嘴角长着屋子的女人,骂骂咧咧的漏出个脑袋。 “操你妈!有没有点公德心………………”那女人骂了一半,突然看见手握尖刀,满脸凶相的卷毛,顿时愣住了。 “咋滴!”卷毛瞪着女人吼道。 “大哥,我啥也没看见。”女人被卷毛这一吼,气势瞬间软了下来,快速说完话,便关上并反锁了房门。 卷毛见女人回去了,也没在纠缠,握着尖刀便窜进了屋子里与人搏斗开来。 此刻楼道里只剩下了林义,上还是不上,这个问题在他的脑袋里打转,林义确实想过用什么办法来获取别人的认可。 现在也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可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不是小孩子直接的推搡,也不是那些火锅店里,酒蒙子们的打架斗殴。 这是真实的,摆在眼前的混子玩命,他很害怕,即使是这样看着,他依旧很害怕,这一刻他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次的格斗技巧都成为了泡影。 说到底,他只是个家里穷,没有亲人,出社会早,还胆小怕事的普通人。当初在厕所听见的对话,一遍一遍的回响在林义的脑袋里,不。 于理,他这场仗不应该参与,他完全可以现在下楼,去g南客车站买票,坐上通往六合市的客车,他或许以后会被骂,但起码不会受伤,不会死。 但于情,他却不能退缩,试问自己的内心,当了这么多年别人口中的窝囊废,狗篮子,难道这种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吗? 林义掏出兜里的弹.簧刀,按动引信,啪的一声,锋利的弹簧.刀刃弹出,每错,他做了决定。 他需要面子,需要尊严,需要别人的尊重,他不想做窝囊废,不想做狗篮子。 想到这,林义掏出手套戴在烫伤未愈的右手上,左手握紧弹簧.刀,咬牙冲进了屋子。 第二十二章恶战 屋子里,六子拿着手斧一边乱砍,一边到处乱窜,张军因为刀太短,也只能乱跑,但卷毛和他们俩不同,毕竟是多少年的老混子,心态和经验根本不是张军和六子这种小年轻能比的。 只见卷毛伸出左手,死死的抓住一个混子拿刀的手腕,随后用握着尖刀的右手拼命的捅进那混子的大腿。 “噗呲!”尖刀没入大腿,混子一声哀嚎,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向后摔倒,卷毛借力将尖刀往出一拔。 刀刚从肉中抽出来,混子大腿的伤口便喷出一股鲜红的血液,因为那混子是半倒下的时候喷的血,导致血液四十五度角,溅出至少有一米远。 其余混子见到卷毛那边见了红了,一个个都改换了目标,拎着刀向卷毛冲过去。 “别动我大哥!”六子看见卷毛被围,直接一个箭步冲向面前的混子,用手臂勒住混混的脖子,将其撂倒。 张军见状也不在乱跑,握紧弹簧.刀回过头直接插在一个混子的屁股上,随后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脑袋便是一顿猛打。 此时屋中的五个混子,只有那个被卷毛捅到大出血的无法再战斗。 虽然有两个被六子和张军牵制住,但也还剩下一个没受任何伤的混子,和那个被六子砍了一斧子的混子,正在与卷毛搏斗。 “呼呼呼呼~”林义用嘴喘着粗气,握刀的手不断颤抖,虽然刚刚在门外的气势是蛮强的,可到了里面,看见满地的血,终究还是软了。 这个打架啊,其实就是三步,打架前,打架时,和打架后。 打架前,也分为两点,大脑理智的打架和大脑不理智的打架,大脑不理智的打架很好理解,就比如说喝多了以后,不知道怎么就和人打起来了,或者是遇上什么事,导致情绪过于愤怒,这就不理智的打架,这种架打完,一般都很后悔,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却一时冲动了。 理智的打架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的大脑是清醒的,所以恐惧感和后果也在大脑里一遍一遍回放,你可以上也可以不上,这种选择会让你迷茫,甚至退缩。 至于打架时那就更好理解了,就是单纯的,你能不能打得过,打不过的时候,是直接跑还是咬牙接着干。 打架后嘛………那是打完以后的事,该怎么判就特么怎么判。 就在林义犹豫不决的时候,卷毛已经被人逼到了墙角,身上还带着好几道血淋淋的伤痕。 “啊!呀!”此时的情况来不及让林义多思考了,只见林义握紧弹簧.刀,大叫一声便向那个被砍了一斧子的混混冲去。 “我去你M的!”那混混看见林义冲过来,也没含糊,手中片刀一挥,在林义的肩膀上划出一道伤口,随后又是一脚,直接将林义踢了个仰面朝天。 “操你妈!不放你点血,还跟我俩搁这装黑社会呢!是不!”那混子好像是看出了林义右手有伤,一脚踩在林义的右手上,一边说还一边捻了几下。 “啊哈!别捻呐!啊!”这裂肺的疼痛让林义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竟然一边叫一边开始哭了起来。 “就这怂逼样还混社会!”那混子用力的在林义肚子上跺了一脚后,便拎着片刀转头奔卷毛走去。 林义只觉得腹中绞痛,面容扭曲,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恍惚中看见卷毛那把沾了血的尖刀掉在地上,而他正骑在一个混子身上用拳头猛砸那个混子的脸。 可这个刚收拾完自己的混子走到卷毛身后,一片刀砍在卷毛后背上,形势瞬间扭转,卷毛又落入了下风,甚至比他没参与进来时,还要不堪。 “嘶!呼!呼!呼!”林义咬紧牙,喘着粗气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伸出左手握住卷毛的尖刀。 这次他没有大声叫嚷,而是瞪着自己面前的混混,两步并做一步快速冲刺,从后面一刀捅进混混的大腿根上。 “啊!”那混混发出一声惨叫,回头准备反击,林义没有躲避,用力拔出尖刀,用刀刃抵住混混脖子的大动脉。 “把刀放下!”林义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竟然开始威胁起混混来。 “不想死就把刀给我放下!”林义一边咆哮,一边用力把刀往他的肉里压了一下,由于尖刀很锋利,林义这么一压,他的脖子便出现了一条流着鲜血的伤口。 “操!”另一名混混见状,抡起片刀想偷袭林义,却不料被地上的卷毛抱住双腿,直接扑倒在地,随后卷毛匍匐着用肥胖的身体直接压住混混,算是暂时牵制住了他。 “来呀狗逼篮子,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我他妈铁逼弄死你!”那混混虽然将手里的刀仍在地上,但并没有就此服软。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混子这个生死有命的职业,不怕死的早就死了。 但这种情况,这个混子玩的是个心理战术,看的就是双方谁的气势更强,如果现在林义怂了,那他立刻就会反击。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林义此时的心里很紧张,以至于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来呀!咱俩今天就特么得死一个!”那混子的气势依旧嚣张十足。 “啊!”林义大叫一声,改变方向一刀插进混子的肩膀里,随后对着混子的老二,便是一招断子绝孙脚。 杀人?别开玩笑了,什么时代啊!杀人不用偿命啊!林义这也算是急中生智,要是换个胆大冲动的,估计这事明天就得上六合市报纸的法制专栏了。 混子捂着自己的老二,蜷缩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林义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一下砸中卷毛身下的混子的后脑勺上。 卷毛脱身后,两人又合力将与六子搏斗的混子打倒,把六子解放出来。至于张军,他在林义拿烟灰缸的时候,就已经踢晕了那个混子,只是全身脱力,躺在地板上再难活动。 待四人坐在沙发上,稍微歇息了一会儿。 “林义,你跟我去审人,六子张军 ,你们看好剩下的这几个。”说完,林义与卷毛便架起那个被林义踢中老二的混子,带到厕所里开始审问了起来。 “哗!”六子接来一盆凉水,泼在一个混子头上,被凉水这么一激,混子的意识也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消逼停回答我的话,我不折磨你。”卷毛抓着混子的头发说道。 “操你妈!你这么牛逼,你咋不弄死我呢。”这就是混子,架虽然打输了,但嘴依旧比谁都硬。 “操!你特么才是真牛逼!”卷毛笑着走到混子的身边,抓着混子的头发,趁他不注意,直接将混子的脸按进马桶里。 “轰噜噜噜噜噜!”随后卷毛按下冲水键,直到水箱中的水流干,卷毛才将他拔了出来。 “还牛逼不?”卷毛问道。 “噗!”混子往出吐了一口水,还没等说话,便觉得脑袋一晃,脸被硬生生塞进了马桶里。 “轰噜噜噜!” “哗!”卷毛这次将他拔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还带出了一股马桶水。 “还牛逼不。”卷毛再次重复。 混子这次还没喘匀气,便又进了马桶中。 “轰噜!噜!” “噗!”这次卷毛将混子拽出来的时候,混子在卷毛问问题之前,直接一口水喷出去。 “还牛逼不!”卷毛大吼一声。 “不牛逼了,不牛逼了。”混子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孙芳和李春盈呢?”卷毛咬牙切齿的问道。 “谁?”混子语言中满是疑问。 “母女俩,大的三十八,小的十六,这屋里原本的住户。”卷毛前后晃着混子的脑袋说道。 “她们被人带走了,我只负责在这守着,不知道他们被带去哪了。”混子的脸颊,一滴滴的马桶水滴在地上。 “操你妈,还牛逼是不是!”说着卷毛再次抓住他的头发。 “大哥!你就是把我塞下水道里,我该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哇。”混子见又要喝马桶水,连忙大叫起来。 “你们是哪人?”卷毛吐了一口唾沫,换了个问题。 “阿荣q人。”混子答道。 “他在你们那,欠了多少?”卷毛继续问道。 “迎宾楼欠了三十来万,车抵了十万,其余打的欠条。”混子很老实的回答着。 “艹他妈的,知道他还欠别的吗?”卷毛抹了一把鼻子问道。 “扎兰t和莫q都来人了,但被我们打跑了,其余的不知道。”混子一口气交代了个透彻。 “操!在H龙江欠完,又跑N蒙古去欠,还真特么是个茬子。”卷毛听见他的话,眼珠子差点没气出来。 卷毛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五百块钱,递给这个混子。 “你们这一趟最多也就几万的晃,到你们这群弟弟手里,也就几百块,现在我给你这几百块,有什么话该说就说,混社会嘛,有奶就是娘,对不对。”卷毛不等他同意,便将钱塞进他的裤兜里。 “我听带头的说过,他在g南这边有个卖农机配件的亲戚………………”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