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蔡律师的美好人生》 微记001-003 一 实习律师是一支苦逼和荣耀与共的新新人队伍。 他们学习15门法律学科, 了解290多项法律法规,做过150万字的真题, 攻克了天下第一考——国家司法考试, 找到指导律师找到组织, 毅然决然地加入律师队伍。 菜律师:呃,苦逼。 二 内勤红姐:菜,你弄社保时先别交失业保险看看。 菜:为什么? 红姐:反正你们律师都交自己的钱,失业跟就业没什么分别。 菜:呃,知道了。 三 师父:菜,今天到某某法院查印下资料,认识路吗? 菜:师父,不认识。 师父:那我给你画个图。 菜:师父,女人都是路痴。 师父:那难道你永远都不去?看看,这是某某国道,知道吗? 菜想一想,一脸迷茫。 师父:你不是经常去某地吗? 菜:嗯,哦。 师父: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知道咩? 菜:呃,师父,徒儿愚钝,我还是用导航吧! (多年不会用的导航在顷刻之间搞定) 微记004-010 四 菜:师父,悄确定叫我一个人去? 师父:嗯,我帮你开好介绍信,你自己去。 菜一脸为难。 师父:你现在不要怕辛苦,师父让你自己去做,你才能学会事情,如果一直跟着我,你还是不知道、、、、、、 菜:师父,我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地方在哪里。 师父:档案局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码头。 菜:得令,师父,我去也。 五 菜律师看《琅琊榜》誉王谋逆被下狱。 誉王:、、、现在却要你陪我一起去死、、、 誉王妃:、、、只是、、、只是我腹中已有了殿下的骨肉、、、 誉王:、、、你说什么?、、、 誉王妃:这样也好,有他陪着,我们一家就团圆了。 誉王:、、、不、、、我去求陛下、、、 誉王妃:殿下,你不要这样、、、 菜:呃、、、殿下,你真的不要这样,按《刑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看电视也犯魔障了。 六 菜律师发自内心地喜欢听小柏老师讲刑法,比如小柏老师讲花瓶碎了 小柏老师:妈妈问小明是不是你打碎的,小明说不是,这是什么? 菜:这是什么? 小柏老师:这是对事实行为的否认。如果小明说是我不小心打碎的,这是什么? 菜:这是什么? 小柏老师:这是说明没有犯罪故意。如果小明说是因为猫扑我,我不小心打碎的,这又是什么? 菜:这又是什么? 小柏老师:这是违法阻却事由。 菜:高高高。 七 菜先生浸淫法律多年,熏陶出一个菜律师,连小菜也受其影响。 小菜:爸比,我们签个合同吧! 菜先生:关于什么? 小菜:关于我的零花钱投资计划。 菜先生:可以,有预算没? 小菜:每周一百。 菜先生:太高了,每周只能五十。 小菜:、、、行,签吧!有请菜律师做个中间人。 菜:、、、那我按你们合同的标的金额收1%的服务费,如何?来、、、每人给我5角。 八 上周五师父布置了个任务——写上诉状。 师父:菜,这个判决书你看下,准备上诉。 菜:好的,师父,我这就去看。 师父:我先和你说下,某某欠某某、、、某某说某某、、、某某不承认某某、、、某某要求某某、、、 菜:师父,这些不是合同上都应该写很清楚吗? 师父:敲、、、你先去研究下,写好后我看看。 菜:好的。 、、、、、、、看了很久 菜:师父,我觉得事情好像很复杂哎! 师父:呃、、、 九 所里有个御姐,入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雷厉风行,言辞犀利,对时尚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菜尝试中式经典、、、 御姐:你哪个朝代过来的? 菜田园风情、、、 御姐:你那个花裤子明天不要再穿来啊! 菜青春运动、、、 御姐:你今天这个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菜宽松休闲、、、 御姐斜视:我都懒得来说你了。 菜、、、 御姐:其实,有人委托我多说说你,她说以前别人都说不过你,作为律师,我有责任受理并为她们声张正义。 十 师父前两日不在所里,我的世界一片轻松,师父今日回来,徒弟我马上亦步亦趋汇报工作,并在旁边毕恭毕敬躬请批改作业。 菜:师父,这是我写的上诉状。 师父:恩,这、、、删掉,这、、、不用,这、、、重写。 菜:师父,我觉得您写的上诉状言辞犀利,一语中的,那我应该怎么写好? 师父:事实认定错误,然后分段阐述两个关键争议点,然后综述、、、你写完后我再看下。 菜:恩,师父,我明白了,总分总、、、首尾呼应、、、说明文、、、引用、列举、夸张、、、 师父:、、、没有夸张,我们是有证据地陈述事实。 微记011-017 十一 法院每个月的22日都停止立案一天,于是,23日的法院立案大厅据说盛况空前,总是人山人海。 菜:呵,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脑子都秀逗了,就不能早一天立案,或者再迟一些立案,偏要挤到这一天、、、不都说律师的工作很自由嘛,连这都掌控不好,哎,我以后可得、、、 师父:菜。 菜:到,什么事?师父。 师父:把这些立案材料准备好,明天抓紧立掉。 菜:师父,明天可能很挤哎、、、 师父:很挤就不立啦?当事人今天才有空过来签委托,急着呢!还有一个再不准备就过上诉期了,都抓紧办。 菜:、、、哦,原来如此、、、 十二 其实菜还是最喜欢无所事事的当蛀米虫的日子,而现在的努力也只为了几年以后能随心所欲地自由。 友问:你干吗辞职?教师不是挺好吗? 菜:累了。 问:那律师不累吗?还没有寒暑假。 菜:也累。 问:那你还真够有勇气的。 菜:主要是,人生短短数十载,丰富经历啊!、、、其实我最想做的事是每天吃吃喝喝,什么也不做。 、、、、、、一片唾弃声 十三 昨天立案有超级好运。 上午取了个立案号“1041”,显示前面还有28人。 路人甲:你估计得下午来咯! 路人乙:很难讲,有时有些人等不及会走,空号跳过去的。 菜:那我中午下班前、下午上班后各来一趟,就万无一失了。 、、、下班前、、、没轮到、、、只赌上班后了 下午一点半,凌波微步,立案大厅,六脉神剑,二号窗口,一击即中,1041,当时上午的号码牌停留在了1040号,成功就在那几秒之间,走出大厅,微风吹过,背后1038重新取号变成1065的嚎啕大骂声都如同一片浮云。 十四 佛系姐是一个蛮注重养生排毒美颜及形象的律师,有一次、、、 佛系姐: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菜:那你吃什么? 佛系姐:产品啊!我已经吃第二个阶段了。 菜:那东西有效果吗? 佛系姐:我觉得真的不错,排出来的东西给你看下哦!就是怕你看见会恶心。 菜:呃、、、恶心我倒不太会,只是我对排泄出来的东西没什么研究。 十五 **低价团,人被打死了,出大事了,大中国于是说游客参加低价团也要罚,谓之双罚。菜现在没钱旅游,就尤其关注这个,估计以后还得有这番对话、、、 营销人员:快来,低价。 菜:你这个怎么这么低? 营销人员:我们老板亏本赚吆喝。 菜:那你们这个是不是不保证服务质量? 营销人员:没有这种事。 菜:那你这会不会就是不合理低价啊?我要是参加了,要被罚的。还是这样吧!你把价格调高点。 营销人员:呃、、、 十六 天气凉了,窝在律所,无所事事,打打资料,看看案卷,喝喝开水,去几趟法院,每每拿出身份证要用时,都会、、、 门卫:这么新的身份证怎么会没有磁性了? 菜:我也不知道。 门卫:是不是和什么东西放一起啦? 菜:领的地方说和硬币放在一起都可能有影响。 门卫:这? 菜:这是高科技哎,里面有芯片,指纹信息也储存在里面呢,八月份领的,九月份坏的,十月底准备换新,然后就供着不用了、、、太精贵、、、 十七 朋友傻妞总喜欢与菜律师聊家庭纠纷。 傻妞:菜,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菜:具体情况? 傻妞:、、、我婆婆,她、、、我的心都碎了。 菜:看来都已经达到伤残级别了!有证据没? 傻妞:她老是、、、脑子不知怎么想的、、、 菜:嗯、、、据我这有一定教育学、心理学基础,数学与应用数学系毕业,极具理性思维的菜鸟法律人鉴定,你婆婆对你太婆婆,对你先生太妈妈,患有间歇性婆婆妈妈综合症,所以对你的伤害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微记018-023 微记18 很自信的自己单独准备了一份完整的立案材料,当事人以来,启动盖章程序、、、BINGO,顺利。师父一来,立马可以邀功、、、 菜:“师父,你看一下,我呆会去交。” 师父:“嗯、、、嗯、、、这里改一下、、、咦?” 菜一脸惊恐:“什么?” 师父:“少了法定代表人的证明材料,单位诉讼必备材料。” 菜:“呃、、、那要补上,还得叫当事人来盖章?、、、” 师父:“那有什么办法?必备材料懂不懂?” 于是,打电话、、、听见对方大大地、懊恼地“噢”一声,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哎、、、骂我吧!明天还是后天? 微记19 今日小事很多件。 上次少盖了一个章的当事人来了,本来准备至少挨说5分钟外带赔礼加道歉,大叔却助理、助理地大声叫着,满满调侃却也让尴尬减少了不少。 大叔:助理。 菜:嗯、、、上次不好意思、、、 大叔:助理,这里还有几件事,你师父说、、、叫助理先看下。 菜:哦、、、你说下情况,我帮你记下、、、 大叔:努,助理、、、这里是这样的、、、助理、、、你呆会和你师父说、、、助理、、、这里先帮忙打个电话催收一下、、、 菜:哦、、、哦、、、是、、、是、、、好、、、好、、、 一个勤奋的小助理、、、 微记20 小优也是实习律师,今天下午刚法院回来,就看到她在为一位老同志写诉状,满头黑线地、绞尽脑汁地、、、于是,参了一脚,也算学习 菜:您打官司,证据呢? 大爷:被老板拿走了! 菜:您调解书上都签字且履行了,为何反悔? 大爷:钱太少了,签字也是被迫的。 菜:可是没有证据证明您是被迫的,法院很难认可您的请求。 大爷一片雄心壮志:我知道,这里法院不判,我到杭州。杭州不理,我去中央、、、 菜只能一脸敬佩的说:哦、、、那,小优、、、你自己先写吧! 微记21 律师的作用并不仅仅是打官司,聪明的人总是会最大限度发挥律师的作用。 朋友问:菜,你们律师会干什么? 菜:咨询、代书、发函、调解、谈判、签约、申请(知识产权、商标)、法律顾问、诉讼、、、嗯、、、好像、、、应该、、、很能干 问:哦,那你能干什么? 菜思考了一下:目前只能干前三样。 问:哦,那你能帮我发个函给老公吗?说我今天罢工了,不想烧晚饭、、、 菜:呃、、、发函是很严肃的事情,不能搞笑。 微记22 心境、、、积极暗示、、、两段文 听着《琵琶语》,走在江边满是砂石的小路上,浑浊的江水流淌,桥底流浪汉的窝边散发着屎尿的呛味,树上的麻雀纷乱,法院门口皱着眉头的人群一堆堆的呆立着,菜望着雾霾的天:哎!这他妈郁闷的早上、、、 ——————————————————华丽丽的分界线 听着《琵琶语》,走在江边弯弯的小路上,缓缓的江水流淌,跑步健身的大爷精神矍铄,树上的红果娇艳欲滴,**肃穆的法院门口警卫笔直站立,菜望着湛蓝的天:恩,多么美好的早晨。 ——————————————————正能量爆棚了 微记23 深藏不露的阿哲律师总是快步地走,静静地坐,偶尔几句玩笑也是适可而止。 初见、、、 菜:我以前是老师。 阿哲:你怎么老师不当,当律师?我都已经厌倦了,觉得自己当初选错了。 天冷、、、 菜:阿哲,你怎么不冷吗? 阿哲坚定地说:不冷、、、(下午回来时,赫然看见加了一件外套) 天热、、、 菜:阿哲,你不热吗? 阿哲:不热、、、(彼时眼光明媚,三件衣服加身) 淘宝、、、 小优展示淘宝上穿皮草的模特图片 阿哲看了一会:这些人咯,上面穿皮草,下面不穿都很暖和咯! 快递、、、 快递小哥到所门口,打电话给阿哲 小哥:我把你的快递放门口哦 阿哲:、、、你放门口我收的到吗?你进来、、、 小哥:、、、我没看到你、、、 阿哲:我都听到你的声音了,进来啊,不进来找得到我吗? 旁边集体笑崩 微记024-029 微记024 和小美姐一起出差去安徽调查取证,目的地是某县城某银行某支行,一路由大叔和欧巴开车。不用开车又不用思考什么的小跟班菜除了吃、睡、、、剩下的就是念念叨叨、、、 菜:安全第一啊! 欧巴:恩,好的。(车很平稳) 看见货车,菜:这么大,太恐怖了,上次边上货车“砰”的爆胎,吓我一跳、、、 看见硫酸罐车,菜:忽忽,硫酸哎!如果倒了流到马路上,我们的轮胎会不会“呲”的一下报废? 大叔终于搭讪:别担心,剩下轮毂我们也要先开回去,省得到时候下车鞋子也“呲”的一下报废 菜深表赞同。 微记025 所里最大的官就是主任,主任没有什么架子,不管大家说些什么,眉眼间总是“呵呵呵”,其最大的特征是具有“高科技”抗体,崇尚“自然”。 话说主任刚买新车时,经常亲自用抹布擦前挡风玻璃,别人说喷下水,用雨刮器刮一下就行了呀!主任总是“呵呵呵”。 后来才说:我不会用雨刮器、、、 全所倒,迅速发动优质青年开展研究,并教授于他。 微记026 菜平时在所里,除了完成师父不知的任务,然后就看看书,做做案卷,静静地、、、 那天,师父回来后、、、 师父:菜,那个某某村的材料拿回来没有? 菜:报告师父,拿回来了,放信封里。 师父:恩,27号开庭、、、菜,你写份申请,去调取一下以前的某案庭审笔录,复印一份。 菜:好,那怎么写? 师父:就说调那个案件的庭审笔录啊! 菜:、、、哦,那我下去了。 找度娘、、、修修改改、、、印出一份、、、检查、、、 菜:师父,写不好,你看下。 师父一边游戏一边说:啊?我电脑里面有模板的呀! 菜:那你用QQ发个给我? 师父还是一边游戏一边说:啊?不要急啊!你明天再写,有空再写都行啊! 菜:呃、、、我还以为你很急呢、、、 微记027 拿着申请书,带上公函,找庭长签字后来到查档室,工作人员边操作边说:你自己在这里看,等审批号这里出现浏览,然后你选自己要印的,点这里打印就可以了,我先进去忙、、、 菜:好,谢谢。 、、、等、、、等、、、等、、、好了、、、浏览、、、选择、、、打印、、、 菜疑惑:旁边的打印机怎么不工作? 、、、再点打印,没动、、、 、、、再点,没动、、、 、、、不信,继续点、、、 、、、崩溃,花式点、、、 菜最终放弃,转而求救:哎,麻烦问下,这里好像打印不出来。 工作人员:你自己到打印室去拿,这里不用管了。 菜:呃、、、(一阵凉风拂过) 回所、、、 师父:菜,怎么有这么多? 菜也泪崩。 微记028 律所风云之外卖 昨日聪明姐与露姐打算在所里吃中饭,聪明姐叫了外卖,并自己去取。 聪明姐:露,外卖十七元。 露姐:怎么是十七元,不是十五元吗? 聪明姐出示手机上的证据:你自己看,十七元。 露姐抗辩:哦,这么不好吃。 红哥:哼,你自己口味变了还说人家不好吃,算你十七都便宜了,还没考虑开车去取的费用呢! (菜插嘴:红哥,你代理人吗?) 露姐:她不是顺便嘛! 红大代理:什么顺便?本来你不吃,她下午有事,刚好出去就到那里吃了,为了你,还得拿回来,不再多算两块都好了。(转向聪明姐)委托人,我说得对不对? 露姐:、、、、、、 微记029 今天是个好日子,吉祥的话儿要不停地说。每每在别人的婚礼上,台上说着,菜就会和先生没心没肺地聊着、、、 主持:新郎要努力赚钱,把钱存到卡里,再把卡交给新娘、、、 菜:听到没? 菜先生:听到了,把卡给你、、、 菜: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钱先得在卡里、、、 菜先生:哦、、、 主持:今天,你们是这里最幸福的一对、、、 菜:听到没? 菜先生:听到了,祝福他们、、、 菜: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也在这,怎么就说他们是最幸福的了呢、、、 菜先生:呃、、、(厚脸皮) 微记030-035 菜律师微记030 出庭,传票上写1号庭…… 师父:1号庭就在立案大厅旁边… 菜:哦… …进去……哇!…超大…真的和电视上一样一样的**肃穆…上面还坐着法官和陪审员(只是没带发套)…器宇轩昂啊!…天朝法庭啊!…小人膜拜啊!…青天大老爷呀! …菜瞬间激动了,脑补各种高大上…… 台上某领导:今天排这个庭的都先到14号庭吧!省高院在此! 菜:呃…太可惜了… 菜律师微记031 资产负债率应控制在适当的比例,如工业生产类企业应低于60%为宜,过低(如低于40%)也不好……顿悟…菜与先生聊起…… 菜:现在很多人都说婚姻就如同经营公司… 菜先生:恩…… 菜:你就像我们家的法定代表人… 菜先生:…你想说什么? 菜:资产负债率的分析表明,公司负债率过低,说明公司缺乏适度负债经营的创新勇气……这直接影响到公司的资产创利、盈利能力的整体评估… 菜先生:……哦… 菜:所以……我们换车吧!… 菜先生:呃… 菜律师微记032 今天晚上菜律师有两个重大事件起了冲突,一个是小菜的家长会,一个是法援律师业务培训会… 小美姐:去听听,见个面,混个脸熟,学点东西也是好的… 小菜:妈妈,你六点十分来开家长会…老师说最好六点到,校长要讲话…老师说要报期中排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菜:…怎么办?…纠结了…工作与家庭…想想…工作很重要,能赚钱养老…孩子很重要,也能赚钱养老… ……电话响起…Bingo…先生说能去开家长会 ……瞬间脑子清明了… 工作还是最重要的,先学习去 菜律师微记033 菜和师父今天去开庭…… 审判长:你们要不要先调解一下?… 原告律师:我们想调解… 师父:我们这边当事人不同意调… 审判长:宣布开庭… 原告律师:除了之前的诉请,我们要增加要求双倍违约金xxx万… 审判长:恩?…哦!…那重新计算下诉讼费… 师父(开始把材料重新装回案卷袋):嗯!…今天又审不了了。 菜一脸困惑:呃…就…就这样啦! 被告方旁听大爷怒向原告代理人:就这样啦?…我们来一趟这么不容易…这回就先算了…下回这些损失要你们负责… …原告沉默… 菜律师微记034 今天上班又想起了前几天接待的交通事故当事人,想想人家各种可怜… 当事人:交警大队组织我们调解过了,对方不肯赔,说让我们去诉好了,他们愿意赔的钱也太少了… 菜:那你的伤情有没有鉴定过? 当事人:没有,我想先来问一下,能鉴定得出来吗?我怕花冤枉钱,治病把钱都花完了…之前我一个亲戚也是出车祸,伤得挺厉害的,只鉴定出十级…我老婆说不合算… 菜:你医院医疗记录我看下… 当事人:我肩胛骨、肋骨分别有骨裂、骨折,上过钢板,动过两次手术…另外…… 菜:呃…这伤势… 菜律师微记035 昨晚在外吃饭,美女牛妈一个电话打来,提出一个诉求:平安校园标语,内容要简洁、明朗并结合平安校园、平安建设、法治建设等。一句便可,写好微我吧!外加一个撒娇与追捧:快点啦!法律你懂点… ……于是菜奋起了……找度娘…… 高雅古典型:人无信不立,校无法不安。 通俗白话型:诚信塑造美好人生,法治铸就平安校园。 媚而不俗型:花有花他妈,草有草他妈,你伤害了他,他妈知道吗? ……真的是伤脑细胞啊!… 牛妈:菜,好了,就那个古典的吧!笑死了,我向老师交差,老师向学校交差,学校向报社交差,刚刚才知这是牛爸出的馊主意!他是评委! 菜:……呃… 微记036-040 菜律师微记036 师父昨日整整一天不在所里,一大早就去东阳开庭,菜没有跟去…今天回所… 菜:师父,昨天那个案子结束没? 师父:没有…从早上8点多开始审,审到下午2点左右… 菜:…怎么…这么久? 师父:我们这边证人出庭…对方也申请了一个证人出庭…这问问…那问问… 菜:那这些清单法庭怎么认定的?… 师父:现在没法认定…要申请笔迹鉴定了… 菜:……听着好像很高大上哦!… 师父气的吹胡子瞪眼:哎!…不嫌事多… 菜律师微记037 菜先生与父母今天出门了,菜和小菜于是又窝在家里…… 菜:妈妈准备坐被窝咯!… 小菜:恩… 菜:妈妈想睡觉了… 小菜:你自己睡啊!… ……听到小菜鼻涕声… 菜:你得烧点开水,多喝开水会好点… 小菜:噢,知道了… ……将近中午… 菜:冰箱看下,有没有饺子?… 小菜:妈妈,什么都没有?… ……鉴于现实比较残酷,午饭还是要吃的,于是…用来自宇宙洪荒之力爬起… 菜:有面条和青菜,午饭烧面条咯!…少点肉…小菜,找下有没有肉?… 小菜:妈妈,找到了… ……狗肉面…… 菜律师微记038 菜今天做了挺多事,师父则早上来所里,弄了份明天去外地开庭的材料,安排了些后续事项,铺开了电热板,打开了取暖器……临到离开… 师父:菜,我今晚可能就出发,明天这边开庭的事我安排过了,如果有事联系我… 菜:哦!我通知过当事人了,他有空就拿材料过来… 师父:对了,上面取暖的都开着,你自己可以坐上面,如果不坐记得关掉… 菜:哦!…知道了… 呃…在大雪的节气里,倍感温暖… 菜律师微记039 打官司什么最重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证据、证据、还是证据!上庭打官司毕竟要思维缜密啊!…忽想起一法律笑话… ……舅舅告侄子,还钱… 法官:你有证据吗? 舅舅:不是说以事实为证据,以法律为准绳吗?… 法官:可是要有证据证明这是事实啊!… 舅舅:他借了我的钱,这不就是事实吗?… 法官:呃… 舅舅:你也是人,哪有舅舅借钱给侄子叫他写借条的呀?… 法官:呔……还人身攻击… 菜:呃,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菜律师微记040 今天的菜又学会了一项新技能,会做非常高大上的案卷了,那种折来折去很多折的款式,菜称之为"豪华款"…… 法院书记员小妹妹:你会做案卷吗? 菜思考:你们这种有点复杂,我不会… 小妹妹:哎!算了,教你都麻烦… 菜:噢…(转身准备走) 小妹妹:你还是等下…(示范)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菜一边听,一边记录… 小妹妹:你写什么?…反正这样,我这个做得不太漂亮,因为太着急,你到时做漂亮点… 菜:万一我做得更不漂亮呢?… 小妹妹:呃…都能当律师的人不会那么傻吧!…… 菜似乎、、、的确、、、不应该太小瞧了自己 微记041-045 微记041 出去办事总会有或多或少的难处,基本上菜都能以平常心对待…今天到交警大队…问…问…问…签…等…等…等…终于… 菜:警官,我是律师事务所的…我要查询…(警官接过相关材料,去找…) 队伍中的某群众看警官离开,重重一叹… 群众:办点事这么麻烦…都快下班了… 菜(为缓和矛盾):我九点多来的… 群众声音瞬间提高:我上星期来的…他们老是推这个推那个…这里签字…那里盖章…搞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们很空吗? 警官找到资料出来… 群众笑眯眯地问:警官,麻烦你帮我看下… 警官:你这…那…等打你电话你再来… 群众唯唯诺诺:哦…是…是…是…明白了…谢谢… 菜:呃…老兄川剧变脸哪! ………说出来都是泪啊! 微记042 菜总有一套人生歪论,原则参照“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藏 ”…以今天菜单独去外地调取材料为例… ……去之前各种担心…准备好材料… 菜:我出发咯!…… 师父:哦…(出发不久又发来语音)如果真不让你调,你打个给我… …解读:福兮祸… …一路上开车表情严肃,心情忐忑…一个转弯,差点碰到了电动车… …解读:祸兮福… …到目的地,下车,深呼吸… 菜:你好,我是某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要查阅xxx的xx材料… 接待员:好的…就这一个人吗?还有别的吗?… …姐姐…这也太友好了吧!感动… …解读:福兮祸… …接下来只能出终极大招化解了:买彩票… …肯定不中…Bingo…接下去又是福咯! 微记043 昨天菜的同学来到菜所在的城市,据说是来开一个什么中考会议,菜得知后火速地赶了过去,同学见面,分外开心… Tree:菜,你现在搞法律了,我有件事咨询下你哇… 菜:呃…一来就这么考我… Tree:我去年被车撞了,断了一根肋骨,总共才赔四千多元…律师说赔这么少都不接,说就帮我写个状诉,让我自己去法院… 菜:恩,人家律师是替你着想,怕你不合算…不过…怎么赔这么少? Tree:我伤残鉴定过,不够级别,误工什么也鉴定过,又说我是老师,又不是工人,误不了工,单位照样发工资…所以…… 菜:呃…原来如此 微记044 今天菜去法院办点小事,恰好书记员不在,于是边等边义务帮忙,小N同学戴着帽子正在电脑前忙…突然抬头… 小N:胡歌在人民医院拍电影哎!… 菜:哦?不会吧!胡歌?… 小N:《仙剑奇侠传》里的那个胡歌… 菜:真的吗?我好想看下真人哦… ……不久…小N的上司来了…小N马上由萌转萌傻状态… 上司:桌子上的案卷干嘛这么乱?… 上司:这是谁的光盘啊?掉在这里,别到时候又说找不到… 上司:小N,你做事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小N一脸悲愤中带着努力的表情,等上司离开,瞬间崩塌… 菜深有同感但充满同情:同菜不同命啊! 微记045 很多事当你准备得很辛苦很充分,然后还心怀忐忑地去面对时,你会发现,哎呦!…这就过啦!…比如小美姐… …大清早…深度讨论 小美:产品责任法司法解释中"用户"是将产品用于社会集团消费和生产消费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组织等。你如何理解? 菜:企业、事业单位、社会组织,购买…使用了…就是用户… 小美:对方只有打款证明 菜:没有其他证据了吗?那他还得证明产品确实是从我们这买的,是这样吗? …一问一答之间…小美姐每句话一抛出,菜脑瓜想半天… …后来 小美:对方没来按撤诉处理了…… 菜:忽忽…放空炮… 微记046-050 微记046 临近下班,一妙龄少女身着白色毛衫,款款走向陈大状…然并卵…陈大状没有被美色所诱,坚决又果断地把她打发给了菜和小优… 少女:恩,我身份证、银行卡被人拿去贷了个手机,我有签过字,然后他把我拉黑了,找不到了… 菜:那对方叫什么,哪里人… 少女:陈xx,X市人…只知道这些… 菜:在哪买的手机? 少女:X地那里…什么店不清楚… 菜:手机买来多少钱? 少女:大概六千元吧!…记不清了… ………傻白甜……女汉子也拯救不了她了… 菜:呃…你自己可得把事情搞清楚些再来…写个诉状也是要有来龙去脉、事实依据的呀! 微记047 新的立案季又开始了,菜还优哉着没启动,小优和陈大状却已全面开挂了,从昨天到今天… …昨天…没立好…… …今天一大早…为取号…先排队…再回所…时刻纠心着那边的进展… …下午师父带菜去开庭…临出门… 陈大状:顺便帮我看一下到几号了… 师父:我们去西门,顺不到… 菜:你打个给小优啊!小优应该在… ……开庭结束…回所…菜交上诉材料去… …立案大厅…陈大状…旁边一堆材料… 陈大状一脸哀怨地说:其实你们刚才帮我看一下就正好了… 菜:呃… …看着大状那小眼神…终于无良到憋不住大笑 微记048 圣诞,洋节,国人似乎特喜欢过这些泊来节,不过,换个角度想,刺激消费嘛!商家营销所需……小优的另外一个身份是花店老板娘,此时正在一楼包花…六点准备送给客户… 菜:优,那个什么花呀!像花菜的… 小优:哪个?你下来看… 菜:哦…康乃馨呀!看着像花菜呢…那个呢? 小优:哪个? 菜:这个像大葱的… 小优:呃… 菜:这一束多少钱? 小优:你猜?…你多少会买? 菜:我?…几十块会买… 小优:呃… ……经鉴定:菜是实用主义者… 微记049 小菜回家的日子,菜总希望和她聊聊学习,聊聊八卦,聊聊有的没的… 菜:小菜,语文怎么没出成绩?… 小菜:老师改不及,只改了作文,我可能离题了… 菜:什么题目? 小菜:生活中的那一朵浪花… 菜:那只要写生活中的一件事就行了呀!… 小菜:恩…老师评价说:没有波折感,开头与结尾没提到浪花… 菜:呃…这个我觉得是理解的问题了,浪花…可以理解为有极具破坏力的海啸,也可以是挑战冲浪快感的大浪,还可以是悠闲欣赏的微波…你…最具波折感的浪花应该就是外公给买了iPad然后被爸爸没收的那件事吧!… 菜先生猛然接嘴:忽…那应该是海啸… …菜与小菜…汗… 微记050 一位老先生来所里,一直盯着墙上律师照片看,于是菜上前去… 菜:你是有什么事要咨询吗? 老先生:恩…我先和你说…第一件事是我们家门前有一条河,我有一天看见村里有两个人用**打鱼……第二件事,我屋子前面有一片田,那天我在干农活… 菜打断:请简单先说你有什么需要解决的… 老先生:我先告诉你这些呀!你先听我说… …继续…终于…结束… 菜总结:两个人…有**…一年多前…好像朝你头顶开了一枪…你当时吓坏…现在心脏似乎跳得不太正常… 老先生:恩…律师,这怎么解决好一些? ……菜:呃… 微记051-055 微记051 有些时候案件到底要走多久,要走多远,律师说了不算,法官说了也不算,碰到死磕的对手…呃… 当事人:哎!某律师(菜的师父)不在?… 菜:恩,我是他的助理,你有什么事? 当事人:我自己联系下他吧!… 陪同者:我们和她说下也一样啊!… 当事人:她不知道的,那时她还没来… ……来人翻开自己的材料看了下…… 陪同者:那小颜还在吗?… 菜:已经不在这个所了… 陪同者:那聪在吗?… 菜:呃…还在,但已经自己独立执业了… 当事人:这么多年了,助理都换了这么多个,官司却没完没了,我反正不管了,全拜托你们了,我只想要一个结果…… 微记052 师父上午吩咐了三件事,下午却只做了一件,未完之事中一则因当事人没来,一则菜聊天魔性爆发…哎… 小优:菜,这件衣服怎么样? 菜:恩,很好啊!经典款…不易过时…加上围巾,超棒的… 小优:要不要买呢?…八百元…不能7天退… 菜:这么贵?别买了…快双十二了,商场也能搞活动啊!… 小优:商场买不到的,羊绒的哎!… 菜:你那确定有羊绒吗?含量呢?… ……时间如流水,楼道上传来师父的声音… 小优:你师父来了,我撤了… 菜(从师父的位置上起立):师父来啦… 师父:恩,到行政庭查印过案卷没?… 菜:…(备忘录上的事项之一)…呃…忘了 微记053 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外,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或法定休假日工作的,称为“加班”…菜这种自请加班的完全是出于警示自我、弥补缺漏…可是菜先生在吃完生日面去值班好像更显壮烈… 菜先生:菜,我要回单位一趟…你呢? 菜:我也有点事要去下所里… 菜先生:那一起… 菜:恩,马上… …………一路前往,回所坐定… 不久,看见菜先生的朋友圈… "有一种错误叫幸福,一年能过三次生日" 呃,关于菜先生的生日,版本众多…菜记洋历…老先生、老太太记农历…另外不明来历啊! 微记054 最近,时不时有朋友也会问起和自己有关的法律问题,菜也尽量及时地给予解答或帮助…经验少点却特别愿意当活雷锋… 友1:菜,货款欠了好久没拿回来怎么办? 菜:曾经有一笔货款在你面前,你不懂得珍惜,待到时间已过,你却后悔莫及… 友2:菜,我这样的对帐函签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 菜:歌词曰…你说我像云捉摸不定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签得详细点会死啊!… 友3:菜,我感觉买东西买贵了,能不能把钱要回来?或者要求他送点东西? 菜:呃…无语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啊! 微记055 某年的最后一天,大喜之事有… 1、一大早桌上分来两盒无名喜糖… 2、小美老师一边办案一边耐心地回答我的问题… 3、小优老师教我一项算抚养费新技能… 4、去法院办事时美女认出丑丑的我,从窗口里微笑地和我打招呼… 5、中午睡了个好觉… 6、阳光好好,身体暖暖,茁壮成长… 7、为几个当事人提供了法律帮助… 8、下午与小菜会合,放肆放肆… 9、享受美食与好心情的融合… 10、晚上电视台的几个跨年演唱会可以任选… …简直是十全十美…还有还有…哈哈… ……最重磅的事是白天上班时师父不在所里: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若为自由故,师父皆可抛… 微记056-060 微记056 某年的第一天,似乎必须得致敬一下,但其实今天真的过得超简单…值得庆幸的是菜与小菜那具有科研性的烤番薯… 菜:小菜,妈妈想吃烤番薯,你那烤箱可以烤吗?… 小菜:可以呀! 菜:那我切好,你帮我弄… 小菜:恩…你加点水吧!上次我烤太干了,水分也许蒸发会比较多… …看见烤箱灯一亮一暗… 菜:怎么回事? 小菜:我把上管的温度调得低一些,下管温度调高一些,这样受热慢一些,等水分全部液化变成空气,里面就应该烤好了,而且会比较均匀… 菜:呃…好吧!你尽管扯,我不懂… 微记057 江湖从来都是暗藏杀机的,村民也不是都吃素的,今日有一当事人,进所左右一瞧,直奔我面前… 问:我们村有一件火烧山的事情,过火面积100亩以上了,是因为xx管理的殿上蜡烛倒地后着的,这构不构成犯罪… 菜:当时有报警吗?… 问:森林公安来过,但没有处理,只贴了个公告,还是贴镇上的,说有线索去报案… 菜:刑事犯罪?你来咨询律师…冒昧问下是不是损害了你的什么利益了呢?… 问:我是想举报他,他是党员,还犯了这么多事,我要让他党员被开掉,你空点,帮我看下咯!… …一份份材料…摊开…只因为我空点… 菜:呃…你还是去信访局坐坐吧!… 微记058 陈大状不愧为本所的金马影帝,其表演庸俗中透着高雅,呆萌中透着睿智,是业界的翘楚,是活着的教科书… …2016初始大戏…某所贺岁片…今日首播… …首发严谨大片《法院大佬与痞子律师》:简介…法院大佬在痞子律师的精湛溜须拍马技艺中沉沦… …次回励志大片《法官的嗨骂人生》:简介…法官对下属与律师严厉要求,嗨骂中造就他人不一样的人生… …再回爆笑大片《一堆石头引发的百万大案》:简介…陈大状倾情演绎,客串新疆小伙,讲述一堆已包浆的和田玉何去何从… …终回青春大片《八十牛仔与棉毛裤》:简介…八千大元的牛仔裤永远无法了解廉价牛仔与白色棉毛裤的相爱相杀… …上映伊始…观众四人,好评度100%,可以申请参加戛纳和好莱坞影展 微记059 排个队吧!也能聊出个离婚案件,只因一白衣女子排着队,骂着粗囗… 菜:淡定…别着急…气急伤肝… 女子:我能不急吗?都排了三天了还没排到,我来离婚的,其实这个案件立了就很好判的… 菜:你什么情况… …24岁的急性子女人开始说起那跌宕起伏的短暂婚史…偷户口簿登记…男人犯罪为其托关系说情…因太帅在外到处拈花惹草…父亲身亡时小三上门她捅其二刀赔了四万… 女子:我老公现在犯罪在监狱…三天了,我早点离掉,那里都好结婚了… 菜:哦?你这性子也真够急的,有这一段,下一段不是该好好挑下吗? 女子:我妈也急,早就帮我说好了一个… 菜:呃…一家子都急 微记060 法院有一个涉及某地人的案件要开庭了,菜真的又一次感慨,那种能够激起人内心恐惧之传言是有多么可怕…流转速度快,流转范围广…这有什么好畏惧的…还需要公安介入 传:300高鼻人将齐聚法院,并扬言制造事故,大家要小心,别去人多处… 菜:哼…要相信**啊!**有公安、有城管、有现在空下来的计生队伍…哼…300… ……大**出动…小旗一挥…摆阵… …先是一字长蛇阵…首尾相顾… …再是阴阳八卦阵…虚虚实实… …哼…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我是不去上班了…安全第一… 微记061-065 微记061 …菜在法院办事,苦等但却依然不忘说笑着和别人聊天,路人甲愁云满面… 甲:你是律师吧!难怪你这么开心…我们来这就都没什么好事情?… 菜:呵…谁没几件糟心事… 甲:别人欠我钱…说好三个月还,这都一年多了,还没给我… 菜:哎!人家借了我的钱,还说好一个月还的,我已经放弃了…现在经济不景气,这些都不是事了… 甲:恩,我欠的还算少了…我那朋友… 菜:攀比有时还是需要的…要学会用别人的短处来比自己的长处…要学会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嘛!…比比更健康… 甲:呃…这逻辑…好像也有道理… 微记062 快播案最近闹腾得厉害,律师朋友多番讨论、各有各的看法…菜以自身经验保证,在当老师时,此剧情似曾相识… 菜老师:你老实说,你知不知道他们干的是坏事?… x生: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点,而且没有帮忙… 菜老师:你知道事情可能发生,为什么不向老师汇报… x生:呃…(潜台词…你懂的) 菜老师:你不汇报就算了,还不想办法阻止,你说,老师该不该批评你?… x生:呃…该,可是,小A、小B他们也这样,为什么就批评我? 菜老师:老师这是为你好,期望你能改正,你是班干部,要以身作责,小A、小B也有错,老师都懒得说他们了,你还不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吗?… x生:…老师,我知道错了…(潜台词…天哪,不当班干部就好了)… 微记063 两个思维不在同一频道的人还能好好的聊天吗?今天的菜总算是见识到了…一老者咚咚咚走进律所… 老:我想咨询一下,委托下律师… 露姐:你什么事?… 老者:打架 露姐:你们是受害方还是… 老者:我们当然是受害方喽,要不然还来请律师啊?… 露姐:那是谁被打了?… 老者:我儿子把别人打了,现在被拘留了… 露姐:呃…你是为你儿子来委托律师的咯?… 老者:那我还给别人委托啊?… 露姐:你儿子成年了吗? 老者:当然成年啦?要不然不就没事了嘛… 露姐:都被拘了,那你们怎么还是受害方?… 老者:我儿子一点错也没有还被关起来,当然是受害方咯!…这件事都是… 露姐:呜…还能好好聊吗?…抱歉…不送 …老者一路骂着、碎碎念走了… 微记064 勤俭持家是本所美德,从昨天菜烧个开水爆了那个壶以后,内勤红姐今天又把壶拿去修了,而且是"又"哦… 红:拿去修的时候,老板说"好的,没坏"… 菜:噢…那可以用咯… 红:是啊!根本没坏,在修理店里插上插头,会烧开冒泡的… …于是…装水…试用…插电… …只见一阵狂闪…整个所里暗了下来… 菜抬头:哦…完…蛋…了…你…全部电都没了… …过了二秒… 聪明姐:啊!…我的活都白干了…赶紧把电搞回去… 红:…电到哪里搞啊?…怎么弄啊!…怎么回事?在那里都好的… …全所一致得出结论:插座坏了… 微记065 耐心与等待是每个人办事必做的功课和修炼,但是怎么办呢?有时人会急呀…菜今天去给当事人办生效和退费…上午书记员没人…下午找到人说太忙…二小时后… 菜:我刚才留案号了,不知道**帮我找了没?… 书:哎!…忙死了,还没找,要不你自己到档案室找下… 菜:得令…(飞速档案室)xx太忙了,叫我来找一下**…(被拒:要领导签名)那让她自己来是吗?…(嗯)得令…(回去汇报)我刚才打着你的名号都不行… 书:晕…你以为打我的名号行的?我是叫你自己用代理人的名号去…又要被她们说了…你不怕等的话,再等十分钟吧…(起身下楼) 菜:好,没事…(貌似又给人添堵了) …五分钟后事情完毕… 微记067-070 微记066 很忙… …楼上楼下…法院来回…接待当事人… …整天这个状态…直至临近下班… 菜:哎!…一天到晚忙东忙西,一点东西都没忙出来…事情好像越做越多…没有少去的迹象… …懒露露窝在椅子里,翻了翻眼皮,悠悠地说了一句话:总有事情干了的哇! …顿时…悟了… …菜只想着没有得到最终的结果,或者说最终的结果不如自己所想…好像就没干什么事了… …其实…菜干的事一直在…只是自己都忽略了… 微记067 不上班,无事看新闻… 15日晚,温州人李方平以61岁的年纪登上“风云浙商”领奖台…当选的原因之一,是他的新事业——他的诺尔康公司使中国成为全球第四个拥有人工耳蜗自主研发能力的国家…曾经因“投机倒把”入狱6个月… 突然想起…培训时曾听说,一个传奇的刑法学专家邱兴隆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在海南开书店卖书…为此两次含冤入狱,其中一个罪名就是投机倒把,遂了早年的进监狱体验的想法…但期间也不忘学习、研究、写作…出狱后更自诩为监狱学研究第一人… 老师还说:的确,没人再敢说比他更有研究的了,人家毕竟亲身经历… …菜:呃…貌似不聪明,还真犯不了这个罪呢… 微记068 听到电台广告说买行车记录仪送……菜又浮想连篇… 菜:如果买行车记录仪送车子多好… 菜先生:嗯… 菜:买沙发送房子…哦?… 菜先生:唿… 菜:哈…买婚纱摄影套装送老婆一个…你说这会不会很火爆?… …菜先生对菜的神经性发散思维已经见怪不怪了,依然淡淡地回应一声,嘴角倒是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菜也秉承着先生的脾性…一脸鄙视地说:老妈,你太吵了… 微记069 …放假…在家…听雨…除尘… 往年菜总会在年终来个有囗无心的工作总结,而今年,见面朋友多会问起:现在如何?比以前如何?…思索…身边出现的形形**的人与事、言与行,如同细流汇聚成河…在这样的立春之日… 菜:…呃…当律师…好像…每天早上不用改作业了…(满足) 小菜:…妈妈…听说年级第一名的那个学霸的朋友都是学霸,最差的也是年级二十几名…我们班学霸是他小学同学…(体会) 菜先生(每天手机听书):…堵车不堵心,喜马拉雅随声听…(修身) 师父:…我其实也不是很矮,对伐?…我另外一个朋友真的咯,像火炮头一样…(自信) 陈大状:…我们以前当助理,师父谁会来教你,都是自己看、自己学…(学习) 阿哲:…一个上午开庭,都笔录签字了,法院说没组合议庭,下回重开…哼…(忍耐) 小美姐:…这个案子你看一下,这样写怎么样…(分享) 露:…书多看看真的有好处的…(成长) 小优:…总要学着做的…(踏实) 聪明姐:…正面管教…(拼搏) 向红:…我现在有些事都不来管…管也没用…(放下) 主任:…三楼快到期了,想谈谈看租下来…一楼你们办公室也做个拉门…隔壁店面如果能打通就可以租下来咯,办公区域也可以更大一些…(中国梦) ……身边的人教会了我很多,不同的视界认识全新的自我…改变的价值就在于此… 微记070 大年初一,菜先生值班,菜和家人一起去小山上走走,小菜踩着滑板车,可累坏了菜,整个爬山过程都得带着,老先生、老太太就是牛,回程时看见有公交… …菜:这必须坐啊… …老先生:又要等很久…我们不坐了…先走 菜:…呃…就等一会呀…要不…那…我们坐… …于是…等…等…… 小菜:妈妈,车来了… 小菜:哇…妈妈…车上就我们两个哎… 菜:嗯…不错…大年初一坐公交…棒哦!… …车驰骋着…窗外风景移动着…人跳跃着… …小菜一直不停地乐… …直到下车… …到家…老太太:又快不了几分钟… …菜心想:这不高兴了一路了嘛…好棒哦… 微记071-075 微记071 情人节上了半天的班,笨鸟必须争分夺秒,但其实连师父他们也是如此,还记得有一次… 小美姐:菜,那个课听听也有点作用的哦?… 师父冒头说:听什么?…什么课? 小美姐:法律课…加那个微信群…不过要交年费…我把你拉进去就可以… 师父:那…(话音未落)… 露姐插嘴:我这也能听课,还不用钱,我把你拉进来啊!… 师父:哦?…这样啊,那拉我呀… 菜哈哈大笑:…露姐,可是…你…那是…教家长怎么教育子女的群呀… 露姐:听听很好的… 师父大失所望:……嗯…还是算了…我就不听了… 菜:………… 微记072 春节过后回律所上班,实属虐心,但若有人来,还是要好好接待,毕竟当事人非到万不得已,也不想虐自己… 女人:律师,我老公被抓了,在看守所… 菜:能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友人提醒:你把事情都跟律师讲讲… 女人:是这样的…我老公打了人…后来跑了…后来被抓了…抓了以后我们想去见他一直见不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菜一边了解相关情况,一边做了一份简单的谈话笔录… 菜:…这份笔录你看下,确认后签字,备案用… …只见女人犹犹豫豫…看看友人…看看菜…看看笔录…拿着笔哆嗦着… 女人:律师…我不应该瞒你…我刚才说的有些不是真的…其实… 菜:呃… 微记073 师父要出一份协议,当事人一圈都围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叫菜来打字… 菜:师父,什么内容?… 师父:恩,你把这份协议打出来,细节我自己会改一下… …师父一直自嘲自己的打字模式属于"一指禅",可是菜的打字速度也实在欠缺… 菜:师父,很急着要吗?… 师父:你打去就行的,打快点嘛,他们快点走,打慢点嘛,他们多坐会儿… …菜更紧张了,连续打错几个字… 师父:没事的,别急,你这也算普通速度了…照着打… 菜额头冒汗,心里直嘀咕:师父,您真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谁都打得快呀!… 微记074 早上想吃鸡蛋饼,来到一个小摊前… 菜:鸡蛋饼多少一个?… 小贩:说不准,看你加什么?… 菜:我要加里脊肉、肉松…(停顿)…生菜也要加钱吗?… 小贩:当然,你都不知道生菜现在多贵,都八元钱一斤了… 菜:呃…那鸡蛋饼里总有鸡蛋吧?… 小贩:也加钱的… 菜:哦?…那加鸡蛋多少?… 小贩:5元…(报价) 菜:好,那就这样了…(达成买卖合同) …操作…饼+鸡蛋+里脊+肉松…快完工时… 菜:5元,给你… 小贩:不是的…就饼+鸡蛋5元… 菜:(感觉怎么像变更实质要件)不行,再捋捋,那你这到底怎么算的?…说清楚呀… 小贩:就是每加一样多2元… 菜:呃…晕倒…早说嘛!我就不吃了,给你,9元… 微记075 临近下班,一帅小伙拎着一公文包,走进律所,在阿哲面前坐定… 小伙:你好,律师… 阿哲:恩,你有什么事?… 小伙:我是xx司法鉴定所的xxx,想问一下现在你们离婚案件办理中,需要亲子鉴定的多不多?… 阿哲:呃… 小伙:我们在想,现在户口登记放宽了,可能涉及到这方面的鉴定需求会有所增加,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委托我们所…这是我的名片… 阿哲:恩…你放着吧!… 菜:呜呼…身为女人,值得庆幸啊!自己的绝对是自己的,我们明白着呢!… 微记076-080 微记076 律师执业人员集中培训,毕竟是律师呀,这个职业人群对培训的各项工作的合法化、程序化、现代化的追求让菜叹为观止… …来之前…同所小优建议自己找住处…于是电联会务组:…可不可以自己另找住处?… 联系人:你们报名填表时住宿栏怎么勾的?… 菜:…勾"是"的… 联系人:…那你们这不是构成要约了吗?…我们当时都是按你们的汇总… 菜:呃…那…好吧… …合约精神还是要遵守的…高,实在是高… 微记077 小优与菜一到XX大,就制定了一项重大议程……运动与学习都不拉下…今早,提前来到教室…拿出书本… 小优:咦?…这本…好像是小沂同学的…自己的…忘了拿… 菜:她的不和你的放一起的吗?… 小优:我忘了她的放我们那了…拎错… 菜:优…现在还早,那你回去拿…跑回去… 小优:恩…顺便锻炼下… …于是…毅然、决然、果然起身… …菜目送…满眼钦佩… …不久…小优回… 菜:怎么样?跑来回用了几分钟?… 小优:我没跑…用走的…跑的话出汗多难受呀!而且我脸会痒… 菜:呃… 微记078 日前与小优、小沂谈及模拟法庭(侵权之诉)报名时,小沂说想当母亲那个角色,小优说要报就报被告,原告太难了…当时笑过…今日胡大律上提诉讼请求课时…分析案例… …有一民间借贷案…第一个月就不付利息…遂申请仲裁…要求还本金和利息… 胡大律:…借贷合同没到期,是想确认解除合同呢还是要求解除合同… …遂改…提出确认解除合同… 胡大律:…未通知解除合同,合同没有解除…没法确认… …遂发函告知解除…再提确认… 胡大律:…现在合同期都已满,解除已无必要…建议撤销申请… …原来时间偷偷已溜走…遂撤… 菜:呃……做个原告容易吗?… 微记079 下午的课**是实用得不得了,金老师字字珠矶、句句在理…姐妹们在商界混时一定要奉为经典… …面对目标…要hold住… 卖家:二百…最便宜了… 买家:…需进一步对购买风险做个评估… …语言技巧…避免僵局… 卖家:你不可能再找到别家更便宜的了… 买家:我方是有诚意的,但是… …时间锁…制造信息… 卖家:…八十真的不行…一百吧!… 买家:这已经是我方底限,我们还有事,马上就要走了…还有另外几个客户在等… 卖家:哦呦!好了好了…给你给你…买个背心还搞得干嘛似的… 菜:…bingo…商务谈判成功… 微记080 上午吴大状在论技能也是一种资本时,谈到技能可以赢得爱情、友情、业务…菜深有同感…下午楼大状则更用自己的绝对优势震惊了全场… 洪主持:…楼主任还强烈地热爱武术… …全场哇呜… 洪主持:…曾获得太极拳、太极剑的金奖… …全场哇呜哇呜… 洪主持:…因为这个爱好,我们的金庸大侠聘请楼主任为个人法律顾问… …全场一片哇呜+掌声… 楼大状:…练武只是因为工作需要… 菜:…恩…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律师…棒… 楼大状:…你们熬夜最多熬多久…我有过四天四夜不睡觉的经历… 菜:呃…小律很艰难…大律也辛苦呀! 微记081-085 微记081 实务大咖介绍经验与做法,理论大咖则提升思维与表达… 法学院院长:…法律人思维与法律思维是有区别的…你有法律人思维不一定代表你具有法律思维… 菜:…恩…要求高… 院长:…职业化、智慧化、精准化…问借贷合同和保管合同…50万,如果不在乎利息…哪个合同对要钱更有利… 菜:…这么问…我会说保管合同… 院长:借贷合同,钱作为种类物,所有权转移…保管合同,钱作为种类物,所有权不转移… 菜:…恩…有区别… 院长:借贷合同产生纠纷,只能民事诉讼…保管合同产生纠纷,除了民事诉讼,也可以刑事途径追究其侵占… 菜:…呃…法律人真会玩… 微记082 律师懂法律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法律在他手中有如六脉神剑,在江湖之上,在嬉笑怒骂之间…菜觉得…黄大状就是这样的存在… 老板:…不喜一个员工…想能直接KO他…怎么办最妥当?… 黄大状:…你想文明的,还是不文明的… 老板:…哦?…说来听听… 黄大状:…不文明的…让你的秘书去打员工,他肯定反击…公司规章制度有规定…开掉… 老板:…那文明的呢?… 黄大状:…制定一条制度:凡被行政处罚一次的…开掉… …调侃自己的实操经历…老板照做…开会定制度…高管也惊恐:还是两次吧!两次吧!… 黄大状:没有开不掉的员工,只有不努力的企业…大家附耳过来 菜:…狠…算你狠… 微记083 今日讲课老师高能,自带两员大将,还邀请了四名学员,以形象生动的角色扮演形式,倾情演绎刑辩工作庭审前四大阶段…并加以评价指引… …案前接待…初次会见…阅卷后再次会见…庭前模拟… 徐大状:…庭前模拟时,律师应该尽可能详尽地告知被告人庭审流程…怎么被带上庭…法官会怎么问…公诉人会怎么问… 菜:…恩…这也是律师的一项常规工作… 徐大状:…对于一些法庭上的词语,我们律师甚至还得为被告人做出解释… 菜:…工作应细致到位… 徐大状:…比方说有个被告人…法官问他要不要申请回避…他回答:要,我早就想回去避避了… …菜和邻桌小优瞬间笑喷… 微记084 结业典礼,各项议程有序进行,可是底下学员心潮澎湃啊!人生会有多少个如此激动的时刻…菜通过了…回想… …考试开始前…老师在讲台上放了"补考人员"、"某地"、"某地"、"某地"字样纸牌… 小优:…啊…什么鬼?不会当场公布吧?… 菜:…不会吧!… 老师:考完按地区交卷…然后就可以离开… …呼呼…原来那个是之前补考人员交卷处… …公布本期合格学员名单前…群里各种担心、紧张、套话…由于疯狂过度…老师发信息手一抖又秒删…有学员马上跟进…得知26名学员不过关…瞬间…江湖风起云涌… …发结业证书…某地的迟迟未出… 小优:啊!…好紧张…不会不过吧!…唉… 菜:…我已经手都抖了… 小沂:…你们看…看…证书越来越少了… …心咚咚咚跳着…终于…终于…菜… …呃…我想静静地庆祝下… 微记085 面试考核,对菜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因为很久没参加过,也因为对自己的毫无把握,在很多好朋友们再三强调…好好准备,不难的…情况下,菜尤如当年备考般认真地把自认为该背的、该看的都翻了好多遍…直到… 考官:你先自我介绍下… 菜(正了正坐姿):我叫XXX…XXXX年X月到XXXX律师事务所实习…我… 考官(打断):不用说了… 菜:(心想)我还没说我对律师职业的认识,难道不能让我拍下律师马屁吗?还没说当律师的意图呢,《庄子?知北游》的那句话…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看,多显文学修养,怎么能不让我说呢?… 考官:下一题…你印象最深的和指导律师做过的案件是什么?… 菜:(恩,这个问题也不错,可以夸一下指导律师咯)…我们一个委托人×××因为…一审被判负百分之十的责任,要赔偿…我们认为判决有失公允,提出上诉…二审认同我们的观点,予以改判,无需负责… 考官:说完了吗?…下一题… 菜:说完了…(这么冷淡…看来案子还是不够跌宕起伏啊!)… 考官:…下一题 菜:… 十几分钟后,菜走出考场,心情凝重,背景音乐响起…追梦赤子心… 菜:来来来,谁说很简单的… 一天以后…结果公布 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微记终结篇 脑壳瓦特了…… 症状一:前天说好明天下午3点某办公室,前天下午就急急过去,书记员问现在来干吗,说是明天,不过现在改后天了,于是妥妥回来,然后……今天下午妥妥忘;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症状二:每天早上出门之前手里拿着钥匙找钥匙,拿着手机找手机,车停在什么地方也需要细细思量,有时思而不得,只能靠遥控器来找,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先生也无语了; 症状三:……我忘了是什么事了…… 第一回又被客户甩了 第一回 又被客户甩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眼前一个娇艳的妇人极其委婉地向蔡一波表达:“蔡律师,我们真的非常感谢你前面付出的努力,可是,之前我们咨询了一个法院的领导,他向我们推荐了张律师。” 蔡一波一副十分了然的神情:“行,我知道了,我清楚,你们不用为难的,我们签个解除委托的协议就可以的,没事,你老公能够有好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蔡一波马上在电脑上打印出一份解除委托的协议书,反正迟早要做,好歹来个干脆利落,只见小妇人也是一脸的感激:“蔡律师,其实本来我们可以接着委托你的,我们了解过,一个被告人可以委托两个律师的,可是那个律师事务所要两个律师才能办理,我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蔡一波摆摆手,说:“没事的,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我这边提供的话,也可以直接联系我。”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协议书上要签字的地方,小妇人心领会神的迅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蔡一波又拿来了印泥,让她在自己签字的地方按了手印。蔡一波看着鲜红的手印说:“好了,很高兴能为你服务,之前收的律师费会马上退回你的账户,到时候查收一下。” 小妇人左一句不好意思右一句感谢,蔡一波只觉得心累得慌,只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最后说了一句再见,目送小妇人离开。 说起来自己为了这个案子,从公安阶段到检察院阶段,没少费心,来来回回多次会见不说,到办案机关了解案情,与办案机关工作人员沟通交流,就是那几份辩护意见都不知道倾注了多少个晚上的深思熟虑。最终,还是敌不过法院领导的一句话,也许,还是自己修炼不够,办案不够专业,至少不够专业到让这小妇人不再去咨询他人。 猛的站起,举手过头,捋一捋自然卷的头发,整了整自己衬衫和裙子,蔡一波“哈哈哈”大笑了三声。隔壁桌章律师抬了抬头,对着蔡一波就来了一句:“怎么?又发神经了?”蔡一波马上对章秀儿白了一眼:“老娘心里有怨气,大笑三声才能解。哼,继续干活干活。” 即便这个案子不办了,但是后天马上就有一个案子要开庭,是一个买卖合同纠纷的案子,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三十万的货款,蔡一波被要求为被告代理。蔡一波一直以来觉得做被告真的是要多难有多难,本来基本上属实的事情,如何去辩解呢?尤其是有时候自己都无法认同。但是被告也有被告的权利不是,如果这个世界都没有人为被告说话的话,那还需要法院干什么呢?还需要律师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蔡一波又瞬间满血复活,再一次仔细地分析着案卷,并等着被告把之前注销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拿过来。 “丁”轻轻的提示声,电脑上微信闪着闪着,蔡一波一点开,“你吃了吗群”上显示有信息了,陈青有开始捣鼓吃的东西了,问:“今天做包子,有人要来吃吗?要吃的话,多做点。”附带着还拍了好多的面、面团的图片,外带此前成功时的“精美照片”,蔡一波都不想多说什么,好好的一个没有任何厨师造诣的成功女性,偏偏要挑战厨房的活,每次都做得惨不忍睹,还连带着要祸害他人,总是很热情地要求姐妹们到家品尝,自己又总是期待着她能够做的好吃,每次都去,但是、、、、、、好事总是多磨。 只见戴惠妹回复了一句“不想吃”,并发了一副嫌弃的表情。说起戴惠妹,开始的时候,蔡一波还以为她爸爸妈妈或者还有谁是张惠妹的粉丝,才起了这么个名字,后来才了解到,戴惠妹是老二,她姐姐叫戴惠。也得亏了戴惠妹同学一直以来还总是认为自己的名字比姐姐要好听,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模样,要是放在什么小肚鸡肠的庸姿俗粉身上,还不演变成争宠互抠的境界。 陈青“@戴惠妹,你个千年老二,滚。”随即另起一行“一波,影儿,你们来不来?”影儿回复“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培训,没时间了”,陈青“嗯,影儿你自己先忙”,“一波,你过来”。 蔡一波无语了,这是什么节奏,怎么自己连回绝他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吗?难道这次又得自己一个人,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哎,就说昨天梦见女人裸体没有好事嘛。周公解梦都说了,要主要将发生行为上的失误,应避免标新立异的冒险和轻率的行为,女人梦见裸体女人,要避免言行过分,招惹是非,要谦虚与容忍。 嗯,还是要以忍为先,蔡一波回复“好的,青姐,我晚点过去”,一秒之后“蔡,等你”,一个烈焰红唇瞬间飘了过来,蔡一波回了一个喜极而泣的表情,估摸着自己今天晚饭会受到极其热烈的欢迎,“包子兄,希望你们今天能发得好一点,能够软一点,皮肤白一点、、、、、、”蔡一波不喜欢包子,但不排斥修大先生的汤,想想也就算了,到时候就多喝碗汤吧,于是,心存一丝彩虹,问“青姐,修先生在家吗?”“哦,没有哎,他今天值班”瞬间,脑门一片黑暗,那种口嚼干巴巴包子的感觉与滋味已经传遍了全身,“哦”语气中几分失落、、、、、、 “蔡律师,你看下,这是工商局查出来的材料。” 蔡一波拿了过来,一份工商局注销公示材料,显示了6月份公示的几个要注销的企业,被告人的企业赫然在其中。是简易注销,但是其他材料呢? “那么当时注销的时候,清算的清单有吗?” “我们没有清算过的。” “那有没有股东会决议或股东承诺书什么的呢,内容是关于承诺没有债务,如果有的话,要承担连带责任。” “工商局只拉给我这份材料,其他就没有了。” “好吧,那相关内容再和你确认下,明天就把这份材料提交了。” “好的。” 蔡一波把之前准备好的开庭法官可能会问的问题,又再一次和被告确认了一番,被告一一做了回答,通过对话,蔡一波还是在心底里认可了被告的说法,被告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他没有实际控制这个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另有其人,只不过现在苦于没有证据,而公司又注销掉了,现在极大的可能就是让被告这个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货款的清偿。 蔡一波问:“你挂名这个法定代表人有没有实际的分红什么的呢?” 被告信誓旦旦:“没有的,我在公司里连工资都没有的。” 蔡一波平静地看着被告:“那你以什么获利?” 被告说:“我把公司里的肥料偷偷卖些掉来赚钱的。” 顿时,蔡一波内心中汹涌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起来,一个挂名法定代表人,一个毫无控制力的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就因为实际控制人的恶意行为,导致现在得承担这么一大笔货款,而且极有可能,实际控制人却无法得到认定,从而不必承担任何的债务。 蔡一波说:“好的,我知道了,后天天我会尽力的。有消息就通知你。” 被告一脸感激:“好的,蔡律师,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丁”微信声音又起,陈青在那头发了一段热腾腾的包子视频,在白气袅袅的朦胧中,依稀看见白白的包子有的咧着嘴笑,有的揪成一团,大小不一,各有特色、、、、、、 第二回尽信客户不如不信客户 第二回 尽信客户不如不信客户 “就你工作最忙,早通知你过来吃包子,你就应该把事情放下,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活是干不完的。”蔡一波接嘴到。 杨青一边不停地唠叨着,一边自信满满地端出那些卖相不佳的包子,蔡一波都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份优雅与自然,居然还炫耀般展示自己的成果。 “活当然是干不完的,你是聪明人,何必总是加班加点的,明天再开始就可以了呀。”杨青是一个对自己的时间掌握得很好的女强人,她是一个公司董事长,蔡一波经常调侃她最“懂事”了。 蔡一波撇了撇嘴:“谁让我资质愚钝,比不上其他大神,总得以勤补拙吧!”说完,咬了一大口的包子,快速嚼了几口,随即动作放慢,低头看了一眼,“呵呵,青姐,你这个肉馅也太偏差了吧,咬了这么一大口都没看见踪影哎,你不会是没有放吧,就叫我吃白板。” 陈青凑过来一看,“哦,这个估计是后面肉馅不太够了。你将就哦!” 蔡一波撒泼了起来,“我想修先生了,我要喝修先生的汤,我不要吃这个包子。” 陈青依然慢条斯理地:“呸,想得美。” 蔡一波神色一正,问:“青姐,你们开公司的为什么有些人会替人挂名呢?” 陈青说:“有些是出于朋友帮忙,有些可能为了一点小利,这种事情你要问问影儿,人性的弱点。” 蔡一波说:“我后天要开庭了,那个被告就是挂名的,他说自己不为什么利益,现在公司注销,人家追讨货款了呢” 陈青:“你也太相信客户了吧,不过你们做律师的,有的时候也不要妄自猜测,你自己尽力就行咯,别想太多。” 蔡一波嘴巴塞满了包子,却始终难以下咽,只能:“嗯嗯”地应了两声。好不容易吞咽下去,说道:“那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怎么说,他自己如果都不和我们说清楚,我们就只是基于他告诉我们的情况出发,你说是吧?” 陈青:“对对对,你就是想太多。” 吃完包子,蔡一波起身准备离开,陈青也没有多留,蔡一波估计陈青马上就会去陪修杰民值班,这两家伙总是腻歪得不得了,蔡一波不禁想到了自己,有点落寞神伤了起来。 一路上,凉风吹过,街上的人们有些匆忙,有些舒缓,车玻璃上晃着各色的灯,妖艳异常,蔡一波感觉有些恍惚,又一天。 开庭时间是上午9点,蔡一波拿着案卷材料,准时来到5号庭,书记员已经早到了,原告也已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边上还坐着一个代理人,是隔壁法律服务所的一个法律工作者,蔡一波至今没有与她交过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法官总是姗姗来迟,但当朱法官挺着个大肚子进来,蔡一波的情绪又瞬间没了,总觉得挺着大肚子实属不易,只是不知道这些个陪审员怎么比法官还慢。当律师这么几年,反正蔡一波是深刻感受到律师地位的低下了,如果原告律师迟到,法官到了,“当”,法槌一敲,当做撤诉处理。如果被告律师迟到,原告和法官都到了,“当”,法槌一敲,“不等了,开庭。”有你没你没什么事,不是都允许了缺席审判嘛,如果原告、被告律师都到了,法官没到,那就只能等了,您还别有意见。 等了一会,全员到齐,开庭。 朱法官例行公事地宣布了开庭的纪律、权利义务什么的,问回不回避、、、、、、蔡一波已经都条件反射了,“清楚了”、“不申请回避”。原告于是开始陈述自己的诉请,之间那个法律工作者开始自报家门,这时蔡一波才知道原来对方叫梅玉。梅玉也是一个资深法律工作者,陈述起事实与理由来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不显得无理气短,总之恰到好处就是了。 蔡一波对这段事实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2013年就开始和实际控制人有生意往来,2014年公司注册,法定代表人不是那个实际控制人,2015年实际控制人出具欠条,2016年公司注销,所有的事实都指向法定代表人必须承担这笔货款,蔡一波今天来就是打一个必输的官司,蔡一波都不知道自己要来干什么,内心就是想着怎么输得能够拉实际控制人下水,怎么能回答问题时留点上诉的缺口,万一以后有什么证据可以翻盘呢。 正想着,朱法官缓缓转过脸来,问:“被告有什么意见吗”,蔡一波说:“代理人简单发表一下答辩意见”,其实蔡一波每次说答辩状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在说到结尾答辩人的时候,更是如此,所以有一次蔡一波就没有说答辩人谁谁谁,而是说“代理人答辩完毕”,可是,说完,自己感觉就更不好了。 待发表完答辩意见,朱法官问:“原告是否与家福公司发生买卖交易往来?”蔡一波只能表示:“是的”。朱法官转向电脑,指导书记员将这句话记了下来,蔡一波脸上虽不动声色,但是心也凉了半截,哎!案件已经病入膏肓。 朱法官继续:“现在开始法庭调查,请原告举证。”于是,梅玉将自己之前提交的证据一一陈述了一遍,在讲到证明目的的时候,梅玉的思维非常清晰,表达得也很是全面,蔡一波也不得不佩服,说句实话,虽然律师貌似应该比法律工作者水平高,但是有些律师不光水平不济,连最起码的认真的态度都没有,对比眼前的这位,蔡一波感觉自己在今后的执业生涯中一定要以此为榜样。 蔡一波并没有听得很认真,因为所有的证据想要证明的无非就是原告与公司有生意往来,被告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公司的人给原告打了欠条,被告已经注销公司,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和欠条出具者承担清偿责任,而蔡一波早就对此不抱有任何希望,因为事实的确就是如此,被告来的时候也没有做出其他的辩解。 梅玉说:“被告2015年7月曾经登记离婚,2016年8月复婚。”蔡一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嗯?怎么被告没有提起这个?”蔡一波继续听着,但是脑子里已经高速地在转了,2015年8月出具了欠条,7月的时候离婚,这是什么状况,别人一听不是更肯定恶意了嘛,哎,案件已经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蔡一波在随后的质证中指出了另外的被告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公司注销也是合法的,应该由实际控制人来承担这笔货款,蔡一波都佩服自己怎么能把这说得这么的理直气壮,对方原告本人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一直看着蔡一波。 朱法官面无表情地问:“被告有无证据证明他人是实际控制人?”蔡一波说:“其实原告自己非常清楚,被告与其并不认识,原告在实际控制人出具欠条后也一直没有向被告催讨货款,相关事实可以问原告本人。”蔡一波瞪着原告,原告本人还是没有说话,梅玉又开始了,“原告认可被告的陈述”。 朱法官又问:“被告与另一被告是否签有内部协议?”蔡一波说:“没有。”朱法官问:“是谁给公司出资?”蔡一波说:“是实际控制人。”朱法官问:“有出资证明吗?”蔡一波说:“没有。” 说完,蔡一波好像已经感觉到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舒爽,“输了,快解脱了。” 第三回做早点的母亲 果然,朱法官问完后再次让书记员记下,也不再多说,直接进入法庭辩论的阶段。 梅玉依然慢条斯理的,仿佛知道自己已经离胜利不远,她说原告与实际控制人有生意往来,与公司的关系也已得到证实,要求被告和实际控制人一起承担法律后果。其实,梅玉所要求的也正是蔡一波所想达到的最理想的状态,有时候,诉讼原告居然会跟被告是有着相同的想法。没有做律师之前,蔡一波根本不会想到,但是,做了律师之后,蔡一波觉得,原来人在利益的面前,在法律的面前,即便和所谓的对手面对面,也是能找到契合点的。 轮到蔡一波的时候,蔡一波刚开始要说“尊敬的审判长”,朱法官就不耐烦地说:“你讲得简单点。”蔡一波一瞟高高在上的位置,心理嘟噜着:“哎,我这么尊敬您老,您老怎么不善待下鄙人呢?”吐槽归吐槽,代理意见发表完,法官让双方做完最后陈述后,宣布休庭。 蔡一波一边等待着签笔录,一边扫视了一下之前静音的手机,未接电话有3个,其中有一个是前辈律师张兆利的电话,蔡一波很是尊重敬佩他,于是马上拿起电话,给他回拨了回去。 电话一接通,蔡一波说:“张老,有事吗?刚才在开庭呢。” 张兆利哈哈笑着说:“我知道,你这小丫头不开庭的话不会不接我的电话的。” 蔡一波:“那是,张老有什么事吩咐。” 张兆利:“我这里有个朋友介绍的当事人,她儿子犯了点事,现在案子还在公安,你知道的,我对刑事案件不感兴趣,你来做吧,有空吗?” 蔡一波:“好的,那你让她直接联系我。” 张兆利:“好的,那我让她到你那里去。” 蔡一波:“嗯,我会用心的,张老,你放心。” 张兆利:“我放心,当然放心,就是知道你认真负责才介绍你做嘛,慢慢来,一点一点积累,做久了,自然就都会好了。” 蔡一波听着一阵温暖:“谢谢张老,那我先挂了,这里还要签庭审笔录呢!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张老再传授几招。” 张兆利:“好的呀,丫头片子,50度的土烧不能少哦!” 蔡一波爽朗地笑着挂了电话,从书记员手里接过笔录,仔仔细细看着自己说过的话,然后在每一页的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最后一页,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蔡一波一接起,习惯性地:“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地声音:“你是蔡律师吗?我是张律师的朋友。” 蔡一波:“哦,你好,张律师刚才打电话和我说过了,你待会过来我们律所再详谈吧!,好吗?” 电话那头说:“好的,好的。” 回到律所,蔡一波仰头躺倒在椅子上,强迫卖Y罪,起刑五年,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强迫的是多大年纪的女人,不过以之前的经验来看,一般是强迫未成年少女,有的甚至是强迫未满十四岁的**,如果那样,更不得了,十年的起刑点,希望不是这样,想当初自己为另一个案子中的那个被告人辩护,那人就是判了整整10年,那还是因为人家小姑娘看上去真的比较成熟,看不大出来未满十四周岁,而且自己愿意的前提下判的,案件因为一个女孩,扯出了一大堆组织卖Y的、强迫卖Y的、容留卖Y的,一窝呀!当时一众的辩护人中,较资深的那个当庭就大肆评论说:“我们这么多的被告人,都是这个女的害的,害了这么一大群人。大家都有事,就她卖Y的PC的反倒没有事。”蔡一波听着觉得也蛮有道理,可无论怎么说却又感到有点不是滋味。 正闭目养神呢,只听:“蔡律师,你好,我是王豪杰的妈妈。” 蔡一波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位母亲,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妇女,个子不高,身形略胖,穿着一件短袖衬衫,一条棉布裤,大大的脸庞,眼睛微红,皮肤显得有些憔悴,也是操劳辛苦的人。蔡一波微笑着:“你好。”说完就停了下来,准备听这位母亲怎么说。 来人说:“我是王豪杰的妈妈,我叫艾花,我儿子因为强迫卖Y罪被抓到看守所去了,已经好多天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拖朋友找了张律师,张律师又向我推荐了你,我想问一下,蔡律师,像我儿子这样会不会很严重。” 蔡一波:“这个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地告诉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必须先了解了初步的案情才能做分析。比如我得会见他、向侦查机关了解案件情况。” 艾花说:“其实,蔡律师,老实说我已经真的管不了他了,这次这个事情我也和警官稍微了解了下,那个警官说他是跟着别人去的,不是很严重,我觉得通过这次教训一下他也是好的,省得他以后犯更大的错误。” 蔡一波问:“他是跟别人去的?你知道跟的是谁吗?” 艾花:“就是有一个他的表姐哇,说起来也不算什么表姐,这种事都要扯到他,说是跟她混在一起,我都搞不懂他干嘛要去赚这个钱,平时我自己省吃俭用的,他在外面说要租房子,我就把钱给他,说要买什么东西,我也给他,想不到他还要去做这些事。” 蔡一波:“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艾花:“我是做早点的,开的店离你们也不远,蔡律师以后可以过来吃早餐啊。不过说起来,我们家王豪杰要不是被我现在的老公赶出去,其实也不一定会这样。”艾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继续说着:“豪杰他爸爸很早的时候就生病死了,那时我们花掉了很多钱,当时豪杰还小,后来我找了现在的老公,生了一个女儿,我老公总是看豪杰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前几年大吵了一架,豪杰就气出去了,我没办法,只能给他钱让他自己租房住,就这两年,他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我么太忙又管不到他,所以才导致这样的。” 蔡一波听着听着,脑子神游着,画面如电视剧一般闪现,一个本质并不坏但却被颓废生活吸引的、一个精神世界极度需要家庭关爱但却缺乏温暖的男孩子的形象出现在眼前。 艾花嘴巴一直不停地述说自己的苦,还告诉蔡一波自己一直在吃中药,身体也不好,到那个医院看过,为了儿子的事操碎了心,还得努力赚钱…… 蔡一波不得不阻止了她:“艾大姐,你可以先委托律师为你儿子辩护,去会见一下他,转达你的一些话,也可以为他解答相关法律上的疑惑。” 艾花:“好的,蔡律师,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的,我就是想让儿子能够快点出来,就判个一两年教训一下就好。” 蔡一波非常欣赏豪杰妈妈这种不知者敢想的态度,作为律师,蔡一波不敢说,唯一剩下的就是认真负责,真正做到维护当事人的利益。于是,蔡一波开始向艾花介绍起了委托的相关事宜,并与她签下了辩护协议。 艾花临离开的时候,又回过头对蔡一波说:“蔡律师,你进去会见的时候问下我儿子,他不是经常起疹子什么的吗?让他勤换衣服,不要乱吃东西,如果里面的东西不好吃,我到时候帮他带点菜进去。” 蔡一波觉得有点无语,艾花真的是把这事当成自己儿子进哪个学校接受教育来了,但转念一想,不过这也好,好过每日伤心不已、自怨自艾、苦大仇深的家属。 蔡一波在日历上用红笔记录了下来:到看守所会见王豪杰。 第四章还有这回事 正想着定个什么时间去看守所,只见同所的陆正明同志进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刚刚洗过澡的沐浴液的气息。 蔡一波问:“哟,陆大律师湖南回来啦?怎么样?有没有去什么景点度假呀?” 陆正明嘴角一斜、鼻子一哼,说:“还度假,忙得屁都快出来了,还有心情度假,一开完庭就回来了,待会还有当事人要过来呢。” 蔡一波非常虚心的问:“陆大状,这次出差有没有好玩的事啊,讲讲哇。” 陆正明是所里讲故事最厉害的律师了,具有非常好的渲染气氛及甩包袱的本事,有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被他可以说得至关重要,有些严肃的事也可以被说得异常喜气,有时候别人欢天喜地地他反而格外深沉,所里的丁姗姗就超级喜欢听他侃大山,每次都笑得花枝招展的,其他人看见她那样也就都笑得合不拢嘴,也不知是到底因为陆正明讲得好笑,还是看见丁姗姗这么好笑才觉得好笑,总之,有他两个在的话,所里那个热闹真的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陆正明很严肃的说:“呵,这次开庭,这种事都有的,你们看都没有看到过。” 听他这么一说,连卢洋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什么事?” 陆正明:“我到湖南湘潭那边开庭的哇,湘乡市人民法院,法院造的倒是不差,跟我们这个款式差不多,不过其他的事,那正是……” 陆正明卖关子,把大家的胃口都吊了起来,蔡一波忍了忍,还是放弃,问:“哎呀,你就说嘛,别婆婆妈妈的。” 陆正明说:“那我花这么多钱去体会的东西,怎么能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你们享受去的?你以为我是来搞笑的吗?我是律师……” 卢洋说:“得了得了,待会给你买杯茶喝喝,快说。” 陆正明说:“这还差不多,话说这个法院有这么几个不同,我们当时是在法官办公室开庭的,你们见过吗?” 卢洋说:“这也行?” 陆正明说:“有什么不行啊,人家的理由是审判庭不够用,我们这里的话,审判庭不够用就根本不排这个时间,大家如果都在办公室开庭的话,哇,那场面,一言不合腿脚一伸就可以打架了。” 蔡一波吃吃笑着说:“开庭以后呢?” 陆正明继续说:“原告律师后来还姗姗来迟,迟到了足足一个小时,法官还真是好,要搁我们大浙江,咚一下,得,你撤诉了吧你,可人家来迟不说,自己交了什么证据都不清楚,直接上手到法官案卷里面找。” 卢洋满脸的怀疑:“这也真的是奇葩了。” 陆正明说:“原告律师说了,这个案子是自己的助理整理的。” 蔡一波哈哈笑了:“哦,也是大状啊。” 陆正明一副嫌弃的样子:“这个是做人态度的问题,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蔡一波调侃道:“你不是没有助理嘛?” 陆正明也不理会,继续自己的话题:“不过有一点估计你们会很喜欢的,他们居然三点上班,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蔡一波问:“为什么?” 正在这时,丁姗姗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懒洋洋地样子,眼睛瞟了一下陆正明,说了一句:“又在胡说什么了。” 陆正明更来劲了,大声说:“我正在和他们说,三点上班,你看,你现在上班,很适合到湖南的法院工作。” 丁姗姗有气无力地说:“刚睡醒,哪里那么迟上班啊?” 卢洋说:“哎呀,你真的是错过精彩的了,陆大状去湖南开庭回来发表新故事了呢。” 丁姗姗说:“是吗?陆,再说一遍。让我听下。” 每次听到这句话,蔡一波内心就爆笑不已,因为接下去陆正明肯定会把之前说过的那些再次以无比丰富的表情说一遍,并且丁姗姗肯定会大笑不止。 果真,陆正明又来了:“你知道吗?我这次去开庭……” 丁姗姗一听到陆正明说在办公室开庭的事就笑得不停抽抽,“哈哈哈哈哈哈”、“哎哟,还有这样的法院的?法院盖这么多房子还不够用?他们那里很多律师、很多案件吗?” 一边问一边继续笑,还手按着肚子,前仰后合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陆正明一脸满意地说:“姗姗咯,有这么好笑吗?”蔡一波和卢洋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办公室瞬间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陆正明说:“吼,你们还不知道,法官当时还问我,说你们那里有多少律师?我回答他说有600多,你知道法官什么表情,她大惊失色,吓了一跳,你还说他们律师多,案件多。”一边说一遍用夸张的语调、夸张的动作加强自己说事的效果。 丁姗姗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那他们那里到底多少律师啊?” 陆正明:“那网上好查一下的,肯定少的,要不然法官会吓一跳的,哎,想来也是毛主席的老家呢,这个状况还是有待改善啊,要不然,星星之火怎么可以燎原呢?” 丁姗姗:“哦,是的哎。哈哈哈,不过想想也是好笑,还去法官的案卷里拿证据,这个法官也是好说话的。” 蔡一波笑了笑,转过身去,重新扫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安排,决定后天去看守所会见那个男孩,刑拘通知书上显示办理案件的派出所是东城派出所,今天就先到派出所递交一下法律文书,顺便了解下情况。 拿上车钥匙,带上律师证和授权委托书,蔡一波和大家挥了一下手:“先走了,各位。” 来到派出所,蔡一波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登记进入,办事大厅的墙上挂满了民警的头像,蔡一波搜索了一番,找到了宫傲警官,警官帅气的样子让蔡一波忍不住想马上看到真人。 于是,在一号窗口,蔡一波问:“麻烦问一下,宫傲警官在所里吗?” 接待员问:“你是什么人,找他什么事?” 这问题又让蔡一波想到之前一个有哲理的小故事,得道高僧说世人应该最明白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要干什么。 蔡一波说:“我是律师,有一个案件的当事人委托我为他辩护,这个案件就是宫警官办的,我过来交委托书。” 接待员:“你等下,我联系下。” 接待员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傲哥,这里有个律师来找你,说过来交委托书的……对了,犯罪嫌疑人叫什么?” 蔡一波说:“王豪杰,强迫卖Y罪。” 接待员又重复了:“王豪杰……哦,让她上来。”挂完电话,接待员冲蔡一波使了个眼色,说了一句:“3楼,302办公室。”蔡一波马上心领神会地推开旁边的密码门上楼。 “3楼302办公室。”一路念叨着,很快看见了门口,一推门,一个警官背对着正在电脑上办公。蔡一波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好,是宫警官吗?” 宫傲转过身,站了起来,只见眼前的女孩子帅气的短发,职业的装扮,虽然穿着衬衫,但是选了一个粉红的颜色,也还是有着些许的温柔气息:“恩,你好,我是。” 蔡一波有点恍惚,心想:难怪有人说制服的诱惑啊,这天蓝色,配这张脸,完美了,高挑的身材,完美了。 宫傲微笑着,习惯了,等着。 蔡一波晃了晃:“哦哦哦,我是蔡一波,我接受了王豪杰妈妈的委托,担任他公安阶段的辩护人,这是我的委托材料。” 宫傲接过材料,一字一顿地说:“蔡一波?” 第五章看守所里的年轻人 “吐字如兰”,蔡一波当时头脑中搜索了很久,就是只想起了这个词,“恩,蔡一波,浙江志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你好,宫警官。” 宫傲抬起头看向蔡一波,“王豪杰主要是被牵连出来的,他的事情是不大的,好像就牵扯到一起。” 蔡一波追问了一下:“那这个案子有很多同案犯吗?” 宫傲说:“是的,这批人影响蛮恶劣的,以前因为年纪轻很多都没有做出处理,你们也许还知道当年我们这里出过一个校园霸凌事件视频,当时视频上的人把视频传到网上,还曾经对我市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就是那批人,大概二十几个。” 蔡一波顿时回想起来当初那个视频,几个初中的女生,欺凌一个女生,殴打、辱骂、拉扯衣服……总之,使用了一切足以使女孩子感到羞愧不已的手段,视频的发布还使得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瞬间炸了,蔡一波当时没有过多关注,过了不久,事态也就平息了下来,销声匿迹了,在蔡一波看来,视频里的年轻人都是未成年人,这也完全在意料之中。不曾想,多年前的纵容只是换来了现在的更加嚣张,但法律的后果注定也要让他们承担,蔡一波唏嘘不已。 了解了基本的案件情况,走出了派出所,宫警官的话还在耳边萦绕,“那些被骗或者被诱使失足的女孩子,在派出所做笔录时还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的,很多人都是以谈男女朋友开始,很多女孩在办公大厅碰见都还吵了起来。” 蔡一波很无语,难道说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的,垃圾食品貌似比健康食品更香、更好吃。闻着路边鸡蛋饼的香味,蔡一波真的感觉有点饿了。 艾花办理了委托后的第三天,蔡一波准备去看守所会见一下这个年轻人。 从所里开车去看守所需要十来分钟,不算远,只要不是高峰期一切就会非常的完美。但是蔡一波有个强迫症似的习惯,那就是一天之中要会见必争第一,早上的第一或者下午的第一,这就直接导致了蔡一波每次会见都在上班的车流中思索人生,今天也是。 蔡一波猜测着这个年轻人,一个再婚家庭被继父骂出家门不得不在外生活的年轻人,一个母亲用尽心力要给予他一切却可能害了他的年轻人,一个与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而深陷罪恶的年轻人,这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眼见看守所就快到了,蔡一波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很快,蔡一波就将见到他。 看守所门卫一如既往的笑着让蔡一波登记了姓名,又是第一个,蔡一波不做过多停留,直接进门,到看守所监区递进律师证,一道门,再一道门,来到申请会见的值班室再次登记,写清提审人、提审时间、被提审人……提交了委托书、会见证、律师证,蔡一波钻到小窗口上冲里面说了一句:“荷姐,我会见。”荷姐笑了笑,拿过材料查看了一下,递还了委托书,开始在电脑中进行登记查找。 蔡一波拿回委托书,继续往里走,中间经过一道门,门后一条长长的走廊,亮堂但还是有点森然,铁门的咣当声、脚镣的拖地声、监管民警的呼喝声时不时地交错响起。蔡一波在第一间律师会见室坐了下来,虽然是大白天,外面阳光明媚,这里却有点黑,黑得有点压抑,蔡一波于是站了起来打开了灯,灯光的温暖瞬间让整个会见室有了些许的温情,蔡一波开始等。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监管人员带着一些穿着黄马甲的犯罪嫌疑人出来,由于初次会见,蔡一波看到有人带出,于是大喊了一声“王豪杰”,只听见一个年轻人回了一句“到”,管教于是说“进去,坐好。”年轻人走了进来,在特制的椅子上坐端正,管教把椅子前面的挡板扣了回来,年轻人的身子就被禁锢在椅子里,手上戴着手铐,脚也被固定在铁环上,虽能够自由活动,但是也不是太方便了。 蔡一波打量着他,平头,样子倒是蛮帅气、精神的,安静的时候绝对是一个吸引人的年轻人,只是这纹身,满满的纹身,两条手臂上都是,脖子上还纹了一个红色的唇印。蔡一波想开口了:“我是志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蔡一波,你妈妈艾花委托我做你的辩护人。”王豪杰一听到妈妈的名字,眼睛一红,问:“蔡律师,我妈妈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蔡一波看着他,年轻人两眼含泪,态度真诚:“嗯,还好,只是担心你,希望你这次真的能够吸取教训,家里妹妹也很想你。”王豪杰说:“我知道了,这次我真的知道了,我一定会改的,蔡律师,你和我妈妈说,让她在外面不要太操劳,不要干重活,保重身体,等我出来,我一定孝顺她。”蔡一波听着这些话,感觉有点跳脱,但是还是感慨不已。 蔡一波又和他聊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后,直接切入本次会见的主题:“你同意我担任你的辩护人吗?”王豪杰说:“同意的,其实我也想打电话出来让妈妈帮我请个律师了,现在你来了正好。”蔡一波问了王豪杰很多问题,毕竟是年轻人,话匣子一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王豪杰也非常信任蔡一波,把所有此前侦查机关的提审情况都向蔡一波复述了一遍,蔡一波对事情做了了解后,又向王豪杰解释了一番公安机关给他定的罪名的相关法律规定,并向他介绍了类似犯罪的区别和定罪关键,让王豪杰自己先去审视自己所做的事情,毕竟当事人是他自己,他自己做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蔡一波知道,所有的犯罪的人都可能会隐瞒一些事实的真相,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王豪杰也不可回避,但是告知他判断的标准,他就会对自己作出评判。 第一次会见,蔡一波没有过多地在细节上纠缠,因为侦查阶段还在进行当中,很多问题都还没有真正定论,所有的预判也都有较大的变数,蔡一波重点和王豪杰说了一下办案的一些程序和时间节点,让他自己可以有个心理准备,有些刑事案件的超长办理期限对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来说的确就是一个心理上的折磨。蔡一波见过太多那些开庭时反而镇定无比,判决下来后人顿时觉得心情无限放松起来的罪犯,有时候不是这个刑期让他们愉悦,而是事情终于确定下来后的那种让人情不自禁。所以每次在电视上看见开庭时微笑面对的被告人,当其余人都在大声地质疑这些人的人性的时候,蔡一波总也是带着些许同情,因为相比而言,那种无助的焦虑、不确定的恐惧更加的可怕。 王豪杰默默听着,最后只是表示:“希望能够判轻些就好。” 蔡一波告诉他:“这个罪名法定刑五年以上。” 王豪杰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说:“能够帮我争取判轻些就好。” 蔡一波回答:“我一定会尽力。” 第六回大咧咧的老总 走出看守所,蔡一波每次都会感叹外面的阳光真好,虽然空气有点差,路面挖机轰鸣,城市建设的脚步已经由市区绵延至郊区及农村,看守所离市区貌似越来越近,而且已经跟不上众多需求了,蔡一波知道下半年就即将启用新的看守所,到时候据说有一溜的律师会见室,律师会见就会容易多了,蔡一波期待着。 “when the sun had left and the winter came……”,手机铃声响起,吴波打来的,蔡一波接起电话,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喂,吴老板,怎么想到小女子啦?” 吴波:“跟你说个正经事,有个事要你出马下了,我被告到法院了,刚拿到法院应诉通知书,准备到你那去下,你在所里吧?” 蔡一波一正神色:“哦,我现在在看守所呢,不过正准备回,那待会所里见。” 回到所里,屁股才坐下,一转身吴波就到了,一贯的神色匆匆,黝黑的肤色总是显得整个人有点疲惫和沧桑,家有一枚漂亮老婆和两枚帅气儿子的老板,想来打理生意为家庭添砖加瓦的,也真是比较辛苦啊。 吴波不等蔡一波开口,就说:“你帮我看下,这个协议有没有效的,他告我要我给八万多元,我要不要给的?19号就开庭了。” 蔡一波接过材料,细细地看了起来,被告是吴波经营的公司天狼门业,吴波的大名赫然出现在法定代表人的一栏,这标志着如果对方胜诉,那么到时候执行阶段吴波也必然会因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消费上被加以限制。对方在起诉状上声称自己是天狼门业的副总,之前协议约定不在公司上班,但是享受每月2000元的交通、通信补贴,另外还有业务上的3%的提成。 蔡一波拿出协议,这可真正是一纸协议,就一页,吴波一看这个协议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波,这个协议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就拿来一张协议给我让我签,然后我么也没仔细看就签给他了,我自己都没有的,后来他的确也做过一单,但就这一单都还没有结过尾款,我么也给过他钱的,好像就给了一个月还是二个月,然后又说我们门质量不好,又说要出工人工资,总之很多问题,我就懒得再理他,想不到隔了这么久,他居然来告我了,我都莫名其妙,现在光补贴费都2万多了,我怀疑这个人就是专门搞这种事情的,给我下套,然后讹我一笔,要不然为什么早点不诉,现在才来诉?” 蔡一波一边看着协议,一边听吴波火冒三丈,完了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这么个大老板,人家拿东西给你签,你看都不看就签啦?啧啧啧……” 吴波脖子一梗,说:“那个时候就是想,他要是谈来客户的话,总好说的哇,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呀!” 蔡一波轻轻念着协议的第二条:“如果甲方有遗漏计算乙方业务提成,将按业务总金额的10倍赔偿,这个你当时也没看?” 吴波说:“这个当时真没有注意,现在他在起诉状上还要求赔偿4万多呢?哎,想想就火。” 蔡一波说:“就现在来看,你这个案子补贴的那部分估计逃不了,不过赔偿的这部分是不合理的,结合你们自己的合作情况,分析给法官听,而且合同的格式也是对方提供的,法官应该会采纳的。” 吴波:“照你这么说,我肯定是要出几万块咯。” 蔡一波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了?大老板,心痛啦?这不是代价嘛?” 吴波:“我是不服气,我估计他就是专门搞这个的,专门给人下套的。” 蔡一波说:“你说得可能没错,他还在证据里提交了一份自己和别的公司签的类似协议,大概的证明目的应该就是证明他就是从事这样的工作,而且工作的状态都是和你这里的类似的,但是协议是你们双方认可的,意思自治嘛,你自己总得遵守哇。” 吴波突然之间很郑重地压低了声音说:“一波,我有一个朋友看了这个协议和我说,你看,这里最后一条不是说,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吗?可是他没有签字,我是不是可以说协议是不生效的,当初我签好字、盖好章给他后,他就没有回复我,而且我也没有这份协议,我们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我没有必要按协议来履行。”说完,他自己嘴角弧度一扬,眉眼带笑的看着蔡一波。蔡一波明白他此刻的快乐,就好比是小学生在攻克一道难题,突然发现了解决办法,还好比是他当初拼命追求自己闺蜜戴惠妹,然后戴惠妹答应了,只不过在蔡一波面前,他还是克制着,这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耿直男孩,容易伤人也容易甜死人,戴惠妹对他有时又爱又恨。 蔡一波也压低声音凑过去:“如果说要抠字眼,你可以这么说,但是人家会反驳说自己签过字的那份在你那里,这也很合理,签了公司名盖了公司章的这份在他手里在你那没有用,在他手了就是有用的,况且你与他还有过真实的合作,协议已经开始履行,法官应该不会采纳你的辩解。” 听蔡一波这么说,吴波的神色顿时萎靡,但还是很不服气地说:“那难道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 蔡一波知道,他需要更多的意见,商人的精明在此时绝不允许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不相信解决不了,他经营公司、平时行事从来不是以法律来行事的,来找蔡一波不过是冲着蔡一波和他老婆的关系,并不代表他相信法律。 于是,蔡一波说:“这个案子是邓仕兴审的,你法院有没有朋友熟,可以和法院朋友商量下,听听他的意思?”蔡一波知道,这个提议肯定是正中吴波下怀的。 吴波说:“恩,我法院有个同学的,我也正想去问一下他,看看怎么解决?” 蔡一波说:“那最好了,你赶紧去找找看,让同学给你出出主意看。” 吴波“嗯”了一声,然后和蔡一波又交代了最后一句:“我先看看去,到时候不行你就帮我去。”随后急匆匆的出门了,蔡一波看着他出去,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着:“哎,戴惠妹啊戴惠妹,人长得好还是有福气的呀!”蔡一波还是很羡慕戴惠妹这种对家里的事可以万事不管,每天只需负责自己美美的,这种生活状态估计也是很多女人的追求吧,但蔡一波自认自己应该是没有这种福气的了,因为自己的姿色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正胡思乱想着,脑子里突然闪过宫警官的身影,蔡一波自己都吓了一跳,瞬间眼前一片清明。 “对了,还没有打电话给艾花,跟她说下他儿子的情况了。” 蔡一波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嘟嘟嘟”电话那头一直忙音,无人接听…… 第七回家有冤家一大堆 一直到晚上,艾花才打回电话,声音比较疲惫,但语速却比较着急:“蔡律师,你打过我电话对吧,我下午一直在忙,都没有看手机,是我儿子有什么事吗?” 蔡一波说:“没事,就是会见时,你儿子叫我带些话给你,告诉你要注意身体,说你干活老是太拼命,让你不要那么辛苦,他以后出来会孝顺你的。” 那头的艾花貌似有点哽咽,说:“哦,我知道了,那他怎么样?都还好吧?” 蔡一波知道艾花对自己的儿子有多么的在意,又花了十几分钟与她聊了儿子的状况,艾花聊到后来,准备和蔡一波说再见的时候,又追加了一句话:“蔡律师,你以后打我电话还是晚上打最好,或者直接微信我,然后我有空会回复的,有些时候我在忙都没有时间接电话。谢谢你了,蔡律师。”蔡一波答应着,随后艾花就挂了电话。 准备默默地让一天就这样过去,蔡一波躺在房间床上,无聊的翻着手机,不时和闺蜜聊几句。 “小姨,小姨……”,楼下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叫声。 冤家、冤家,这个小妮子以来,她一大家子也来了,每回这个时候,就是家里开审判大会的时候,被审判的人没有别人,就是蔡一波,老爸如果出于维护自己稍不谨慎,也会被追加进来…… “咚”,门被推开,蔡一波无语,咬牙切齿的说:“小暄,告诉你多少次了,进来之前要敲门,要礼貌,人家是有隐私的人。” 小暄哈哈笑着说:“小姨,我妈妈说了,你没有男朋友,我就算进来也不会看到不好的东西的。” 蔡一波口中的小暄,大名蒋家暄,是蔡一波大姐蔡一萌的女儿,现年14岁,人小鬼大,天资聪颖,多才多艺,口齿伶俐,不过以上都是她自己要求别人介绍自己时所说的优点。在蔡一波看来,她的最大的优点就是厚颜无耻,跟她妈妈一样。 小暄躺到蔡一波身边,看着蔡一波有一下没一下的聊天,半天才说:“小姨,你聊什么?” 蔡一波白了她一言:“没聊什么?” 小暄又看了一会,说:“哦,真的是没聊什么,你都不和男生聊天的吗?” 蔡一波无语:“和男生有什么好聊的?” 小暄说:“我就觉得和男生聊天比较有意思,有时候女生聊天真的好无聊的。” 蔡一波一侧身,用手支起上半身,嘴角玩味地看着小暄:“你说说,你和男生都聊什么?” 小暄正色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有点龌蹉哎。我跟你说哦,就以我们班任宇来举例子,他课外知识很丰富的,而且特别喜欢谈政治事件,每次讲起来都是头头是道,旁边围着一圈观众,都听得脑洞大开的感觉,他还会唱戏,时不时就咿咿呀呀地唱起来,而且还是学霸哦。” 蔡一波:“哦哦哦……” 小暄则一本正经的说:“喏,就知道你这个人,满脑子的意淫,自己的事情嘛不上心,别人的一个正能量的探讨就这态度,你姐叫你下去。” 小暄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出了房间,留下蔡一波一脸的无奈与哀怨,“得令……” 楼下老爸蔡田昆同志和女婿蒋国强同志就如同国家领导人会见一般,坐在那个大红木沙发的两边,中间一个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红茶,两个人看见蔡一波下来只微微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继续看他们的电视剧,蔡一波不用瞄都知道,又是抗战片,真不知道这些片子为什么这些年有增无减,问题是在质量、剧情逻辑有着严重问题的前提下,他们还是能够甘之如饴地欣赏,蔡一波不是忘记了这个历史,而是觉得不应该过度消费历史,就如同周星驰所说:“老佛爷是放在心里的,不是放在眼睛里的”一样,蔡一波还是一个有着民族情怀的人,至少之前女友邀约一起去日本玩的时候,蔡一波就毅然反对了。 母亲钟丽和姐姐蔡一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是已经切好了的哈密瓜,蔡一波很喜欢吃,喜欢吃的原因据说是老妈喜欢吃,而且在生她的时候最后一口吃的都是哈密瓜。 蔡一萌说:“来,吃哈密瓜。”一家人于是各自坐在自己平常经常坐的位置上,蔡一波曾经对微妙的座位问题进行过研究,比如吧,大沙发一般都是老爸坐,然后其他家人就会自然而然地不会坐在那里,即使有时候老爸不在。吃饭的时候老爸就做主位,姐姐如果回来,肯定坐在餐桌主位的左手边,如果姐姐不在家吃,那蔡一波就坐姐姐的位置。由此,蔡一波推导出自己其实就是个二流成员,只是为了验证家里其他人的出色才需要她的存在,只有老妈还比较欣赏自己,但那种欣赏估计带着“母不嫌子丑”式的盲目,而老妈唯一比较让人郁闷的是,对蔡一波的婚姻大事总是碎碎念,今天应该会例行公事开大会了。 果然,钟丽说:“一波啊,你姐刚才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说好像没有,你姐说要给你介绍一个。”蔡一萌也随声附和:“对啊。”两个女人一边说,一边还眉目传情般互相飞眼。 蔡一波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自己干干的手:“没有啊,姐,你怎么认识那么多的男孩子啊,之前那个妈宝浪费我多少青春,你知道吗?现在又来?” 蔡一萌开始数落:“你这人就是这样,不就是显着白嫩孝顺了点吗?在你嘴里就是妈宝了,你也不看看你这男人婆的样,人家家世好,工作好,人品也好,你就不能再多相处一下吗?最主要的是人家爸妈刚好喜欢你这样的,还希望你能帮衬着公司,你不就家庭事业两丰收么?” 蔡一波嘟噜着:“就是不喜欢这种小白脸的。” 钟丽给蔡一萌使了个眼色,她们姐妹俩就这样,两个都容易急,蔡一波只不过在姐姐面前被压制着一些,但如果横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钟丽说:“这次你姐说了,不是上次那种类型的,是你姐夫同单位的,样子什么的绝对符合你的审美。” 老蔡终于有了点反应,看了看蒋国强,蒋国强说:“爸,是派出所的一个小伙子,那天一萌来我办公室,看见人家正在和我商讨案情,就逮着人家不放,问东问西的,套出小伙子还没有结婚,就急着给一波来说了。”说完蒋国强无奈地看了看一波,又宠溺地看着一萌笑了一下,蔡一波瞪着眼睛,大声地说:“姐,我至于要你这么急着推销出去吗?你了解人家多少?” 蒋国强缓缓地说:“那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工作没几年,就立过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受嘉奖2次,还是优秀公务员呢,是个多面手。” 老蔡眼睛一亮:“哦,这么优秀,那我们家一波不知道配不配得上啊。” 蒋国强还是一贯的沉稳:“恩,这个……” 蔡一波被两个老男人的对话刺激得失去理智,轻吼道:“我怎么了?我就很差劲吗?” 小暄轻笑着说:“小姨,你不差,就是老。” 蔡一波质问:“国外的女人越老越有魅力呢,我才35岁。” 蔡一萌对老蔡说:“爸,我就是担心这点,人家小伙子才31呢,比我们家一波小。一波,你觉得呢?” 蔡一波叹了口气说:“看吧,尽找不靠谱的,行了,我不聊了,你们自己聊。” 说完转身就走,背后传来老蔡问蒋国强的声音:“他叫什么?”蒋国强说:“叫宫傲。” 蔡一波脚步一顿,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身影,但是没有转头,假装随意地抛下一句:“算了,算了,随你们的便吧,我下星期有空。” 蔡一萌一愣,瞬间笑开了花:“好的,我到时候约好时间让你们先碰个面。” 蔡一波就说过,姐姐最大的优点就是厚颜无耻,是真的,也正是这样她俘获了姐夫,认识了无数的人,蔡一波从来不认为她认识那么多人有什么必要,但是这回,认识的人是宫傲,蔡一波还是有点庆幸。 没有太多停留,蔡一波上楼去了,只听得背后一堆冤家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谈笑风生。 第八回该怎么俘获男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蔡一波迅速地拨通闺蜜杨青的号码,一直忙音,急得蔡一波心里只骂:“哼,又跟修杰民你侬我侬了,快接啊!”但连续拨了两次,还是没有接听。 蔡一波又马上拨给戴惠妹,响铃13秒,电话接通,蔡一波顿时感觉舒了一口气:“妹,我…哎,怎么说呢?我…” 戴惠妹在电话那头调侃说:“哟,大律师还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呀,什么事,你说,只要不是借钱就可以。” 听她这么一说,蔡一波瞬间来气:“怎么,我要是真缺钱,你还真见死不救?” 戴惠妹嘻嘻笑着:“行,那你借吧,要多少?” 蔡一波一阵咬牙:“得了,别岔开话题,有正事要问你,你可要先保密哦,不能到处乱说,连杨青、影儿也不能说。” 戴惠妹被搞得一头雾水:“什么事这么神秘?你说说看?” 蔡一波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把老姐给自己介绍男朋友,自己有那么一点心动,男生呢又有那么一点优秀,见面时有那么一点冲动想利用自己的美色或才能将他尽快拿下,有那么一点期待他受自己迷惑能主动提出下一次的邀约,总之,蔡一波不想有一没有二,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想俘获别人的想法。 戴惠妹在电话那头笑到前仰后合的,眼泪都止不住了:“就这事呀,哎,你还美色,才能倒是有一点,美色……哈哈,你就别逗了,就你这三十几年如一日素面朝天不做保养的样子,早就被糟蹋光了。” 蔡一波一直忍着不说话,等戴惠妹察觉异样,停了下来:“喂、喂、喂,一波,一波…” 蔡一波大吼道:“你今天要是出不了主意,你就给我等着。” 戴惠妹被吼得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霍霍,发火了,行,你明天先不要上班,跟我出来,改造一下。” 蔡一波翻看了一下手机的日程安排,说:“要不还是后天吧,我明天约了客户呢,是一个要求写遗嘱的老人,时间不能拖,后天可以吗?” 戴惠妹说:“嗯,看你的时间吧,谁叫我是一个家庭妇女呢。” 蔡一波翻了一个白眼:“对,家庭妇女,没出息的家伙,那我后天打你电话吧。” 戴惠妹欢快的答应了下来。 虽然骂了戴惠妹这个没出息的家庭妇女,挂完电话,蔡一波还是不得不感慨,同为女人,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能够就这样吃吃喝喝睡睡买买懒得出奇,每天只要做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有些人就得在外工作回家家务整天做牛做马,把自己搞得像个黄脸婆,而,最恐怖的是,往往前者还更得丈夫心。 戴惠妹17岁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出落得亭亭玉立,当时吴波早已工作,比她大10岁,就看中了她,天天骑着个机车在学校门口等着看她一眼,用他自己的话说,守着自己的小仙女,省得被别人抢了。戴惠妹的父母一直希望戴惠妹能好好读书,但是被吴波搅乱了一池春水的戴惠妹高考没有考好,于是就被送到上海外国语学院学习英语,谁知道吴波居然辞职跟了去,过不了一年,两人就正式好上了,父母也无法阻止。不过现在看来,两老对女婿还是认可的,吴波嘴上怼老婆实际宠老婆的样子真的是……反正从戴惠妹越来越漂亮的样子也可一见端倪,杨青说女人的样子就是见证男人物质与爱情给得是否充足的唯一标准,蔡一波一直还是蛮认同的。 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只听见楼下喊:“我走咯,下周给你约,记得空出时间。”第一次觉得老姐的声音怎么这么靠谱,蔡一波一下子爬了起来,又走到楼下,站在楼梯口说:“嗯,知道了,姐、姐夫,慢走。” 等到蒋国强他们离开,蔡一波转身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洗洗刷刷,照例看了几页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无罪辩护》,10点之前按时睡下,电话一到这个时段也早已被设置了“不被打扰”。 第二天上午9点,约定的时间到了,老人来了,在妻子、媳妇的陪伴下。 蔡一波先对他们做了一份详尽的谈话笔录,了解到老人已经身患癌症,刚前段时间动了一个大手术,现在恢复了一些,怕自己百年之后,哥哥与自己的老婆对财产方面又起争执,所以打算先立个遗嘱,提前做好安排。从老人的口中,蔡一波知道,他很晚结婚,这个妻子是他第一个妻子,她结婚时有一个儿子,但是已经成年,自己结婚后一直没有自己的子女。现在哥哥说自己的房子没有老婆的份,可是自己身体不好动手术了,都是自己的老婆在照顾,自己还一直住在这个儿子和媳妇家,所以想把房子留妻子、儿子和媳妇。 蔡一波明白在这个行将就木的身体里,应该是有着一份爱护妻子的心,才会想要把财产留给他们。但蔡一波还是把老人单独带到了办公室,又确认了一次他的想法,并且明确告知了他立遗嘱后的一些法律后果,老人虽然有点有气无力,但语气还是非常的坚决:“我老婆他们家其实很有钱,儿子、媳妇都不在乎这么一点房子,但是,我哥哥在村里说我老婆没有份拥有我的房子,我听到了也很气,怕到时候我哥哥来争,所以才想写份遗嘱,律师,我估计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几天还有点力气,所以请尽快帮我完成这件事吧!” 蔡一波看着老人,瘦削的面颊没有什么血色,眼神也有些浑浊,嘴唇略显发灰,坐在那里挺直着腰杆,说话虽慢但字字清晰,“好的,我们马上开始。” 办公室里,打开录音录像的设备,蔡一波叫上周颖一起来做见证,照例先问过老人一些简单的问题,足以证明其身体及精神状态良好,可以订立遗嘱。随后,蔡一波在电脑上开始根据老人的陈述起草了遗嘱的内容,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两处农村老房子的分配问题。一切都已罗列清楚后,蔡一波将文件打印了出来,出示给老人,再次要求确认,并让其签字捺印,蔡一波和周颖作为见证律师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全部办理妥当,蔡一波将一份留存律所,一份密封好交给老人的妻子,看着老人的妻子、媳妇扶着老人出门,蔡一波居然有那么一刻,也想要有那么一个与自己相伴偕老的人,有那么一个为自己养老送终的孩子。 作为一个理性的人,蔡一波一旦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情,她就会为这件事罗列出所有的可行性方案与计划,接下来就剩下如何去实现它,就比如现在,蔡一波觉得她下周应该拿下宫傲,然后一年内结婚、生子。 蔡一波想到这些的时候居然都没有脸红,看来,不光是姐姐还有侄女,原来自己也是厚颜无耻的。 第九回丢脸的偷狗人 同所的周颖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把案卷啪地一下甩到桌子上,就迫不及待地和蔡一波说:“哎,我刚会见回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被告人哎!” 蔡一波问:“是什么案件?” 周颖说:“是一个刑拘直诉的案子,盗窃罪,就偷了一条狗,本来公安阶段诉过去是说偷了两条,后来踢掉一起,就起诉偷了一条。” 蔡一波马上想到的是:“他偷狗是去吃吗?”一边想还一边就问出了口。 周颖说:“他告诉我是要拿去卖。” 蔡一波不信,又问了一句:“他是贵州的吗?” 周颖说:“是的,怎么啦?” 蔡一波说:“也没什么,当据我了解,贵州人是很爱吃狗肉的。” 蔡一波的妈妈钟丽就来自那里。钟丽平时在厨房做吃的时候,非常热衷于干两件事,一件就是让蔡一波也加入她,美其名曰为培养蔡一波的厨艺技能,争取早日能够走出家门、走向婆家,做一个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好媳妇。关于这件事,蔡一波一贯以来都秉承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她搞不懂妈妈为什么要致力于培养女儿的厨艺,就为了去婆家做饭,蔡一波总是和钟丽说:“妈,我这个德行是懒不是笨,我知道基础操作饿不着就得了,您放心。关于研究美食的重任就拜托你了。”钟丽对这饮食大事始终放心不下,但也拿蔡一波没有办法。钟丽热衷的另一件事就是大肆评价自己居住了多年的城市,饮食是如此的单一,食材也远不如老家的优良,做什么都不像什么,烧个狗肉火锅也不如自己那边的好吃,扣肉也不是那个味,米粉也没有足够的嚼劲。然后以一种向往的神态,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在这种厨房文化的熏陶下,蔡一波领悟到了狗肉对贵州人的意义,吃对贵州人的意义。 蔡一波问:“偷的是土狗吧,因为土狗好吃。” 周颖又大声地说:“哦,你知道吗?这狗还超级贵呢,说是土狗和什么狗的杂交,市场评估价格要2500元呢。” 蔡一波也很奇怪,当更奇怪的是:“2500元,那不是还不够定罪吗?他又前科?” 周颖说:“是的,他才放出来不久,就又去偷了。” 蔡一波:“原来如此,那这狗确实有点贵啊……刑拘直诉的案子,那他肯定认罪的呀,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周颖说:“哎,之前我会见的被告人都是我们如果问他对起诉状又什么意见,他就会说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会发表意见嘛,但这个都不一样,我一说起起诉书上的事情,他就一低头,手拍着脑袋说:‘哎哟,你别说了,别说了,太丢脸了,别说了。’害得我都没法继续,你知道吧!” 蔡一波看着周颖手舞足蹈的样子,也感觉的确好笑。 周颖继续着:“然后我又问他那要不要联系家人,其他被告人一般就都会说要联系啊什么的,他就又这样:‘哎哟!你别联系,别联系,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周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偷狗者的动作,蔡一波一边觉得滑稽,但脑中却满是他充满悔恨的样子:“他知道这么丢脸,还去偷?” 周颖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不缺钱的,他就说看见了那只狗,就忍不住偷来了。” 蔡一波也叹了口气,断定:“他肯定是为了吃,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感觉丢脸。” 周颖说:“也许吧!如果是因为偷东西吃被抓的确也比较丢脸的。” 蔡一波感慨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么多形形**的原因去犯罪,付出巨大,有时却无获利,留给人生的就是无尽的悔恨。转念一想又感慨女人为什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与男人相爱、追求婚姻,付出巨大,有时也无获利,留给人生的是无尽的操劳,就比如自己的妈妈。想到这里,见宫傲的心思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可是戴惠妹的心思一直很强烈。 第二天,戴惠妹一早就联系了蔡一波。蔡一波还赖在床上,不耐烦地说:“大姐,让我再赖一会不行吗?现在才7点30分哎。” 戴惠妹言语中都透露着激动:“我准备送娃上学咯,待会就转你那,我先帮你看看你的装备。” 蔡一波没有睡醒的时候,对待任何事情都意兴阑珊:“大姐,我还要睡会,昨晚忙到很晚呢。” 电话那头:“妈妈快点,你先别打电话了,老师说7点50就得到校的啦!”,听着很遥远的样子,是戴惠妹儿子的声音,戴惠妹匆忙回了一句:“待会过去再打你电话,我先走。” 挂掉电话,蔡一波钻进被子,想着如果以后也得这么早起身送娃上学,这可如何是好,自己的人生得受多少罪,自己的寿命会短多少年。此时,帅哥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在一波波的对人生的深度思索下消失殆尽。 戴惠妹是8点10分到的,蔡一波本想不理电子门铃的叫嚣,但是考虑到可能会被戴惠妹给毁了,万分无奈之下给戴惠妹开了门。 戴惠妹穿着一条牛仔A裙,上搭一件粉红线衫,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条山茶花的项链,头发一如既往的以波浪形式披散着,散发着女性的温柔,不沾阳春水的十指上鲜红的甲油跟衬托出白皙的皮肤,印象中戴惠妹就没有不美甲的时候,手指上闪闪的婚戒硕大的钻石耀眼,蔡一波心里默念:“女人,这就是女人。” 蔡一波也没招呼戴惠妹,转身回屋,戴惠妹也不用招呼,跟着进屋。 蔡一波回屋后重新上床钻进被子里,戴惠妹则打开了蔡一波得衣柜,审视了起来。 戴惠妹啧啧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黑得、灰的、棕色的,你是想让自己活得多高级呀,看看,看看,除了衬衫有几件是鲜艳点,估计也就是点缀你的西服用的吧!你的穿着还有什么色彩可言。裤子、裤子,你是女生好吗,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穿裙子,又不是腿粗?” 蔡一波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一头爆炸发型,不服气地回应说:“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喜欢穿裙子,裙子多没安全感,坐着、站着、走路,都得小心翼翼,防止走光,裤子不挺好,是新时代女性的标志好不好。” “好了,好了,看来我们今天任务很重啊!”戴惠妹看着蔡一波,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 第十回一起吃酸菜鱼吧 “我觉得逛街真的是浪费时间,这些东西在淘宝上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贵……” “我觉得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像孔雀一样,哎,不对,孔雀也是雄的比较漂亮吧……” “我觉得美甲只能适合你们这些阔太,我们可是要以方便工作为主……” “做个美发还要整整六个小时,呵呵,到底要整点啥,我认识的那个小萍姐,做这行三十几年了,还是国家级美发师呢,快速利索手艺好,关键是还便宜,只要十六元……” “这个星巴克的咖啡也不怎么样呀,为什么你们把它夸成什么似得……” 戴惠妹已经听了足足2个小时的蔡一波的唠叨,现在两人坐在咖啡厅,蔡一波从付钱开始知道现在屁股坐下,一口咖啡下肚,就开始吐槽,戴惠妹也是无语了。 蔡一波一边说着一边往咖啡里加了糖,喝一口,皱皱眉,又加一点糖,又喝一口…… 戴惠妹叹了口气:“哎,小姐,你一次性多加点不行吗?” 蔡一波很认真的回答:“大姐,我怕咖啡被我糟蹋了,我需要一点甜度,但是我不需要太多的甜度,这样可以更加精确。” 戴惠妹摆摆手:“算了,今天下午我算是白花时间,你衣服也不新买一套,也不改变一下,怎么见人啊。” 蔡一波很是诧异:“我这样不是很职业精英的嘛,怎么见不了人啦?我的西服可是很贵的哦。” 戴惠妹说:“约会你还穿西服吗?穿点女人味的不行吗?” 蔡一波安慰着戴惠妹:“算了,穿女人味的我自己都不适应,还是保持这样吧。本色出演,行就行,不行的话也不是坏事。” 戴惠妹:“你也已经不小了,该认真对待自己的感情了。” 蔡一波正色道:“是啊,可是太认真不是也很辛苦的嘛。” 戴惠妹苦笑:“恩,都是你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需要去把那个裙子买来,就刚才那个带流苏的,我觉得特别好看。” 蔡一波头甩得像拨浪鼓:“得了吧,蕾丝、流苏、细高跟就都留给你这个萝莉吧,我还是我的西服、衬衫、方头鞋,毕竟我是学院风的嘛。” 戴惠妹哈哈笑:“就你会总结,还学院风呢,学院风不是有格子短裙吗?要不你来一条。” 蔡一波又把头甩得像拨浪鼓:“哈,裙子免。” 戴惠妹看说不动蔡一波,就问:“随你的便,看你什么时候找到喜欢你这款学院风的男人。那你接下去回事务所吗?” 蔡一波:“怎么可能,你这个大美女都陪我这么久了,怎么说我也得请你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你呀。” 戴惠妹白了蔡一波一眼:“哼,那我今天要吃那个酸菜鱼,好久没吃了。” 蔡一波点头:“难以想象一个大美女吃这么接地气的食物。好,满足你。” 蔡一波喜欢吃的东西特别多,酸菜鱼也是一种,只要隔一段时间不吃,心就痒痒,她和戴惠妹因为有这个相同的爱好,感觉还特别谈得来,所以说,吃在一起才能友谊长存,这是蔡一波经过切身体会的出来的人身交往法则,也所以说,酒肉朋友通常是最好的朋友,总之,蔡一波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正准备出发,蔡一波的电话响起,是法律援助中心打来的,蔡一波一接起电话,小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 听到小剑的声音,蔡一波就马上反应:“剑,是有案件要我办是吗?” 小剑:“恩。” 蔡一波继续说:“那材料做好了吗?” 小剑:“好了。” 蔡一波问:“是什么罪名?” 小剑:“盗窃。” 蔡一波:“那是什么阶段了。” 小剑:“公安。” 边上戴惠妹不停的使着眼色,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酸菜鱼泡汤。 蔡一波心领神会:“那我明天过来拿,今天有点忙,可以吗?” 小剑:“可以。” 蔡一波说:“好的,我明天一上班就先到你那。” 小剑:“好。” 蔡一波:“那明天见。” 小剑:“好。” 挂完电话,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戴惠妹神情严肃的说:“一波,这个男孩子很冷酷啊,回答问题也很是简洁嘛。” 蔡一波说:“人家生性就是个话少的人,不像我们这么啰里吧嗦的。” 戴惠妹说:“那他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是自闭的那种吗?还是抑郁?还是交往恐惧症?” 蔡一波啐了她一下:“呵呵,你还心理专家影儿上身啦?……不过,说起影儿,好长时间她都在忙,是忙什么事情啊?你知道吗?” 戴惠妹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什么学习啊培训啊,每次联系她都很忙的,然后准备自己搞个工作室。” 蔡一波:“恩,女强人二诞生,不过,妹,还是觉得你这样轻松点,我就是学不来咯。” 蔡一波一脸坏笑地看着戴惠妹,手摸着她白皙得透明的脸蛋,想着她之前因为脸上有青色的血丝去做过激光整形,又感叹说:“女人啊女人,这美丽的躯壳。” 依然是那家“荷塘”,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充满着烟火气中的大堂婀娜着,向蔡一波和戴惠妹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去厨房吩咐:“给挑个大个黑鱼,微辣,速度快点。”吩咐完才回到柜台问:“今天其他还要点什么?” 蔡一波啧啧啧了几下:“哟,老板娘,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擅做主张啦,我什么时候要大个黑鱼啦,你自己要送的话我不介意呀。” 老板娘笑盈盈的:“好好,我送,你到时候好意思不付?我们可是小本经营,一天就这么点收入啊……。” 戴惠妹也开始打趣老板娘:“是啊,穿着名牌,开着路虎,小本经营,我也想做啊。” “荷塘”因为有老板娘,生意特别的好,有很多老客,还有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就为了那道酸菜鱼,蔡一波虽也说不出那里好吃,但是就是很好吃,吃过别家就更感觉她这家的好吃,鱼没有泥土气,主要酸菜好,不咸不谈味道恰恰好。老板娘不仅厨艺佳,人还热情漂亮,是个好相处的,还是个人来熟,蔡一波和戴惠妹来吃过一次后就被老板娘记在心里了,第二次就马上叫出了她的名字,蔡一波一直很佩服她的这个能力。 正说着,老板娘又看向门口招呼了起来:“傲,来啦,要吃些什么。” 听到“傲”这个字,蔡一波瞬间警觉,同时听见的是一群男人走进店铺的声音,三秒之后,这个被称为“傲”的人来到了柜台,一秒之后他眼角余光扫过蔡一波,二秒之后他转头面向蔡一波,惊讶地说:“蔡律师,这么巧?” 蔡一波笑了笑:“恩,真的好巧。”随即拉着戴惠妹找了个座位坐下。 蔡一波背对着宫傲,想:“这也是一个能吃在一起的主吗?” 第十一回河南籍的环卫工人 热腾腾的酸菜鱼飘香,透过氤氲的气息,蔡一波一改往日的咋咋呼呼,默默地、斯文地吃了起来,貌似吃着酸菜鱼也没有了之前的幸福感,收敛了平时大大咧咧的状态,戴惠妹和她说话时也是就微微一笑,而没有大声地怼回来。戴惠妹也感觉奇怪了起来,但聪明如她,愣是忍着没有说,只是细细观察,不时往那桌的宫傲看了一眼,心想:“这男的倒不错,和蔡一波……”一边想着一边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蔡一波,“嗯,蔡一波要是收拾下,人家估计会看得上。” 蔡一波看着戴惠妹一边看那桌一边看自己嫌弃的眼神,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恰好宫傲朝她微微一笑,蔡一波脸一阵发热,“要说这男的,也真的是奇了,普普通通的穿着,却就是显着好看,到哪都是自带光圈。” 后面那桌可是一开始就聊开了,宫傲的朋友都嬉笑着说:“傲,你认识的?不错呀,做什么的?” 宫傲谈谈一笑,说:“工作时认识的,是个律师。” 同桌另一个帅气男生马上勾起宫傲的肩,神秘地问:“律师,不错的工作,怎么样?你追不?” 宫傲满脸诧异:“吕伟,你怎么见到一个女的就要往这方面扯,就见过一面好嘛。” 被称为吕伟的男生哈哈笑了起来:“我可是很喜欢这个职业的呢,我妈说过叫我要不找老师,要不找律师,还有就是找医师,三师,我觉得医师嘛太忙,老师嘛又怕太死板,律师应该不错,可以交往试试。你老兄要不喜欢,介绍下,我追,你看她,个子、身材、样子都还不错,不过和身边那个女的比,没有那么爱打扮罢了,你别说,这样的女孩子朴实。” 听哥们说了那么多,宫傲也瞄了瞄这边桌,恰好和蔡一波的眼神交汇,宫傲笑了笑。 蔡一波有点不好意思了。脑子里想到了一部日本的电影,讲的是男女之间的禁忌之恋,记不得名字是什么,只知道男主是一个生物学家,专门研究身边不可思议的生物,尤其擅长研究萤火虫,并称雌性萤火虫成虫通过发光与异**流,想要吸引身边的雄性,发光频率各种萤火虫略有不同,有四秒一次,有两秒一次,蔡一波感觉这男人其实一直在发光。 草草吃完,草草结账,草草结束了一天,临说再见时,戴惠妹的一句“加油,有戏哦!”又换来一顿老揍。 第二天,蔡一波特意晚点起床,出门买了个台湾饭团,配一个牛奶就往援助中心去了,一进大厅,看到小剑还没来,主任倒是一如既往地早。 蔡一波和主任打了个招呼,主任笑眯眯地说:“哦,来啦,这么早,好的,好的,你们为援助工作付出,多干干,好的,好的。” 蔡一波发自内心地感谢:“主任,有这个平台锻炼自己才是我们的荣幸啊!” 很多人都会觉得律师工作好,赚大钱,其实投身到这个工作中,你才会发现,律师工作对刚开始执业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残酷,没有人脉,没有案源,没有经验,没有收入,什么都没有。而很可怕的是,没有案源你根本就没有实际操作的可能性,更不可能积累经验了,蔡一波执业不久,她选择的执业方向是刑事辩护,但又有多少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会将自己的案子交给一个新人去做呢。所以,在蔡一波工作的这几年,援助中心的案件占了她工作的很大一部分,所以蔡一波是发自内心地感谢。 主任又开始介绍自己从事援助工作以来的一贯做法和每天所付出的忙碌,蔡一波已经听了很多遍,但还是很认真的听着,直到小剑到来。 看到小剑来了,主任自动结束了话题,挥了下手,说:“好好办案啊。” 一种老父亲的感觉,蔡一波应了声好,就走到小剑的办公桌前,“小剑,拿案卷。” 小剑:“哦。”将案卷递给蔡一波。 蔡一波一如既往的翻看着,犯罪嫌疑人河运东,河南籍人,六十几岁了,现因盗窃罪被关在看守所,是一个刑拘直诉的案子,凭以往的经验,需要快速和办案民警取得联系,要不然以援助批准的速度,没等这里审批完,人家就已经把案子送到检察院,甚至有的已经诉至法院判下来了。最夸张的案子就是七天之内就能见分晓的危险驾驶罪。 蔡一波还是选择了先会见,了解一下基本的情况。 看守所的律师会见室,中间的栅栏隔开了蔡一波和河运东。 “你好,我是援助中心指派的,你的辩护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哦,律师,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有用的,我要是知道有用的我就不会去捡了,律师,你和警官求下情,让他把我放出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一嘴的河南口音,听着相当吃力,老实本分的脸沟壑纵横,但语气非常诚恳,态度绝对真诚。 “你把事情的经过陈述一下?” “什么是陈述啊?” “就是说一下事情是怎么样的。” “哦,蔡律师,我是扫大街的,然后有时看见就捡些废品去卖一下,那天……” 断断续续,在极具挑战性的努力理解后,蔡一波知道了这位老兄捡了**拆下来堆放在绿化带上的灯头,认为已经没有用了,把铁壳子弄去废品收购站了,卖了九十几块钱,卖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来不及卖,就被民警抓住了,还从住处搜出了所有赃物,这些灯头鉴定出来价值两千元不到,河运东还说让蔡一波联系一下自己的儿子,让他看着帮自己赔掉。 蔡一波感到有些困惑,要说这灯头价值不高,还没达到3000元呢,河南人又是初犯,怎么就构成盗窃了呢。 带着疑惑,蔡一波联系了江南所得办案民警小董,小董说:“真得好巧,案件刚送去检察院,被检察院退回了,说不能刑拘直诉,白跑了一趟。”小董让蔡一波来所里递交材料,蔡一波就马上赶到了江南所。 蔡一波见到小董就马上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河运东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这些灯头是有用的,况且那些灯头都堆在绿化带,他以为是没有用的呢,主观上不构成故意吧。” 民警一辆无语,说:“视频上反映出来,他为了捡这个灯头还多次去探路,后来寻到时机就去拿了,不光拿了一次,拿了好几次呢。那些灯头放在那里,都拦起来的,也好用的,他拿去卖掉是就卖了很少的钱,但公司要找到原型号的灯头不容易,最糟糕的是现在配都配不回来。” 蔡一波瞬间明白了,这个河南的清洁工,不是因为偷了足够价值的东西被定罪,而是因为多次盗窃被定罪,情节较轻,但是还是给**造成了很大的苦恼呀! 民警继续说着:“他之前还说会赔,但是赔了也没有用,这个鉴定价格是就按照灯本身的价值来认定的,根本没什么意义。” 蔡一波满脸陪笑,就感觉是自己的子女不懂事被苦主训话似的,但心里已经知晓,接下来检察院应该不会批捕了的,可以回去起草文书了 河运东的儿子叫河红兵,蔡一波准备打个电话给他。 第十二回我在里面真待不住了 电话接通响了很久,终于通了,一个男声传了过来,背景声音一片嘈杂,貌似在厂里干活,“喂,你谁啊?” 蔡一波正色回应:“你是河红兵吗?” 电话那头回答:“是的,你谁啊?” 蔡一波介绍:“我是你爸爸的辩护律师,你爸爸涉嫌偷东西被抓了,你知道吗?” 河红兵:“我知道的,可是我们没有钱请律师啊?” 蔡一波又继续介绍:“我是**指派给你们的援助律师,我想问下你们家属是否愿意赔偿,你们在永康工作吗?还有如果取保候审的话得准备一笔保证金哦!” 河红兵告诉蔡一波,自己父母都是环卫工人,爸爸就是喜欢捡东西来卖,老是说不听,这次真的不知道他会犯这么大的错,会配合律师工作,爸爸年纪也大了,能取保候审的话再困难也一定会准备好保证金的。 挂了电话后,蔡一波就按照沟通的情况,结合河运东本身的案件情节拟好了辩护意见,等批捕的时候能马上交到检察院。 办理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委托人总是会把是否能取保候审当作评价辩护工作的唯一标准,人能出来就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如果侦查阶段能取保,他们就觉得事情不严重,以后有判缓刑的机会,要是不能取保,那真的就是天塌下来了一眼。 记得蔡一波之前办过的一个诈骗罪案子,会见姚庆时的情景让蔡一波至今忍俊不禁。 当时姚庆姐姐过来时告诉蔡一波,姚庆是因为在去老板那买原料时利用货车称重前装水,称重后放水的手段,多运了些原料被发现了,当时说是私了钱也赔了,后来不甘心想去要回来,老板不乐意了,于是报了警,再就被抓了。 蔡一波去见他,他说这日子没发过了,在里面一天也待不住了,问蔡一波能不能出来。 蔡一波告诉姚庆:“你如果想要取保,前提条件是得认罪态度好。” 姚庆问:“他们说我犯诈骗罪,我又不在现场,构成犯罪吗?” 蔡一波说:“法律规定你只要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且去实施了这样的客观行为,那就构成犯罪,在不在现场并不是最主要的,你有没有与他人合谋,事后有利益分成很关键,如果有,那就构成共同犯罪了。你如果想取保,首先得认罪认罚。” 姚庆:“那律师,我认罪。” 蔡一波继续解释:“认罪是第一要素,办案机关还会考虑其他方面因素,比如案件情节轻重、被害人是否谅解等,所以光认罪不一定能够取保,你这个案子情节倒不是很严重,可被害人这边有点问题。” 姚庆:“那律师,我怎么办?” 蔡一波:“你先考虑自己是否有我说的犯罪事实,如果有的话,那选择认罪,即便不能取保,也可以从轻的。” 姚庆:“那律师,这个犯罪的规定是什么?” 蔡一波感觉额头还是冒黑线,但还是耐着性子:“犯罪是有你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来综合认定的,你有非法占有目的,并且去实施了相应的行为达成这个目的,那就是构成犯罪了。” 姚庆坚定地说:“那律师,我认罪,先出去,然后找受害人说,让他谅解我,怎么样?” 蔡一波心想,这想法倒是很好,可是能出得去才行啊,于是,继续解释:“认罪是首要条件,当时光认罪,侦查机关不一定会让你取保的,我们只能说争取。” 姚庆听了,问:“那,律师,我到底是该认还是不认呀?” 蔡一波也晕菜了:“这个决定不应该是由律师做出的,你要先考虑自己是否构成犯罪,客观上的事实,你自己本人最清楚,如果你的确构成犯罪的,那认罪对你自己并没有坏处,而且,你涉及的是多人共同犯罪,你不说,其他人也可能会说。” 姚庆:“那律师,到底怎么才算构成犯罪呢?” …… 蔡一波感到崩溃了,感觉冒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姚庆一看,马上说:“哎,律师,你不要急吗?我很多事都不懂,所以才多问几句嘛,你先坐下,我还有很多事要说呢!” 蔡一波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的是什么,你就是想出去,对吗?” 姚庆说:“对啊,律师,我在里面真的待不下去了……” 蔡一波:“我知道你呆不下去了,我们谈话的过程中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重申一遍我的意思,你听清楚,自己领悟。” 于是,蔡一波又把取保的条件和相关的法律规定向姚庆介绍了一遍。蔡一波觉得自己见任何人都没有这次介绍得认真仔细,都不禁佩服自己起来了,想来姚庆也已领悟进去,按他说的那么想出来的话,估计下次提审时自己会如实供述的了。 可惜,提审过后,蔡一波和办案人员联系时,办案人员说:“姚庆还是不老实呀,很多东西都没有交代,取保这事所长应该不会同意的咯。” 蔡一波再次会见时,又细细问了一遍事情经过,姚庆倒是说得很全面。听得蔡一波都来气了:“你之前提审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那怎么办案警官还说你没交代清楚呢?” 姚庆说:“律师,有些事我没和他们说,和你说是因为我总不能瞒你,对吧?” 蔡一波无语:“反正就这么一起事实,你为什么还不说说清楚呢?” 姚庆说:“他们没像你这样问得这么仔细呀,他们不问,我就不说咯。” 貌似极其有道理,蔡一波无言以对,只能感慨世间百态、无奇不有,本来之前私了了的,偏偏又整出其他幺蛾子,要被关押判刑担刑责,本来情节轻,讲讲清楚弄个取保得了,又要趋利避害隐瞒关键动机,落得个避重就轻不认罪的名头,侦查机关怎么肯放人。 姚庆继续说着:“那律师,你让办案民警再来做次笔录,我这次知道了,我肯定都说清楚,好吧,我在里面一刻都待不住了,真的,律师,你让他们下午就来,怎么样?” 蔡一波看着姚庆,吧啦吧啦说个不听,又是说头疼又是说血压都高了,没来由地高声说了一句:“派出所又不是我开的。” 姚庆说:“我知道,律师,你别急嘛,你帮我联系一下,你就说我一定会如实交代了的。”蔡一波叹了口气:“好,我帮你再联系一下吧,提审是肯定还要来的,你自己耐心等等吧!” 第十三回我们都是一家人 取保的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撇开其他不谈,光看河运东的那个老实八交的样子,听着他点头哈腰地道歉,任谁估计都会给这个初次犯错的老环卫工人一次机会的,办案的检察官不也是人嘛,况且是女人。在检察院批捕的时候,蔡一波顺势将家属愿意赔偿,还愿意提供保证金并协助监管的意见向检察官做了陈述,检察官其实自己也早有恻隐之心,也就大手一挥,得,不批捕了。 河红兵去派出所交完钱,就去看守所接老爸出来。 待至傍晚,一个电话打来,“蔡律师,我出来了,谢谢你哦,蔡律师”,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河南腔普通话传入耳中。 蔡一波也替他高兴,还提醒他千万记得不要再犯,如果再犯的话,到时候就会取消之前的决定把人关起来的。河运东认真地听着,不住的说:“我记得的,蔡律师,我肯定不会再犯了,我已经知道错了。”蔡一波不禁又是一阵可惜,哎,老实人啊! 每次能为当事人争取到令人开心的结果,蔡一波自己也能开心好几天,而且她的开心是属于喜形于色的那种,这次也是。 当章秀儿再第二天一大早看到蔡一波悠闲地听着歌曲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调侃了起来:“又办了什么案件?这么高兴?说来听听。” 蔡一波说:“没什么,对了,你昨天那个传销组织的案子开庭过了吧,怎么样啦?” 说到这,章秀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对蔡一波说:“开庭时那些被告人真的是太逗了,哈哈哈、、、大家都是定力好、、、要不然都笑场了。”章秀儿一边笑,一边说,断断续续之间,陆正明进来了。 陆正明盯着章秀儿,就盯着,一直盯着。 章秀儿被他盯得发毛,笑着打了他一下,问:“你看什么?” 陆正明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你什么准备问我话,” 章秀儿眼睛一白:“来,说点搞笑的事给你们听哦!” 章秀儿接的这个案件是一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案子,她的委托人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主管,被骗进组织的时候还是一个未成年,呆久了就被莫名其妙地升为了一个窝点的主管,后来他看看没有“钱途”就离开了“组织”,再后来就被“组织”的人出卖,给抓了,检察院起诉他两个罪名,一个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个是非法拘禁罪,因为涉及受害人员多,再加上严打,估计得判3、4年了。 昨天章秀儿开了整整一天的庭,听她说有趣事,于是大家等待着她娓娓道来。 章秀儿说:“你们知道吗?这群人太有才了、、、” 陆正明又开始肆意插话:“我不知道,你说就行了。” 章秀儿又白了他一样,继续说:“老大,第一被告,首要分子,一出场,你知道吗?太突破我的想象了,萌萌哒,小小哒,一直低着头,非常沉痛的样子,穿着一件睡衣,上面印着小熊的头像,旁边的英文是SNOOPY,下面有一行字居然是DON’T CARE。” 陆正明说:“别飙英文,不懂,翻译下。” 章秀儿大声说:“你少来,滚。” 蔡一波笑着说:“也多亏你这么注意他的衣服,居然还发现这么大的秘密。” 章秀儿自己也忍不住笑,说:“我盯着他看了好久呢,你还别说,虽然他个子小,不过在下面成员眼里应该还是蛮有他的人格魅力的,有一个下面的重要成员居然当庭说,黄总教导我们,要留住人,要用口才去说服人家,还有一个成员公诉人问他说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组织,他说参加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口才。” 蔡一波问:“那这些人口才,你觉得怎么样?” 章秀儿说:“好,除了三观有点被洗脑了以外,口才还是极好的,金句频出啊!” 陆正明说:“有我的口才好吗?如果比我还好,我也准备加入组织学习一下。” 章秀儿说:“不比你差。你要是当庭在的话,你都想不到怎么可以这么说,问:你发工资的钱是怎么来的?你回答一下?” 陆正明说:“我又不是犯罪人员,我怎么知道?” 章秀儿自己先忍不住了:“那个发钱的说,是拿出来的、、、检察官都楞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问,钱谁分给你的,他才回答说是黄总那里拿的,是分成的,有一部分是上面拨的。问我的委托人说,窝点里的事有没有汇报过,他说没有汇报过,检察官当场声音抬高了几个档,又说别的窝点主管都是有事就要汇报给领导,你的窝点难道没有汇报,我的委托人委屈得不得了,小声回答说我没有遇到过要汇报的事,你知道吗?当时我都能感觉到检察官的气势瞬间蔫了几个度。” 估计章秀儿又想起当时的场景,笑得乐不可支,陆正明也挑高了嘴角,蔡一波则在心里为检察官感到不易。 章秀儿说:“组织中又些成员进去后,只有交出钱,根本就没有赚到,有一个成员交了一笔巨款,然后还是一个小不拉子,连法官都为他感到不值,特意问了一句,巫某某,你交了14万多,还混不到C级(窝点主管)啊?那人自己也笑,说混得比较怂呗,全场都哄笑起来,法官连忙敲锤子,严肃点,大家才静下来。” “辩护人更绝,那个黄总的辩护人,足足说了40来分钟,说黄总只是下过如何留住人的指示,没有授意别人非法拘禁,他们也不是什么很可怕的犯罪组织,组织成员出去玩的时候,自己都小心翼翼,担惊受怕,怎么可能危害社会呢?、、、哇,我当时一想,这也能说得通,大神啊!” 蔡一波也不由的笑了出声:“这不是狡辩吗?” 陆正明说:“切,实在没的辩,狡辩也是辩,你以为就只能“手辩”哦?这有什么?为委托人辩护要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听到之前有律师为组织卖淫的辩护,说,组织卖淫为社会提供了就业机会,并对卖**做规范化的管理,让他们在工作中使用避孕措施,阻止了疾病的传播,降低了其他性犯罪的发生,搞得犯罪分子都成了创业精英一样,就差纳税合法化了。” 章秀儿长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蔡一波笑着接嘴:“我有一次也听过一个为开设赌场罪辩护的律师,她轻声细语地说,赌博其实不是什么坏事,大家都知道,小赌怡情、、、讲起来也很像那么一回事呢。不过,陆大,这些好像只有大咖做得来,我们这些小不拉子,倒真的HOLD不住呢!” 陆正明听了,也只是笑笑。 章秀儿继续说:“嗯,自己聘请的律师说得确实比我们办援助案件的律师多啊,另几个也都说了30来分钟,到最后陈述的时候,还有一些小插曲呢,被告人里面居然有一个退伍军人,他说自己参加过抗洪救灾,也是入党积极分子,一边反省一边哭,法官也是有点动情,还说,你如果真的是抗洪英雄,那真的是为你感到遗憾。全场氛围相当的好,教育气息都升华了你知道吗,轮到下一个,是一女的,她也反省了,完了居然话锋一转,说虽然可能会因为这个事情要坐牢,但是我会依然记得大家,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我们还是一家人,法官从抬头到紧缩眉头,最后忍不住发话,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还是认可你们这个组织的咯,以后出来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是吗?你这样的认罪态度只会给你自己带来不良的结果、、、一通训斥,全场无声呀,后面再来的就彻底反省了。” 章秀儿一边说,一边还角色扮演了起来,唯恐蔡一波他们领悟不到她讲话的精神,自己说完又憋不住了。 蔡一波说:“这个组织看来对成员的洗脑很成功呀!” 陆正明则一本正经地下了一个结论:“嗯,领导的能力很强,应该从重处理,那个说是一家人的,也是,共进退嘛。” 第十四回周末暄暄的家长会 赵志良和周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办公室三个人热聊中,说说笑笑的,他手里拿着文件,对大家吩咐道:“刚刚司法局开会回来,让你们开展执业纪律和职业道德的学习,仔细阅读文件,到时候签字,还要写1000字左右的自查报告。” 蔡一波马上反应:“哎,心情刚好点,自查报告,哎,“自杀报告”吧!” 陆正明说:“去年不是也自杀过了嘛,再来一遍就行了啊。” 赵志良随即吩咐周颖:“我的那篇待会我写好你帮我打印一下。” 周颖小声应和着,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工作。 周颖是主任的第十八个徒弟,这是陆正明经常调侃的事,还说以后退休了要出一本书,书名都想好了,就叫《主任和他的十八个徒弟》,还说这只是暂定名,以后如有增加,还会有所变动。 所里只有主任有带徒弟的资格,倒不是说其他人带不了,只是其他人有的懒,比如陆正明,有的是考虑到自己案源也不多,带个徒弟没必要也不合算。主任年年申报带助理,年年期盼能带个男助理,但是造化弄人,司法考试总是女的通过率比较高,老不见有多少男生出现,就算出现了,也吸引不到自己的律所。在康兴市,论办公环境、学习氛围、业务方向等等,志良律师事务所都是倒着数的律所,司法局也是恨铁不成钢,拿赵志良没辙。 论资排辈,赵志良当年还是公家律师,是康兴市司法局第一批送出去培训学习归来的律师,当时的律所还是公办所,后来才换了体制,出来办合伙所的。据说当年磕磕绊绊地还没有人愿意和赵志良搭伙,勉强帮他凑齐人数开伙,过不多久还是性格不合,赵志良就索性自己开起了个人所单干,也就是现在的浙江志良律师事务所,手下都是身具个性的奇葩系列,虽然外界风评不是很好,但是所里倒还是每天都有自己的乐趣在。蔡一波是随遇而安的人,当初找实习所的时候,就这个所不拿腔拿调,一幅来者不拒的热情状态打动了她,于是,二话不说就定下了。赵志良年纪也大的,吃着老本不愁案源,也就不想着开拓创新,就拿写起诉状等文书来说吧,他是整个康兴市唯一保留手写习惯的律师了,不过好处是,一看到这个笔迹,那就是赵志良的案子。 蔡一波则认为,还有一个原因让主任保持了这个手写的习惯,他的字是真的好看。 等陆正明和赵志良都上楼,大家也就开始做事了。 蔡一波看了看主任拿来的文件,上面又是那些被处理的律师的事迹和司法行政部门谆谆的教导和殷切地期盼,蔡一波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电脑里去年的那份报告搜索了出来,鼠标移到标题处,苦思冥想了良久,删除,重新打上一个标题:保持初心 做一个纯粹、自律的法律人,打印、签名、日期绝对新鲜,交到内情严红处的时候,又一次收到严红的表扬:“每次都你第一个交,你是真的跟我一样的。” 午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姐姐蔡一萌打来一个电话:“小波,你这个周日有没有空呀?” 蔡一波说:“怎么了?暂时没有安排。” 蔡一萌说:“周日暄暄要开家长会,我和你姐夫都没有空,你能不能帮个忙,去一趟,反正有重要的事情记下来就行了。” 蔡一波知道,对于她老姐来说,连女儿的家长会都要放弃掉的事情,那肯定是重要的事情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问清时间、地点,一放下手机就马上备忘了起来,这是自做律师开始养成的习惯。 周日,早上9点多起床,下来,三楼的老妈早已待命准备做早饭,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给你烧面条还是粉干?” 蔡一波:“随便。” 不多时,一碗鸡蛋面就端上桌,以前蔡一波极不喜欢吃面,不知怎么的,随之年纪的增大,反而觉得妈妈烧的面越来越好吃,在家吃早饭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多了。钟丽烧面总是等蔡一波起床了才开始烧,没有在汤里泡发了的感觉,最底下肯定是一个荷包蛋,上面则是香得不得了的肉卤子,看着蔡一波每次呼噜着吃完,就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家长会可是一个在老师面前展现家长风范的盛会,为了给自家暄暄争个气,临近下午1点,蔡一波难得的打扮了下自己,虽还是白衬衫、黑裤子,但是搭了个亮蓝色的细高跟,精神头都好了起来,再涂上纪梵希的禁忌之吻,整张脸也瞬间提亮了起来,完美。 从老姐家带上暄暄,先要送她回校,然后再到教室开家长会,一路上,暄暄吩咐再三:“我的座位在靠窗进去的第三组第三个,上面放着一个绿皮的笔记本,笔也给你准备好了,老师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的,你可要记着,别到时候忘记向你姐汇报。” 蔡一波没好气的应着:“知道了,祖宗。” 下车回宿舍的路上,暄暄又神秘兮兮地凑近蔡一波耳边说:“小姨,我们班主任是有为青年,而且长得帅,重点是还没有结婚的哦,你今天得状态挺好。” 蔡一波一脸狐疑:“你和你妈存心的吧?蒋家暄。” 第十五回才三天就又出幺蛾子了 老姐应该不会搞这档子事,不得不佩服蒋家暄的脑回路,蔡一波之前就听暄暄提过自己的班主任,一脸的崇拜,年轻而且能力好,是个极其有魅力的生物老师,培养过省赛、国赛获奖者,是个金牌教练,长得帅且多金,个性爽朗,拥有魔性笑声很有感染力,班级人称“凯哥”。 来到高一(14)教室,门口墙面上贴着几张口号类的班级寄语,蔡一波心想:“自己那也曾经热血的年代啊,一去不复返咯。”上面还有一张照片,看着就是一个大男孩,下面的文字表明了他的身份——班主任,原来,“凯哥”大名叫朱子凯。 蔡一波睁大了眼睛瞄了好几眼,不由地感慨:“这也没有多少帅啊,小不点的审美看来还是有待修炼啊!” 时间到了,家长们陆续进了教室,蔡一波找到了暄暄的位置,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里,桌子不是很高,两条腿摆着有点吃力,正努力找寻舒适点,只见朱老师走了进来,白色的polo衫黑色的休闲裤,头发精神地向上立着,眼角带笑,嘴角不停:“不好意思,在办公室准备材料,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家长会的第一项议程是学校领导的视频讲话,第二项是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学科规划和指导,第三项是选考科目的确定问题。” 声音却是好听的,蔡一波认真地听着,在打定了主意要发扬开长会的精神后,庆幸不已,至少耳朵少受点罪。 歪着脑袋,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耳朵接收到类似结束语的信号后,蔡一波清醒了很多,她想好了,待会自己趁其他家长围着老师聊天的时候赶紧走就行了,要掐好时间点,省得看着太过猴急,给老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看着台上家长越来越多,朱子凯的声音淹没在了一群家长的问询声中,应接不暇,蔡一波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教室外,下楼的第一脚就听卡的一下,忘了穿细高跟跨步不能太大的“祖训”,蔡一波被疼得龇牙咧嘴。 旁边有几个家长好心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位家长,没事吧,要不要去学校医务室先看下。”有的说:“还是先去冲一下冷水吧!”蔡一波生怕再引起更多的围观,赶紧摆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边说边一瘸一瘸地往下走。 坐回车里,正打算开车到最近地诊所去做个处理,电话铃声响起:“蔡律师,你救救我吧,他们说要把我带去拘留了,现在就要带去,你赶紧过来救救我,求你了。”熟悉地河南腔,蔡一波很疑惑:“你不是取保的吗?为什么要拘留你?” 这时,换了个声音:“你是他的律师吗?我让他打一个电话通知家属,他不要,说要打给律师,他涉嫌盗窃今天被抓了,我们发现他是取保的,准备把他送去拘留了。” 蔡一波虽然心里骂着活该,嘴上却说:“警官,警官,我只是他之前的律师,那我帮他先联系一下家人好了,让他家人过去了解下情况好吗?你们是哪个所?” 那个声音回答:“东城所,你让家属直接来吧,我在大厅值班。” 蔡一波连声说好,电话一挂断,马上拨打河红兵的号码,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河红兵就是不接电话,蔡一波急得不得了,想着不管吧,人家又都向你求救了,于心何忍? 无奈之下,脚上的事也先不顾了,车头一转,径直往东城所开去,一路上都再想:“这个看着老实的河南家伙,看来真是不能信啊,这才三天,取保出来才三天就闹这个幺蛾子,也真是服了他了。” 脚越发的肿了,拖着走进大厅,朝着值班窗口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貌似、、、、、、 “宫警官,今天你值班吗?、、、那刚才那个河运东就是你抓的吗?我联系不到他儿子,就自己先来了。”蔡一波问。 宫傲一抬头,看见眼前的女子,头发有点凌乱,额头有点冒汗,红唇衬着白净的脸,一时有点晃神:“哦,原来是蔡律师啊,你打扮成这样都有点不认识了,河运东说的就是你呀!” 蔡一波点了点头,说:“对的,我刚前几天办了他一个盗窃的案件,三天前取保的,今天他又怎么了?” 宫傲无奈地说:“是环卫处报的案,说一个环卫工人把垃圾桶给拿走了,这个人就是河运东,所以我们把他个抓了。” 蔡一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脸的不相信:“什么?垃圾桶?垃圾桶?他拿垃圾桶干什么?” 宫傲说:“确实是一件小事,但是他是刚取保出来就又犯这样的错误,所以打算重新对其拘留教育一下。” 蔡一波想了想,还是为河运东开口求情:“宫警官,其实我也不应该干涉你们这个案件,但是他这个人其实本性不坏,就是因为经济困难,有的时候会捡破烂去卖来贴补家用,他和他老婆两个人住在地下车库,都是环卫工人,儿子生活条件也不是很好,前几天才刚凑了几千块钱赔偿、交保证金,这要是重新刑拘,那之前就全都白费了,保证金也退不回,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行吗?” 蔡一波自觉在这件事上开口求人说不太过去,所以说得非常卑微,连“您”这样平常不太用的字眼都脱口而出了,说完调整身体姿势的时候,却不小心牵动了脚上的伤口,忍不住“嗤”的倒吸了口冷气。 宫傲看着她,鼻尖的汗似乎又冒了出来,眉头锁着,似乎一直忍着疼痛,于是起身从值班室出来,看了蔡一波良久,最后说:“算了,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垃圾桶其实不值什么钱,也已经拿回来了,就训诫一下,我待会就放人,你要不等一下?” 蔡一波高兴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谢谢!” “蔡律师,谢谢你,谢谢你。”河运东一走出来就千谢万谢,可蔡一波还是忍不住说道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敢随便乱捡东西?” 河运东说:“我看那个垃圾桶都破了,就想捡回去当废塑料卖咯,想不到会这样,对不起呀,蔡律师,还麻烦你跑一趟,谢谢你,谢谢你。” 蔡一波不想再啰嗦下去,脚上的事情还得抓紧处理一下了,要不然自己都不敢肯定会不会废了,于是打发河运东赶紧回家。 河运东走远,蔡一波转过头来正准备和宫警官说再见,只看见宫傲手里拿着一个喷雾剂,对她说:“先喷一下,可以缓解的。” 蔡一波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啊?” 宫傲斜着眼,看了看蔡一波肿得像馒头得脚,不知可否:“蔡律师,平时应该不怎么穿高跟鞋吧?至于弄成这样吗?为了这样没有费用可以收的案子居然还周末带伤上阵,精神可嘉。” 蔡一波被挤兑得无话可说,自己也有点生起自己的气来:“不用了,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才一抬脚,瞬间五官扭曲,一个字:疼,两个字:很疼。 宫傲在蔡一波的背后,看着无法向前走动的背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但最后还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了三个字:“我送你!” 第十六回初次上门 “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了,你不是值班吗?真的不用麻烦,我直接先回家了,让家里人送我就可以。” “也行,你家在哪?” “翠竹庭院5幢5号。” 说完一路无话。 蔡一波平时周末基本宅在家中,一天最多只做一件费脑费力的事,今天这般又是家长会,又是派出所的,再加上脚也扭了,感觉真的没精神了许多,也就懒得说话,就恹恹地靠在座位上发愣,惹得宫傲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几眼,还以为又怎么了。 一路顺利到家,扶着蔡一波,到了5幢5号,翠竹庭院是一个依着山势建造的小区,5幢5号就距离小区门口不远,门口有蔡田坤最喜欢的两个大石盆,种着荷花,大老远就能看见热热闹闹地长着,足见得主人有多爱护。 来到门前,蔡一波正准备开门进去,宫傲说:“家里有人吗?你不是说让家里人送你去医院吗?” 蔡一波懒洋洋地说:“可是,我想先躺一会,太累了。” 宫傲还是很坚持:“你还是让家人送你去医院先看看吧,这脚肿得都像什么似的。” 蔡一波看着这个姐姐这么中意想要介绍给自己得小伙子,笑了笑:“哦,知道了,宫警官,我以后叫你宫傲可不可以呀,我们年龄也差不多,而且也有过两面之缘,叫名字显得不是那么生疏嘛。” 宫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名字本来就用来叫的,当然可以。” 蔡一波又说:“那你也就叫我蔡一波得了。” 宫傲略显得有点局促,说:“下次吧。” 蔡一波看着他的样子,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好笑,哈哈哈地大笑不已,两人正说着,钟丽出来了:“小波,怎么还不进来?要吃晚饭了。” 宫傲连忙打了声招呼:“阿姨,呃,蔡律师脚扭到了,我看她不方便,就送她回来了,那就先交给您了,再见。” 话刚说完,就快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只听见后面钟丽正在大呼小叫地:“田坤,田坤,快点出来开车带小波去医院。”蔡一波则嘟嘟囔囔着:“妈,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没什么的。” 折腾了几个小时,回到家中,蔡一波是又累又饿又难看,把拐扔在一边,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口里直嚷嚷:“丽姐,坤哥,小妹我饿了,我饿了,后果很严重。” 钟丽是又好气又好笑:“瞧你这德性,中午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到了现在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呢?” 蔡田坤则哼哼着:“以后,别穿这种高跟鞋了,美什么美?” 蔡一波嘿嘿笑着:“听您的,以后就不美了,素面朝天粗布衣服萝卜裤平底布鞋,怎么样?合您的口味吗?” 蔡田坤自己也忍不住笑,骂道:“你只要敢穿,就合我的口味。” 蔡一波正歪头巴脑地躺在沙发上,电视也调到了自己喜欢的节目,肚子上放着钟丽端过来的饭,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蔡一萌和蒋国强回来了,夫妻俩一前一后走进门,蔡一萌嗔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蔡一波斜了下眼:“要不是为了你们家大小姐的家长会,我能搞成这样?姐夫,你得作出补偿。” 蒋国强可是一直拿这个小姨子没什么办法,而蔡一波也抓准他这一点,经常把矛头指向他,而蒋国强的绝招就是把这个矛头转给蔡一萌,这次也是:“一萌,一波说得也没错?我们怎么补偿由你做主。” 蔡一萌说:“补偿?恩,是要补偿你的,本来打算这个星期帮你约宫傲出来见面的,我都已经旁敲侧击过了,只不过没和他说你的名字,可你现在这样,要不要约呀?” 蔡一波乐不可支:“约呀,让他来接我啊,他都已经看见过我这鬼样子了,还怕什么?” 蔡一萌大睁着眼睛,说:“你们见过啦?” 钟丽此时也忍不住插嘴说:“难道就是刚才送你回来的小伙子?如果真的是,那还是蛮不错的。” 蔡一波说:“妈,你说要不要拿下?我听你的。” 钟丽一脸怀疑:“我说拿下你就拿下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老妈的啦?再说了,你想拿下就拿下吗?” 蔡一波委屈地说:“你就会灭我的威风,这次你说吧,要不要拿下?我立军令状,到时赢了你二老的遗产80%得归我。” 钟丽顿时乐开了花:“那当然要啦,行啊,我的闺女要发力啦,半年期限怎么样?” 蔡田坤这时也凑了过来,不过还是很犹豫:“半年会不会太短了,咱家小波能行吗?” 蔡一波受够了这俩,嘴里含着饭大吼道:“就半年,你们等着。” 转头对蔡一萌说:“姐,虽然我的成功就是你继承遗产的失败,不过你和姐夫毕竟高风亮节,也不会和小妹我计较,你家闺女看着也是一个富贵命,不像我命贱福薄,应该也会大人大量,这样吧,你就帮我约在星期二吧,避开周一学习日,毕竟我家先生也是求上进的前途无量的有为青年,就这么定了,周二。” 蔡一萌和蒋国强相视而笑:“看来一波也是动心了呢。” 蔡一波叹了口气:“怎么办呢?因为你们无情的压迫,我在这个家的生活是日益艰辛,反正女生自古谁无嫁,留取丹心照宫傲了,就这么定了,我累了,要先去睡了,来,丽姐、坤哥,摆驾回寝宫。” 钟丽和蔡田坤一个扶着,一个拿着拐跟着,把蔡一波带回卧室休息,再三嘱咐脚要垫高,晚上睡觉别压着了,蔡一波一边答应着一边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哎,太他妈的累了。 蔡一萌这边也没有闲着,马上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宫傲的号码,约定下周二一起吃晚饭,地点就在雷鸣家酒店。 蒋国强则又被蔡田坤叫去开始下棋了,钟丽等蔡一萌电话打完,向蔡一萌说起了见到宫傲时的情形,话里话外满是对宫傲的喜欢。 蔡一萌说:“妈,小波不是说了吗?半年之内,你就等着给她操办吧!” 而此时,蔡一波的房间里,那个夸下海口,搅得家里人人七上八下的主,正四仰八叉、嘴角流涎地睡得正香。 一夜无梦,醒时已经是早上8点45分了。 第十七回就我没有艾滋病 蔡一波脚行动不便,就更加没有上班的动力了,先是躺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半天,坐起来后又盯着一处放空了半天,再是坐在床沿思考了半天,然后拄着拐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叹了几口气,洗漱完面对着衣柜又想了半天,没心情,就走个性冷淡风吧,烟灰的体恤珍珠灰的裤子,脚肿着只能先穿拖鞋救急,就是拐杖色调不太配,蔡一波心想:“怎么就没人设计一些更加完美的拐杖呢,线条、色彩,所有的时尚元素难道就不能在拐杖上面体现吗?” 想归想,蔡一波这段时间还是得拜托这位“拐杖兄”支撑了。 下楼异常地艰难,拐杖用得还不是很顺手,钟丽看见蔡一波下来,赶紧去扶了她一把,嘴里还责怪说:“干嘛不叫一下,这个时候逞什么能呢?” 蔡一波怼了回去:“你干嘛不上来看一下,我要上班,肯定要起来的呀,还说。” 钟丽大吃一惊:“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要去上班?没什么事在家养养,俗话说,伤筋动骨100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昨天医生不是也说了嘛,让你少走动,多休息。” 蔡一波说:“我最多就现在走动一下,到了所里,我肯定就坐在那里不动,所以你放心好了。” 自从做了律师这个工作,蔡一波感觉自己坐在那里的时间真的是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上午屁股都没有抬起来过,要么写文书,辩护词呀,代理意见呀,给客户起草协议呀,起诉书呀,要么检索法律条文、司法案例,这个工作尤其繁琐,阅读量极大,又是为了找到一个可以参照的有利判例,可能得足足花好几个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有时候也还需要有几分运气。 蔡一波没有和钟丽说,自己其实真的感觉也有点老了,不是因为年龄增大,而是因为颈椎、腰椎不行了,经常酸痛不止,也正因为这样,蔡一波才更加认定,不能再让自己的生命透支给工作,钱虽然要赚,但是最好还是慢慢赚。 很多时候人总会给自己或别人加以各种理想、目标,甚至从名字中就可以看出来,还记得有一部日本的片子,片名叫《远山的呼唤》,里面一个小男孩问男主:“妈妈叫我问下你的名字。”,男主说:“我叫田岛耕作。”男主问:“你呢?”小男孩说:“我叫武志。”男主说:“怎么写?”小男孩说:“武士的武,志气的志。”蔡一波其实一直认为田岛耕作这个名字就极好,够接地气,必能长命百岁,而武志嘛,感觉就好像有可能英年早逝似的。 不过今天蔡一波还是决定动一动的,有一个贩卖毒品的案件,蔡一波觉得有商榷的必要,犯罪嫌疑人的名字叫王毅,公安机关此前传唤过他,问清情况后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不构罪,于是就把他给放了。 想不到过不了多久,浙江省就出了一个地方规定,对代购毒品的行为进行了更具体化的界定,认为除了吸毒者自己联系好卖家后让人前往购买的,或者虽没有联系但要求到指定卖家处买的才能叫做代购,如果在这样的代购过程中没有牟利,那么可以按运输毒品罪或者非法持有毒品罪来处理,而但凡行为人向吸毒者收取毒资并给付毒品的,就应当认定为贩卖毒品的行为。 王毅在杭州工作,杭州对毒品的监管非常严格,当时王毅的一个朋友(吸毒者)由于买不到毒品,就问王毅能不能买到。第一次问王毅没有理会,第二次问王毅支吾了过去,说没钱最近不卖,自己要买的时候再帮他带,接下来对方就又再三地说,如果没钱的话可以向把钱转给他。再后来,王毅无法推脱,加上自己也要吸了,就微信和朋友说自己要去买了,到时候可以帮他带过去,让朋友找地方。 于是朋友订了一个酒店房间等着他。于是,就发生了所谓的贩卖毒品的事情,王毅从自己认识的贩毒者处花1200元买了3个毒品,带了一个给朋友,微信上收了400元钱。 接着,王毅把自己的一个毒品拿出来和朋友一起分食,然后、、、 接下来的事情,蔡一波是通过从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了解到。原来吸毒者总是有自己的一个群体,王毅和他的这个朋友都属于是温州人,他的朋友又长期混迹于一个温州男同的吸毒群中,这个群体的人后来也都被抓了,基本上都是涉嫌毒品类的犯罪。而最为可怕的是,这个群体的人几乎都有艾滋病,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吸毒之后,在似幻非幻的世界中,一群人恣意地行为,王毅是非常幸运的,他虽然和所说的这个朋友有过苟且,在进看守所之前的验血结果却显示,他还没有感染艾滋病毒。 会见时,他淡淡地说:“就我没有艾滋病,要是有了,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办了。我认罪,我有错。”要知道,贩卖毒品罪是很少有人认的,除非被抓现行的,基本上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认罪态度。 检察院的办案人员说,王毅的案件是公安之前漏下来没有处理的案件,是他们提了检察意见后,公安才补办的,之前的其他人都已经公诉到了法院,过几天都要开庭了。他还和蔡一波说,这批人个个都和王毅差不多,形象好气质佳,根本就没有平时新闻媒体或者普法宣传中所提到的一脸消瘦、两眼无光,平时你要是遇见绝对不会想到,他们——居然是吸毒者,吸毒过后就在宾馆或者住处滥交,最后导致所有的人都患上了艾滋病。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群体。 蔡一波作为一个很怕死的人,也很庆幸,他没有患病,虽然科学道理听得也多了,但是现实的恐惧还是无法消除,所以蔡一波的自身哲学就是,尽量回避。 王毅的案件,蔡一波认为不能以地方规定超越司法解释来定罪,地方规定公布于该行为后,而司法解释对于像王毅这样的没有牟利的代购行为是不认为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蔡一波这么说了,检察官却不是这么认为,他认为地方规定只是对司法解释的一个具体理解与适用,只要之前没有处理的行为都可以适用这个地方规定来处理。 蔡一波知道,其实检察院自己提起司法建议要求查办的案件,基本上不可能因为律师的一个无罪观点就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但是蔡一波还是要提,原因之一就是万一成功了呢,原因之二就是即便不成功,在一定的无罪理由下,法院也能给出相对较轻的判决。蔡一波知道,这样做,最大的可能就是达到第二个目的。 这正如蔡一波看过的一本言情小说一样,正如那个心机皇后为让皇帝满足自己的一个要求时所做的一样,先提一个别人难以办到的事情,被拒绝后再提一个相对比较容易的事情,于是事情也就比较容易实现了,蔡一波没在恋爱中用过这个招数,但辩护中却时常用起。 第十八回老娘可是要出手了 身残志坚,周一又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晚间的时候,蔡一波上线闺蜜群,向杨青她们说起明天的约会,戴惠妹最是起劲:“你老也真的要出手了?” 杨青说:“一波,女人要先懂得享受爱情,到时候介绍我们认识哦。” 蔡一波则哈哈大笑:“老娘认准这人,军令状都许下了,各位有招的拆招,没招的就闪啦!” 戴惠妹:“这么现实的重色轻友我还是第一回见啊、、、” 影儿则出了个主意:“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可以现场提供咨询?” 蔡一波说:“那可不行,见多了作陪的反而盖过正主的,免谈。” 影儿:“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呢?” 蔡一波:“主要是你们太优秀了。” 杨青说:“哟,这马屁拍的。” 、、、、、、一阵有的没的瞎聊,蔡一波没学习到什么心得,倒是缓解了一些约会前夕的尴尬心理,心里念叨着第一次约会要不来个开门见山的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蔡一萌就来了一通电话:“小波,今天晚上我来接你到吧,你身体不好,今天就早点下班,在家等我好了。” 蔡一波睡眼惺忪:“嗯。” 蔡一萌:“记得穿得轻松点、女人味点,别太正装,也别太中性化咯。” 蔡一波:“嗯。” 蔡一萌:“懒鬼,快起床了。” 蔡一波:“嗯。” 慢悠悠地来到律所,丁珊珊早就已经在办公室了,打招呼说:“来这么晚?喏,你的一个案子,昨天拿来的,帮你放在桌子上了。” 蔡一波说:“谢谢,看看什么罪名?”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案卷袋,审批表上赫然写着放火罪,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女人,名叫金燕,已经被刑拘多天。 印象中,放火罪可是一个比较重的罪名,打开“北大法宝”进行了一番检索,蔡一波的这个模糊的记忆得到了确认,根据刑法规定,放火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将被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看这个小姑娘年纪也很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犯如此重罪。 蔡一波拨通了文书上办案民警的电话号码,案件是由刑大重案组办的,电话一接通,蔡一波马上自报家门:“是朱警官吗?你好,我是金燕的辩护律师,我想问一下,这个案件、、、” 蔡一波话还没有说完,民警反倒打开了话匣子:“哦,这个案子,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批捕下来了,虽然我很同情她,但是她之前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还老是说要自杀什么的,我们队里的意见是不敢放,因为谁也保证不了她出去以后会做些什么。” 蔡一波略微打断了一下民警的说话:“嗯,我还没有去会见过,很多情况还不太清楚,要不我现在过来提交一下公函,我们见面详谈,不知道朱警官是否有时间?” 朱警官:“好的,我现在在局里的。” 蔡一波说:“那我马上过来,再见。” 蔡一波准备好了公函和律师证的复印件,滴滴打好车,说起滴滴打车,自从蔡一波会用以后,她就一直打趣这速度、这服务质量——真的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甚至和一帮闺蜜调侃比老公还来得靠谱,尤其是在下雨、下雪等极端恶劣天气下。 但是再怎么好用,蔡一波还是害怕晚上打车,对于蔡一波来说,夏天的晚上过了11点,冬天的晚上过了10点,就是她外出活动的极限。 车子很快就到律所接驾了,蔡一波赶往市公安局,了解到了案件的简单情况,因为家庭的纠纷,金燕点火烧准公婆的房子,但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也很少,重案组的多个办案民警都声称那个男的真的是够垃圾,在外赌博不说,对女的还多次家暴。对金燕,他们的态度都是同情为主,但是现实是男人至今在外能奈他何,女的却已经身陷囹圄不得取保,也是一种悲哀了。 回到律所不久,金燕的母亲就找到了蔡一波。 这是一个朴实的女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漂亮,她身穿白色的衬衫,下着黑色的半裙,开口就很是小心翼翼:“你是蔡律师吗?” 蔡一波回答:“是。” 女人说:“我是金燕的妈妈,我现在毫无头绪,都不知道自己要问些什么,我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蔡一波说:“现在案件在公安阶段,刚才我已经到公安机关了解过相关的案情了,接下去我可以去会见一下你的孩子,你们有什么需要代为传达的,可以告诉我。” 女人说:“谢谢,谢谢,之前公安跟我们说,我女儿情绪不太好,所以取保不了,如果蔡律师您进去会见的话,一定帮我开导她一下。” 蔡一波答应着,但还是告诉她一个相对严酷的事实:“金燕妈妈,你女儿犯的是放火罪,除了情绪方面以外,放火罪的法定刑是3年以上,这就决定了取保可能有一定难度,而且,从实际操作来讲,你如果前面取保,但是后来还是要判实刑的话,取保在外的时间也不能折抵刑期,所以对有些人来说,取保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女人神情开始凝重了起来,问:“蔡律师,要判那么多年吗?不能更轻了吗?” 蔡一波不想让女人丧失希望:“法律规定是如此,但是如果有其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当然可以酌情处理的,比如你们作为家属可以为金燕去代为赔偿,争取受害人的谅解,争取让受害人为金燕出具一份刑事谅解书,在这个阶段,这应该是你们能做的最重要的事了。” 女人神色一阵落寞:“恐怕对方不愿意谅解呀,之前我为了阻止他们交往、、、哎、、、” 蔡一波神色依然:“尽量去争取才是。” 女人愁眉紧锁,说:“好的,谢谢蔡律师。” 女人临走之时,给蔡一波留了一个自己的号码,并再三请求蔡一波尽量帮助自己的女儿,而蔡一波此时方知其叫陈秋。 为了晚上的约会,蔡一波早早下班,回家洗却一身的风尘,换上自己一早想好的酒红色上装和杏色半裙,坐等大姐来接。 电话响起:“小波,我银行临时有事,一时走不开,要不你让妈妈送你吧,真的不好意思,本来还打算陪你去的。” 蔡一波听到蔡一萌不能送自己,心底反而一阵高兴,虽然姐姐和自己年纪也相差不了多少,但是毕竟有旁人在场,束手束脚的,话都可能说不利索了,但是她还是不动声色:“这样啊,好吧,我自己也能去的,打车就行了。” 蔡一萌也许是真的有事,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些哦!晚上要是需要我来接,打电话给我。”就挂掉了。 蔡一波在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和他来一个不一样的开场白,但却还是毫无头绪。 雷鸣家酒店,25号桌,远远看去,一个男士的背影,蔡一波“得得得”,拄着拐杖,坐下。 “宫警官,你好。” 宫傲一脸的讶异:“嗯,你是、、、你和嫂子是、、、” 蔡一波说:“我姐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吗?哈哈,宫警官,你还不知道我姐的名字吧?那我先自我介绍下,你好,宫警官,我叫蔡一波,我姐叫蔡一萌,报告完毕。” 看着宫傲帅脸上的表情从讶异转为尬笑再转为平静,蔡一波也算是领略到了丰富多彩的感官体验,心里则嘀咕着:“这好看的皮囊。” 宫傲一边看着菜谱,头也不抬地问:“你怎么、、、拄着拐杖还来约会?” 第十九回这个女人不讨厌你 蔡一波凝神看着宫傲,没有说话。 宫傲半天没听到声响,忍不住抬起头来,只看见蔡一波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蔡一波很认真地说:“你知道一个女人愿意出来和你吃饭、约会,意味着什么?” 宫傲有点疑惑:“意味着什么?”心里却在想:“这不是就普通的一个约会嘛!” 蔡一波笑了笑:“意味着这个女人不讨厌你,希望给你一个机会表现自己,追求自己。” 蔡一波自己都觉得太直白了,真的是没有更直白的了,宫傲这样的男人要是能够领悟的话,可以加快多少速度呀! 宫傲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先前也接触过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不一定喜欢自己,不喜欢的又弃之如履,骄傲如斯,如果打过电话约人被拒就基本上不会有再二再三,倒是没见过自己这么直接的,有点厚颜无耻的感觉,但也不失为光明磊落、单刀直入呀。 宫傲笑了笑:“那如果一个男人追求女人的时候,怎么才能判断女人真心接受还是假意虚伪呢?” 蔡一波想不到宫傲也会如此直接的追问,嘴角一挑说:“那就看女人愿意跟你玩到多晚啦!” 宫傲若有所思:“哦、、、” 正聊着天,服务人员已经开始上菜了,宫傲忙打招呼:“点了一些口味淡的,你最近应该要忌一忌口吧!” 蔡一波大咧咧地说:“太感动了,你总是这么体贴的吗?那你肯定很有女人缘呀,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女朋友。”言词之间一股子知心姐姐的味道。 宫傲错愕一笑:“恩,我更有老人缘,父母看到我都会比较喜欢。” 蔡一波一口塞了豆腐鱼,一边吞一边点头,深表赞同,有一些男人就是在长辈那比较讨喜,忠厚、老实、本分、话不多实干,所有的这些特质都是直击 至少她老爸老妈如果看见宫傲肯定也是满脑子欣赏,把女儿也会抛之脑后了吧。但女人想要的浪漫、温柔、情趣,估计就不一定能过关了。 宫傲看着蔡一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慢点。” 蔡一波继续强力打探:“那女孩子的父母怎么的也得做通自己娃的工作呀,再说了,你看你,长得帅,性格也还不错,就是可能会闷了点,女孩子应该也会喜欢的啊?” 宫傲深深地看了蔡一波一眼:“有这么好吗?” 蔡一波大大方方地点头:“恩,还不错,你可以找我玩。” 吃完饭,蔡一波已经大致了解了宫傲曾经的一些无疾而终的所谓爱情经历,这还是一块璞玉呀!而且蔡一波也感觉到宫傲挺喜欢自己这直来直去的性格的,自己贵在活泼开朗、话多且密,两人相处几乎不会有沉默的间隙,除非蔡一波自己累了不想说话。 现在,蔡一波就有点累了。 宫傲把车停在公园门前,带蔡一波来公园散散步,蔡一波走了一会就累,宅女体质毕竟还是不适合任何运动项目的,更何况现在腿脚又不方便,走起来就更吃力了。两人坐在石凳上,蔡一波靠着靠背仰头看天,宫傲默默在旁边也不打搅蔡一波。 蔡一波享受着这份幽静,看着点点星空,脑中甚至闪过一丝相伴终生的念头,在蔡一波看来,如果这辈子必须要有人陪的话,蔡一波还是愿意选一个先说爱的男人。如果现在身边的男人会爱自己到愿意娶自己的话,那她肯定是要答应了的。 时间过了很久,宫傲打破了沉默:“如果你累了,我早点送你回家。” 蔡一波悠悠的说:“晚点回吧,省得回家早了,老爸老妈追问今天的事。” 宫傲听了,有一点好奇地问:“如果问,你会怎么说?”黑暗中,眼神闪亮。 蔡一波纹丝不动:“我很早以前就曾经和爸妈说过,我如果不带回家的就都不算,我如果带回家的他们反对也没有用,所以他们倒是不会过多干涉,只是会多嘴问几句。” 宫傲感觉这说法确有几分道理,不禁对这个女人清奇、帅酷的思路点赞。 晚上10点,宫傲先送蔡一波回到了家,自己返家后又向蔡一波报了个平安,蔡一波窝在被子里为此嬉笑不已,一夜好梦。 第二天上班,蔡一波接到法院通知,王毅贩卖毒品案3天后开庭。蔡一波在之前的会见时就曾经告诉王毅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犯罪情节是很轻,估计会在一年左右量刑,但法官有自己的裁量权,而且从徒刑角度来讲,最少就是6个月。不可否认,你自己的认罪态度是好的,法官应该也会轻判。” 王毅说:“律师,这次以后,我真的会爱惜自己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怕父母知道接受不了,你不要告诉我的家人,希望能判6个月吧。我从来没有与父母断开联系这么久,希望能早点出去。” 蔡一波看着他,这个脸蛋清秀但却略显瘦削苍白的男孩,默默地说:“应该会的。” 开庭前夕,蔡一波为此约见了法官,又重复了自己的观点,还结合之前会见时了解到的内容说起王毅曾经配合抓过毒贩,因为吸毒已经做过行政处罚处理,不排除此前代购行为已经处理过。如果法院一定认为其构罪,那么也应该认定他是自首,他在接到通知后马上就从杭州赶来做询问笔录,有主动、自愿接受处理的行为。 蔡一波说了很多,法官听得认真,但还是不表态,说:“意见你开庭时自己可以提。”并让蔡一波发一个简单的意见给他,蔡一波没有多做纠缠。 信息发出不久,法官打电话给蔡一波:“蔡律师,你明确一下你要不要做无罪辩护的,如果要的话,我们就得转程序,而且你们当事人知道无罪辩护如果不认可的话,自己会承担什么法律后果吗?” 蔡一波心想终于来了:“其实我的当事人自己的认罪态度是很好的,只是我从法律的角度去想,觉得这个案件定罪有一定的问题。” 法官说:“那你要考虑好,怎么样的结果才是为当事人着想,要知道,案子走到这里,无罪是不可能的嘛!你说的那个意思,我也已经征询过其他人的意见,至少我是不可能判无罪的。” 蔡一波说:“实务上的事情我也了解,其实当事人一开始有过想法,侦查机关都说这个行为以前是不处理的,所以他之前也有过一点小心结,我那时反倒是和他解释,你收了钱给了毒品,其实是有刑法打击的必要性的。” 法官说:“对呀,所以无罪是说不通的嘛。” 蔡一波继续说:“他也认为自己错了,表示认罪,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判6个月左右,早点能出来见见父母,让他们放心。” 蔡一波说完,法官表示:“对了,自首我可能也不会认定了,你说的轻判嘛,我会考虑的。” 开庭一切顺利,法官当庭判决王毅构成贩卖毒品罪,判处6个月有期徒刑,面对着视频那头被告人合掌作揖的感谢,蔡一波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所有的努力终究在此时有了回馈。 蔡一波为此又开始新一轮的喜形于色了。 第二十回立功不易 看守所的王豪杰要求会见了。 电话打出来的时候,蔡一波也正在想这个案件批捕也有段时间了,上次会见是半个多月前,侦查阶段由于不能阅卷,律师所获得的案件信息也是有限,蔡一波之前和他交代了一些办案程序后,提醒过王豪杰如果有事可以和监管的警官要求通知律师会见,而自己也能将案件暂时放下。 蔡一波估计王豪杰提出会见可能是有什么新的情况,于是安排好时间去见他,提前还打了艾花的电话,问是否有事交代。 艾花还是一如既往地拜托律师看看自己儿子是不是瘦了,要他好好悔改。蔡一波点头如捣蒜,连连表示一定带到,艾花又开始谈自己的苦,说自己最近身体状态极差,因为儿子的事操心不说,家里的事情也是不胜其烦,但又再三说不要让儿子知晓,蔡一波连连表示希望她注意身体,毕竟儿子就靠她了,可绝对不能倒下。 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聊天让蔡一波下定了决心,下次会见前将采用另一种形式通知艾花,初定为微信,文案也已经想好,“近期准备会见,是否需要带话,如有请留言”。 看守所律师会见室的竞争已经更加白热化了,康兴市看守所的律师会见室本来一共四个,但是由于公安机关办案需要又征用了一个,律师会见室于是又少了一个。为了会见,曾经爆发了多次语言冲突,可叹律师的雄辩之才先在提审窗口展开了。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律师与看守所的冲突、律师与办案民警的冲突、本地律师与外地律师的冲突之后,本地律师一方面吐槽辩护工作的开展因为会见室的减少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另一方面质疑看守所为什么不采取一些措施让会见工作能够更有序的开展。矛盾一度上升到司法局出面协调,种种的种种,蔡一波虽然略有耳闻,但是没有亲身体会,只知道现在的模式就是所有伸张正义的律师们争取来的,“大门门卫处登记——二门门卫处发号——提审窗口登记排号”。 为确保会见,蔡一波到看守所依然很早,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不久,其他律师也陆续来了,赵婷就是其中之一,年轻的她和蔡一波马上聊了开来。 赵婷:“你好早呀!每次想到要来会见就头痛,你今天见几个?” 蔡一波哈哈笑着说:“见两个,否则每次排队都觉得不合算。” 赵婷连连眨眼说:“我要见四个,今天就打算一个下午了。” 蔡一波拇指一翘:“厉害,待会其他律师可是遭殃了。” 这时三号人员插口了:“那糟了,我今天也要见好多个,看来其他人都可以不用等了。” 四号外地男律师看着一群女人在热聊,忍不住问:“你们是本地律师吧?” 蔡一波微笑着说:“是的。” 男律师问:“听说你们这里会见是里面取号的,对吗?” 赵婷一脸不悦地说:“是按外面登记排队的顺序的。”说完还忍不住告诉蔡一波,之前有外地律师从大门处开门进入后就百米冲刺般地冲到二门处,领了第一个号,本地某律师辛辛苦苦早早排在第一的,当天还被迫成为了第四个,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和他们争又争不得,拿到号之后,还说大家都各凭本事什么的,赵婷说完展示了一下自己脚上的鞋,说:“反正我今天穿运动鞋来的,比跑步我应该不会输了。” 看着赵婷摩拳擦掌地样子,扭头发现男律师似乎也有跑步的准备,蔡一波郁闷了,论跑步,蔡一波自认倒数,50米跑从小到大就没有没有及格过,唯一考了65分的一次是全校接受省里体育抽测的时候得来的,虽然蔡一波在那次跑步中拼劲了全力,努力摆动双臂迈开双腿,但是她还是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慢,从同一起跑线眼看着被别人甩在了身后,终点处体育老师唱出的秒表时间至今蔡一波还是无法相信。直至今日,蔡一波还是认为,是老师不想自己拖他的后腿才造就了自己短跑的巅峰时刻。 蔡一波可不想比跑步,这既掉价好像也赢不了。于是,蔡一波打算先打消大家这个念头为好。 蔡一波郑重地回答男律师:“我们这里会见室很少,所以大家都在这里排队登记,这里最清楚了,谁先到的,然后大家再到里面按照这个顺序取号的,之前有些外地律师对这个有误解,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哎,都是会见室少惹的祸。” 男律师也是一脸苦恼:“对啊,你们这里的看守所会见室也真是少,我们那里会见室一共十几个,基本上来了就能见到,不用等。” 蔡一波一脸羡慕:“贵市真的是先进,我们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贵市的水准,还得辛苦好久呢!” 男律师还是主动排序:“你们是第一、第二、第三咯。” 看着他正确地指出了前三名,蔡一波顺势说:“对的,我们自己现在在外面就能排清楚了,就不用争来抢去的,毕竟都是律师,何苦呢!” 赵婷笑眯眯的说:“那是。” 蔡一波对着男律师又说:“不过我们见的可能比较多,你如果等不牢可以申请公安的提讯室哦。” 男律师一脸感谢,蔡一波也感觉一身轻松,毕竟跑步对她来说真的是一场恶梦。 进了1号律师会见室,蔡一波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王豪杰带出来了,一段时间没见,他倒是胖了一些,但是却黑了一些,突破了蔡一波一贯以来的对白白胖胖的连接想象。 蔡一波问:“你有什么事情要求会见?” 王豪杰一脸兴奋地说:“蔡律师,前几天公安来提审我过,我向他们检举了一个人,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她也是带姑娘的,不知道这样做对我自己有没有什么帮助?” 蔡一波说:“如果公安机关通过你的检举或者提供的线索抓到人,破获了这个案件,那你这种情况应该属于立功,到时候可以对你从轻处罚。” 王豪杰急切地问:“我告诉民警她的名字,说了她家的地址,然后还和民警说她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带女孩子出现,那这个算不算呢?” 蔡一波说:“这个主要要看公安是否依靠你的线索有抓到人,还有就是这个人是否的确构成犯罪,但是听你的说法,你提供的线索还是比较模糊的,到时候是否能认定立功还需要和办案机关进一步核实,不管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王豪杰有点沮丧:“那倒不是,其他人也有知道的。” 蔡一波说:“那就又要打个折扣了,万一公安认定是通过别人的线索破了案,你的立功就更不可能认定了,当然,认定几个人都构成同一个立功也可能会出现,但是概率非常小。” 王豪杰突然说:“律师,其实我们这些人里面有一个人家里非常有钱,老爸挺厉害的,她也知道的,我猜她可能会立这个头功吧!” 蔡一波:“这个我们不能猜测,相关的情况我会去向公安机关了解,如果真的有立功的情节,会在辩护意见中发表,要求公安机关认定的。” 王豪杰说:“好的,律师,你帮我争取一下,拜托了。” 蔡一波明白对于犯罪嫌疑人来说,公安阶段能争取认定相关从轻的量刑情节是多么值得期待的事,但是他们肯定想不到,由于身处在看守所内部,一个不谨慎,自己的立功线索都有可能被他人横刀夺走。即便你向办案民警做出了检举揭发,如果提供的线索只是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信息,或者是他们能够通过侦察获得的信息,都不足以认定。一个立功的认定还需要经过办案警官、分管领导、所里一把手、局领导的层层同意、批复,且要出具相关材料证明。 蔡一波虽然知道立功不易,还是记下了王豪杰做检举笔录的时间。 第二十一回攻城掠地请吃宵夜 今天,蔡一波自己已经偷着乐了很久,早上出门前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着实细细打扮了一番,就连略长些的腿毛都进行了彻底的整理,临出门时香水纷飞中还转了个圈,足足一小时后,满脸神采奕奕地出去上班了。背后的钟丽一脸疑惑又欣慰,马上打了个电话给蔡一萌,汇报了军情,互通了信息,得知人家宫傲也没有委婉回绝地意思后,连连说好。 蔡一萌都被自己老妈的猴急样给逗笑了,说:“妈,你就让小波自己去决定自己的事就行了,小波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别老是一惊一乍的,该是她的就是她的。” 钟丽一脸的不以为然:“小波的事,你可肯定得上点心,多和男孩子说点她的好,她和你不一样,不示弱不温柔不能干的,我怕那个小伙子没有来得及看到他的好就急着想逃了。” 蔡一萌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她不示弱不温柔不能干啊?小波之前只是没遇到命中注定的人罢了,妈,不说了,我马上要开会了。小波现在不是有了很好的开端了嘛!你就搞好后勤工作就行了。” 钟丽:“好吧,你先忙,有空多和小波聊聊啊!” 蔡一萌应道:“好的,妈。” 钟丽的直觉还是比较灵敏的,蔡一波今天的一个最主要的行程就是到东城所交换意见,而王豪杰案件的主办民警就是宫傲,出于私心,蔡一波开始不想邋里邋遢地出现在宫傲的面前,也不想再以以往和异性朋友称兄道弟、大大咧咧的样子出现。 时间才是上午9点多,天气就已经热得不得了,地面泛着白光,蔡一波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有点焦灼,今天穿得是露了点,蔡一波不禁皱了皱眉:“哎,忘了配个遮阳伞了。”要想女性特征更浓郁一些,太阳底下带个漂亮的遮阳伞是必备的,最好还是蕾丝的,以前看戴惠妹就是伞不离手的,一把伞都老贵了,惹得蔡一波吐槽不断,一直叨叨自己如何地看淡风雨,看淡皮囊,除非大雨滂沱,情非得已,阳伞这种东西,还是省了吧,举着也怪吃力的。今天,蔡一波第一次想到带伞,奈何却习惯了懒惰。 把车停在了东城所门口,一路走来,蔡一波多有收敛,门口的一个门卫由于和蔡一波相熟,看见蔡一波走得不是很方便,遂调侃道:“蔡律师,怎么了?脚伤着了?伤着了就在家多休息一下咯,这么拼,还走来走去的,万一又摔着了怎么办?” 蔡一波一脸严肃地说:“哟,大哥,那真摔着了,你得赶紧过来救我哦,万一烤熟了可不得了啊!” 蔡一波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走,留下门卫室一片笑声。 由于已经提前约好,蔡一波到了大厅,协警就发现了她,并走上前来打招呼说:“你是蔡律师吗?” 蔡一波回答:“是的,我找宫警官有案子的事情。” 协警一边回答一边按了按门边的密码按钮:“宫警官刚才已经吩咐过了,说有一个律师会来,您请上去吧。” 蔡一波连声道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这时,程龙远和他的司机正好从楼上下来,觉得这个女孩好生面熟,忍不住又瞄了几眼,正欲言又止想要招呼时,蔡一波已经向他挥了挥手:“程大所长,你好,好久不见了。” 程龙远恍然大悟:“唔,唔,是蔡律师啊,一段时间没见,感觉变了个样,怎么都不来坐坐啦?” 蔡一波平时一贯不齿于装扮,这次变成香喷喷的淑女被熟人瞧见,还确实有点难为情,说:“这不来了嘛,钱所贵人事忙,不敢多打搅呀!” 程龙远:“这段时间是比较忙,我之前还报名司法考试的培训了呢,准备去考考看,到时候可要向你请教咯。” 蔡一波挥挥手:“没问题,程大所长一声召唤,我肯定随叫随到。” 又寒暄了几句,程龙远接到司机的电话后就匆匆离开,蔡一波不再停留,抓紧上楼。 程龙远因为蔡一波的姐夫而认识蔡一波,在蔡一波看来他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钱途、仕途一片亮堂,印堂发红,一等一的手段配上不俗的颜值,男女通杀自不在话下,可是不知怎的,蔡一波却甚是不喜欢这类人物,所以平日里也就根本没什么往来,今年还是第一次见。 来到宫傲的办公室,里面没人,蔡一波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窗台上一棵有着很大膨胀根系的绿植挺可爱的抽出一根嫩枝,桌子上摆着透明花瓶装满了水,水里小鱼在游水上插着万年青,书柜上摆满了书本,桌子上堆着一大摞案卷材料,蔡一波一边打量着一边揉着脚,只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脚好点没有?” 蔡一波转过头来:“哦,宫警官,你回来啦。” 宫傲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随意点。刚才去汇报点情况,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蔡一波两手快速挥舞着:“没有没有没有,我刚进来没几分钟。” 宫傲不再多说什么,直接问:“听你说是案件的事要找我,是什么事?” 蔡一波说:“哦,是那个王豪杰的案件,我之前会见他的时候,他向我提到了一个检举揭发的事,他说已经把相关的线索反映给了你们,不知道这个线索是否对你们侦查机关有帮助?” 宫傲听了:“是吗?那我还要问一下当时做讯问笔录的民警,我印象中是没有这类情形的,你等会。” 蔡一波连忙答应:“好的,麻烦核实一下。” 宫傲查找了一番后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拿起话筒:“小李,你之前做王豪杰的笔录时,他是不是有检举揭发的情况?” 电话那头马上回应了,只见宫傲一边“嗯”一边把弄着手上的笔,接着加上一句:“我知道了。”最后还说:“他的律师在这里问这个情况,所以我打个给你,好了,没事了。” 电话挂下,宫傲看着蔡一波略带期待的眼神说:“他是有说过一个女孩子的一些情况,但这些信息我们早就已经掌握,而且那个民警说根据之前的信息当时没找到人,后来这个女孩子前几天来投案自首了,她自己都交代了,所以、、、这个就没办法了。” 蔡一波明显的有点失望,宫傲微微一笑:“这个案件涉及的人非常多,其实之前也有人抓到以后会交代一些其他同案的事实,但如果是我们已经掌控了的,或者两个人都检举,但是人家在先,也不一定能够认定他有立功的。” 蔡一波说:“嗯,我知道了,估计他听到要失望了。” 宫傲嘴角坏笑,调侃:“我看你刚才就挺失望的。” 蔡一波白眼一翻:“那当然有点的咯,如果能够帮他争取到立功情节,他和他妈妈不就觉得律师工作很到位了嘛,我回去一说,委托人一开心,那我不就功德无量了嘛,宫警官,你说是不是呀?” 宫傲:“是是是,不过、、、” 蔡一波两眼盯着宫傲:“不过什么?” 宫傲神情轻松地说:“不过这种打个电话问一下的小事,蔡律师也没有必要非得亲自来一趟吧?”说完一脸玩味。 蔡一波嘴倒是很硬,一副共产党誓死不招的神情:“负责懂不懂?敬业懂不懂?职业道德懂不懂?” 宫傲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等蔡一波打招呼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脚不方便晚上就别出去玩了,今天我值班,来陪我吧,晚点我请你吃宵夜。” 蔡一波转过身来,身子一板,虽已经是五脏尽皆欢腾,热血奔流不止,却还是神情淡定地说:“看情况吧,到时候再联系。” 宫傲呵呵笑着,起身对上蔡一波亮闪闪的眼:“我送一下你。” 感受着身边的那片蓝,蔡一波觉得今天自己前半天的勤奋有了回报,后半天的努力更有了能量,攻城掠地也不在话下。 第二十二回带你吃我爱吃的东西 回到所里,只看见陆正明一个“葛优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吃着冰淇淋,惹得蔡一波都不由得打趣:“你老先生怎么还吃冰淇淋?” 陆正明一边咬着一边说:“我太热了,难懂不能吃吗?” 蔡一波眼角余光一扫,看见自己的桌上还放着一袋药,更是哈哈笑着好意提醒:“你什么毛病?还敢吃冰淇淋,况且,年纪大的人就不应该吃,我上次买了瓶饮料,人家小年轻都很奇怪,还问我怎么喝饮料,你老怎么能不顾身体呢?” 背后,卢洋听了,嘻嘻笑着不说话,依然“噼里啪啦”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写着材料。 陆正明则一脸委屈:“我就是因为去看病太热了,才吃的呀!” 丁珊珊问:“陆正明,你什么毛病?” 被两个人连续问你什么毛病,陆正明没好气地回答:“皮肤病,发疹。” 丁珊珊一脸怀疑:“哪里啊?我怎么没有看见?” 陆正明眼珠一转,又开始使坏:“能让你看见吗?我这是隐私,难道脱给你看吗?” 丁珊珊见怪不怪,继续追问:“那你去看病的时候也要脱给人家看的呀!” 陆正明说:“哎,今天真的是个女医生看的,那里有一个年轻的,一个老的、、、” 话还没说完,正好赵志良下来听见了这一段,就挤兑了一下陆正明:“喏,你就故意找女医生看咯。” 陆正明哈哈大笑,继续扯:“我衣服脱掉,她问了我几句,在我身上戳了三下,说我是因为睡陌生的床引起的,3分钟不到。” 赵志良:“你干吗要睡陌生的床,你干了什么?” 陆正明:“那天到乡下去了一趟,睡了一晚,就成这样了。” 蔡一波笑着说:“陆大,你也太身娇肉嫩了吧,看你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得讲究的东西也忒多了。” 刚来所里的时候,有一次陆正明在厕所里干呕不止,蔡一波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脸的凝重与关切,陆正明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一边洗手一边干呕,完了出来定了定神,抚了抚胸口,悠悠地说:“太恶心了,这么脏这么臭的厕所,也不搞搞干净。” 蔡一波小心翼翼地问:“陆大,你怀孕啦?” 陆正明于是解释了自己对味道已经清洁的高标准、严要求,如果无法达到,他就有可能干呕。 而现在,陆正明的娇贵又加上了一项,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既不是小鲜肉又不是小娘们,蔡一波想想自己,对比了一番,还是自叹不如。 赵志良一本正经地说:“你陌生的床不能睡,那陌生的女人也不能睡咯?” 陆正明和赵志良不一样,赵志良对于这类问题只管海阔天空地胡说八道,搞得你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云里雾里,而陆正明对这种涉及性的调侃一般都充耳不闻,这次也是一样,毫不理睬,自顾自拿起药正准备开门上楼,丁珊珊猛然又说了一句:“陆正明,你给女医生看过,给女律师也看一下又没事。” 陆正明顿时大笑不止,对丁珊珊说:“女医生和女律师一样吗?一样吗?” 陆正明一走,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蔡一波思考着要不要晚上去陪宫傲值班,脑中翻江倒海,眼睛却如定海神针,盯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看些什么。 要是去吧,会不会被认为自己太随便。如果不去,会不会丧失先机,哎,真是难以抉择。本来也就没有如花样貌,结果到头来还拿腔拿调的话,那不是直接没得救了,但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没有如花样貌,再要是自轻自贱的话,那不直接可以躺尸了吗? 难,真难,这都还没有到英勇献身的那一步呢,就已经搞得进退两难了。 可怜自己一个聪明人。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钟丽、蔡田昆的家长里短的聊天话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蔡一波懒懒地躺在靠垫上,突然脑中闪过一句布鲁克的诗: 教堂的钟指向了差十分三点 果园里是否还有喝茶的蜜糖? 8点50分,去,不去,去,不去、、、9点,刚好数到去,蔡一波想,看来真的是天意,于是依然决然地出发了。 当蔡一波出现在宫傲的面前的时候,宫傲一脸开怀地笑,站起身来,说:“来啦,坐吧!” 蔡一波答应着,坐在了宫傲的对面,问:“你很忙吗?” 宫傲说:“现在暂时还好,就是看会材料,希望今晚不用出警。” 蔡一波说:“那你先看,我能玩会电脑吗?” 宫傲说:“嗯,可以,不过这台电脑没有外网。” 蔡一波不以为意:“没关系,我自己玩自己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宫傲笑了笑,开始继续手头的事情,这份材料必须尽快整理,明天就得交到法制大队进行审核,然后起诉到检察院,要知道逮捕后的侦查期限就只有两个月,一线民警的工作又多得不要不要的,一不小心就马上到期,在这种时候,你就会觉得古语“白驹过隙”说得真的是十分的贴切。 蔡一波毕竟是个会玩“扫雷”的人,所以即便没有外网,她照样自得其乐,点开一大片,然后开始细细搜索,一不小心炸到就又重来一遍,玩到脑袋略显短路、有点厌烦时,猛地抬头一看,宫傲还是低头忙碌着,有时又在电脑上敲打一番,眉眼温润,鼻梁高挺,散发着认真工作的男人的魅力。 正当蔡一波傻傻愣愣地看着宫傲的时候,宫傲终于抬起了头,向对面关注了一下,又看了看时间,说:“哦,都这么晚了,很无聊是吗?等一下就好了,我电脑上报送一下,找领导签个字就完成了。” 蔡一波“哦”的一下,又陷入了茫然,两手托着下巴,杵着桌子,只看见宫傲拿着一份什么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四周一片安静,蔡一波眨了眨眼,心想:“哎,已经11点多了,幸亏提前和老妈打了招呼,不然估计电话早就来了,嗯,好想睡觉了,哎、、、什么时候宵夜呢?”蔡一波忍不住连打个几个哈欠。 再忍忍,忍忍,忍忍、、、 等宫傲回来,就看见蔡一波一颗脑袋杵在桌子上摇摇晃晃、东倒西歪,每每即将完全倒下时,又会精神抖擞地重新杵着,宫傲不忍去笑,拍了拍蔡一波的肩膀,说:“很累了是吗?那还要吃宵夜吗?” 蔡一波一下惊醒:“当然要吃咯,我陪你值班这么久,你敢赖?” 宫傲连忙强调:“我怎么敢赖,只是看你太累了,你可以先记账也行啊!” 蔡一波不服:“不行,今天就去。” 宫傲说:“好,去去去。” 值班的时候特别容易饿,到后半夜为保持状态,有的时候宫傲就会和几个协警出去吃点宵夜,顺便还可以巡查一下,今天因为有蔡一波在,几个协警都心领神会、嬉笑着回避了,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哥们加油”的意味,宫傲匆匆拿起车钥匙,带上蔡一波来到了自己平常经常来的一家刀削面馆,说:“这家刀削面很好吃的,你尝尝看。” 蔡一波打量着这小小的面馆,体味着宫傲的这句话,有种“带你吃我爱吃的东西”的浪漫充满了心头,只可惜,越来越重的眼皮似乎根本不卖这个账。 面上、、、吃完、、、回家、、、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模糊、、、 醒来,已经是躺在自己床上,一片大好天光,窗帘没拉,衣服没换、、、 第二十三回狠起来我连自己都灭 今天,必须要把其他事放一放了。 本来想等金燕的母亲去和受害人一方先沟通下,看看对方怎么才能松口,会提什么条件,是要求赔一大笔钱呢,还是要求赔礼道歉其他的,毕竟在刑事案件里,很少会有受害人无条件答应谅解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这个案件也不外如此,而且,据蔡一波推测,这个案件的谅解之路必定经历重重波折。所以,蔡一波和金燕的母亲达成了一致,等对方先提出条件的时候蔡一波再去会见,顺便还可以征求一下本主的意见了。 可是,现在貌似等不了了,陈秋今天来到了蔡一波的办公室,向蔡一波说起了之前的事。 陈秋一脸憔悴地说:“蔡律师,之前我去了卢杰林家,就他姐姐出来了,说他们家开过家庭会议了,不谅解,叫我们不要再找他们了。” 蔡一波想起陈秋之前通话还告诉过她车被男孩子拿走的事,顺便问了一句:“那你和他们说过没有,要他们还车。” 陈秋说:“打过卢杰林的电话,他没有说还,而且这个车子是民警交给他的。” 蔡一波很疑惑:“车子是做你女儿名下的哇?” 陈秋非常肯定地回答:“是的,是我女儿名下的。但是之前卢杰林和办案民警说车子是他的,办案民警就把车子给了他了。” 蔡一波说:“那既然是这样,你可以要求侦查机关去把车子追回来呀,你去跟他们反映就行了,民警这种处置方式是有一定问题的,这样也可以倒逼侦查机关积极介入,最好的结果是能对双方和解起到促进的作用。” 陈秋悲苦交加,说:“我们之前去反映过,没什么用。法律的问题我们也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只能又来找你了。” 蔡一波叹了一口气,教育起她来:“有些事本来就不是做一次就能成功的,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随后蔡一波凑近了一些,降低了声音:“而且,有的时候不懂法律也没有关系,该你的你去要,这没错,理直气壮一点,多赶几趟,这种事你们当事人自己去更管用。” 陈秋还是非常不解,愁云满面地:“这样啊?” 蔡一波说:“嗯,反正估计近段时间,你们也不可能达成什么一致意见了,我还是先去会见,听听金燕自己的想法好了,你有什么话需要我传达吗?” 陈秋也无可奈何:“蔡律师,你就让她在里面好好的,不要冲动,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蔡一波说:“好的。”心里却想着:就自己这点水平,也不知道能不能化解她的心魔呀,要不还是现学现卖,先恶补下心理学再去。 时不时翻翻心理学的书是蔡一波曾经的最爱,那段时间,蔡一波对心理咨询师非常神往,而且她预判以后这一职业必将是一个有前途的伟大职业,那时的她订阅了很多刊物,什么《大众心理学》、《校园心理学》等等,看得不亦乐乎,书也买了一本接一本,而且不知道哪里看来的信息,一度决定前往北京报名学习萨提亚的行为疗法课程,彼时她闭口音乐冥想,开口家庭疗法。 而最终所有的热情消失殆尽,所有的念想无疾而终却是因为一次教育行业内的一个例行心理学等级培训,确切地说是这一次培训后的面试。由于蔡一波自视其高,培训过程略显懒散,上课时,教授问:“你们所有人,如果家人生病肯定会担心或者恐惧吧?有的话举个手。”蔡一波其实知道教授希望看到全员举手的壮丽场面,然后再接下去发表“对的、、、”诸如此类的话题,可是为了追求跌宕起伏的剧情感,蔡一波没有举手,果然,教授发现了这个异类,并请蔡一波发表了讲话,蔡一波说:“我会尽力为家人医治,我相信科学,如果可以,医生肯定会将我的家人治好,我不用担心,如果不可以,那我担心也没有用。”面对如此佛性的回答,教授也只是笑了笑,然后接下去发表了“对的、、、除了极个别的如同这位学员一样的想法以外、、、”的观点。 培训过后的面试,试题极其简单,无非让你谈谈观点,无所谓对错,仅关乎是否官方,蔡一波却又语出惊人。于是,半个月后的通知单上,几百人的培训,全员通过,唯独蔡一波需要补考,蔡一波猜中了开头和中间,却也甚是想不通这个结尾,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再他妈的搞心理学研究就是有病。 从小到大,因为受到数不清的打击,蔡一波从一个兴趣爱好广泛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专业化的工作者,幸好,律师这个职业让蔡一波的生活不再无聊,那些形形**的人总是能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受,有的毁三观,有的励志中带着心酸,有的奇葩到让人无语。 金燕一直边哭边说,可惜蔡一波没有带纸,蔡一波已经不带包好几年了,手纸这种配备已经早就被精简了,于是,蔡一波极力劝阻,让金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可是,似乎生活实在太苦,那男人实在太渣,被关着又实在太委屈,金燕刚忍住的泪水又会因为话题的继续奔流而下。 金燕边抹眼泪边说:“我和他没有登记,我为他流了很多个,为他生了儿子,他还把儿子抢走不还给我,我实在气不过,他爸爸妈妈还、、、他姐姐还、、、我还给了他很多钱,他从去年开始一直赌博输了很多钱,有时还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的手机拿去到网上平台借钱、、、他还打我,怀孕的时候都打我、、、律师,我真的气不过、、、” “哎!我听了都气不过。”蔡一波心想,但是两人气的点却完全不同,蔡一波是气不过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这男人也太爽了吧,这要是我女儿,我非得被气的死八百回了。 心里虽这么想,可嘴上可不能再刺激到她,还是等着倾诉完再劝吧,心理学中就有过教导嘛,要学会倾听,心理的问题等到说完了可能就不是问题了。 蔡一波“嗯”了一声,让金燕继续往下说自己为什么要点火。 金燕稍稍稳定了情绪,接着说:“8号那天是他答应要把孩子还给我的最后期限,我一直打他电话,他都不接,后来我就去买了食用油和打火机,开车到了他爸爸妈妈的那个房子,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逼他出来,我知道里面没有人的,于是找了一件衣服,浇上油,点了起来,放在防盗窗上,我看了几分钟,没着起来就走了。” 蔡一波插嘴道:“当时没着起来吗?” 金燕说:“嗯,不过可能里面是有火星的,后来我就开车去了名典大厦,我当时真的不想活了,打他电话还是没接,然后就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信息,说我准备跳楼了,都是他害的。最后我就是在楼上被抓的、、、” 不再言语,事情终于在一连串的莫名其妙中告一段落,是男孩子报的案,估计也是怕她死了自己背负太大的罪吧,而这个女人则因为一个男人的不仁不义企图毁灭自己,蔡一波真的百感交集。 “你跳楼不怕吗?”蔡一波对于死一直是害怕的,虽然也在年少时和别人讨论过若生活不易,不如直接死去的想法,但在确定死法这一问题上尚没有一个最佳的方案,所以一直也是苦恼。 金燕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是的了,再想想可能就不会想死的,就比如蔡一波就是想太多不会自杀的类型,因为恐高觉得跳楼无法逾越,因为看过杀鸡觉得割脉血液快要流尽的时刻肯定会异常痛苦,因为生病吃药,觉得得一次性吞几十颗太过困难,且从操作上来讲,要从医院开药的过程中集齐致死用量还需持之以恒一段时间,再说了,如果一切都做了,万一死不了怎么办? 蔡一波又问:“你不觉得惩罚别人的最好方法不是死,而是自己潇潇洒洒,过得比他还好吗?” 金燕不置可否,但是蔡一波大抵还是能够明白的,自己其实永远教不会别人做什么,蔡一波处理问题的方式只专属于蔡一波本人,而金燕的问题还须自己解决。 第二十四回逃得了庙跑不了人 女人啊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和负能量满满的人呆在一起才一个小时,蔡一波就感觉生活都黯淡无光了很多,深切地为自己是一个女人而感到悲哀,这要是个男的,自己现在就马上去约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去。正想到吃,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了一下,声音猝不及防地大,害得蔡一波看着旁边的人尴尬不已。 看守所离戴惠妹老公吴波的厂里很近,蔡一波打了个电话给戴惠妹:“喂,老板娘,在哪里潇洒呢?” 戴惠妹那头貌似呼哧呼哧地累得够呛,一边大喘气,一边说:“在厂里呢,这几天吴波的合伙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害得吴波一个人忙里忙外,我这小身板都不得不派上用场了。” 蔡一波兴高采烈地说:“那我能不能到你那噌口饭吃吃呀?” 戴惠妹不假思索地说:“你过来就行了,呆会我叫阿姨另外再炒几个菜,就你那肚子的量,放心,随时来随时让你吃撑。” 蔡一波连蹦带跳地就准备开车出发。 康兴市的看守所本来在郊区,以前也是一个偏僻的所在,奈何城市发展实在太快,现在看守所旁边已经热闹异常,有居民生活区,有商业一条街,众多外来人口支撑着整个工业区的经济、生活、消费水平,戴惠妹家的厂房也在附近,是今年过年前刚搬过来的。 3分钟的车程,来到厂里,一进门就听见听见嘈杂的机器声,戴惠妹家是做整体橱柜的,只看见老板娘正香汗淋漓地指挥着工人装箱发货呢,蔡一波默不作声,想等戴惠妹忙完再说,可是左等右等,这活还没干完,反倒是戴惠妹自己看见蔡一波,才停下手来歇一会。 戴惠妹脸蛋红扑扑地,责怪蔡一波:“来了傻站着干什么,到办公室里凉快下,吴波出去了,呆会回来。” 厂里虽然嘈杂,但是办公室的隔音效果还是蛮好的,一关上门,瞬间两耳清静了许多,空调吹着凉风,蔡一波调侃道:“老板娘不在办公室呆着享福,今天倒是真有点勤快得让人刮目相看啊。” 戴惠妹倒了一大杯水,一阵牛饮,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喝完才接嘴:“你以为是大律师呀?坐坐办公室就有钱赚。我们小老板姓生意难做啊。” 蔡一波说:“之前搬厂的时候,你不是雄心壮志的嘛,怎么这才多久,就打退堂鼓啦。” 戴惠妹叹苦:“其实搬厂也是被迫的啦,原来的地方环保查的严,之前还罚了几万,房东又要涨房租,你说怎么办?本来想着和别人合伙可以轻松点,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那个在厂里管生产,我们家吴波管业务,谁想到这才开始多久,那家伙就掉链子,这不,吴波今天接到他老婆电话就赶过去了。” 蔡一波说:“你好好干,会好的,别急啊。” 戴惠妹说:“嗯,生意的事急也没有用,慢慢做吧。” 办公室的布艺沙发靠背矮矮的,蔡一波瘫在沙发上,舒服得感慨万千:“我呀,最喜欢躺着什么也不要干,什么时候能够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呢?” 戴惠妹白了她一眼:“那你就赶紧把自己推销出去,找个长期饭票不就行啦,别老是只顾着事业,你看姐妹几个就你了,你不会是为着想多收点红包吧!” 蔡一波大声喊冤:“哎哟,那您可就错怪我咯,就算我要结婚,我也不办婚礼,不请客摆酒,自己的事搞得一大帮人来瞎参和,没劲。” 戴惠妹:“到时候看你怎么有劲,哦?” 蔡一波已经饿得不行,吐槽:“老板娘,什么时候给饭吃,我可是来蹭饭的,你可得发发善心,早点打发点吧!” 戴惠妹说:“等下,我看下阿姨烧好没有?” 蔡一波知道,有的生意人不管午饭还是晚饭总是吃得挺晚,务实、肯干的人们为了生活忙忙碌碌着,每天都来回奔走,连吃饭时间也是挤出来的,他们也是这样。蔡一波曾经也想过做生意,但是她的念想无非就是开一家小店,可以悠闲地喝喝茶、聊聊天、看看书、写写东西,光想想就知道肯定是赚不来大钱的,所以也就光想想了。 戴惠妹说:“我们先吃吧,吴波说晚点回来,听说你在这里,说刚好有重要的事要找你。” 蔡一波说:“哎,苦啊,老板就是抠啊,不就是蹭一餐饭嘛,居然被瞄上要干活。” 戴惠妹笑着说:“哼,就在我这碎嘴,等吴波回来你和他念叨去。” 蔡一波正色道:“那可不敢,人家吴波是跑业务的名嘴,我还是争取多吃饭少干活吧,要不然对不起自己。” 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几个菜,辣椒炒肉、糖醋排骨、小鲍鸡汤、芹菜香干、炒腰果,蔡一波一上桌,马上自己动手盛了一碗鸡汤,啃了一只小鲍,丝毫没有推杯换盏的客气之意,惹得烧饭阿姨都多看了几眼,蔡一波也不以为恼,直想自己的胃已经不太好受了,又何苦再为难脑呢。 戴惠妹一边扒拉着饭一边招呼蔡一波多吃点菜,强烈地表达了希望蔡一波的加入能争取一餐消灭不留后患的想法,蔡一波虽应承着,却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实在是有负所托。 两人正自吃着聊着,吴波推门而入,人都还没有整个进入房内,已经急切地大声叫起蔡一波来:“一波,我那个合伙人原来被拘留了,说什么逃税罪,这个事情严不严重?” 蔡一波慢吞吞地说:“吴先生,食不言啊,你言就言吧,还这么大声,先吃饭,这个事必须吃完再聊,有助于消化。” 吴波听了,怼回一句:“就你说得最轻松,不影响到你是吧?” 蔡一波说:“是啊,你不说就不影响到,你要一说就影响我吃饭了。” 吴波弃械投降:“说不过你,不愧是大律师,这张嘴是横竖都是你有理。”说完盛了一碗饭,自顾自吃了起来,戴惠妹则和他汇报了一些上午的工厂事务,两夫妻“稀里哗啦”一阵风卷残云般把饭吃完,吴波对戴惠妹说:“小敏都愁死了,听说搬厂之前行政处罚决定出来过的,他们嘛都不当一回事,小敏和你一样的,厂里什么事都不管,现在出事了,更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们这些女人、、、” 蔡一波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提醒:“别搞人身攻击啊,有事说事,搞人身攻击是会引起家庭矛盾的。” 吴波话锋一转:“事情是这样的,之前因为税务的事被处罚过,处罚决定上面是说逃税180几万,滞纳金还有,总共可能200多万吧,另外还有罚款80万,后来他和我合伙了嘛,把厂搬到了这里,但是可能没有通知税务,前段时间税务部门抽查的时候,发现在原厂址找不到他们,再一查说原来登记在厂里的两辆宝马车也转掉了,后来税务部门就把这个移交了,然后人就被抓了。” 蔡一波一听,连连叹气:“哎,可惜了,你这个合伙人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你既然被查到被处罚了,就得想办法还回去,躲避有什么用,处罚后私自转移财产这不是挑战行政部门的权威嘛!” 吴波说:“其实他也没有想转移财产,搬厂也是出于减轻负担,两辆车是为了办贷款才转到自己名下的,你也知道的,现在市场不景气,想要筹钱也不容易。” 蔡一波说:“你明白,可是别人不一定明白,再说了,虽然你们是朋友,你也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要想定罪主要还是看你有没有法律规定的违法行为,但若是说是否有那种违法犯罪的故意,真就不能光听他怎么说了,要知道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会为自己辩解的。” 吴波说:“现在反正说这些也没用了,现在案件也在公安了,人也关进去了,能不能想办法先弄出来,主要是我现在厂里一团糟了。还想着多个人多个帮手,这都才省心几天、、、哎!” 蔡一波慢条斯理地说:“这事,认罪,交钱,一般都还是能取保的,主要不还是为了收税嘛!交不了全部交部分也行,至少表个态度,明白没?” 吴波说:“也只能这样了,那到时候也还得麻烦你走几趟,联系一下公安那边。” 蔡一波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不过现在我真的得回去睡会了,饭困啊,如果中午不睡,晚上就更吃不消了,生命在于休息啊!” 第二十五回“能力者”的法庭对抗体验 睡觉绝对是一件最轻松的事情,蔡一波回家舒舒服服地抱着那个咖啡色外星人玩偶,睡了整整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再又呆愣了十几分钟,终于决定出发,毕竟,下午还要开一个刑事庭,开庭可是不能迟到的,自己的执业操守被人质疑不说,最重要的还是影响到委托人的利益,到时候法官一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虽然说律师是不能迟到,但不代表法官和公诉人不能迟到,康兴市的刑庭准时开庭是特例,延迟开庭是常态,延迟半个小时就是准时的了。今天要审的是一个赌博罪的案子,公诉机关指控龙羽鸣在自己经营的小店里买卖六合彩,涉及收受投注额达到2万元以上。 要说起这个龙羽鸣,曾经当过兵,退伍后在派出所做过多年协警,要论毅力和反侦察技能那真的是不在话下,除了被叫到派出所询问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以外,正式讯问的时候就一言不发,侦查机关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要用强的,人家可也是精得很,要用软的,人家又不鸟你,真的是让侦查机关也陷入了两难,派出所最后只能寄希望于证据充分到让他无话可说,可是往往有时事与愿违。蔡一波不由得想:这要是用在革命时期,那家伙,那肯定是地下工作者中的佼佼者,革命队伍里的强硬派呀! 审查起诉阶段,蔡一波去检察院阅卷,把所有证人所说的买六合彩的金额翻看了好几遍,这些证人的描述大体都是“我买了大概六、七百吧”,统统加了起来,发现要是就高算吧,超过两万一点点,要是就低算吧,两万少了几百元。而是否达到两万在这个案件中那可是至关重要,对于庄家或者赌头来说,接受三人以上投注或者接受三次期以上投注,且金额累计在两万元以上的,方才能够定罪,理论上来讲,少了一元也是不能定罪的,但是人家在起诉意见书上关于事实部分就写了一句话,“XXXX年以来,龙羽鸣销售六合彩金额达两万元以上”,没了,仅此而已,是蔡一波距今为止看到过的最简洁质朴的指控语言。 案件是龙羽鸣的大儿子龙刚来委托的,来的时候,一开始就先告知蔡一波龙羽鸣面对派出所的时候种种表现,语气中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无奈,蔡一波没有多去过问,但猜测龙羽鸣的这份坚忍还是令家人极其佩服的,只是无奈于此种办法也不甚顶用,该起诉的照样起诉。龙刚还告诉蔡一波,到时候如果会见,依照龙羽鸣此人脾气,可能会对蔡一波大为不敬,所以已经特意托人告知请了律师,而且律师是家里叔叔信得过的,龙刚说:“龙羽鸣在外就服这个叔叔,只要说是他介绍的,肯定能够另眼相看。”彼时,蔡一波听了唏嘘不已,觉得这个老头倒是有点怪得可怕,也不知到时候进去会见了人家爱理不理的将如何面对,案件接下的时候还很是一番心虚。 初次会见,蔡一波一声“龙羽鸣”,瞬间,门口转角就答了一句“在”,个子不高,略胖但壮实的小老头笑容可掬,和监管人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就自顾自关好门,自己坐到凳子上,锁好,一切动作那么自然,就好想在家与人聊天、喝茶一般的随意。 蔡一波对此也是一阵愕然,半天缓不过劲来,这、、、貌似和自己的想象完全不符呀!原本应该是个黄老邪,可是临到见面发现居然是个老顽童。直到龙羽鸣招呼自己:“律师,你是阿星介绍来的是吗?” 蔡一波迅速反应过来,回答:“嗯,我是你儿子龙刚委托的律师。” 可是,龙羽鸣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是不是儿子龙刚,还是坚持着问:“你是阿星介绍的,对吧!”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虽然才交谈了一两句话,但蔡一波明显觉察到,龙羽鸣是一个执拗且执着的人,这个问题要是没有搞清楚的话,后续的会见注定不会顺利。蔡一波明确告知:“是的,阿星说了,让你把事情说清楚,案子查到了现在,家里能调查的人也都被叫去调查过了,侦查机关还掌握了那张龙星名下的卡有很多转账,一直这样案件也撤不掉,就争取从轻处理好了。” 龙羽鸣眼神一凛,说:“我也想过了,案件现在到检察院阶段了,蔡律师,你来之前应该已经阅卷过了,相关证据怎么样,你应该比较清楚。” 蔡一波笑了笑:“现在的证据说起来也并不是很充分,因为你自己一直没有承认嘛,所以所有的证言都变得无法相互印证了。我看到的就第一次叫你过去的时候,你自己有提到过六合彩的事,那次还在你包里查到一张六合彩的兑奖纸。” 说到第一次笔录的事,龙羽鸣顿时来气:“哼,那次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合法的传唤,是让一个和我有点认识的一个客户骗我过去,然后就一直把我留在留置室,很晚了才补了一个传唤手续,让我签字,然后给我做这个笔录,程序都是违法的。” 蔡一波说:“撇开程序不说,目前我们还是先关注定罪问题,我要和你说的一点就是,你的涉案金额恰好与刑事立案数额相近似,若细究,存疑的话可以进行无罪辩护,这事还是要征询下你的意见。” 龙羽鸣思考了一阵,坚定地说:“我还是承认好了,也省得为难其他人,反正现在涉案的数额也不大,要判应该也判不了多少,况且现在我在里面都已经快六个月了,不久也能出来。”说完神态也是略显落寞。 蔡一波对此没有做过多的表示,只是结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进行了一个预判,说:“按照相关规定,估计在半年至一年之内量刑,并处罚金。” 龙羽鸣说:“知道了,蔡律师。” 在确定了龙羽鸣自己的想法之后,蔡一波的辩护方案也即确定,采用罪轻辩护,不再纠结于证据充分不充分、存疑不存疑。开庭之前,蔡一波在与法官做过进一步沟通后,又会见了一次龙羽鸣,做了进一步地庭前辅导,蔡光明倒是心情放松,还乐呵呵地和蔡一波说:“蔡律师,我知道的,就是认罪就行了嘛,我知道该怎么样的。”蔡一波又是一阵感慨。 如往常一样,开庭照例延迟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很过分。这次是公开审理,旁听人员来了不少,阿星也来了,不久,龙羽鸣也就被带到了角落的楼梯间。正中上首法官正襟危坐,是刑庭最年轻的女法官,年轻归年轻,但一脸凝重地高坐着,看着也是威严不少。法官的右下方坐着的就是案件的公诉人,也是一个年轻的女检察官,蔡一波坐在法官的左下方。 满庭女将,龙羽鸣被传上庭的时候,抬眼望来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这其实说来也是一种常态了,谁让如今优秀的女生在司法考试、公务员考试中占尽风头,无人匹敌呢。除了公安机关依然男性占绝对优势以外,康兴市的检察院、法院已经基本上阴盛阳衰了。 身份核实、宣布法庭纪律、权利、、、开庭的流程一步一步在法官的引导下正常进行着,到了法庭调查程序,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法官问:“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你有无意见?”整个法庭中,法官、公诉人、蔡一波三人六双眼齐齐盯着站在下面的龙羽鸣,唯恐他语出惊人或者来个置之不理,龙羽鸣看了看蔡一波说:“我认罪,没有意见。” 听到这句话,不知怎的,蔡一波感觉不只自己,连法官、公诉人都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举证时,公诉人貌似轻松了许多,选择性地宣读了一些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龙羽鸣认真的听着,虽然蔡一波已经和他做过核实,但他还是非常仔细地不想错过任何字眼,举证完毕,法官例行问了一句:“被告人是否有意见?” 龙羽鸣猛然说:“我要反映我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他们事先没有经过合法传唤,把我关在房间里,他们威胁XXX证人指控我,要不然就要处理他,他们后来又威胁、、、” 蔡一波脑门黑线直冒,不禁抬头看了龙羽鸣一眼,希望龙羽鸣能够适可而止,别节外生枝。脑中正在胡思乱想,只听到上首法官皱起眉头说:“被告人,你是认罪的哇?现在是让你质证,你只要针对刚才公诉人举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发表一下意见就可以了,其他不用多说,你的意思是你不认可这些证据咯,那你认什么罪?” 龙羽鸣随即怼了一句:“那我不认罪有用吗?党要治我的罪,我认不行吗?行吧,就当作都是真的吧!听从你们的处理。” 法官还依旧忍耐:“什么就当作真的吧,是真实的就是真实的,你就说对证据有没有意见就好了。” 龙羽鸣没有好气地说:“没意见。”法官看看这被告人,貌似说不通,态度还有点横,也不多做理会,于是转向辩护人:问:“辩护人,你有什么意见?” 蔡一波脑中飞速旋转,一时却也是无语,心急之间只冒出一句偏官方回答:“辩护人以被告人意见为准。”刚说完,法官都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蔡一波有点尴尬,又想了一下做了一番补充:“被告人在会见过程中表示认罪,其认可证据的三性,刚刚是因被羁押期间所积累的一些怨气而一时出言不当,后续庭审中会引起注意。” 法官顺势提醒:“被告人,后面的庭审中无关的话就不要多说了,知道吗?” 龙羽鸣似乎终于领悟到蔡一波的苦,开始好好的说话:“知道了。” 庭审在些许波折下终于又恢复了正常,发表完辩护意见后,龙羽鸣也是抹了一把老泪,终于算是说了认罪态度诚恳的一番话,也不枉费了蔡一波再三提醒让他做好准备的心,女法官当庭判决有期徒刑七个月,判决一出,龙羽鸣喜形于色,对蔡一波连连说着谢谢,还说那就只要再关两周就可以出来了,蔡一波心想:“毕竟是能力者呀,算点时间也是不在话下!” 离开法院,出门经过**肃穆的建筑,蔡一波一边走着一边想:“哎,还是当律师好啊!争取到较轻的判决当事人就真的是心满意足了,如果能有无罪判决的话,那简直就是感恩戴德,估计都要敲锣打鼓送锦旗了。然而,正如前辈师父们所说,被立案起诉的人当中又有多少真正无罪的人呢?能力者又属于哪一种呢?” 想归想,开庭后的轻松却还是让蔡一波无可抗拒,就一如车上的冷气、、、 第二十六回臭味相投就注定狼狈为奸 明天就是周五了,恰好碰到蒋家暄大周末,上午上完课中午就可以回家,蔡一萌他们又没空去接娃了,蔡一波只得“临危受命”接下了这个任务,谁叫自己是一个自由职业者,而且还会开车。家里其实钟丽最空,钟丽倒是很乐意去接外孙女,只是她不会开车,平时骑个小电动就经常让家里人担惊受怕的,蔡一萌以前想让钟丽去接,蒋国强但凡知道是丈母娘去,就不管事情多脱不开身一定自己去接,闹得大家都尴尬。刚开始的时候,蔡一萌、蔡一波姐妹俩也想过,让钟丽打车去接,可是钟丽老念叨打车费钱,还反驳说骑小电动怎么了?蔡一波后来转念一想,哎,算了,谁让自己和蒋家暄臭味相投呢,就勉为其难去接一下吧!之后,只要蔡一萌没有空去接,直接就会打电话给蔡一波,而蔡一波居然每次都能调剂出时间。 周五、、、11:50、、、校门口 蒋家暄没有出来,反而打了一个电话给蔡一波:“小姨,你来一下办公室吧,老师说有事要跟你说。小姨,是不太好的事哦,你要有心理准备。” 蔡一波没好气的说:“知道,去老师办公室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了,我就想不明白,你会有什么事要通知家长?” 蒋家暄一本正经地说:“和你其实也有点关系,你来了就知道了。” 蔡一波十分惊讶,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电话另外一头大声说:“我?、、、居然还跟我有关系,哎,蒋家暄,你别扯了,到时候我可告诉你家老母啊!” 蒋家暄这会子反倒气定神闲地说:“小姨,你到时候再决定告不告诉我家那位吧!” 蔡一波挂了电话,一头雾水的顺着蒋家暄之前的指示,到了明理楼,蒋家暄的班主任就在转角那个大办公室里,办公室很大,实际上应该是一个教室改造过来的,里面密密麻麻摆着几十张桌子,一走进去,目光尚在搜索当中,只听见,蒋家暄叫了一声:“小姨,这里。” 蔡一波朝里一看,朱子凯背对着自己慢慢转过身来,面对老师,蔡一波瞬间压低了身段,点头之间还略微弯了弯腰:“朱老师好,我是蒋家暄的小姨,今天蒋家暄的爸爸妈妈上班没有时间来接,所以就我过来接了。”一边说着,一边还热情地伸出了手。 朱子凯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为回应蔡一波的热情,轻轻回握了一下蔡一波的手,马上切入了正题:“蒋家暄今天在自习课上,用其他书皮遮掩着在看一些闲书,被我拿了过来,虽然阅读一些课外读物对学生来说,也有一定的好处,但这些书个人认为还是要有所控制,不应该多看。”说着,拿出了一本《枫无涯》,封面一古风男子的形象设计得唯美中充满着一**惑,蔡一波面无表情地看向蒋家暄,眼睛斜睨着她,蒋家暄则耸了耸肩,一副很无奈的神情。 看到老师拿出了这本书,蔡一波不得不承认,有自己的成分在里面,蔡一波内心深刻地反省了一下,遂转头对着朱子凯承诺:“朱老师,我觉得这种书真的不应该多看,尤其是学生,我作为成年人深有体会,我回去后马上把这个事和她爸爸妈妈汇报,我们全家都会监督好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犯。”说完,又转向蒋家暄,咬牙切齿地说:“蒋家暄,你自己也向朱老师做个保证。” 蒋家暄苦笑了一下,配合着气氛也承诺道:“朱老师,我以后肯定不再看,回家以后就把所有小说交给小姨他们保管,不会再碰。” 朱老师满脸欣慰,语重心长地说:“蒋家暄,这段时间你成绩上也有些退步,老师不知道你是受了这些书本的影响,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但是高中阶段的学习真的非常重要,老师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蒋家暄一脸诚恳:“老师,我知道了。” 朱子凯于是把书交给了蔡一波,蔡一波接过书本,很好奇地顺口又问了一句:“朱老师,蒋家暄现在成绩下降了很多吗?” 朱子凯咧开嘴笑了笑,蔡一波看着这个帅气大男孩的暖暖的笑容,瞬间感觉紧张的氛围都得到了缓解,朱子凯缓缓地说:“比别人不一定差很多,但和自己的最好成绩相比的话是掉了十几名,每次成绩都有发给蒋家暄的爸爸妈妈的,他们很清楚。” 蔡一波一听,心里想:“这还像话?”转头狠狠地瞪了蒋家暄一眼,蒋家暄倒好,还吐了吐舌头作为回应,蔡一波刚想动手,猛然想起现在还在老师办公室里,天时地利人和都凑不上,于是硬是忍了下来,连连向朱子凯表态:“朱老师,辛苦你了,我一定会好好说说她的,今天,书我先拿走,谢谢老师对蒋家暄的关心。”回头拉了下蒋家暄的手:“暄暄,还不谢谢老师。” 终于得以脱身,上车后蔡一波马上黑脸:“你说,什么时候把书拿走的?你怎么知道书放的位置?” 对于看书一事,蔡一波自认自己是名门正派、歪门邪道双修,正经文和违禁类书本参杂翻阅,伟人传记、有色文学、内容跌宕起伏的小说、研究奇门八卦算命风水的技能类学习册子还有毫无情节可言的医学类资料、历书都来者不拒,自主看书的历史也是相当地长,这都归功于蔡田昆那积攒了满满几书架的书,虽历经钟丽的多轮淘汰,战果还是颇丰。说起第一本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书,蔡一波记得是在厕所里,当时还在读小学六年级,蔡田昆可能是一时疏忽没有把书带回自己房间,那天,书翻开着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蔡一波随手那么一拿,一目十行地开始看了起来,而随后的一些描写却让她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自己从未接触到过的领域,自蔡一波这次走出厕所之后,她在看杂书一项上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仅在家翻箱倒柜找书看,隔三差五地还去小书店借阅,彼时借书一天每本5角,为了省钱,通宵达旦,练就一身在被窝看书的绝技,一套好几册的书基本上1、2晚都会争取看完。而如今,网络小说阅读便利,蔡一波家里的藏书倒是不多,只是每每看了一些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书,还是会去购来珍藏,享受一番纸质书本翻阅的快乐。这本被蒋家暄带到学校,又被老师没收的书就是珍藏之一。 蒋家暄悠悠地说:“拿去很久了,你没发现吗?我有一次在外婆家衣服搞脏了,外婆让我拿你的衣服换下,就是到你衣柜里找衣服的时候看见的,我还以为藏了什么,原来是一叠书,就随便看了下咯!” 蔡一波心里大吃一惊,但还装着不动声色继续问:“你都看过啦?” 蒋家暄爱看书蔡一波是知道的,为了避免蒋家暄和自己一样,小小年纪就受不良文化“毒害”,蔡一波也是煞费苦心地把一些成年人读物藏了起来,,可是谁料到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还是就来了。 蒋家暄回忆了一下:“嗯,也没有多少?有些觉得太长太无聊,看了一些就没看,那些搞笑的古风言情,倒是蛮喜欢的,我自己后来也买了几本看过,现在感觉也没什么意思了,这本是才拿来不久的,还不是因为你老是在我面前提起,我就想看看是什么这么吸引你咯。” 蔡一波瞬间失忆,一脸怀疑的说:“是我和你提的,你确定?” 蒋家暄说:“对啊,你说最近迷上了耽美,还和我说看了一个什么故事,觉得写得很好,又说我不能看,要迷上的,欲言又止的,这么神秘,我就更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咯。” 蔡一波感觉有点头大:“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看嘛,我自己现在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呢,症状怎么样?” 蒋家暄一脸轻松:“还好,我觉得这本我不是很喜欢,我还是喜欢P大的,感觉更有深度。” 蔡一波伤心欲绝:“完了,难道都是我的错吗?看来你陷得比我还深,天哪,我怎么和你老娘交代。” 蒋家暄一本正经的分析说:“哎,我现在已经基本上不看言情了,就看耽美,觉得自己清心寡欲了很多,看言情总是和女主比,想要争取很多,看耽美就不一样了,感觉自己现在这样很好。” 蔡一波看着蒋家暄,一脸凝重:“你说我是应该告诉你妈呢还是不告诉你妈?” 蒋家暄也是一脸凝重地看着蔡一波:“我觉得还是不告诉得好,书你可以自己拿回去,我还可以推荐你一个我距今为止觉得最好看的耽美文学,情节超棒,至今印象深刻,怎么样?” 蔡一波一边开车,脑中却翻来覆去地想,开到门口,停下,终于重重地说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要告诫你,学习可是不能放松的。” 蒋家暄笑脸盈盈,作出击掌手势:“OK啦,我知道的,会努力争取进步,小姨,你放心。”蔡一波翻了翻白眼,一脸唾弃,自顾自开门下车,蒋家暄也不以为意,在身后主动说:“小姨,你可以看看《灰塔笔记》哦!”蔡一波大步向前,毫不理睬。 进门之前,蔡一波又威胁说:“以后就算看见我的书也不能拿,要不然我翻脸。” 蒋家暄推着蔡一波,哈哈大笑,小声地说:“好小姨,要不我给你些好了,我藏了一抽屉呢。” 正在这时,钟丽打开了门,责怪道:“都听到声音了,还不进来,在外面这么热,小波你干什么呢?也不快点带暄暄进来。”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蒋家暄:“暄暄,外婆给你烧了糖醋排骨,来,你来尝尝。” 蒋家暄转身做了个鬼脸,只留蔡一波被冷落门外、苦笑不得:“哼,还《灰塔笔记》,怎么不到钟丽面前说起,不到老爸老妈面前说去,哎、、、” 第二十七回论天时地利人和 晚上,蔡一萌、蒋国强都回家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钟丽、蔡田昆虽然忙前忙后,但是也非常的开心。蔡田昆又拿出了自己泡的酒,邀女婿一起喝一杯,蒋国强虽平时也不喝酒,更谈不上什么酒量,但是每次老丈人若要求作陪,他也就不会过多推辞,只不过也只是仅限一小杯,令蔡田昆总是遗憾不已。蔡一波虽会喝一些,但是总觉得这喝酒应该是男人们的乐事,自己也就从不参和。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一杯喝完,蒋国强就开始吃饭,而且吃饭迅速,钟丽提醒过很多次,让蒋国强多吃菜,吃饭要细嚼慢咽,这么多年过去,却总也不见效。今天,又是蒋国强第一个吃完。 餐桌上钟丽一会:“暄暄,这个鸡肉炒的有没有太咸,味道怎么样?”,蒋家暄说:“还好。”一会:“暄暄,菜好不好吃?多吃点。”蒋家暄说:“我正在吃。”一会:“暄暄,虾怎么不吃,要不我帮你剥哦。”蒋家暄说:“我想等饭吃完了再吃。” 一餐饭,你来我往的不下几十回,还外带蔡田昆在一旁助阵,蔡一波直嚷着吃不消,对钟丽说:“拜托,怎么不见得你关心下我们姐妹俩,人家自己老大不小,不会客气的,自己都会吃。” 钟丽怼了一句:“没有我关心,你们俩能长现在这么大,哼,要说带你们俩,我现在想到带孩子都怕。” 蔡一萌不说话只是笑,蔡田昆可不敢搭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只有蔡一波死性不改,又说了一句:“又来了,对对对,你带孩子带得仔细,我没小孩,你继续和姐说吧,让她学习下你的先进经验。” 这下可好,钟丽又急了:“你没小孩还很神气,你看你姐像你这岁数,孩子都读初中了,你还说。” 话题一转,钟丽满脸笑容地马上问蔡一萌:“小萌,上次那个什么警官,你后来有没有问过,他什么意思呀!” 蔡一萌都还没有搭话,蔡一波先抢了话题:“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啊,现在郑重宣布,亲爱的老妈以及老姐,我们进展不错,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蔡一萌笑了笑:“妈,难得小波自己上心,你就别操心了。” 蔡田昆依然不多说话,只是连连点头,“嗯”个不停,惹得钟丽又是一顿批:“还不是你,一点都不上心。” 眼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蔡田昆被拖下水,蒋国强插嘴道:“呵,说起宫傲,我们局里游泳兴趣小组数他速度最快,刚刚在全市公务员游泳比赛里得了50米自由泳和蛙泳冠军呢!” 蔡田昆求生欲极强,瞬间捕捉到这一信息:“哦,运动能力这么强,不错。”钟丽听了也赞叹不已,蔡一波心想:“嗯,这几天这么热,要不然、、、”打定主意后,蔡一波不在饭桌上过多停留,扒拉了几下,收碗走人了。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蔡一波觉得古话诚不欺人,“约会”还是甚为顺利,只是可能在宫傲看来这个倒不是“约会”,应该说是一个“培训”,不过,对于蔡一波来说,两人只是需要实质性的见面,至于方式方法嘛,那就不拘泥于形式了,况且,蔡一波对自己的身材也还是有信心的。 “约会”时间定于下周周六的上午,地点就在“急流峡”里面的游泳池,那里有山有水,可坐快艇可以玩乐,而且还有农家乐,能满足一站式的需求,蔡一波想想都觉得合适。 周末即将过去。 每到周日晚上,蔡一波就事先整理出了下周一周的工作安排,看着各种事项,蔡一波需要作出调整,尽量避免重复跑、浪费时间跑,跑公安,跑检察院,跑法院,跑看守所,搞刑辩的律师最主要的无非是这四个地方,能够尽量合并的事项,蔡一波都尽量合并,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有限的生命最好还是能够实现价值的最大化,比如,蔡一波就打算周一上午把岑峰逃税的案件跟公安先做个沟通,毕竟再怎么淡定的人也耐不住当事人催得紧呀! 电话想起,来电显示又是吴波:“喂,一波,明天你去沟通要不要让岑峰老婆跟着?” 蔡一波说:“暂时不用,我先听听局里的意思。如果可以,到时候再到所里去看下。” 吴波说:“好,那有什么事尽快联系我们,你明天早上就去的哇?” 蔡一波挤兑了一下:“嗯,是的是的,老兄,尽快帮你去办,好吧,别整得比自己的事还急,行不?” 吴波忍不住感叹:“事情不出在自己身上,可是现在厂里的事就都摊在自己头上了,如果他能出来就不一样啦,我也可以轻松点,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蔡一波笑着说:“知道了,会尽力。” 岑峰的案件是国税那边移交过来的,能不能取保候审主要还是筹钱的事情,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就是筹多少钱的事情,吴波之前跟蔡一波说过岑峰目前经济状况确实堪忧,能筹的钱也不多,再说他自己本来在里面,仅凭老婆的能量更是小得可怜,人家不光要考虑钱給了你要是还是出不来怎么办,或者你出来了不认怎么办,这都是问题。 细细算来,几辆车已被查封卖不动,家里倒是分得有几间宅基地,可是一时半会想要套现也是不容易,所以,对于蔡一波来说,去谈的目的主要就是谈价钱,至少200多万一次性是肯定交不出来,只能先用最少的退赃金额把人先保出来,再想后续。 早上一上班,蔡一波就先联系了局分管法制审批的领导夏副局长,得知他在办公室,而且上午还算比较空后,马上赶了过去。 一进办公室,蔡一波就开门见山的说:“夏局,我有个朋友,涉嫌逃税,现在被刑拘了,其实他今年正准备努力赚钱去补缴的,现在人在里面了,钱一时半会没法赚不说,国家的税收损失更是有年无月了,像这种案件,可不可以考虑先让家属补缴部分,人先出来,也好争取尽快把拖欠的税款补上嘛!” 夏局听了:“嗯,逃税?逃税不是本来补缴掉就没事的吗?” 蔡一波也是一声轻叹:“哎,没有刑事立案只有行政处罚前是补缴掉就可以了的,可是我这朋友拿着行政处罚不当回事,还涉嫌转移财产,现在刑事立案了,逃税罪是摘不掉了,但是税收这块,如果有取保候审的可能性的话,家属说会尽量筹集。” 夏局在电脑中查看了逃税罪相关的法律规定后,说:“这个取保是应该是有机会的,不过我们也要考虑你这个案件涉及的金额是多少呢?情节上是不是已经达到法定刑三年以上?” 蔡一波苦笑:“金额是肯定达到数额巨大了的,涉嫌逃的税款是100来万,加上滞纳金、罚金什么的共200多万,法定刑三年以上,不过如果积极退赃的话,不是也不能排除判缓刑的机会的嘛!” 夏局不做评价,只是追问:“我看这里是25万就构成巨大,你这个200多万有点多了吧!” 蔡一波辩解说:“那不能这么算的,200多万里面真正逃的税款是不多的呀,人家滞纳金、罚金真的也是吓人啊!” 夏局点头说:“这也没错,那你们那个家属能够先交多少,如果按照我看,至少那个税款本金总是要先交掉的吧!其他的你倒是可以缓一缓,税务部门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你说是不是?” 蔡一波心里顿时一缓,来之前家属再三地说自己最多只能先筹90万左右,这还是东拼西凑加起来的,如果按照现在夏局的说法,那么本金八十几万先补缴,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是一番讨价还价:“夏局,可不可以再少一些,现在家属筹钱确实困难,不比他自己在外面。” 夏局却非常坚持,严肃地说:“你这个案子,人家移送公安,本来就说明你这个当事人真的是赖到极点,你现在连本来逃税的部分都不缴清,谁知道你出来以后会不会再筹钱,这个恐怕没得商量了。” 蔡一波看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干脆表示了自己的意见:“好,夏局,那我今天和家属再沟通一下,顺便和芳滨所那边也联系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让下面赶紧报上来,到时候麻烦您了。” 取保候审需要层层上报、层层审批,蔡一波有时会自上而下沟通,有时也是直接先找办案民警,每个环节其实都很关键,要是下面所里不同意,认为你这个案子情节相当严重,即便和上面领导征求过意见,蔡一波也没有什么能耐翻了天去,至少,在蔡一波看来,办案还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今天,貌似运气就不错,从夏局办公室出来,转到法制那里,正想问案件相关情况,发现办案民警已经在副大队长处汇报工作,准备把材料报上来交到检察院申请批捕了,谁承想这个案件国税部门已经一早和公安部门打过招呼,由于今年康兴市经济不景气,税收锐减,**表示非常不满意,导致税务部门对这些小企业拖欠的税收也比往年上心,希望此次公安出面追讨回税款第一,其余可以充分考虑,而蔡一波顺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重点表达了家属愿意弥补国家损失的决心。 于是,副大队长拍案决定,先不报捕,让办案民警回去,如果家属能够筹钱交税,就可以取保。蔡一波自是兴高采烈,只是苦了民警,来回奔波辛苦累呀! 第二十八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下午的时候,所里也算齐整了,一楼办公室的成员除了丁珊珊出去开庭以外,其余都在。开门皆是客,来了一个咨询的人,看了看满办公室的人犹犹豫豫,正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卢洋就坐在门口第一个位置,首先看见了他,问:“你有什么事情?” 来人外地口音,怯怯地说:“我想来问下工资的事情,你是律师吗?” 卢洋一听说是工资,兴趣缺缺地指了下背对着的蔡一波说:“我没空,喏,你找下那个律师好了。” 催讨工资的案件在康兴市是属于法律援助范围内的案件,因为要维护的是财力相对低下的劳动者的权益,而劳动者作为弱势群体,**也是倾尽所能,所以,平日里如果有人来咨询相关情况,律师必须要告知他可以寻求法律援助这种途径,除非他在明确知晓了自己可以无偿得到法律帮助的情况下,坚决放弃援助而选择自己付费法律服务,否则会被认为律师没有职业操守。一句话,这类案件可能接待了也没花头,更何况卢洋不是法律援助律师团队里的成员,“时间就是金钱”绝对是她秉承的第一要旨,蔡一波却有相对较多的时间可以挥霍,最主要的是蔡一波对人或事的好奇心总能激发她认真接待所有的人,就如同今天的这个中年打工者。 打工者是个贵州人,皮肤较黑,一件略显发黄的白衬衫不扣扣子敞开着,普通话不甚标准,带着浓重的口音,蔡一波转过脸来,说:“你要工资,是吗?” 打工者连连点头说:“是的。老板欠了我一万多的钱,一直拖着不肯给。” 蔡一波注视着他:“你工作的单位有营业执照吗?” 打工者说:“有的,有的,之前有人去查公司资料的时候,我跟去的,是有的。” 蔡一波问:“那公司名称你知道吗?” 打工者一脸憨厚的笑:“那我不知道,我就是看着材料,还对着拍了个视频。” 蔡一波说:“那你视频给我看下。” 打工者把手机拿了出来,找到视频,递给蔡一波,视频时间总共也才二十几秒,蔡一波点了一下播放,只见屏幕晃动,貌似从一张类似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拉下的一份信息材料扫过,然后到下一份材料,纸头摊在桌上,只是屏幕晃得蔡一波根本看不清任何字迹。拍摄者镜头扫过的速度也快,凭蔡一波的手速与脑袋反应的速度,居然连想要点暂停第一个页面细细分辨字迹的可能性都没有,蔡一波苦笑着:“你这能看清楚吗?什么字都看不到呀!” 打工者着急的说:“那怎么办呢?我那时候自己都太紧张,看也没有看,不过即使看了我也不怎么认识字的,律师,那我这工资还能要回来吗?” 蔡一波说:“你要工资,总要能说出来自己要向谁要呀?” 听到这里,章秀儿忍不住插嘴说:“那你老板叫什么,知不知道?知道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查一下” 打工者急急表态说:“知道,知道,我叫人写在这张纸上了。”说着把一张小纸片递给了蔡一波,蔡一波拿过来一看,顿时又凉了一截,问:“你这个老板姓什么呀?而且你这个名字也很普通啊,雄伟,问不出全名吗?” 打工者挠挠头,又是一脸憨厚地笑:“他们都只知道这个,我问了也就告诉我说叫雄伟,没有说姓什么。” 蔡一波唉声叹息:“那你们这个公司在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老板电话号码多少知道吗?、、、” 通过不间断的追问,在希望与失望交替出现过后,蔡一波终于在某企业搜索平台上找到了一个企业,给打工者自己看的时候,打工者两眼发光,称赞不已:“对对,应该就是这个公司。” 蔡一波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说:“我可是不敢确定,你自己对照一下,如果确定是这个公司,那你需要到当地的劳动保障所先做调解的,调解不成,才能去申请仲裁。” 细细解答了一番,打工者自是千谢万谢地离开了,蔡一波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继续着自己苦码辩护意见的工作。 法律专业属于文科,要咬文嚼字,要一字千金,要出口成章,自从从事这个职业之后,蔡一波深刻地感觉到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语文老师要求一周写至少三篇作文三篇小品的时代,文思泉涌时还好说,思绪枯竭时倒是真不好办了。 就拿手头这个寻衅滋事案件的辩护意见稿来说吧,被告人的身份很凑巧,和刚才的打工者一样同是贵州人,从证据上看被告人是真的“坏”,三个同伙都说是他搭讪女孩子不成,于是行为、言语挑衅,同伙也没有制止,最后四个人围殴了对方一个男生,造成男生头部受伤,鉴定以后是构成轻微伤,受害人方也说到他的总总不良行为。而他自己却丝毫不承认,他说是另一同伙搭讪,是其他同伙朝对方扔瓜子壳,是其中一同伙一手拿两个啤酒瓶,并敲桌子砸碎的,自己没有用啤酒瓶打人家,只是用凳子殴打过受害者。 会见的时候,核实完证据,蔡一波只能说:“你扔没扔瓜子不重要,用不用啤酒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场而且无缘无故用凳子打了受害者,定罪没问题。” 小伙子听了,一脸决绝:“行吧,那我认,我认。” 可是,蔡一波还是很好奇,一脸正色地问:“我倒是想听你说一说,你到底有没有扔过瓜子壳?” 小伙子毫不犹豫:“没有。” 蔡一波继续:“有没有用玻璃瓶打过受害者?” 小伙子还是说:“没有。” 蔡一波试图从小伙子的神情、语气、态度、肢体动作中分辨出些蛛丝马迹,但是,还是因为修为不够,败下阵来,蔡一波想不通,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他做了,可是他却坚持自己没有做,看过《刑事审讯与供述》,上面曾经说,一些被告人的笔录呈现出的事实是极为诡异并不符合逻辑的,然而事实是他所说的反而是真的,本着负责任和怀疑一切的心态,蔡一波也许应该选择相信自己的委托人,也许在这个案件里,法律的真实与客观的真实并不一致,可是,蔡一波即便选择相信,不代表她在内心深处也选择了认可。 看蔡一波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小伙子又马上表态说:“律师,我认好了,认。” 小伙子是第一被告,起诉书上一名同伙构成自首,两名同伙构成坦白,而他却因为认罪态度不好,什么法定从轻情节都不具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正因为此,蔡一波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该辩个什么劲,初步断定坏蛋一枚,酒后骚扰姑娘还殴打同行男伴,巧言如簧极不老实,有过前科现又再犯,说起来挺溜不如转行当个公诉人得了。 思来想去,琢磨再三,蔡一波最终下笔,本案四被告人作用相当,伤害后果存疑不应当由被告人一人承担,量刑应当相对均衡,说人话就是大家都差不多一类人,都一起打的,就差不多判得了。 结尾一句套话,以上意见仅供法庭参考,明天的开庭也终于可以舒心些了。 第二十九回都是有故事的人 除了码字,空余的时间,蔡一波最喜欢参与所里面热闹的聊天,尤其喜欢听其他人讲讲各种经历、趣事,放松一下心情的同时还可以练练思维、耍耍嘴皮子,外带增长点见闻。 赵志良在楼上为住在乡下老房子里的老父亲老母亲申请旧房改造,陆正明刚刚貌似也有当事人找,接待正忙吧,章秀儿正在起草一份要求撤销合同的民事起诉状,卢洋在接待两个打扮时尚的当事人,周颖面前则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开口语出惊人,瞬间吸引了蔡一波的注意力,她诉说着多年前自己的儿子被抱错了,现在孩子找回来,自己觉得想给他点帮助,打算把房子分给他一些,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蔡一波很是好奇,心想:这什么情况?于是不免竖起了耳朵。 周颖说:“你自己的财产当然可以自己自由处置,只不过你家中其余的孩子呢?还有那个被当作自己儿子养的孩子呢?” 老太太说:“是儿子和女儿抱错了。” 蔡一波又一阵怀疑:“这儿子和女儿也会抱错,不合理啊,生下来难道不知道性别的吗?” 周颖也是很奇怪,于是问:“那你生下来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你是儿子的吗?” 老太太开始有点支支吾吾:“嗯、、、没有、、、嗯,其实是我已经有两个儿子,这个生下来后,那个是个女孩,医院的一个护士说换一下好了,我、、、我、、、当时也是迷迷糊糊没有回答、、、其实也是想要个女孩、、、” 蔡一波瞬间理解,周颖也恍然大悟说:“哦,是这样。” 老太太说:“女儿是不给她什么了,就是那个儿子,因为那家比较苦,想分给他一点,所以先来问问。” 周颖说:“可以的呀,如果家里其他儿子没有意见,不会引起什么家庭纠纷的话,可以考虑生前赠与,还有就是立遗嘱,百年之后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处理自己的财产,就算有纠纷不过自己也看不见,其实讲起来,你不分给他,如果有证据证明他是你儿子,他自己想争也是可以来争财产的呢。” 老太太没有接话,卢洋接待的那两个当事人中,浓妆艳抹的女子反倒大吃一惊地说:“外面生的小孩也可以来争家产吗?”说着还暗戳戳身边的男子,男子没有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男子转过脸来,一脸诧异:“不会的哦。”女子指指周颖这边,示意男子认真听,卢洋也只能笑笑暂时停止说话,蔡一波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再看看正在向老太太再次明确相关问题的周颖,只能感叹:“都是有故事的人啊!都是好学上进的人啊!” 一楼尚未定纷止争,只见楼上急匆匆下来一人,也许是看到蔡一波注意到了自己,他还下意识地用手拨弄了一下没有左臂的空袖子,他刚走出律所,陆正明就下来了。 蔡一波看到陆正明下来,连忙打了声招呼,强烈希望陆正明能够打开话匣,说说前世今生,从而能够不出门就体会大千世界,果不其然,才说了一句:“怎么今天有这么多事情吗?这么久才下来侃一侃?” 陆正明一使眼色,问:“有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个人?” 蔡一波说:“是少一只手臂的那位?” 陆正明点头说:“是的,他父亲当年是康兴市供电局局长,家中多名亲属都是位列高官,他和老婆还有姐姐也在供电局上班、、、” 蔡一波一挑眉头:“呵呵,一家子全都在一个单位上班,牛了。” 陆正明一脸正经地继续:“你知道他手怎么断的吗?他三十几岁的时候,出去拉电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变压器手臂当场断了,当时人家都在说堂堂一个供电局局长,还安排自己的儿子去做这个外拉电线的工作、、、” 蔡一波说:“不过那个年代的人还是有一些底线守着的,不像现在。” 陆正明表示赞同,说:“后来他就病退了,天天吃吃喝喝玩玩,反而就出问题了,你想啊,他一个青壮年,到外地做外贸去,有钱又有闲,外面花花世界诱惑又多,不久就和小三同吃同喝同住了,他老婆知道了还来找我说要离婚。” 蔡一波疑惑:“你不是先认识他的吗?” 陆正明纠正道:“我其实是认识他老婆在先,后来我还劝过他回家,不过没有用,他老婆就起诉离婚了,第一次没有判离,后来他就案发了。” 剧情又再度翻转,蔡一波也是不得不服:“什么案发?” 陆正明笑了笑:“诈骗啊!” 蔡一波说:“怎么回事?”此时所里其他人也好像专心了起来,陆正明继续回忆:“那时,他做外贸,接到一个单子,一个国外的公司,要求买电动沙滩车,他报价出去是最低的,但是那时其实他自己失误了,只顾着算了下有利润就可以,却没有考虑包装费、运费等其他费用,所以这个单子明摆着就得贴钱做了。” 蔡一波专心致志地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正明,陆正明挥舞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谁知道,他就采购了一些配件发了出去,对方公司收到货后,就报案了,说他诈骗,十五年前呀,三十几万的诈骗金额呀,起点就是十年,我当时还提出如果配件能够被组装成一辆整车的话,相关金额也应该被剔除。人家一听,哎,有道理,案子还一度停下去核实了。” 蔡一波说:“那后来怎么样了?” 陆正明叹息:“哎,谁知道这个家伙,我会见的时候都忍不住骂,你说钱是一样的花,你能拼辆车出来也好的呀、、、哎,这么多零部件愣是一辆整车都拼不出,你说猪不猪?” 能够惹得陆正明都忍不住开骂,蔡一波也认为这位的思维逻辑貌似欠了点,但世事真的何其多,人的机缘各不同。 陆正明又说:“他还说要退赃,我又骂,这个案子当时是省督办案子,退赃有什么用?又不会判轻些,自己家族势力这么强大,去说一声,从轻判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后来,应该是打过招呼,最后就判了十年。” 蔡一波默念:“哎,十年。” 陆正明小声地说:“其实还有一件事,那时法院的人告诉我,你这朋友真的是有点、、、,对方公司是一个世界级的大公司,这次是先下个小单,如果好的话,后面就都是大单了,人家在中国有多个办事处,做事又正规,所以一收到那样的货就选择报案了,哎。” 还是机缘啊,其实如果即便第一单忍痛贴钱,美好的未来估摸也正在等待着迎接这位了,蔡一波感叹:“可惜浪费了一个大客户,还折了自己,不过他今天来找你干什么?” 陆正明这回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次是他被一个女人骗了十几万,上次骗了别人,这次被骗,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真的是跌宕起伏的人生,体验丰富到恐怕近段时间之内,蔡一波的个人“魅力”排行榜里列他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从他桃花无数而离婚来看,因女人而受骗恐怕也是这类男人的最好宿命了。不用陆正明细说,蔡一波也知道无非是一个以爱为名的要求与付出的过程,区别的只是细节与金额的问题,陆正明说的也的确如此:“刚开始开店要钱,后来说因离婚要承担相关债务,怕变老赖要付钱,再后来说我们没法结婚,只能做朋友,再再后来说朋友也没得做,还是不要再相见,于是,女人离开,通过种种办法再见时她还在店里继续为人按摩,又交了新男友。” 蔡一波一句话:“这个想要要回钱估计也难吧,你告诉他怎么应对了吗?” 陆正明说:“他说要去报案了,我告诉他,就这么去人家怎么可能受理,除非自己做好取证工作,如果那个女的和现在的男的也和他当年一样,说一样的话,用一样的套路,然后让现在这个男的去报案,还有一定可能。” 蔡一波严肃地问陆正明:“他能像你一样聪明吗?” 陆正明也一脸严肃地说:“应该没有。” 第三十回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实 对于很多人来说,注会考试和司法考试是检验一个人聪明的绝佳证明,人们不会关注你考了几分,而是你已经考过,就好像清北出来的就都是镀金人才,蔡一波在提及职业的时候,总会换来几声称赞,而且还会被问:“你们律师都很赚钱的哦?一个案子就几万、几十万,一年几百万有吧?”蔡一波无语,心想:“您老都是哪里听说的?” 至少,生性懒惰的蔡一波虽然喜欢钱,但却不喜欢为了钱搞得自己劳累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有无案件一切随缘,也注定了她的年薪与普通年轻人相比,并没有高到哪里去,只不过由于有家人支持,才能够吊儿郎当、人模狗样。 这不,为了周六的游泳“培训”,蔡一波正在某宝上奋力血拼新的泳衣,她要求较高但预算较少,选起来也就比较耗时耗力了,因为约会的时间就在后天,蔡一波还特意选择了江浙沪的店铺,以免影响发货。 “选什么泳衣比较好呢?”看着一干搔首弄姿的图片,蔡一波还是打定注意继续选比基尼款,她虽思想相对保守,身材也不怎么有料,但在泳衣的选择上,却一直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总认为穿比基尼能让对的更对,让不对的也对。此刻非常纠结的则是对方会喜欢什么款式,是小清新、性感亦或是热情似火、、、哎,如果穿得太过暴1露,那人若古板会不会觉得自己放1荡,那人若放1荡、、、 “呃,想什么呢?”蔡一波拍拍自己的脑袋,“放1荡,哼,放1荡的人那自己还能要?” 思路这么一回转,蔡一波觉得豁然开朗,“对,对,对,就当作考验得了,行就行,不行就直接快刀斩乱麻,也是一件快事。” 蔡一波选了一套玫红色的纯色比基尼套装,还搭配了一块同色系纱巾,价格也不贵,只要一百多就搞定了,选泳衣还真是好,不用多管搭配的事。 接下来就是坐等,蔡一波心情极好的把图片发到了闺蜜群,陈青瞬间回了一个“斜眼”表情,影儿则吐槽了一句:“怎么啦?大姐,要出去度假呀?” 蔡一波问:“很严肃地回答,好不好看,男人看了会不会流鼻血?” 影儿正经分析:“那要看谁穿呀,比如我这个水桶腰就不会流鼻血,估计要喷血了。” 蔡一波打趣:“哟,什么时候分析得这么到位,那你分析下,我穿怎么样?” 影儿:“你?、、、估计上半身没有这个耐看咯、、、”还随手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蔡一波正待回复,戴惠妹凑了上来嘚瑟说:“给我穿肯定比你好看。” 蔡一波真的是要怼天怼地怼苍生了:“哼,你大你厉害,风1尘。”之前作为数学专业的学生,蔡一波和很多姐们聊过胸的大小与穿衣带给人的清纯度是成反比的问题。在学校时,蔡一波一头清汤挂面,身板纤细,又喜欢穿着一身宽松的中性化装束在学校招摇,有时她从人群中穿过,人们却几乎无法分辨她是男是女,蔡一波把这称为自己的青葱岁月。 后来毕业从事工作,中性风一如既往的延续,只是稍微会合身一些,显露点小身材什么的,但是主要还是靠着最小码的海绵垫支撑,蔡一波倒不以为意,一直自信满满,自认清纯。认识了戴惠妹她们后,也没少对她的罩杯嗤之以鼻,两人只要说起这个就互相“伤害”,互掐到底。另两个家伙本以为自己能够远离喧嚣,也不站队置身事外,谁耐想每每到了两边僵持不下之时,有一种角色就必须出现,那就是裁判,今天也是如此。 蔡一波一连问了三遍,说:“陈青,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可是,没有回应,群里只留有戴惠妹的哈哈大笑的表情,幸好蔡一波有一颗坚强而又顽固的内心,在下线结束战争之前还发了一句:“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正义是不会被邪恶所压制。” 本该二天左右就到货的江浙沪地区,等啊等,系统却一直未显示发货,周五早上,蔡一波实在忍不住焦躁的心,上班第一件事就联系了卖家,问:“亲,你怎么还没有发货?”顺带还点击旁边提醒发货的按钮,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蔡一波又一脸苦相的陈述着自己此刻的心情,希望能够打动卖家:“亲,等着急用,姐明天有约会,别耽误姐终身啊!”对方头像不停跳跃,但极为讽刺的是,没有反应。蔡一波想:“还是再耐心等等吧。”于是拿起材料先去开庭,打算再不济就要求退款另买了。 开庭之前,蔡一波接到了吴波的电话,说是岑峰的案子有回应了,今天小静就去交钱,顺利的话下午应该会出来,蔡一波也很高兴,又吩咐了一番,让家人在取保候审期间要做好监督此类的,才挂了电话。 今天还是军叔的庭,最近自己的案子老在他那审,军叔是老刑庭了,只是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调到民庭审民事案件,现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刑庭,但许是间隔时间太久,业务也略显生疏了很多,所以每每开庭都极为认真的听取辩护侓师及其他人胡意见,只要有些许犹疑的,哪怕再小的案件,也不会当庭判决,今天怕也是如此。 是盗窃案,保姆偷了雇主放着的现金,视频抓拍到偷的情形,报案后被抓时当场裤兜里搜出2800元。蔡一波对此证据反映的事实表示认可,最主要的理由是雇主的10000元钱从银行取出不久,而且是连号,第一次笔录,保姆对这个人赃并获的钱倒是认,对其他的之前少的钱就没有交代。第二次笔录,保姆称自己还偷了两次,一次200元,一次100元,金额和雇主说的明显不符,只不过这么一来,刚好就构成盗窃罪的立案标准了,金额以及次数都构成。 蔡一波之前看了证据,雇主说安装视频前就烧了好几千,自己怀疑了,才让儿子在正对自己藏钱的衣柜前面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谁想不久就抓了个正着。 其实老爷爷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蔡一波的内心也是相信他多过相信自己的委托人,但是客观事实是什么永远无法准确复原,通过证据拼接回去的事实充其量是法律的事实,光有老爷爷的指控,没有保姆的承认,或者说即便有保姆的承认,还是会有很多种可能性,万一老爷爷记错了?万一是被别人偷了?万一保姆的承认是违心的、受威胁、受诱骗的?万一、、、 蔡一波知道关于认罪自己还是要保持沉默,她不需要指控,她要做的无非是给保姆讲解相关的法律规定,却不能强迫其认罪。之前的会见中,保姆是和蔡一波说过愿意承认,但不到最后开庭时刻,这个案子的走向就没有定局,犯罪的金额也无法确定。蔡一波在等她开庭的一句话。 军叔慢条斯理的主持着开庭工作,对面公诉人是个年龄比蔡一波小很多的女孩,读起起诉书来义愤填膺,一看就知道是搞辩论出身,应该是个伶牙俐齿、不好相与的法庭对手。 等起诉书读完,军叔问:“被告人,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有没有意见?” 蔡一波凝神注视着她,笔头不停的轻轻戳着桌上的案卷纸,保姆看了下蔡一波,转向法官,态度诚恳地说:“我认罪,我不只偷了这么多,我还、、、、、、”保姆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偷了几次、偷了多少都交代了一遍,一边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甚是可怜,还连连说自己错了。蔡一波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军叔打断了她,让她稳定下情绪,接着问公诉人是否有讯问,刚还眼神锐利的公诉人,此刻似乎也全身散发出了一缕柔光,整个人也略显温暖了些,轻轻叹了口气,说:“没有问题发问。” 接下来的程序就异常快速了,二十几分钟后,军叔居然当庭作出了判决,认定金额8800元,判了有期徒刑六个月。蔡一波都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军叔今天的神速,走过去对军叔说:“军叔,如果保姆今天不认,我本来还想辩无罪的呢。”军叔“啊”的一声,说:“这,总不能辩无罪了吧?就算后面开庭不说,这不是有交代吗?2800元加上300元,不就是3100元,达到立案标准了呀?”蔡一波笑笑说:“证据充分的只有2800元,如果当庭保姆不认这300元,不就达不到3100元了嘛。”军叔说:“这300元她之前不是认了吗?”蔡一波又说:“可是受害人讲的是几千元,她认了几百元,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当庭如果不认可,或者保姆说公安为了能立案,引导自己说的呢?你想呀,怎么这么巧,说了一个刚够立案的标准呢?” 军叔沉思:“这样呀,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保姆肯定是偷过这些钱的,只是她想隐瞒事实,才少说一些的,你说呢?公诉人?”军叔把女孩子拉下聊天现场。 公诉人依然态度犀利:“肯定偷过的,今天判六个月都是少了,考虑到她当庭认罪也不容易。” 蔡一波说:“嗯,话是这么说,但这些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时候,都属于主观臆测,有时候你觉得不真实的,它可能真实,你觉得真实的,它可能不真实。” 吃完中饭回到所里,时间已经是12点28分,某宝店卖家还是一直没有回应,系统也依然没有显示发货,于是,蔡一波果断决定申请退款,款项瞬间退回。想想再在网上买战衣,等送货也来不及了,蔡一波打算晚上勉为其难去SHOP一番,貌似这劳动筋骨又有损钱财的事,蔡一波也是好久没干了。 正准备好好干活,干完可以好好逛街,却接到了一个外地电话,是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是某某企业店的,货物您已收到,可是我们发现货款却退回去了,能方便把货款打到我们支付宝账户吗?”蔡一波冷笑一声,心想:“以为我傻吗?转你支付宝?你个骗子。”想归想,依然不动声色,说:“我没有收到过货啊?”对面女子开始急了起来:“可是订单情况上是说你本人签收的呀?”蔡一波更没好气:“订单情况?你们有没有发货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我早上还催你们发货,你们不是都还是没有回应吗?怎么现在反倒这儿快发货啦?”女子解释:“客服信息我们有时的确没有去看。”蔡一波反正一点都不相信,质问:“你们一个专业做某宝店的,客服不去看,你骗谁呢?”电话在不愉快的氛围中挂断。女子试图再次拨打,蔡一波来了个直接忽略。 几十分钟后,蔡一波背后响起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你是蔡一波是吗?有个客户投诉我们,说你收到快递件却说没有收到,我倒真是没有印象了,你有收到过吗?” 哟,又一个群演出现,蔡一波气极反笑:“你有送过我这里吗?” 小哥想了想,倒是肯定的说:“是没有送给你过?我件太多了,也有点忘了。” 蔡一波说:“那没有送给我过就是啦。”看着小哥满头大汗,貌似也被人忽悠了,于是蔡一波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小哥留话说再找一下就走了。 送走小哥,蔡一波一时气愤在留言平台说了几句狠话,反手一记投诉,告了对方一状。 终于,气理顺了,世界也消停了下来。 今天是约会的正式日子,蔡一波一大早就开始试穿昨晚新购进的比某宝店贵了好几倍的星条图案比基尼,一边审视这查漏补缺,一边美滋滋的,只听“叮咚”一声,手机来短信了,蔡一波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上面显示:“你好,我这里是胜利路188号口腔诊所,你有一个包裹在我们店里几天了,怕你不知道着急了,告诉你一下的,打扰了。” 蔡一波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一顿:“难道、、、难道真的发过货。”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蔡一波叹了口气说:“哎,这世界还真的是太不真实了。” 第三十一回游泳就是要看身材 当宫傲面带微笑,一身休闲,周身因为逆光散发着一圈圈光晕的来到蔡一波家接她,蔡一波打开门就看眯了眼,只说了句:“等你很久了,宫傲!”就一溜蹦跳着到了他的车前,这是一辆JEEP,蔡一波不知道什么型号,却知道王石曾经为旗下一款大切诺基做过代言,由人及车,蔡一波对这个标志的车也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爱来。宫傲开这款车对蔡一波来说其实之前也加分不少,因为蔡一波经过由车及人的进一步推论,觉得开这种车的人也是顺眼得很,符合自己的三观,即使这个结论有时是多么的不足以细细推敲,可是蔡一波还是执拗的这么认为,丝毫无阻。 宫傲笑了笑,转身跟着走回车边,问:“等了多久?”只见蔡一波眼睛闪闪发光,盯着宫傲看了一会,忽然莞尔一笑:“你觉得我等了多久?”说完也不等宫傲回答,自顾自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宫傲挑了挑眉毛,嘴角上扬,却也不再追问。 去“急流峡”,大概也就30分钟车程,从蔡一波住处出发,经过一座桥,再穿过两三个别墅区,一路就是农田、群山了,路边偶尔也会有几个农家乐,里面有游泳池或者游乐设施的就总能传来尖叫声、笑声一片。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这辆车,蔡一波看着干净的车内饰,摆放整齐有序地各种物品,回想自己车里的一片狼藉,还是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忍不住说:“你这车真够整洁呀,上次这样,这次也是这样,说明有讲究卫生的好习惯啊!”宫傲并不否认,只是轻轻回复:“我只是经常送洗罢了!”蔡一波一如既往地继续称赞:“那也要花时间去做的事嘛,要是有些人,连送洗都懒得送。”宫傲笑了笑,没有继续回答。 蔡一波把座位往后调了下,让自己身子能够不是太过直立,调好后冲宫傲说:“抱歉,这个腰平时不大好,喜欢往后靠,这样觉得比较舒服。” 宫傲一听,一下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那你还是要多做运动呢,腰椎间盘突出应该避免跑步,深蹲,长期弯腰和久坐,这些都会增加腰椎的负荷,加重病情。你们需加强腰背肌的锻炼,背部肌肉强大可以增加腰椎的支撑力度,最适合的运动就是游泳,无论什么泳姿,都对腰椎有益,局里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腰椎问题才参加我们游泳兴趣小组的。” 认识以来,第一回听到宫傲发表如此长的一段讲话,而且信息量这么大,专业得有点接受短路,蔡一波听得蒙圈,但还是从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词,那就是“游泳是适合的运动”,蔡一波马上接话:“真的吗?看来我学游泳的决定是对的,那待会要努力学习了。” 天知道,蔡一波这个可以宅着就不会外出,可以躺着就不愿意站着的“龟式养生”倡导者,待会会如何的努力,蔡一波自己心里都直犯嘀咕,只能暗自为自己加油打气,要听教练的,要认真学习,不能不务正业只顾谈情说爱。身体略微靠后,眼光扫过两手握着方向盘正在开车的宫傲,蔡一波偷笑着:“不过,两手抓也不是不可以。” 不敢看得太久,转眼看向窗外,只听见宫傲很认真的说:“你学会游泳后肯定不会后悔的,对女生塑形也是很棒的。” 一听这话,蔡一波忍不住问:“哎,说老实话,你们男生在泳池那些地方是不是老爱看穿泳衣的女生啊?” 面对这样的问题,宫傲还是回答得那么的一本正经:“其实,要不是你约在泳池,我是不会来的,讨厌漂白水的味道。”说完还看了蔡一波一眼。 蔡一波一脸疑惑地问:“那你们都到哪里游呢?” 宫傲说:“我们都是到水库的,一年四季。所以女生很少。”说着,宫傲对着蔡一波神秘地笑了下,轻轻地说:“有的话,也就是几个老阿姨。” 蔡一波默默地点头,一边回应着“哦,哦,哦。” 宫傲似乎又想到什么更为搞笑的事情,忍不住对蔡一波说:“因为没有女生,有些人又喜欢裸泳,所以有时候他们会比较、、、然后,有一次他们游完准备上岸的时候,发现山上有一些爬山的女生,距离蛮近、、、” 蔡一波一向对这些八卦的事蛮感兴趣地,急急追问:“被她们看见啦?” 宫傲继续说:“没有,只不过不敢上岸,想着说等那些女生走了再上,可是谁料到那些爬山的人迟迟不动,后来实在忍不住,就向他们喊话,说你们怎么还不继续爬、、、” 蔡一波笑道:“那后来女生怎么回应?” 宫傲说:“他们后来回来说,那几个女生居然回应,干吗,又不是没看见过,还不敢上来吗?后来那几个家伙想想,人家女生都不那个什么,自己有什么怕的,于是,一伙人就这样上来了,女生这时候反倒不好意思自己走了。” 蔡一波听完忍俊不禁,直言:“说起厚脸皮,女生还是比不过你们男生啊,高,放得开,呆那么久的水下,失策了,应该一早就上来,吓死她们,哈哈哈哈。” 宫傲笑了笑,也不接话,自顾专心开车了,一路上,只剩下蔡一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回应得最多的就是“嗯”了。 急流峡对外是一个旅游景点,借着山势、水势设计出了弯曲的山道,供游人游玩,夏天的时候,不光是个避暑乘凉的好去处,里面还增设有各项水上游乐项目,吸引着很多的年轻人,游泳池更是必备的,由于是周末,入口处的停车场早就已经停了许多车辆。 宫傲停好车,两人各自背着自己的包,下了车,一下车,蔡一波就舒展了一番,宫傲看着她,忍不住调侃道:“不会说现在就做准备运动了吧!” 蔡一波呵呵笑了几下:“我从来不用做什么准备运动的,说来就来。” 宫傲反倒开始提醒了起来:“不过运动前做个拉伸真的是必要的。” 蔡一波一边点头一边说:“嗯,知道了,yes sir。”说完开始沿着山道往里走。 不一会,宫傲赶了上来,只看见蔡一波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对比之下,宫傲显得那么身轻如燕,蔡一波却步履艰难,每一脚都重达千斤,宫傲走到前面,转过身来的时候,蔡一波正手扶栏杆慢慢悠悠,宫傲大声说:“你平时不运动的吗?” 蔡一波吐了一口粗气:“我最讨厌爬山了。” 宫傲摇了摇头,一脸无可救药的神情:“那你平时周末都干些什么?” 蔡一波背靠着栏杆权当休息,歪着头想了想,说:“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出去和小姐妹逛街,吃东西。”说完自己做了一个总结:“这样看来,逛街应该是运动量最大的一项活动了。” 宫傲已经无语,半响笑着说:“那今天蔡律师肯出来运动一番,真的是我的荣幸呀!” 蔡一波不否认,继续往上走,不动声色地说:“嗯,是的,不过能跟帅哥学习游泳,也是我的荣幸。”说完,经过宫傲的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走吧,再歇我就更不想走了。” 宫傲咧嘴一笑:“走。” 在目的地等了不久,蔡一波才重新出现在宫傲的眼前,彼时她前额头发被汗水打湿挂在两边,两颊红扑扑的显得皮肤更加晶莹透亮起来,蔡一波手杵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搜寻着宫傲的身影,宫傲看着蔡一波向自己走来,只感觉四周似乎安静异常,只剩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的声音,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刚爬上山。 泳池的人并不多,宫傲向蔡一波说:“那我先去换衣服,你自己要不要休息一下?” 蔡一波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感觉很热,想直接泡水里了。” 宫傲阻止说:“这可不行,至少等汗先干了。” 蔡一波摆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去换吧。” 十几分钟后,在宫傲以为蔡一波不会在里面睡着的时候,蔡一波出来了,光着脚踩在进泳池前的水池里,眼光经过宫傲,马上笑着向宫傲招了招手,宫傲坐在水池边沿,健美的上身格外吸引人,蔡一波越看越觉得喜笑颜开,心里直呼自己眼光不错。 宫傲看着蔡一波走向自己,站了起来,蔡一波也不矮,只比宫傲矮了半个头,所以虽然体重不轻,分一分,身材也还显得匀称,穿着比基尼就更加显露无疑了,宫傲倒没有过多地注视,一心想着这样终究太过显得不礼貌些,可谁知蔡一波非常直接,站定后问:“怎么样?身材还有得看吗?” 宫傲看了看蔡一波,顺便余光扫了下泳池边的几个年轻男子,回答:“嗯,好像都有在看,要不要先自己拉一拉脚筋吧?”转身自己先下了水。 蔡一波哼了一身,小声嘀咕:“夸一下不行啊?”也一边在岸上随便比划了几个伸展运动,一边就下到水里,一步一步往下,脚居然踩不到底,忍不住叫了起来:“宫傲,宫傲,这里怎么这么深?” 宫傲马上“哗啦”一下转身返回,托着蔡一波的腰,忍不住吐槽:“这里是深水区,小姐。” 蔡一波抬头一看,才看见上面一条绳索标着几个大字“深水区4米”,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想想自己这有限的水平,只能重新往上爬。 第三十二回心事、心事、心翻篇事也翻篇 以往跟着别的旱鸭子下水惯了,他们都是往浅水区,蔡一波跟着当然也就不会错的,想不到自己还有跟高手玩水的一天,冒冒失失下水的蔡一波只能耸耸肩,往浅水区走过去,一米二的水深,刚好没到蔡一波的腰上一些,蔡一波人刚站定,宫傲一个漂亮的出水,也来到了浅水区,一把将湿发往上撩起,露出帅气的全脸,蔡一波不由得“啧啧”了两声,心想:“运动的男生的确比较帅啊!” 宫傲毫不理会蔡一波的一脸崇拜,认真地对蔡一波介绍起了各种泳姿,蔡一波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问:“那个最容易学,游起来还比较省力?”宫傲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那就学蛙泳吧!” 20个蛙泳腿后,蔡一波觉得自己要是早点学会这项技能的话,此时此刻,估计就能和宫傲来个劈波斩浪、比翼双游了。50个蛙泳腿后,蔡一波觉得学习这项技能貌似需要耐于寂寞,而那个孤独的高手已经在泳池里来来回回不下几十趟了。80个蛙泳腿后,蔡一波终于又迎来了宫傲注意。 宫傲有些喘气,胸腹起伏着,问:“做了几个?” 蔡一波一边继续做,一边说:“88个了,快一百了。” 宫傲拨弄着蔡一波的脚,指导着蔡一波将脚往外翻,增加对水的推动力,并说:“要这样,要学会感受通过手脚的滑动出现的往前送的力。” 蔡一波默默地说:“哦。”内心却如野马狂奔,“哎,我感受了,可是好想没感觉到什么推动力呀!白瞎了您的指导。” 宫傲等蔡一波做完蛙泳腿,休息了片刻,招呼蔡一波来到池水中间,拉着蔡一波的手,告诉蔡一波:“来,试着把刚才腿的动作打起来,感受一下。” 蔡一波极为认真,依样画葫芦般地扑腾着,只是眼睛瞪着宫傲,两只脚却总是不太听使唤,只能说:“脚拨水了,好想还是没力哎,只是你拉着才往前移。”刚说完,还不小心“咕嘟”一下,呛了一口水,马上站定,咳个不停,宫傲一边拍着蔡一波的背,一边安慰:“慢慢来,不急,哪有一次就学会的。” 正是因为托了宫傲这句“吉言”,蔡一波果断被言中,这次没有学会,而且,在宫傲教游泳的过程中,蔡一波一直就没法学会,这是后话了。 回程的路上,蔡一波累得一路没有话,就想休息,宫傲几次看了她,想和她说话,看她兴趣缺缺的样子,也就不打扰了,只是一路开着车,电台音乐似乎也很应景,唱着舒缓的英文歌曲,车厢里感觉多了一丝慵懒、闲适的气息。 “到了”,宫傲的声音想起,停下车,看向蔡一波,蔡一波伸了伸懒腰,眼神里略带疲惫,回应道:“嗯,谢谢,今天很开心,不过真的有点累了,辛苦你咯。” 宫傲摇了摇头:“还好,看来你还是要多做运动,我们经常会组织露营、爬山、野炊什么的,你愿不愿意参加?” 蔡一波一脸笑意:“好的呀,有得玩当然愿意咯!” 宫傲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说:“好,那到时候我打电话联系你。” 蔡一波说:“好的,那我先走了。”下车走向门口时,背后宫傲又叫了一声:“一波”,蔡一波转身,问:“嗯?还有事?” 宫傲笑着说:“就是告诉你一下,王豪杰的案子我准备接下来这周诉过去了。” 蔡一波说:“哦,谢谢。知道了,回去的时候小心开车哦。”说完挥了挥手。 伴随着宫傲的一声“哦”,车子慢慢驶出了蔡一波的视线。 无视客厅钟丽、蔡田昆透过老花镜审视的眼神,蔡一波直接上楼趴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直到吃晚饭时被钟丽叫醒,蔡一萌他们一家则早就来蹭饭了,饭桌上,蔡一萌问:“怎么?今天玩得这么嗨啊?听老妈说,回来就回房间睡觉了?”蔡一波一脸起床气:淡淡地回了一句:“嗯。”蔡一萌又继续问:“今天和谁出去玩?”蔡一波还是懒懒地:“朋友。”看着蔡一波丝毫没有深入交谈的欲望,一家人也就转移了话题,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缠着蔡一波不放了,蔡一波自己则终于松了口气,毕竟没什么要交代点什么出来也是很累的,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蔡田昆说:“小波,那个办彩印厂的胡叔叔你还记得吗?他最近碰到点事,说明天先见见你,让你帮忙写个什么协议,你有没有空?” 蔡一波白了一眼蔡田昆说:“当然记得,就是那个以前经常来家玩,还要把他儿子介绍给我的胡叔叔,是吗?怎么啦?” 蔡田昆回忆说:“好像是说他公司一个小工把他们的机器设备搞坏了,要让小工赔。” 蔡一波干脆地回复:“你问他自己吧,如果要来家里也行,去律所也行,明天上午9点以后可以。”贼兮兮地笑了笑,又说:“最好是下午来咯。” 蔡田昆对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会不了解,说:“早就和他说了,你上午睡觉起不来的。不过人家说急,肯定要上午来,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蔡一萌就哈哈大笑起来,蔡一波一脸委屈地说:“老爸,哪有你这么直白的呀!揭我老底呀。” 蔡田昆也没好气地说:“我们都不做亲家了,干吗还藏着掖着?” 蔡一波拿着碗筷,连连作势拱手:“服了你了,老爸。” 第二天一大早,胡友根就来到了蔡田昆家,蔡一波自是没有起床,不过有蔡田昆这个老朋友招呼着,胡友根也没有显得那么的无事可做、空着尴尬了,蔡田昆拿出宝贝象棋,和老朋友摆开架势,胡友根也是拗不过,虽然心里挂着事,但蔡一波没起也没辙,于是和蔡田昆杀将了起来,钟丽眼看着他们都已经下了3局,胡友根局局败北,可是楼上的蔡一波估计还在做自己的春秋大梦,想想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忍不住去叫了蔡一波。 简单的洗洗漱漱,蔡一波终于下得楼来,听到她叫“胡叔叔”的声音,胡友根顿时笑了起来:“哎,小波啊,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蔡一波挡着嘴打了个呵欠,认真地说:“什么事呀,胡叔叔,你说就行了。” 原来,胡友根公司有个小工,年后才来公司干活,当时约定保底工资8000元,另外薪资计件的,做了几个月,因为公司没什么事做,小工就要求加工资,说要加到1万元。 听到这里,蔡一波疑惑不解:“没什么事做,居然还要加工资,这个逻辑也真的是、、、” 胡友根继续说:“对啊,现在这段时间,公司也没有多少活,他说加,我们也没有办法,然后我老婆和他谈了以后,说给9000元每个月,他答应了,但是心里肯定有气了,我前几天吩咐他把我公司里的机器内部做个清理,谁知道他这兔崽子把我机器侧面的尤其全部损坏掉,你看,这个是我拍的照片。” 蔡一波看着眼前的照片,一组大型机器,左侧白色蓝色相间,右侧油漆已经不在,表面已经一片铁皮原色,蔡一波忍不住感叹:“哎,这人一空下来,真的是恐怖的。” 胡友根义愤填膺地说:“是啊,你说他是不是太空了,我发现后,就问是你自己报警还是我报?” 蔡一波正色说:“那警察出警过的咯,现在怎么说?有没有调解过?” 胡友根说:“呼呼,派出所出面调了两次了,这家伙不禁满嘴骂人的话,还说我没有和他签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他双倍工资,真是气死我了,我们这个合同是的确没签。” 蔡一波沉思道:“你这个机器毁损自己预估过没有,大概多少价值?” 胡友根心痛地说:“这个机器是德国产的,新机买来的价格是一千多万,这个毁损10万以上是肯定有的,这边的师傅还修不回去,必须请广州的师傅过来,才能够翻新处理,以后转手都大打折扣了。” 蔡一波说:“那如果你气不过的话,可以不和他调解,就要求公安对他严肃处理,按你说的,故意损坏财物应该能够构得上的咯,只不过到时候,损失的价值可能得经过鉴定。不过,双倍工资就必须给的了。” 胡友根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现在是想一口气讲掉,反正这个机器的事他能帮我修回去,我也就不和他计较,要不然,就要求严肃处理,这样不知道行不行?” 蔡一波缓缓地说:“这个当然可以,你自己可以向他提出自己的条件,如果对方能够按照这个约定履行,那么可以放弃追究他的相应责任。” 胡友根一脸忧心忡忡地问:“我就是担心他到时候协议签了,然后我放弃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反倒又去告我要求双倍工资,这样的话,协议签了也没有用。” “这样的话把双倍工资的事一并做个调解就行了,”蔡一波不假思索地说:“总之是双方自愿的,又没有什么胁迫、欺骗的意思,而且它是一个一揽子的方案,双方都有放弃,协议生效后大家都得有诚信意识,肯定要履约的呀。” 胡友根神色顿时高兴了许多:“嗯,那就好,那你先帮我拟一个协议,如果他签掉就最好,那个双倍工资的事也一起写上去,我拖欠的工资是会给他的。” 蔡一波说:“行,那您先在这和我爸下棋吧,我到书房给你拟个协议先。” 胡友根不愧是一个简单、直率的人,在蔡一波帮他草拟协议的过程中,心情放松的他大败了蔡田昆5局,钟丽看着一脸懊丧、唉声叹气的丈夫的脸,连连苦笑。 第三十三回神一样的脑洞和逻辑 身为律师,你会碰到各种各样奇葩的事和奇葩的人,所以,一旦开始上班,大家就有聊不完的话题,如果有人来咨询而且不要求回避,那更会有听不断的话题,除非你自己在忙不想听。 周末已过,又是周一。 一大早,蔡一波来到办公室,发现陆正明居然比自己早到,手上拿了两个包子,桌上摊开一大张报纸,看的非常认真。 蔡一波问:“陆大,怎么这么早?要开庭吗?” 陆正明叹了一口气说:“是的,星期一最不想干活了,害得我一大早就得起来。” 得知陆正明要开庭,蔡一波习惯性地顺口一问:“民事的还是刑事的?” 陆正明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咬着包子说:“刑事的,敲诈勒索罪,之前取保的,不过这次估计要判实刑,缓刑判不了。” 蔡一波有些不解:“之前取保不是说明事情应该不重,为什么缓刑判不了?” 陆正明解释说:“最近这段时间不是严打嘛,这个也是一个专案,和他同案的之前都已经开过庭,虽然没有判,但听说请示过中院,可能都没法缓,他是之前公安一直要抓,检察院老是不肯,才被取保在外面的,也复议、复核过,检察院当时的意见是说他主观故意不明显,可是到后来还是诉了过来,认定和其他同案构成共同犯罪,既然这么认定,那么,从案件平衡的角度来讲,除非有多个从轻、减轻的情节,要想缓刑还是难的。” 蔡一波说:“哦。” 正说着话,门外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看见陆正明,马上向他热情地打招呼,并略带紧张地问:“陆律师,你说今天会不会宣判啊?” 陆正明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口包子,把塑料袋丢在蔡一波桌下的垃圾篓里,才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个案件估计不会当庭宣判的,可能会和其他同案的一起判。” 那人说:“这样啊,我还特意带了朋友来,换洗衣服都带来了,打算到时候判完让他把我手机、身份证什么带回去呢!”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陆正明和蔡一波腼腆一笑,没有说话。 陆正明转头看着他:“你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咯。”蔡一波也是第一回看见这么淡定面对牢狱之灾的人,也是一脸好奇。 只听他说:“我估计自己是不能判缓刑了,既然肯定要坐牢的,那还不如早点,早知道的话,当初其实不要取保,现在半年多都过去了,算算也能早点出来了呀!” 说得是十分的有道理,连蔡一波都为他感到亏,怎么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呢? 陆正明看着他:“你自己这样想得开也是好的,不过在外面呆着毕竟自由呀,我见过很多当事人,在看守所都说呆不牢,说还不如早点进监狱,你不就少了这个环节了嘛,到时候判决一生效,就直接送监狱,看守所的罪就不用受了呀。” 那人也是赞同,但还是不停地念叨:“哎,还是希望今天就判掉好了,我家离这又远,如果还要再开一次庭,我还得再来一趟,太辛苦了。” 听到这个理由,陆正明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的笑:“那这个,估计你还是得再来一趟了。” 估计是开庭时间到了,陆正明上楼拿了案卷,下来就出门了,那人和朋友毕恭毕敬地跟着走出了律所,蔡一波看着他们离开,心想:“自由有时也真的不是很重要嘛,懒人的逻辑完全可以战胜自由。” 陆正明走后不久,赵志良就慢悠悠地走进律所,按照惯例在丁珊珊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打开手机,浏览各种新闻,有时还会大声地播放视频,视频内容往往都是什么搞笑类型的,因为蔡一波印象最深的就是每一段视频的背后都有魔性的背景笑声。对于一个理性的律师为什么会选择看一些无厘头或者无脑的视频,蔡一波丝毫都不感觉到奇怪,毕竟,律师工作太烧脑,空闲下来如果再看一些有深度、有哲理、有内容的东西,那人生不是显得太过沉重了吗?正想着,赵志良哈哈笑出了声,一边说:“这个人也是好笑的、、、哈哈哈。” 蔡一波说:“什么这么好笑?” 赵志良大声说道:“一个男的参与打架被列为网逃,被抓后男子滔滔不绝地对民警讲起自己的惨痛经历,他说自己捡钱包正好撞见民警、碰了一下别人就造成开颅、租出去的房子有人吸毒构成容留了、别人借刀出去自己追着他要想不到对方已经砍完了,这些全都是意外、、、” 蔡一波不禁竖起大拇指,笑道:“神辩解,忽悠之王,不知道民警听了做何感想。” 赵志良说:“还做何感想?民警都笑翻,说你这一生意外也太多了。” 蔡一波表示很赞同:“我有一次办一个聚众斗殴的案子,一个拿着跳刀到饭店里把别人肚子捅了一下的被告人,他笔录里就是说自己平时是有随身带刀,刀就是在自己裤兜里的,但是打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自己手上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弹出来了,然后对方自己碰到刀上,受伤了、、、不错吧,这辩解,估计自己讲着讲着都想笑了。” 赵志良说:“办案子多了,这些都是小儿科了,哪个被告人会那么老老实实的什么都说,很多人还是会选择避重就轻、推卸责任的,这很正常,我们听着好笑,可是他们至少是认真的。” 丁珊珊进来了,穿着真丝白衬衫,内里若隐若现地透着,合身的包臀小裙把身材衬托得极好,婀娜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直截了当地说:“起来,我要坐了。” 赵志良看着丁珊珊,没有起身,只是说:“这么凶干什么?你在家对阿东也这么凶的吗?” 丁珊珊白了主任一眼:“我凶不凶要你管啊?” 蔡一波倒是留意到了丁珊珊似乎什么地方不一样,直勾勾地盯了许久,犹犹豫豫,终于说:“你、、、” 话都还没有说出口,丁珊珊就一脸兴奋地说:“你看出来啦?我接了睫毛,是不是很好看?”说这还不停地朝着赵志良和蔡一波眨了几下眼睛。 蔡一波“呃”的吞了一下口水,把后半句没有吐出的话又咽了回去,其实她根本没有留意到丁珊珊的睫毛,而是觉得她眉毛似乎画的太浓,显得不够清爽,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表态了,于是顺势对着睫毛审视了一番,然后发表一些赞美的评论。赵志良却毫不留情:“你搞这个睫毛,阿东有没有看啊?都没有人看,你搞来有什么用?” 丁珊珊可不理睬他,拿着桌上的房地产公司的宣传单,对着赵志良说:“努努努,给你,给你,你缺的不是房,你缺的是幸福的生活。”丢到赵志良面前,又拿起一份闲养医院的广告说:“给,老了就去这里养老,别添乱。” 蔡一波看着广告单,忍不住哈哈大笑,赵志良终于起身,最后还说了一句:“呵呵,还给你,还给你,要去我们一起去。”说着慢慢走上楼去。 丁珊珊坐到自己座位上,马上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左看右看起来,一边向蔡一波介绍起了美容院怎么引诱自己消费,自己怎么意志不够坚定又受鼓动、、、、、、 蔡一波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直到看到陆正明一路嘀咕着走了进来,只听见陆正明说:“幸亏你自己今天把前科说出来了,要不然以后就算判了,发现你有前科,还是要重新再判过的、、、哎,你还想当庭判,这个都没说老实,怎么能当庭判?” 那人嘟噜着:“你不是没有问嘛?” 陆正明又仿佛被什么扎了一样,声音都高亢了不少:“你还这么说,刚才检察官也说之前问过你,你都没有说,我笔录上都记着问过你是否有前科,你也没有说,今天法官一问你倒说了,你怎么不隐瞒到底呀?” 那人一脸无辜地回应:“你刚才还说幸亏我说出来了,现在又说怎么不隐瞒?陆律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陆正明扯了扯嘴角,转过头看着蔡一波,哭笑不得的说:“按常识来讲,公安阶段就要问这个,还要到系统里面查过的,怎么就会到了开庭都不知道的,这也是真是奇了怪了。” 然后对着那人叹了口气:“哎,算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个了,反正前科的事法庭自己会核实的,到时候量刑可能会比之前预估的略重,总之缓刑是肯定不用想了,下次来就做好准备吧!” 那人自己也似乎略显尴尬,又一次说:“这个我是有数的,其实我真的是今天就最好判判掉咯,哎,又得再来了。”说着还转头不好意思地看了朋友一眼,朋友腼腆一笑,还是不说话,但蔡一波知道,他下次肯定还会过来。 陆正明则无语,只能摇着头笑了笑。 第三十四回纷纷扰扰之尘世 蔡一波今天通知了艾花,告诉她王豪杰的案子这个星期就会起诉到检察院了,艾花听了,又是一阵心急,连连问道:“蔡律师,那我要做些什么?我有什么能够帮他的。” 已经是第N次听到艾花这样说了,蔡一波又是一阵沉默,她深知这个母亲的心,但刑事案件,撇开法律方面的事以外,你若真要做什么,那就是找几个熟人,了解下情况,说说情,碰到事情较轻的,顺水人情还倒好说,无非是手下宽容些就可以了,碰到犯的事是严重的,在现在的大环境下,国家反腐基调如此坚实的基础上,没有过命的交情,再多的钱估计也是白搭。艾花,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有这个心也好,没有这个心也罢,蔡一波又能说些什么,只是说:“你不用担心,等案子诉到检察院,我去阅卷后分析下看看,事情严不严重,到时候再向你反馈哦,一步一步来。” 听到蔡一波这么说,艾花在电话那头似乎抹了一把鼻涕,略带哽咽地说:“蔡律师,我是什么事情都靠你了,儿子的事,我说又没地方说,就是自己闷着,睡也睡不好,最近突然心神不宁的,本来也想打给你问问了的,到了检察院,蔡律师你还是多费心,问问他在里面好不好。” 慈母心一爆棚,艾花就开始忽略了儿子犯罪的事,满脑子只是关心儿子现在好不好了,蔡一波在理解客户的前提下,匆匆地结束了话题,挂个电话仿佛都有一种千军万马中捡回一条命似的轻松与喜悦。 艾花述说着自己婚姻苦、养育子女苦的话还依然在耳边萦绕,蔡一波也只能感慨,世间男女总为“情”之一字作茧自缚,难以脱身,想想自己却不是也正在挖空心思跻身其中吗,正如《围城》所说,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不过不知道宫傲有没有要一起冲进去的想法,正心里忽甜忽酸地串掇着对方的心思,门外走来了两女一男,环顾办公室一圈后,走到了蔡一波的旁边,其中一个穿着简单但甚是清秀的女子对蔡一波说:“律师,我想写个协议,这里有没有单独的接待室可以方便我们聊聊的。”蔡一波看了一眼来人,男的一脸无奈的跟在两个女人后面,不时看着手机,回望门外,有点不安。说话的女子细声细气但却极为坚定,另外一人明显是陪同她前来,身穿连衣裙,也是透着一股温婉可人的气质,蔡一波想,估计又是什么离婚纠纷之类,无隔离谈话自是不太方便,于是起身说:“那我们到楼上接待室去谈吧!” 清秀女子说:“好的。”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男的,三人就跟着蔡一波走上了楼。 蔡一波坐在桌子一边,两个女人自动的坐在了蔡一波的对面,男子则坐在了离清秀女子较远的一侧,清秀的女人主动开腔:“律师,我在你面前就开门见山了,我是一个有家庭的人,他也是,但是我们之前两情相悦,选择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想过拆散他的家庭,也不想和现在的老公分手,我们两个甚至已经有了女儿,现在都已经4岁了。” 蔡一波听到这里,对来人实在是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忍不住看了男子几眼,男子倒是也没有什么愧疚或者深受道德谴责的意思,只是事情刚说开略有些焦灼不安的尴尬,眼神当中默认了女人说的情况,另外的连衣裙女子也是见怪不怪地静静听着,不作任何表态。 蔡一波说:“听你这么说,你们相安无事,那为什么要写协议呢?” 清秀女人也是以一种十分不解的神情说道:“是啊,我们一直都好好的,可是他居然主动和老婆说了我们的事,还说要和我分手,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可笑,人家都是老婆已经知道了,没办法隐瞒下去的情况下才选择坦白,你说他,傻不傻?” 男人不做回应,脸也转向了窗外,摆明了懒理此事的态度,神情之间也很是绝情,女人看了他一眼后,也是充满了哀怨,内心估摸着总百转千回了,边上女友还很支持似的拍了拍她的肩,以作安慰。 蔡一波不知道怎么接,感觉自己以前对爱情与友情的界定似乎都太过狭隘,也不知道这男的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跟随到这里,听着女人的控诉,还要面对所谓的什么协议,蔡一波曾经听过新闻里的奇葩类似协议无非是说承诺不分手、和老婆离婚等等,可是这些协议本身基础都是违背道德的,写了也没有什么作用,反倒最后成为了被别人抓现行的有力证据,于是理性地说:“然后呢?” 清秀女人叹了口气说:“不过他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今天过来写个协议,孩子现在一直是由我来带的,但是他是爸爸,必须承担抚养费。” 涉及到的是孩子的抚养费,那自是天经地义,不过蔡一波还是多嘴问了一下:“冒昧问一下,你没离婚,跟老公也有性生活吧,你怎么确定孩子就是他的呢?” 男人一脸认同的表情,蔡一波也明显觉察他只是不便出口,可能是怕触怒对方。清秀女人瞬间强硬表态:“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律师,说实话,我和老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一起的时候,我都是要求他带套的,他根本没有机会,之前我怀孕的时候,这个没良心的也怀疑过,还掐着手指算日子,我确信这个女儿就是他的。”清秀女子恨恨地看了一眼男人,男人只是机械的划拉着手机,还是不说话。 蔡一波对着男人说:“如果孩子果真是你的,现在既然放在女方抚养,那你出抚养的费用也是应当的,毕竟,你和她生了这个孩子,就要为孩子负责。”说到这里,蔡一波有点为那个“爸爸”感到心酸,想来他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养着的会是别人的孩子,蔡一波继续说:“你的态度呢?” 男人点头:“我同意,只是要求分手后双方不要再有其他瓜葛。” 蔡一波转过脸来,清秀女人有点伤感:“其实,我们继续下去不行吗?保持各自的家庭,然后陪着我们的女儿慢慢长大。”她对蔡一波说:“律师,我老公一点都不知道,我们都很宠这个女儿,她也很可爱,有一次我给她买水喝,她就一直跟我说谢谢妈妈,谢谢妈妈,我正好口渴了,真的,律师,好可爱。”这时,旁边女友插嘴说:“你就别抱什么幻想了,东华其实外面有小四,你又不是不知道,分了就分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咳咳,”蔡一波清了清嗓子,打住了这个剧情的展开:“别的不说了,关于抚养费的协议你们双方确定要起草,是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是的。”协议所涉内容较少,很快就完成了,打印出来让双方签字后,蔡一波提醒说:“这个协议你们双方自己要保管好,建议你们不要保管在家里。” 男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不需要,你自己放吧!” 大家都看着清秀女人,毕竟她老公可是不知情的,放在家里也是不安全,女人看了看大家,询问:“律师,你能不能帮我保管呢?” 蔡一波说:“我们律师保管文件的话是要做为一个案件来办理的,建议你还是让朋友代为保管,这个费用也就可以省下来了。”说实话,这个烫手山芋怎么能接,蔡一波内心深处对这个女人是排斥的,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客户而认真以待。 送走这两女一男,蔡一波已经想不起刚才自己因为什么事情纷乱,看看这个复杂的社会,看看这些复杂的人,蔡一波眼前不禁闪现过丰子恺的一句锦言妙语,“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一切还是随缘吧,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该是自己的强求也是无益。 彼时,宫傲正拿着手机努力酝酿。 第三十五回孤独终老的代价 卢影儿自从上次在杭州买房后,对买房这件事推崇得一发不可收拾,家里先生被撺掇着去各地看了不下十来次房,都已经看到吐的程度,但卢影儿认为在没有再次下单之前房还是得看,这可是个讲究的活,自从熊秋彻底排斥这件事后,卢影儿有时就会约蔡一波参考参考,而蔡一波因为觉得婚姻无望,也不想一直听钟丽、蔡田昆叨叨,所以也有自己买房孤独终老的想法。 今天下午,两人就准备去一个市中心拆迁后改造的底商加上层住宅楼看看,卢影儿之前已经去过一次,这次去之前,卢影儿在蔡一波面前就各种说好,比如地段好,在市中心,蔡一波则吐槽市中心停车不方便,卢影儿不以为然地说:“这种楼都有地下停车场的,好吗?到时候买个停车位不是就能解决问题了嘛!”蔡一波对这一点还是有些发怵,说:“大姐,你不觉得电影里很多恐怖事件和血腥惨案都发生在地下停车场吗?”卢影儿一个白眼丢过来,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小概率事件能不能不要老拿出来吓人?”蔡一波认真的说:“小概率事件发生了,那对你来说就是100%啦,反正我不喜欢地下停车场,尤其是晚上回家瘆的慌。”卢影儿拱手表示:“行行行,服了你,不过这楼旁边也有很多公共停车位,到时候你自己只能看运气了。”蔡一波无奈地怼了一句:“哎,这就悬了,我自小运气不太好。” 卢影儿懒得和她多说运气不运气的事,一个劲地表示:“停车位的事先不说,这楼还有别的好处,你先看看吧,也许很喜欢呢。”然后继续向蔡一波介绍,态度热情得与房产中介有的一拼,要不是蔡一波可以肯定卢影儿不认识房地产公司老板,也不是什么售楼小姐,都不由得要怀疑她的动机来了。 不过蔡一波挤兑她的本事也是一流,卢影儿说高楼风景好,蔡一波说不想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下一楼住户之上,还想象力丰富地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高楼不够接地气,万一碰上什么反社会人格的人,一天到晚在自己的房间敲敲打打,把承重墙搞坏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没有反社会人格的住户,万一那天变成楼倒倒,顶楼住户直接翘屁没商量,万一、、、 卢影儿只能打住,两人相安无事的到了售楼中心,售楼中心的一个小姐认识卢影儿,笑眯眯地直接过来招呼:“姐,今天和朋友过来再一起看看吗?你之前来看的比较中意的那套已经卖掉了,还剩下这些你可以挑挑看哦。”另外的一个售楼小姐则端上了两杯水,热情地招呼两人喝。 蔡一波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打量着摆在大厅的沙盘,就一幢高楼突兀地矗立在沙盘中央,旁边的裙楼占地面积不小,东面临河,其他三面接旁边的商业区,建筑物旁无遮挡,也算是江景房,购物逛街倒是很方便,蔡一波尤其喜欢裙楼上一层,有一片平台供自己自由支配,然后又不是很高,电梯停工也能靠着腿脚到达。 蔡一波没有目标地盯着裙楼,头也不转地问:“你们这里单价多少?” 售楼小姐非常客气地回答:“均价是12000元,现在我们售楼中心有存5万抵10万的活动,您需要什么户型?我们可以介绍给您。” 卢影儿靠了过来,肩膀碰了碰蔡一波,小声地问:“你准备买来干什么?我是打算出租的,其实还小户型比较好,性价比较高,你呢?你也选小户型的好了。” 蔡一波其实也正有此意,买个小的,自己住也好,当作投资也罢,不会给自己增加太大的压力是最主要的,要是为了买房勒紧裤带、节衣缩食的,那可是犯不着了。 售楼小姐看两人的对话、神情,马上心领神会的拿过一个小户型图給蔡一波,并指着6楼的中间位置说:“小户型的房子都位于楼层的中间位置,现在6楼、8楼、15楼、21楼都还有,你可以选一下,上次姐喜欢的25楼的那天下午就卖出去了,两位如果看中的话可以尽早定下。” 蔡一波使了个眼色:“影儿,房价这么高,都是被你们这些炒房客給玩坏的,买个房也像买菜似的,哎,只是可怜了我们。” 卢影儿叹了口气说:“我要是能说定就定,还会来看第二遍,现在可是手头紧得很。” 蔡一波说:“啧啧啧,手头紧还想着买房,这是什么逻辑?” 卢影儿说:“我上次杭州的房子买的时候2万多一平,一年还没过,就涨到5万多一平,你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投资价值的,听我没错的,别放钱,买房好。” 蔡一波竖起拇指:“难怪难怪,佩服佩服。” 看着宣传单上小户型的图片,说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其实如同酒店公寓,面积五十几平,按一万二算,总价六七十万,蔡一波唯一能算出的结果就是这个,售楼小姐则开始十分麻利地在白纸上列出了一个个算式,把税费都一应算好,展示給卢影儿和蔡一波。蔡一波和卢影儿对视了一眼,两人会意地到角落坐了下来。 卢影儿说:“我们家熊秋不买,我打算自己买。” 蔡一波说:“我倒是也可以,等交房时如果我还没有结婚,我就出家收拾收拾自己住了。” 两人交头接耳了一阵,终于遂了售楼小姐的愿,一个挑了6楼,一个挑了15楼,签了合同后两人表情凝重,肩上的担子似乎沉了很多。 走出售楼中心,卢影儿对蔡一波说:“怎么样?还要在外面搓一顿吗?” 蔡一波皱着眉:“嗯,要不还是算了吧,回家吃,省点?” 卢影儿哈哈大笑:“随你,不过好像也不至于穷到这地步吧!又不是付全款。” 蔡一波还是忍不住皱眉:“贷款每月还要还几大千呢,还不做好吃土准备,我又不是你有老公养,有人撑腰了不起啦?” 卢影儿忍不住捂着嘴笑:“不知道我老公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掐死我?” 蔡一波一边笑骂道:“你这个祸水、、、”正要去掐卢影儿,电话响起,来电显示居然是宫傲,蔡一波放过卢影儿,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宫傲微笑着问:“晚饭有没有约人?” 蔡一波似乎瞬间看到救星,大声说:“没有,你可以请我吃饭吗?我现在已经成了穷光蛋了。” 宫傲很是诧异,但还是说:“好的,你现在在哪?” 蔡一波向卢影儿眨了眨眼说:“我现在在时代广场这里,和女朋友,她也穷光蛋了,都等着救济了。”卢影儿做了一个“你别胡说”的嘴型,拍着蔡一波的手臂,示意她正经点,蔡一波一边躲一边笑个不停,嘴里还回应说:“你快来吧,这个人已经饿疯了,哈哈哈。” 听着电话那头蔡一波没心没肺的笑声,宫傲也没心没肺地变得开心了起来,似乎面对蔡一波的时候总是比较轻松,“难道这就是自己忍不住想要接近她的原因吗?”没时间多想,宫傲急着挂掉电话,换下警服,套上一件蓝色T恤,奔赴时代广场。 15分钟后,宫傲出现在了蔡一波面前,蔡一波和卢影儿手拿冰淇凌,蔡一波把冰淇凌举到宫傲面前,笑着说:“就这点钱了,她是我女朋友卢影儿,都是她祸害的我。”转头对卢影儿说:“这是我朋友宫傲,今天我们就指着他了,要恭敬、谦逊,别耍大小姐脾气,知道没有?” 再转头又对着宫傲一脸谄媚地笑,惹得宫傲连连摇头。 第三十六回敬请品尝,吃还是不吃 晚饭吃的是大排档,是蔡一波的主意,卢影儿一听她说要吃大排档,忍不住多看了宫傲几眼,因为按照以往惯例,蔡一波一般心情非常好的时候才会选择去吃大排档,当然,心情很差的时候也是,只是今天应该不是属于心情差的这一挡。 蔡一波自己点了自己的份例,要了炒螺蛳、烤串、砂锅年糕,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然后突然说:“我现在感觉自己这样,算不算是穷开心呀?” 卢影儿说:“算。” 听蔡一波今天老是哭穷,宫傲忍不住问:“你今天干了什么大事,这么伤筋动骨的?” 蔡一波说:“哈哈,小小的投资,投资。”说完还神秘兮兮地向卢影儿使了个眼色,卢影儿点头应和着说:“是的,投资,为自己未来投资。” 宫傲一脸诚恳地说:“那是不是可以带带小弟,让我也投一点,沾点光?” 蔡一波连忙说:“那可不行,合伙太麻烦,自己独来独往的,简单。”说着,还指了指卢影儿,说:“喏,这家伙就深有体会。” 卢影儿看蔡一波矛头直指自己,也不客气地酸蔡一波一把,说:“合伙的好处你不是也没办法体会嘛,哈哈哈。” 蔡一波现在已经无暇再顾着跟她狡辩,因为炒螺蛳的上场,趁着刚出锅的热呼劲,她伸出调羹一舀,一勺子的螺蛳就装到了自己碗里,还嘀咕着:“哎呀,再来点小酒也是好的。”于是招呼老板上了几个啤酒,邀着卢影儿也来了一个,自己就开始享受起美味来了,宫傲看着她吃得熟练的样子,忍不住赞叹:“你这吃螺蛳的功夫不错嘛。” 蔡一波也引以为豪:“那是,蔡家祖传的,我爸吃螺蛳也很牛,小时候吃饭,一个螺丝肉就可以吃一大口饭呢,我爸为了让我吃饭,一边把肉啜出来给我吃,一边自己还见缝插针地吃几口,想想也是好笑。动物喂食的那种,可以想像吧” 宫傲说:“嗯,可以想像,你爸应该挺疼你的。” 蔡一波说:“嗯,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所以也就打算不报了,继续給他们添点麻烦,权当给他们时不时注射点激素,保他们长命百岁。哈哈。”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对着卢影儿说:“今天的事情要是告诉他们,我估计又得挨一顿说。” 卢影儿说:“他们又拿你没辙,你不说谁知道?” 蔡一波不这么认为,说:“形势所迫,难道我这接下去要天天吃土的状态,他们看见会觉察不出来?” 宫傲好奇不已:“到底什么事?吃土吃土的。” 蔡一波还没接嘴,卢影儿小声说:“我们今天定了一套房子,贷款办下来后,一波接下来每个月得还4000来块钱,然后她就一直哭穷。”说完看着蔡一波摇头叹气的。 宫傲倒是十分认真的注视着蔡一波说:“那接下来我当你的饭票,怎么样?” 蔡一波一口年糕含在嘴里,半响不言语,傻笑了一下说:“我吃很多哦,你不嫌弃吗?” 宫傲嘴角含笑,语气温柔:“嗯,不嫌弃,不过你也争取少吃点,会胖。” 卢影儿在一边看着,感叹这小伙撩起来还真不是盖的,估计蔡一波就栽在他手里了,于是但笑不语,管自己填饱肚子才是关键。蔡一波也不再言语,只是时不时的说着:“好吃,好吃。”、、、一顿饭,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送卢影儿回家后,宫傲问蔡一波:“直接送你回家吗?” 蔡一波说:“嗯,还是回家了,今天也有点累。” 宫傲也不反对,说:“好的。”车子开动以后,还关心地问了一句:“最近工作很忙?” 蔡一波摇了摇头:“也还好,我不会给自己找太多事做的。不过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续几天都要开庭,哎,所以,接下来要累几天了。” 突然,蔡一波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个不停,宫傲说:“什么事这么好笑?说来听听。” 蔡一波笑着说:“我突然想到之前一个八卦新闻,日本第一男公关看一个十几亿的房子,他说“嗯,买下它我得上三、四天班”,你说我要是上个三、四天班就能买下一个房子,那多好。” 宫傲说:“你还看这种新闻?” 蔡一波不解:“为什么不看,不费脑子又有意思的。”宫傲貌似理解的“哦”了一声就认真地开车了。 沉默了一会,宫傲突然对蔡一波说:“一波,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找男朋友?” 蔡一波心脏漏跳半拍,心想这是什么话题,这么唐突,不过她可是蔡一波啊,不是一般女人,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我们家小黑教会我一件事,曾经有一碗饭摆在面前,然而并不是很美味,它坚持到晚上都不吃,主人就只能给它换了一份,而且绝对是它的口味,我呢,也是这样,不吃。” 车子刚好停在了蔡一波的家门口,宫傲转头看着蔡一波:“那我还算能吃吗?” 蔡一波借着路灯光,看着宫傲立体帅气的脸,厚薄适度的唇,空气中莫名多了一丝欲望的气息,吞咽口水之间,蔡一波忍不住想:“他妈的,有必要这么诱人吗?姐从懂人事起干了二十来年了,吃了可不会吐渣。”盯着眼前的男人,蔡一波酒劲上脑,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吃!”就扑上宫傲的嘴开始啃,对男人,前十几年是没想法,后二十来年可是没操练对象,似乎非常了解却又极为陌生,只记得书上说、、、 宫傲气喘吁吁地推开蔡一波,小声隐忍地说:“这样不好吧?你不怕?”说着还看了看蔡一波伸到自己衣服里面的手,又神情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呃!”蔡一波顿时脸红了起来,幸亏借着夜色估计看不出来,“我、、、我、、、好像喝多了。”说着打开车门快速窜出,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得,回头对宫傲说:“这个,你现在开回去,不会碰到查酒驾的,然后以为你喝酒了吧。” 宫傲听了哈哈大笑,边笑边说:“以我专业的角度来看,应该不会。你早点进去吧,没钱吃饭可以直接找我。” 蔡一波啐了他一口,忙不迭地转头就走,连背后宫傲说拜拜的话也只当没有听见。 当晚,蔡一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直在无聊玩手机、犯困想睡觉之间来来回回折腾到了凌晨,迷迷糊糊之间记得梦到自己头上白发多了不少,一直在拔。 睡眼朦胧起床查了下,说预示着最近运势很好,地位会获得提高,也会得到众人的尊敬,是吉兆。 不管什么,是吉兆就是好,毕竟,接下来连续几个工作日可都是开庭,希望都有好判决,今天的两个庭就首当其冲了,讨工资的,农民工兄弟们可是期待着蔡律师的表现呢,弄了这么个“上上签”,蔡一波信心满满。 第三十七回有没有写上“本人” 虽然开庭的时间是9点半,可是上班时间没有到,蔡一波才走进办公室,桌子擦了一半,徐明就带着老婆走了进来,向蔡一波打了声招呼,蔡一波抬头一看,说:“哦,怎么来这么早?”徐明腼腆的笑了笑。 徐明是一个憨厚的江西人,是做油漆工作的,这次讨工资就是因为一个装饰公司的老总叫他工作,但是工资付不出来,徐明在一次催讨的时候和老总做过结算,老总在计算出总额的单据上签了字,公章没有盖,倒也算是认可了这个欠款。这个援助案件是个群体性案件,一共有六个农民工要讨工资,其他几个都打了欠条,唯有他没有,但比其他有些什么也没有的农民工兄弟总要好些。 蔡一波立了六个案件,其中两个分配到了今天这个王佳晓法官这里,其余的承办人都不相同,徐明的庭开完,接下去就是字上均的案件,两个人一个诉请是2万多,一个是1万多。本来有律师的话,当事人自己是可以不出庭的,但毕竟涉及了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徐明等六个人都想来参加庭审,一方面想看看对方到底来不来,一方面也是亲自经历一下诉讼过程,想听听法官会怎么判。 一开始拿到证据时,蔡一波曾经说过,按照劳动关系来看,可能法官会判公司来承担这个债务,尤其是徐明的这个证据,签字的老总正好是法定代表人,既可以按照职务行为来解读,又可以按照个人行为来解读,基于这种考虑,蔡一波把公司和个人都当作被告诉了上去,做到两手准备,被告出庭如果抗辩自己是职务行为,那支持公司支付工资,把个人驳回,如果被告自己认可个人承担,那就驳回对公司的诉请,这也是不得已之举。之前约谈的时候,蔡一波知道徐明他们更希望追个人,但依然告诉了他们诉讼的相关风险,他们听了更是强烈要求参加庭审,还一直问,可以不可以旁听,有没有人数限制,搞得好像是去示威大会或者打群架似得。蔡一波经过引导才打消了他们这种人多撑腰的朴素想法,再三强调法律自会有公正裁决,要相信法官正义的判决,人多并不能左右最终的判决。 因为之前已经在微信群有过交代,蔡一波今天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嘱咐了几句,关于事实自己要如何陈述。 时间快要到了,蔡一波和徐明到了16号庭,里面还有一个案件正在进行,但是听起来已经进入了尾声,蔡一波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样子,示意徐明坐进来,自己也静悄悄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庭就开完了,趁原被告双方在笔录上签字的空隙,法官朝下面喊了一嗓子:“徐明到了没有?” 蔡一波赶紧回应:“到了。” 法官继续说:“被告有没有来呢?” 徐明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没有来。”正在这时,字上均走了进来,和蔡一波、徐明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坐了下来。蔡一波接了徐明的话头,也对王佳晓说:“被告不会来的,一直都躲着,电话也不接,他们没有办法才起诉的。” 王佳晓看着电脑,翻着诉讼的材料,不再搭话,等法庭上其他人都走了,才说:“不会来了咯,那就直接开庭吧!” 庭审如蔡一波所料,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开始了,原告的独角戏就此展开,读了起诉状里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法庭调查程序就开始了,顾名思义就是要把情况调查清楚,蔡一波之前曾经说过,关于事实由徐明自己陈述为主,徐明的重要时刻来临了。 法官问:“原告,是谁叫你去工作的?” 徐明说:“是李约翰叫我去的?” 法官问:“你是做什么的?” 徐明说:“是做油漆、粉刷的。” 法官问:“李约翰和这个装饰公司什么关系?” 徐明说:“他是老板。” 法官问:“你是为谁工作的?做个明确。” 徐明说:“我是为李约翰工作的。” 法官问:“你们工资之前有过结算吗?怎么结算的?” 徐明说:“之前付过20000元的,都是微信转给我的。” 法官问:“你和公司有没有签过劳动合同?” 徐明说:“没有的。” 蔡一波在旁边听着,对徐明的回答感到非常的满意,正在这时,法官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诉公司要求支付工资是因为什么?”蔡一波还没来得及说、、、 徐明回答:“是公司的工地呀!” 蔡一波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要糟,这王佳晓历来是能够把当事人绕进坑,然后在快语速、暴脾气、吓唬人几个套路之后就能摆平当事人的主,自己都吃过很多次亏,血泪史都至少可以写一个中篇小说了。今天估计又要来了、、、” 果然、、、 法官追问:“那你又说你是给李约翰工作的?你到底是给谁打工?” 徐明坚持说:“我是给李约翰个人打工的。” 法官不耐烦的说:“可是你说工地是公司的,李约翰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呀,他可以是代表公司叫你去打工的呀。” 徐明说:“反正我是就给李约翰打工的。” 法官顿时声音抬高了八度:“这不是你认为不认为的事。”徐明脸色也有点变了,蔡一波正想开始说几句,恰巧王佳晓矛头也指向了蔡一波:“代理人,你自己明确一下,到底是给谁打工?” 蔡一波说:“鉴于原告本人是被李约翰叫去工作的,之前工资结算也是由李约翰微信支付的,作为原告,有理由认为自己为李约翰工作,工地是李约翰的公司承包的没错,但是双方也没有合同,本案即便原告不予明确,法院也可以依照证据判决李约翰支付工资款。” 蔡一波一说完,法官更是火冒三丈:“这是由你自己说了算的吗?公司是什么性质?是李约翰自己一个人的吗?李约翰是法定代表人,他签字的就是代表他自己吗?” 气氛有点剑拔弩张了起来,字上均在下面插嘴说:“法官,我能说几句话吗?其实公司是四个人的,就我之前有签过合同,他们、、、” 法官态度非常不耐,打断了他:“我不是问你,我是问原告?” 徐明顶了回去,说:“他签字不就是他自己吗?我就是给他打工的,和公司没有关系。” 法官非常坚定的说:“你要这么说,那我是要驳回来的。” 蔡一波一听,心里顿时一堵:“哎,杠上了,法庭之上,低人一等啊!”蔡一波鼓了鼓勇气,说:“原告自己认可的是与李约翰本人发生劳务纠纷,被告公司自己并没有作出实质性的抗辩,法庭应该支持原告的诉请。” 法官已经不再理会说:“举证吧。” 蔡一波隐忍着,举证说:“结算凭证原件一份,证明李约翰拖欠工资的事实与金额。” 法官问原告:“证据原件上的内容是谁写的?签字呢?在哪里出具的?” 徐明一一做了回答,蔡一波也发表了代理意见,认为原告徐明为李约翰提供了劳务,其理应支付工资报酬,还可以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作为赔偿,庭审结束之后,王佳晓坐在法官审判椅上,说:“原告,你这个证据怎么办?我是没有办法判的,人家是法定代表人,就像我一样,我现在在这里是审判人员,我是履行公职,我下班比如去买菜,我就是我,代表个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即便没有盖公章,都可以认定是公司行为。” 徐明还是不放弃,一直说:“反正我们是和他个人发生关系的,我追公司有什么用?公司都不做了。” 字上均此时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徐明身边,一起聆听法官讲话,王佳晓继续说:“这不是有用没有用的事,你这样我只能驳回的,要不然你自己撤诉重新再诉过,到时候说的时候自己把握,看看能不能判个人。你自己考虑一下,先下个庭开掉。” 蔡一波只能叹了口气,压抑着自己失落的心情,这狗屁的上上签,只能继续开庭。基本雷同的程序又重新来了一遍,这回举证的是欠条,王佳晓拿到欠条原件后,问:“诉公司的理由是什么?” 蔡一波强打起精神,回应道:“代理人认为本案构成了债务的加入,原告与被告公司的存在劳动关系,李约翰个人承诺承担该笔债务,所以列公司与个人一起承担。” 上方位置上乌云密布:“你依据的是什么法条?法条拿出来看看,让我也可以学习一下。”语气里面有权威、压制、轻视、挤兑,多种情感喷薄而出。 蔡一波无语,因为此前查法律依据时,确实没有国家层面的法律适用依据,只有江苏省有过一个会议纪要,里面有过三条债务加入的相关规定,说是债务加入,就是第三方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即可构成,而且,有人认为只要没有明确排除原债务人的清偿责任,那么原债务人就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毕竟只是江苏省的文件,法官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蔡一波嘟哝了一句:“目前没有明确可以适用的法条、、、” 话不中听半句多,法官又说:“那要个人承担的理由呢?” 蔡一波也有点生气,不知道是气自己没用,还是气法官咄咄逼人,开始大声回应:“按照原告陈述,公司当时已经经营不下去了,李约翰和公司股东商量了一下,各自分担了部分工人的工资款,其中李约翰分担了他们这些人,写欠条的时候也明确写着本人承担、、、” 才听到这里,法官就说:“你这个我是可以判个人的咯,你跟刚才那个不一样,写着本人两个字。” 字上均顿时喜形于色,蔡一波也是无语,两个庭审都结束了,法官对字上均说:“那你把公司撤掉吧,我就判个人了。”转过头来对着徐明说:“那你怎么样?要撤掉再诉吗?”徐明一脸无助,看着蔡一波,蔡一波无奈,小声对徐明说:“听她这么说,在这个法官手里想拿到你满意的判决,那是不可能了,撤诉也是一个选择,就是诉讼费损失了。”徐明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是要追个人的。”蔡一波只能说:“那撤诉吧。” 字上均则走到徐明面前说:“喏,你的证据和我不一样咯,我这里写着本人,你没有,你要是有本人的话,也是可以让他李约翰自己承担的。” 法官还连连称赞:“嗯,你是说得清楚的,也听懂了,徐明,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明白没有?下次起诉的话,你自己就要说给他个人做的。” 蔡一波在为两人写着撤诉申请书,徐明一脸的似懂非懂,字上均依然还在诲人不倦,一个欢喜一个愁,蔡一波却想:“我这好运势不应在这,那到底应在哪里呢? 第三十八回犯罪有时也被差别以待 援助中心来电话了,说有空的话让过去帮个忙,有一些代书工作要做,今天下午过去就可以,蔡一波答应了,想想不会一个下午一点都不得闲,所以把一个起草辩护意见的工作顺便也带过去做了。 下午上班时间过去不久,蔡一波就到了中心,大厅里环视了一周,貌似又来了两个新人,中心实习、见习、体验生活的人员众多,但长期工作的合同工却经常更换,一方面是因为工资低,另一方面是因为要求高。蔡一波和中心打交道已久,见证了中心铁打的主任流水的兵,除了熏是老人以外,小泯和小娜都才来不久,而这两个新人都是来实习的,十足的小鲜肉两枚,蔡一波连他们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但不管是谁,蔡一波都很聊得开,每次来中心和他们都有聊不完的话。 自己找了个位置做了下来,趁着现在没有活,蔡一波抓紧把手头急着要写辩护意见的案件材料拿了出来,案子昨天才阅的卷,案卷不算多,只有三卷,蔡一波通过电脑拍摄获取了三百多页的图片,昨天粗略看了一遍,把有用的缩减到了135页,部分重要的打印成了纸质的,方便查阅,部分依然存在U盘里,以备不时之需,即便这样,拿出来也是厚厚的一叠了。“咣”的放在桌子上,声音惊动了对面的小娜。 小娜看向蔡一波,诧异的说:“你这个什么东西?这么多?” 蔡一波在电脑上才刚起了个头,随口一应:“阅卷材料啊,机密。”说完对着小娜一笑。 小娜嘴一撇,说:“切,这么多,谁愿意看?” 蔡一波叹息道:“嗯,对呢,我昨天都看得快吐了,这还算好了,有些案件案卷多得你都想把律师费退了。” 小泯插嘴说:“那样的案件,律师费不是可以收很贵了吗?” 蔡一波吐槽说:“你以为康兴市是北上广吗?你们听说的那都是大城市,还得是大律师,收得起几十、几百万的,我们能比吗?” 小娜问:“那你这个是什么案件?” 蔡一波总结了一下,说:“最近好几个这样的案子了,吃夜宵、喝酒惹的祸,一方全是男生,酒喝多了调戏对方这边的女孩子,另一方看不过想要理论,两方于是不可避免的就动手,伤亡在所难免,纯粹寻衅滋事,不过我这个委托人,侦查机关是以故意伤害罪诉到检察院的,因为对方有一个家伙达到了轻伤二级。” 小娜他们法律知识没有那么深厚,但毕竟在这里工作久了,也喜欢接触一些奇葩的犯罪问题,也喜欢和蔡一波这些律师聊聊案件,听到自己感兴趣的案子有时也会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一些不涉及法律专业层面的看法。 这个案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点,大家听了也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有背后的小泯好奇的问了一下:“调戏,怎么调戏?” 蔡一波说:“就是走到他们旁边的时候,拉女孩子的手,说一些什么交个朋友、加个微信之类的话呗。”为了更显形象生动,蔡一波站了起来,走到小泯身边拉起小泯的手,说:“哪,就这样。” 小泯很疑惑:“这就是调戏啦?” 蔡一波说:“是啊,男的对女的这样做,就是耍流氓、调戏呀!” 小娜嘻嘻笑着:“那当然咯,除非这个男的长得很帅。” 蔡一波说:“长得很帅当然会好点,但是,你们想像一下,要是场景换一下,一桌都是女人,酒喝多了,一个男的走过身边,女人拉住男人的手,要求交朋友,你说有人会来理论吗?估计那桌的人还会想,这老兄怎么今天走了桃花运啦,除非这女的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蔡一波还趁机又出手拉了好几下小泯的手,小泯被扯得全身摇晃,但笑不可支,蔡一波还厚着脸皮说:“泯,怎么样?我调戏你咯。” 小娜哈哈大笑:“这倒真的是这样。小泯就肯定一点都不反感。”小泯还是笑着不说话,他对面的熏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蔡一波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说,酒醉男调女,这叫调戏,要是女调男,那就是调情了。还怎么可能发生打架的事情,估计就是男的心领神会,两人共续情缘喽。” 办公室里顿时爆笑,小娜说:“这些男的也是,谁叫他们这么冲动,也是活该。” 蔡一波说:“哎呀,犯罪这种事,很多人对女人还是比对男人宽容的,前几天,我去检察院聊案件,那个检察官对一个盗窃手机的案件作出了不起诉决定,手机价值鉴定出来是4千多,我看了下,所有的情节都差不多,我那个偷手机的初犯,男的,还被关在看守所里,当时我就和检察官开玩笑说、、、” 小泯仰着头,呆萌地说:“你还敢跟检察官开玩笑?” 蔡一波认真的回答小泯:“我和检察官说,你们怎么有时这么宽容,有时又这么凶,这话总不可能让我很正经地来和检察官探讨吧,搞事情了不是。” 小泯裂开嘴一笑,回答说:“那倒是。” 蔡一波一打开话匣子,连自己这份辩护意见要尽快写好这事也放在了一边,继续开启聊天模式,说:“呼呼,有些案件真的是很有意思,办案人员是男的还是女的,区别也很大呢。” 这回熏和那几个小鲜肉也已经被吸引了过来,小鲜肉似乎嫌自己位置太远,从大厅那头走到了蔡一波旁边,蔡一波看见他过来,顺势问道:“你是法学毕业的吧?” 小鲜肉说:“嗯,我今年拿的证。” 蔡一波又问:“你叫什么?” 小鲜肉说:“你叫我小飞好了。” 蔡一波还想再继续聊几句,熏着急地插嘴了:“你还没有说区别呢。” 蔡一波“哦”了一声,说:“尤其涉及对女性犯罪的,之前我办过一个换妻然后被定强奸罪的案子,公诉人女的,审判长女的,陪审员女的,书记员女的,庭审还没开始,一拨女人就在那里深刻吐槽男人的无耻、恶心,哎,带着感情,发自内心,我当时甚至有一种为被告人申请回避的冲动,想说为保证案件公正审理,本案合议庭必须至少由两个男性或者以上组成。后来根据量刑意见也的确就高判了。” 熏不由得说:“这个可能的确有差别的,看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不过量刑应该也不会太离谱吧。” 每一个律师办理的每一个案件,后面的故事都是如同影视剧般的精彩,积累多了让蔡一波有着说不完的话题的同时,也为当事人觉得揪心。因为觉察到太多这样小的细节,蔡一波感到有些无力,律师改变不了这些所谓的与生俱来的伴随着办案人员的办案风格、思维模式、情感投入、角色带入等等等等,但这些东西却真实存在并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当事人,之前那个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放火罪案件也是一样,批捕时女检察官办理,十分同情这个犯罪嫌疑人,话里话外也透着对男孩的谴责,起诉到了检察院,改成了一个中年男检察官办理,画风却急转直下,男检察官和蔡一波提起的时候,提到女孩的性格是很有问题的,当然这一点蔡一波也认同,没问题也的确不会做这要放火、要自杀的事来,然而男检察官提到了女孩的家庭,她的父母离异、父亲自杀,却只字不提男方赌博、家暴恶习,男方家人一味护短、粗暴对待女孩的情况。这真是霸王别姬——奈何不得啊! 蔡一波赞同,说:“估计这就是为什么最高院要出一个量刑意见的原因了吧,省得法官裁量权过大,量刑差别太甚啊。” 大厅里开始来了越来越多的咨询、申请援助的人,蔡一波看着已经忙碌开来的小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腕上带着的手表,急匆匆地说:“不和你们聊了,写辩护意见先。待会又要被叫去干活,到时候主任要求有高,非得折腾个四脚朝天才行啊。”说完,吐了吐舌头,回位置上认真开始论证起构不构罪、罪轻罪重的问题。 第三十九回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蔡一波还是很看重这次要发表的辩护意见的,她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点点小小的私心,希望解梦得来的“上上签”能够应在这个案件上,如果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就能作出不起诉决定,那绝对是一个可以称道很久的胜利,这种胜利的得来要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是极不容易的。 而这个案件就是一件民间纠纷引起的斗殴,双方参与人员十多个,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后果和经济损失,委托人宁松承认自己参与了打架,而且是用啤酒瓶打的,只不过他以为这是小事,调解掉也就不会再诉到检察院来了,可是事情不在他的期待之内,等到了检察院就把案件委托给了蔡一波,希望律师能够帮助自己争取争取。蔡一波通过阅卷后发现,公安起初是以寻衅滋事罪来介入侦查,但是后面却以故意伤害罪作出起诉。从罪名上来讲,故意伤害这个罪名倒是比寻衅滋事好听些,性质也不是那么的恶劣,毕竟寻衅滋事这个罪名是从以前流氓罪里面分化出来的,想想“流氓”这称号,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一直以来都是被极为唾弃的。 寻衅滋事在老百姓看来就是没事找事、耍横斗狠、为非作歹、罪不可恕,反正不是什么好鸟。公安机关也是这样认为,一般构成这个罪名的很多时候甚至都不会给取保,法院在适用缓刑上面也会比较慎重。尤其是最近,全国开始了三年扫黑除恶的攻坚战,涉及这个罪名的,多年以前的一些积案甚至都被翻了出来,没有作出过处理的,都继续彻查深挖,构成黑恶势力犯罪的从严查处。 虽然宁松的这个案子只有涉及一起事情,情节说起来也不重,要是放在以前,他的那种在公安阶段就化解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在现如今的大形势下,什么人都不敢把这些案子搁置下来或者直接撤案,套用有些办案民警的说法,就是“我们要是把人放了不处理或者就行政处罚了事,人家还以为我们收了什么好处了”,蔡一波感到理解,但也感到无奈,什么时候民警办案开始变得畏首畏尾,都不敢按实际情况给于一些罪犯宽宥了。 所以,蔡一波在刚开始接待宁松的时候就说:“你这个案子说起来是不大,但是你也要做好这个心里准备,公安阶段处理不掉,案件既然都已经走到检察院了,要想不诉也是不太可能的。” 宁松自己也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其实,我也知道,那时什么都不懂,以为调解掉就没什么事了,现在确实有点后悔没有早点请律师,但后悔也没有用” 宁松看上去一脸正派,说话也是态度诚恳,陪同来的还有他的妈妈,当时,听完他陈述的案发当天的事情经过,蔡一波十分同情这个年轻人,心想:“若是放在古代,怎么着也是一个英雄救美的大侠不是,放到现在就是一个寻衅滋事的罪犯了,哦,不,还好是一个故意伤害的罪犯。” 但是蔡一波还是认真地说:“你参与了打架,对方也有人受了轻伤,即便这些伤不是你造成的,但你必然要为自己这种冲动的行为承担一定的错,法律中的一个共犯理论,就是查不清谁是实际侵害人,你和其他同案也能构成共同伤害,当然,我不可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还要结合阅卷后的分析,才能更加准确的给出意见。” 宁松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充满期待地看着蔡一波,问:“蔡律师,我没有任何隐瞒,公安做笔录的时候,我也一直是这么说的,如果就按我说的来分析,案子最好的结果会是?”说完,满眼闪着耀眼的光,似乎从蔡一波嘴里吐出的结果就是对自己的审判一样。 蔡一波直视着宁松,丝毫不回避地回答:“有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可能,但是鉴于中国法治现状,在检察院得到无罪不起诉决定就表示之前公安办了错案,这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是如果说真的证据不足,也是有可能存疑不诉的,另外一个是在不构罪或者情节轻的前提下,一个妥协的结果,就是你认罪,让检察院给一个从轻的处理,然后提一个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法院审判阶段争取判缓刑。” 宁松紧张的神情一刻没有放松,听完略带沙哑地说:“其实我如果能被判缓刑就心满意足了,律师,拜托你帮我。” 蔡一波深深地体会到他的无助与无奈,只是感叹人有的时候免不了一时冲动,冲动起来又如何能够思前想后,看到女伴被人骚扰,若说忍气吞声,好像也不是很男人,若说只君子动口不动手,人家也不是什么唐僧、星爷饰演的包龙星。对方再动脚踢了自己,那家伙,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头脑一热,干,才是真男人,于是、、、 还记得之前法院也有一个聚众斗殴的判决,第一被告为女朋友撑腰,女朋友一个招呼说自己被人打了,马上带上人马过来参战,后来被当场抓获,查着查着居然还查出一个强奸罪来,原因是女朋友和他发生关系时是未满14周岁的**。 可叹“英雄”虎落平阳,女孩子还写了长篇谅解书和给审判长的信要求轻判,信中诉说自己生世凄苦,父母将其卖给他人后被迫卖淫,幸得男孩帮助自己脱身,还承诺会以身相许,等到男孩出狱就结婚。真情感动了天感动了地没有蔡一波不知道,感动了审判长倒是确定的。 审判长是一男汉子,估计一直以来也有此类英雄情节,只是身为司法人员,无法像被告人一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他宣判中对被告人教育时先对其解救未成年少女于水火的行为进行了充分、高度的肯定,但终究还是判了,完了后对着公诉人还连连称赞被告人,说其实被告人是和女孩真心相爱的,被告人是女孩的保护者和精神支柱,要不是法律规定摆在这里,像这样的行为真的不应该处理。 蔡一波不知道宁松的行为能不能也有这样一个检察官、法官能给他以高度评价,并对他从轻处理,只能说:“我会尽力。” 而此时,蔡一波就坐在电脑面前,绞劲脑汁地在尽力,翻翻张明楷教授的那个大部头书本,点击找找相关法律规定、裁判案例,看看案卷中所有人说的话,没有现场勘察,没有扣押笔录和清单,也没有辨认笔录,那个拿刀的人不是宁松,也不是同案的朋友,谁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蔡一波知道,自己有戏了。 不亏是“上上签”。 第四十回悖论啊悖论 有想法后,写起辩护意见来就文思泉涌,不一会就定下了所有的小标题,只剩下内容的展开了。蔡一波站起身扭了扭腰,转了转脖子,正自顾自做着整套伸展、转脊运动,就看见外面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男人眼睛带着血丝,精神憔悴,下巴还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后面跟着一个老人,一个年轻的小伙。 蔡一波目光无意识地随着三个人移动,谁想三个人也注意到了站着的蔡一波,也就朝着蔡一波直接走了过来。 为首的颤巍巍地问:“你好,我能不能咨询一下一些问题。” 蔡一波还是两眼放空,机械地回答:“可以,有什么事情?” 为首的说:“我一个叔叔在公司里上班,前段时间从宿舍楼上掉下来死亡了,请问这样公司得陪多少?” 听到是死了人,蔡一波顿时一激灵,回过神来,问:“那当时应该报警过的吧?” 为首的说:“是的,报警过,警察也过来了的,当场就死亡的。” 有人死亡,公安是一定要介入调查死亡原因的,蔡一波于是接着问:“那有没有做个尸检?是他杀还是自杀?” 为首的伤情地说:“公安说排除他杀,但没有说自杀,说是坠亡。” 蔡一波说:“既然排除他杀,那么基本上是属于自杀了,坠亡只是死亡的一种方式而已,如果是自杀,那是自己的行为,公司没有什么过错就不用承担责任的呀。” 为首的十分不解,边上的年轻小伙心急插话,语气也显得有点冲:“难道公司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哎,蔡一波叹了一口气,很多人被社会宠坏了,总是认为死了人,就必须得有人负责,殊不知,要他人为一个人的死负赔偿责任需要他对死者的死存在过错,比如打人致人死亡,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从高空扔东西造成他人死亡,加班过劳死造成员工死亡,零零总总,至少总得有点理由可以说明死者的死是因你而起,可是,之前总有些人不按这个套路出牌,死了人就必须揪出一个赔偿责任人,不赔不行,赔少了也不行,各种手段,被追着不放的人实在耐不过,于是有些人也就成功了,蔡一波理解家人莫名其妙离世的伤痛,却看不得这种没有理由索要赔偿的行为。 于是,口气也变得有点强硬起来:“那你说公司为什么要赔?” 年轻小伙讪讪地说:“我们不是不懂吗?所以来咨询呀。” 蔡一波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如果因自己的原因自杀,没得赔。” 为首的一脸的欲哭无泪,问:“律师,难道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公司赔偿的吗?” 蔡一波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告诉我,事发当时是什么时候?” 为首的说:“吃完晚饭,我叔自己呆在宿舍的时候。” 蔡一波继续问:“事发之前你叔叔是否患有什么疾病?有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毛病,都挺好,也没有听说什么异常。” “公司有没有要求他加班或者安排了超常的工作量?” “没有。” “宿舍安全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那我问你,公司有什么责任?” “可是他是从公司宿舍摔下去的呀,死在公司里的。” “举个例子,如果有一个人来你家玩,然后因为自己的原因,从楼上跳下来死了,要你赔,你赔不赔?” 三个人一边听着,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蔡一波反倒说得兴起,开始了排比式的举例:“如果没有任何原因,自己心情抑郁跳楼自杀,你不用赔。如果是因为和你发生争吵,心情郁闷,你明知他容易激动且行为偏激,不予干预疏导,然后他因此跳楼,那可能也会说存在一定过错,要赔。如果你和他在阳台上争吵,然后不小心推了他一下,栏杆太低,他摔下楼死亡,那么可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要赔。同样的场景,如果你知道栏杆低对方会摔下去,故意推他,他摔下楼死亡,那么可能构成故意杀人,要赔。你说,公司因为什么原因要赔?” 就像一个武林高手,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蔡一波在又一次质疑中收工休息,话说完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蔡一波只得问:“听明白没有?” 为首的半天才从愣神状态缓过神来,连连点头:“律师,你说得对,说得对。” 蔡一波深表欣慰,终于有人还是能听得进去,愿意理性思考问题,而不是被金钱和感性冲昏头脑,正自得意洋洋,为首的又说了一句:“律师,我们能不能请你去为我们谈判,现在公司说不赔,你能不能帮我们争取一下。” 蔡一波瞬间被为首的这位清奇的思路所折服,合着自己说了这么久,就只是赚了个人场,还是没有改变任何事情,于是无奈的说:“你难道没有听懂我说的吗?就我的观点认为,公司根本就无需作出赔偿,如果说有什么赔偿,那也是公司从道德义务层面所作出的补偿,没有什么法律依据可言,公司自己愿意就行了,你们自己可以去谈的。” 为首的还是非常坚持:“律师,我们毕竟都不懂,你看,你们又懂法律,说的我们也很听得进去,我们委托你去谈可以吗?我叔家孩子还小,他去得早,我婶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了,律师,你就帮帮我们吧!” “悖论呀悖论,还说自己说的很听得进,话里话外却还是不放弃赔偿的意思,貌似要求还蛮高。”蔡一波自认自己是一个有着善良内心的律师,虽然要追求效益,但是对这些困苦百姓绝不忽悠欺瞒,必须要告诉他们案件的风险和成本的概念。 蔡一波一口回绝:“这种案子我是不会接的,如果别人会接,我也劝你要慎重考虑,不要随意听信别人的什么天花乱坠的承诺。” 一番话说得三人感动异常,尤其是为首的,差点眼泪都飚出来了,态度诚恳地对蔡一波说:“蔡律师,其实我们也问过其他律师,你是最实在的,我们虽然条件不好,你们律师收费不是可以有那种谈好后按百分比收费的呀,你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蔡一波不由得哑然失笑:“我自己都觉得你们没有理由获得赔偿,我还想着从赔偿款里赚律师费,这逻辑有问题吧。” 话说到这份上,蔡一波已经不再那么专注地和他们交谈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自己的辩护意见上,正在这时,中心主任让小泯来交蔡一波到办公室一趟,说是要代书的当事人已经来了,正在办公室里,请蔡一波过去谈谈。 蔡一波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做了个最后简短的总结:“你们如果信不过我,就去问问其他律师看看。”说着转身就准备走。 背后声音响起:“律师,我们信得过你,我们请你去谈不行吗?” 蔡一波头顶黑线直冒,心里哀叹道:“悖论啊,悖论。” 摆了摆手:“你们还是找别人吧!”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向主任办公室走去,只感觉背后三双眼睛盯着自己,一片热辣。 第四十一回一时半会走不了 中心主任要求蔡一波办的这个代书案件其实比较简单,就是一个在个体饭店工作的厨师讨要工资的事,饭店以及国内注销,厨师手头没有什么证据,主任对各种政务能够游刃有余、处理得当,但是对于案件风险把握和法律适用方面还是极为谦虚谨慎的。走进办公室,主任笑眯眯地招呼着蔡一波:“蔡律师,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对援助案件的支持,你过来看看这个案子,要怎么处理?”说完又对那个一脸愁苦的厨师说:“这是我们最棒的律师,你不用着急,有什么问题她都能帮你解决。”那位厨师听了主任的话,瞬间笑得满面春风,连声道谢,只是臊得蔡一波有点无地自容,于是擦拳磨掌地准备使出自己全身的能耐为他排忧解难。 听了厨师的描述,三两下蔡一波就说准备打发回去收集证据了,主任非常虚心地问:“案子有什么问题?” 蔡一波汇报说:“被告不确定,饭店已经没有了,老板和老板娘又都不知道出生年月,况且不是康兴市人,信息过少很难查实身份。其次拖欠工资数额没有书面证据,只有微信聊天,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很难被采信。再次微信聊天内容及其他资料没有办法证明这个微信系老板在使用。”说到这里,蔡一波将结论明确告知,那就是“调查身份、补强证据”。 主任非常喜欢这种能够在发言最后作出总结的行为,尤其是总结得如此对仗工整、朗朗上口,不由得又开始启动表扬程序,对着厨师说:“你看,我们的律师出色吧,我们的律师能力好吧,工作责任心又强,所以你要相信律师,相信法律。”一番话说得厨师信心百倍,两眼放光,望着蔡一波的眼神都开始无限崇拜起来。 蔡一波一边以手势制止主任的热情,一边教厨师回去尝试取证,主任还十分贴心地拿出一张白纸,做着记录,末了把这张纸交给了厨师。厨师兴冲冲地离开了援助中心,而蔡一波则在拍了主任一顿彩虹屁后顺利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接近下班时分,蔡一波的辩论意见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哈哈哈哈,”不由得仰天长笑了几声,头枕着椅背,眼看着雪白无瑕的天花板,蔡一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想“今天完成,过几天再斟酌斟酌,就可以去检察院提交材料了。“想到检察院,蔡一波突然记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可能得早点完成,上次宫傲说王豪杰的案子已经诉到检察院去了,现在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说起来也得关心一下了,毕竟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期限又比较短,只有一个月,得赶紧去阅卷才是,这个可等不了。 蔡一波抓紧把这个事记到手机日程里面,提醒着自己明天就得提前打个电话约好阅卷,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个案子牵涉到的人多,案卷数量会超出蔡一波的想像,但值得庆幸的是,王豪杰只涉嫌一起,工作量也不会太大就是了。 在援助中心和小娜、小泯他们又聊了一会,小娜因为客户需要,就开始忙着自己的做贷款的业务去了,小泯还要做报表,看着大家都忙,蔡一波于是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提前下班了。 一天的工作说起来不多,但琐琐碎碎地也是让人忙得够呛,回家之后,小黑在自己脚边上蹿下跳的都直接被无视了,蔡一波懒懒地躺在卧室床上,闭目养神起来,电话突然响起,蔡一波眼也不抬,直接拿起手机,驾轻就熟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您好,杭州地铁站边上总价58万的公寓有没有需要?” 蔡一波无聊地说:“需要。” 那边顿时来了性子,使劲地介绍了起来,吧啦吧啦卖力地说着,最后还热情邀请蔡一波报团看房,问:“您方便的话可以在周六跟随我们、、、” 这回蔡一波没等他说完,直接冷冰冰地回应道:“不方便。” 电话那头依旧热情不减,没有退缩:“那给您发个短信,您可以自己上网查询或者、、、” 无聊的对话终究要有个结束,蔡一波说:“不用了,不方便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没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问:“姐,您是开玩笑的吧、、、” 蔡一波自己都觉得好笑,真没钱这种大实话人家居然不信,不过想想要是别人对自己这么说,估计自己也认为他开玩笑的。于是,又认真地说:“我没有开玩笑,真没钱,挂了。”电话被挂断,消耗掉了对方一定精力的同时,蔡一波开始恢复了一点神气。 电话再度响起,“不会是回头来要吵架了吧?”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上也不含糊,蔡一波坐了起来,准备应战,接通之后是宫傲的声音,蔡一波鼓足的战斗力似乎瞬间又卸掉了,宫傲说:“要下班没?” 蔡一波有气没力地说:“早就回家了?” 宫傲听着蔡一波疲惫的声音,不禁问:“很忙吗?” 蔡一波瓮声瓮气地说:“也没有很忙,就是自己累了。” 宫傲本来想约蔡一波到一个自己最近才知道的吃饭好去处共进晚餐,谁料时机不凑巧,很失望地说:“哦,那你注意休息,就先不打扰了。” 蔡一波却顺势问道:“对了,王豪杰的案子你诉过去多久啦?” 宫傲回想了一下,说:“大概一个多星期了吧。怎么了?” 蔡一波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问下,承办人确定估计也一段时间了,明天准备过去阅卷。” 宫傲说:“嗯。”然后就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而蔡一波也确实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于是两人在简短地不知所谓的打哈哈中挂下了电话。蔡一波这回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小睡了一把,直到蔡田昆过来叫她吃饭。 对律师来说,只要委托手续完备,检察院阅卷的工作一般还是畅通无阻的,但是每次最好还是先打个电话给案管部门,查实案件承办检察官的号码,再电联检察官确定是否可以阅卷,什么时候去比较方便。案卷材料的保管工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基本上,案管中心在接到案件并把案件分配到具体承办人那里后,材料就会交由承办人进行保管,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能随意拿取案卷,所以,如果是承办人不在院里,或者承办人因为某些原因不允许阅卷,即便委托手续齐全,案管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是不会擅自把材料拿出来交由律师进行查抄、拍摄的。蔡一波就曾经因为某承办人自己尚未阅卷为由,建议律师延后查阅,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或者跑空,提前联系约定阅卷时间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下午,蔡一波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检察院,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其中一个小姑娘——工作人员一直带着兴奋和焦急的神情关注着蔡一波的一举一动,蔡一波在等着工作人员上楼拿案卷的时候,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蔡一波:“律师,你民事案件懂不懂的?” 蔡一波哑然失笑,但也不敢托大,小心地说:“嗯,略懂,不精,有什么问题吗?” 小姑娘说:“我一个朋友因为合伙协议的事,已经判掉了的,但是说想上诉,要我的朋友赔钱,想问问要不要赔?” 听着就是一头雾水,接触了太多的咨询法律问题的当事人,蔡一波认为,打小老师说的话没有错,会提问也是一种能力,至少知道自己知道些什么,想要知道些什么,小姑娘问出了问题,但明显并没有知道这个案件确切的信息,蔡一波无奈的说:“判掉了,那就按判掉的赔就行了呀?不太明白。” 小姑娘也是既着急又尴尬,于是给蔡一波看判决书,蔡一波直接翻看了判决主文,上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蔡一波说:“这不是很明白的吗,要支付的。” 小姑娘说:“可是,人家没有把她告进去,要不要赔呢?” 又是一头雾水,蔡一波不解地问:“不告进去,那你给我的这个判决书是谁的?” 小姑娘说:“就是那些合伙人的呀,他们说,要她也要承担。还说要告她,律师,你说告不告得赢?” 上去拿案卷的工作人员回来了,整整七卷,而且每卷都有足足上百页的厚度,蔡一波忍不住吐槽:“哎,我能接受的是5、6卷啊,过啦,过啦,心塞呀!”小姑娘看见了反倒一阵开心,对蔡一波说:“律师,反正你还要再这里阅卷,一时半会不会走,要不我让她自己过来向你咨询一下,可以吗?” 看着小姑娘对朋友一片丹心、满腔热情,蔡一波想想一个小问题也没什么好耽误的,也算是助人为乐好事一件,合着自己今天又能积福了。于是,微笑着说:“可以。”小姑娘马上回答:“嗯,我会让她尽快过来的。”蔡一波努了努嘴:“没事,反正一时半会真走不了。”说完捧着案卷材料走进了阅卷室,足足七本摆在桌上,蔡一波看着这些案卷,自己给自己打着气说:“加油,争取2小时内搞定。” 拿出程序卷,蔡一波准备先看看起诉意见书,起诉意见书上列明的犯罪嫌疑人一共有十几个,男男女女,王豪杰被排在了倒数第四个,不出意料的强迫卖淫罪部分他赫然在列,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多出了一个容留吸毒的罪名来,蔡一波也是无语了,之前王豪杰也曾提起民警有问过这个,但他说自己没有做过,蔡一波也就不甚在意,看来今天必须得仔细分析下涉及这个罪名的在案证据了。 有针对性地进行阅卷,可以提高效率,这是蔡一波一贯秉承的,起诉意见书给了蔡一波一个阅卷的目标,工作正式开始,蔡一波需要找的主要就是涉事同案的笔录,至于其他、、、毕竟目前公安机关办案,主要依赖的证据还是口供嘛。 王豪杰、邓如惠、黄红美、、、证据目录上一一查找,很快,在卷四上就看到了这一干人等的踪影。 第四十二回你到底是谁 一整本案卷基本上都是涉及王豪杰的犯罪事实,蔡一波快速地翻看了一遍,办案民警负责装订案卷的时候,也是有心进行区分了的,厚厚的材料中,关于强迫的这起事情,王豪杰的每个同案都做了足足十几次笔录,基本上能够还原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些自己的合乎逻辑的脑补,就是那么回事了。 不过,容留吸毒的事情就显得有点悬疑了些。事情发生在多年以前,由于时间间隔久远,侦查机关没有任何现场证据,也没有起获任何的作案工具,整个案件定案的依据只有两个所谓被容留吸毒的同伙的笔录,其中一个提到自己曾经在二年前和王豪杰玩得很好,经常在王豪杰租住的桃花公寓住,两人也算是朋友,王豪杰那时候吸毒,自己慢慢地也就跟着吸上了,那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叫孟子新的人也一起,差不多吸了有3、4次。另外一个说自己是后面一点的时间段和王豪杰玩在一起,在王豪杰租住的金座公寓吸的,当时也有一个叫孟子新的人参与,也有3、4次。两个人都提到了孟子新是康兴市人,且比较明确地提到了他是哪里的人,可是蔡一波在案卷里翻来覆去找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孟子新的笔录,按理说两个吸毒人员所提供的孟子新的信息应该足以让侦查机关查实身份,侦查机关即便现在没法将其抓获归案,至少也应该积极上网追逃,但是他们居然没有搜集进一步的证据就诉了过来。 蔡一波只能说,他们失策了。 打开电脑中的阅卷速拍仪,翻一页拍一页以获取图像,机械化地操作还是挺让人烦躁的,只能心里默念着图片的数字,57页、58页、、、134页、135页、、、眼见页码已经增加到了两百多页,只见外间有一个女孩子风风火火冲进来,和之前的小姑娘交头接耳了几句,就看小姑娘带着女孩子走进了阅卷室,小姑娘对蔡一波说:“律师,这就是我朋友,麻烦你了,你们聊一下。”蔡一波冲小姑娘笑了笑,说:“好的,不麻烦。” 女孩子坐在桌子左侧,面朝着蔡一波,一眼看去是一个朴实的姑娘,她直截了当地对蔡一波说:“律师,我之前和人合伙办了一个美容院,自己一直没怎么管,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起人退伙了,我和我嫂子因为当时一点都不知道,也没有签字。她们同意发起人退,还承诺给她10万的美容券,可以自己用也可以转让,如果两年内店铺不经营,那么就按照10万元钱进行折抵。可是一年后,店铺就做不下去关了。” 蔡一波说:“你们当时一共多少合伙人?” 女孩子想了想说:“应该是11个。” “那退伙协议都有几个人签名?” 女孩子不假思索地说:“一共就七个人签名,这个也是因为店铺关了双方起了争议之后,她们案子在法院判输了才告诉我的,说要我分担那十万元还有律师费,我都莫名其妙,合伙没赚到钱不说,这个还要我分担,律师,你说这个有没有道理?我又没有签字。” 蔡一波没有回答女孩子提出的问题,继续问:“你们最早的合伙协议是怎么约定合伙重要事项的表决、退伙等事宜的?” 女孩子连忙打开手机,一边翻着图片一边说:“我有协议的,存在手机里,我给你看下。”不一会儿,女孩子就翻出一张抬头写着合伙协议四个字样的一份文书,但是一份空白的文书。 蔡一波正满脸疑惑,女孩子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她们之前发给我的,我们都在上面签字过的,我只是没有签字过的版本。” “心大,真心大。”蔡一波感叹,然后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约定合伙企业内部的一些重要事项可以经半数以上合伙人同意即可,退伙也是其中之一。 蔡一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合伙协议就是你们办合伙企业的行事依据,你们自己在合伙协议的约定,直接约束你们多由合伙人,你看,半数同意即可,你签不签字,那个退伙协议都是可以生效的,至于里面约定的债务就必然会被认定为合伙债务,按照你们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来看,她们要求你分摊部分费用也是理所应当。” 女孩子哭丧着脸:“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其实我们刚开业的时候还从那个发起人那里买了很多的产品,基本上的投资款都是用于购买产品了,发起人在装修店面的时候还抽头不告诉我们,后来被一个小姐妹发现,然后才不合的,投了6万多蛸元,一点花头都没有。我嫂子也是、、、” 蔡一波听着女孩子的说法,继续查看合伙协议中的其他条款,看到禁止行为一条中有“禁止合伙人损害合伙企业的利益”,无奈地说:“你们店铺不做的时候,有没有经过清算?” 女孩子说:“我们清算过的,都结清才关掉的,而且,她们那个时候也没有告诉过我。” 蔡一波又询问了一些合伙的美容院关张之前的经营情况,最后只能说:“你可以主张她们所签的协议损害了合伙企业的利益,然后不予认可,但是这个有一定的风险。但是,依我看,你们虽然合伙不了,可毕竟还是朋友,为了一点钱的事情闹僵也得不偿失,建议你们互相协商承担。不过律师费是可以明确表示不分摊的,这个不是什么必要支出的合伙债务。” 女孩子也是无计可施,心里虽觉得不乐意,但是也着实没有办法,默默地点头赞同,说:“哎,也是,她们老是闹,我都烦起来了,算算大家分摊的话,一个人也就1万元左右,算了,就当吸取教训吧,以后看来做什么,尤其是签合同的事,还是要早点咨询下律师。” 蔡一波露齿一笑,心里对女孩子的认可表示一万分的赞同,表面却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进行速拍中、、、女孩子看着忙碌地蔡一波,再三道谢后互留了电话,阅卷室又重新只有蔡一波一人在发奋图强了。 翻一张、、、拍一张、、、瞄一张、、、看着王豪杰的笔录,对于于己有利的部分蔡一波更是额外地注意。 王豪杰对所有的关于他容留吸毒的这些事一概不予认可,所有的证据都成了孤证,唯一有的连接点就是孟子新。但现行的法律规定要给犯罪嫌疑人定罪,证据必须确实充分,有证据是一方面,证据还要查证属实,最后还应当排除其他一切怀疑。这个案子里面,有一个人证明王豪杰在桃花公寓容留两人吸毒,另一个则证明王豪杰在金座公寓容留两人吸毒,文章似乎已经做足。 容留他人吸食、注射毒品,只要具有一次容留多人、二年内多次容留他人、容留未成年人、有牟利的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这些情形的话,就应当以容留他人吸毒罪定罪处罚,王豪杰认罪也就罢了,完全可以处理,但不认罪就没法那么轻易认定了,那几个又不是未成年人,又没收钱,又没吸出什么大毛病,容留一个还不能定罪,至少得容留两个,思路何其清晰,两人都有提到孟子新,说明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真实着呢!又因为一次容留多人,定罪妥妥的了! 蔡一波一阵想笑,其实,即便王豪杰在自己笔录中否认,但她相信王豪杰应该真的做了这些事,客观的事实肯定存在,只是现在要考究的是法律的事实,能够用证据证明的事实。 孟子新,你到底是谁? 第四十三回虚惊一场的孽缘 不管孟子新是谁,蔡一波总算是完成了自己份内的阅卷工作,又继续翻了翻其他的几本,看看是不是有遗漏,目标是不放过任何有价值的材料,直看得头晕脑胀的,每次到了这个时候,蔡一波就不禁由衷地佩服起检察官和法官来,尤其是检察官,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中,通常能创造出以一敌百、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绩,当然,法官的杀伐决断也是不容小觑。 精神饱满地进了阅卷室,出来时心情却略显沉重,情绪也萎靡了不少,蔡一波把案卷抱了出来交还工作人员,然后慢悠悠地转头准备离开,小姑娘最后又向她道谢了一番,蔡一波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走出了案管中心。 回到所里,蔡一波把U盘里的涉嫌容留吸毒的材料全部打印了出来,还是习惯在纸上阅读,虽然之前一些大所、专业所的律师朋友曾经介绍过一些对阅卷有帮助的软件给她,但是他们简直是太高看蔡一波了,而本尊又不便自曝缺点,所以认真听取之后却依然死不悔改,一如既往地与电子时代、办案时尚渐行渐远。总之,在这方面蔡一波非常乐意呆在自己的舒适区,尤为喜欢在笔录当中拿着铅笔写写画画地感觉。 铅笔在自己手中翻飞、、、掉落、、、翻飞、、、掉落,没有足够的帅气可言,但却多了一份执拗与坚持。 孟子新?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幽灵证人?卧底?无间道?蔡一波晃了晃脑袋,感慨:“看剧太多了吧,说起来也是一个小小的案件而已,量刑起点也不过才一年以下来着,有必要搞什么卧底或者无间道吗?成本也忒高了点。”不过脑洞太大,一旦打开,蔡一波的思维跳跃得也真没得救了的。 蔡一波站起身,手摁太阳穴,揉了揉,希望能够让自己的脑袋休息一下,不经意间,眼光一扫腕上的手表,居然已经超过了下班时间。 正想回家,赵志良从楼上拎着包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看上去快50的人,眼神躲避,只低低看了蔡一波一眼,匆匆和赵志良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赵志良等对方离开,对蔡一波说:“我先走了,你锁门吧!”说完就推门离开了律所。蔡一波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材料,于是“嗯”了一下,关上电脑,拔下U盘,一切准备妥当,正准备关上后门,陆正明却突然把头探了过来,吓了蔡一波一大跳,看着蔡一波那种大惊失色的样子,陆正明哼了一声,说:“这种事都能吓一跳,我今天才吓一跳咯。”边说边走了进来。 蔡一波很是奇怪,问道:“什么事还能把你陆大律师吓倒的?”说完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陆正明神秘兮兮地说:“刚才主任下来了,对吧?”蔡一波点了点头。 “主任后面是不是跟着一个男的?”蔡一波又点了点头。 “你刚才有没有和他接触过?”蔡一波一脸疑惑:“我干吗要和他接触?” “你知道这个男的是因为什么事情来找主任的吗?”蔡一波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毛病吗?”蔡一波又摇了摇头,表情显得有些不耐。 看着再说下去可能要引起蔡一波的一顿臭骂,陆正明小声地说:“这个男的犯了传播性病罪,是主任的朋友,很有钱的,老婆离婚了,然后精神空虚,找了个女孩子,在自己的宝马车上玩车震。” 蔡一波大惊失色地说:“哟,是什么毛病?” 陆正明十分严肃地说:“艾滋病,看守所都不大愿意收的毛病,所以现在取保候审在外面。” 蔡一波说:“哎,你又不和主任一个办公室,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正明表情瞬间变幻莫测了起来:“我刚才想到主任办公室弄点茶叶喝喝,他那个大红袍我觉得还是蛮好喝的,蹭着蹭着也是喝习惯了,反正他自己也喝不完,那时那个男的坐在他对面,面前摆了一杯茶,茶桌上另外还有一个杯子冒着热气,我以为主任自己倒在那里没有喝,没问什么就拿来一口喝掉了,然后坐在那里自斟自饮起来。” 蔡一波听得一阵大笑:“还自斟自饮呢,你以为是喝酒呀!然后呢,怎么啦?” “然后我就在那里听他们说事啦!” “主任没有嫌弃你,让你出去?” 陆正明想了想:“没有,可能是习惯了,况且,我只是很安静地在喝茶而已。”蔡一波听了这个说辞也是倍感无语。 陆正明接着说:“那个男的说自己是好多年查出艾滋病的,查出来以后老婆就提出离婚了,其实他们是还有感情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怎么约了女孩子,也明知道她是未成年的,然后那天就在车上发生关系了,说知道自己有艾滋,特意还带了套。” 接下来,陆正明的神色又开始不对了,哭丧着脸说:“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直在想刚才喝的这个茶杯不会是他的吧?可是想想当他面问又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憋着没有说,后来这个男的去上厕所,我赶紧问主任、、、” 蔡一波拉开了和陆正明的距离,冷静地问:“主任怎么说?” 陆正明说:“主任说,我坐的位置就是刚才那个男的坐的,那杯茶应该是倒给他喝的,你知道吗?当时把我吓得,当场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蔡一波打趣着说:“你那时是不是想,自己要是英年早什么了,那自己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娶来的妻子、生下的儿子就都归别人了,是吧?” 陆正明也调侃道:“是啊,哦呦,我都觉得自己可以抓紧去准备写份遗嘱了。” “然后呢,那个茶杯的茶那个男的喝过没有?” 拍了拍胸口,似乎心有余悸,陆正明慢慢说道:“我追问了好几句,是不是真的?主任才说自己也记不清楚了,我说那桌上那个杯子难道不是他的?主任还说那个有可能是他的,一直等到那男的出来,我顺势指着茶桌上的杯子问他,说要不要给你倒杯茶,天可怜见呀,他说自己是桌上那杯,茶桌上的是之前主任的,真是如来佛祖、太上老君、财神爷和上帝保佑啊!” 蔡一波大笑起来:“你这是什么鬼,你到底是信什么的,各方神灵都要来保护你,还财神爷都出来了。” 陆正明说:“保佑我多活几年,就代表我能多赚几年的钱,财神怎么能不关照,要不然活着多没有意思。” 笑归笑,蔡一波还是不忘关切地问了一句:“那有没有说,那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怎么样了?” 陆正明说:“据说没有事,不过就是像我一样被吓得有心理阴影了吧。我听刚才主任说他阅卷过以后发现这个女孩子和这个男的其实是同村人,只不过两人都已经离开农村,一直住在城里,居然都不认识,哎,你说巧不巧?” 蔡一波离陆正明远远的,开始发话说:“好巧,不过我准备这段时间不跟你过多接触了,观察一下先,你毕竟和那个男的有疑似亲密接触,对艾滋,我理智上只能接受被母亲感染的婴儿和被输血感染的患者,行动上还是都不太能接受呀,陆大,你自己负责把后门关上哦。” 陆正明大大叹了口气:“哎,真是知识浅薄的人,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懂不懂,不是什么接触都会得的,你以为那么简单的呀!”虽然这么说,自己还是自觉地从后门隐了出去,还锁上了。 蔡一波则把前门卷帘拉下,也准备回家、、、 第四十四回没有意义的事 钟丽看见蔡一波吃完饭就又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小黑在她旁边转来转去,她都一副爱理不理样子,也是很纳闷,故意拿起扫把在沙发周围扫了一圈,蔡一波眼睛都没有转过来看一下。完了又开始剥起她平日里爱吃的橘子来,香气四溢却还是没有勾起蔡一波的注意。接着打开自己爱看的战斗神剧,若换在平时,肯定又是遭蔡一波的一番唾弃,今天,貌似平静得让钟丽都有点不太适应了,只剩下电视里机关枪、大炮和“冲啊、冲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 蔡一波终于皱了皱眉头,钟丽看着她,想着终于要发作了,只见蔡一波一脸嫌弃地看着电视屏幕,默默地摇了摇头,上楼去了。 楼下钟丽嘴里吃着橘子,心里充满了满满地疑惑,关了电视就起身去和书房里的蔡田昆讨论去了。 蔡一波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拨通了蒋国强的号码,电话“嘟嘟嘟”的响着,和蒋国强的性格一样显得有点温吞、无聊。片刻,电话被接通,话筒那头传来浑厚的男声:“喂,一波,有事吗?” 蔡一波面对这个在工作中固执、刻板、沉稳,在生活中不苟言笑、缺乏趣味的姐夫还是有点发怵的,平时虽也要抛几个办案难题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但对于询问公安办案细节的事是头一遭,要不是真的着急想知道孟子新是怎么回事,也不会打电话来打扰他,另外就是因为这些事问别人也着实不太方便,估计人家更不会主动告诉自己。按蔡一波的脾性,自己的工作有问题了也自己解决,绝不给姐夫添麻烦。蒋国强也知道蔡一波的这一点,蔡一波不会轻易给自己打电话,估计也是碰到什么难题了,于是,才直截了当地问了。 蔡一波吞了下口水,说:“姐夫,要是公安笔录里同案有提到某人也是参与,而且这个参与的人甚至可以明确是什么地方人,但是却没有这个人的笔录,会不会是侦察机关虚构出来的呀!”话题很尖锐啊,蒋国强从事办公室行政类工作已久,已经多年没有在一线亲自办案,听到这个问题也是略显迟疑:“公安办案应该还不会这样,这种虚构的话是很容易拆穿的呀,你自己可以问下他本人的呀!” 蔡一波说:“这个也是,但是看笔录上本人根本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只是说之前很多朋友在一起玩的,住在他那里的他有些都不认识。再说了,虽然看守所那里会见没有录音录像,但是我如果问了,他说了也是不好,如果问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那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也不大。” 蒋国强中肯的说:“我还是这个意见,一般公安不会虚构人物,只不过说这个人可能有什么原因不能出面直接指证,出于保护的需要无法提供笔录,也是可能的,你作为律师,可以自己根据证据事实和嫌疑人的辩解开展辩护就可以了。” 蔡一波顿时明朗了起来,说:“嗯,我知道了,我只要审核证据充分不充分就行了,如果存在漏洞,那只能做有利于嫌疑人或者被告人的判断了,是吧,姐夫?” 蒋国强话里含着笑:“嗯,是的。”蒋国强对于这个小姨子的评价是,办事风风火火,对待案子却也是极为认真、细致,有时候听她聊一些办案难题时,连他都感觉太过于细致了,总希望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但却容易抓不住重点,这次也是一样,笔录有问题,作为律师,正好抓住这个问题提出自己的辩护意见就可以了,其他根本无需深究。 蔡一波笑了笑:“姐夫,那你忙你的吧,就先挂了,周末带暄回家吃饭哦!” 蒋国强呵呵呵地笑着说:“到时候再和你姐商量下,最近都挺忙的,有时间一定回去,暄近段时间忙着周测考试,好像是也有一阵没回外婆家了。”两人说完就挂了电话,蔡一波也算把心里的又一个结解开了,轻松了许多,躺在床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哼起歌来,先是把微信里一众订阅号都挑挑拣拣学习了一遍,再是把八卦新闻也翻了翻,最后又到浏览器上搜了一圈,时间就是在一分一秒中过去,蔡一波虽一直鄙视手机这一工具对人的“毒害”,有时自己又控制不了深陷其中,每次事后后悔不已,今天也是如此,几个小时浪费掉,回想回去有用的事不过了了,不由得想起最近会见过的一个绝对有“思想深度”的犯罪嫌疑人。 这是一个年纪轻轻,才二十三岁,学校都还没有毕业的一个小伙子,因为应聘到一个以犯罪活动为主的公司工作,被牵连着抓进了看守所,蔡一波感第一次觉得他不可思议是因为他居然有一个已经即将生产的妻子,后来觉得他不可思议是因为他会见时的言行。 任何一个被抓的人都会对剥夺自己自由的羁押行为心生一定地怨念,也会期待出去,但是他不是,他对蔡一波说:“如果不是因为老婆快生了,我在里面也是呆得住的,里面挺好。” 蔡一波疑惑不解,很多人对自己吐槽过里面的不好,吃得不好,行动太过受制,坐得太多,还得夜里值班等等,只是没听过说好的,面对这第一个,蔡一波忍不住问:“里面挺好?”语气中满满的不确定。 他说:“我可以在里面思考人生,对自己以后的事情做个规划,我之前在外面经常上厕所,然后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肠胃有问题,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其实不是自己的肠胃有问题、、、” 蔡一波忍不住侧耳倾听,小伙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一种习惯而已,我现在在里面几乎不用上厕所了、、、” 蔡一波对小伙子一脸敬佩,真是一针见血的心理导师呀,小伙子还说:“在里面是有些无聊,和我同监室的,每次见了律师回来都红了眼眶,我也一样,我每次说起老婆也是不由自主想哭。” 蔡一波很是同情,提醒他说:“里面有书的呀,你可以看书打发下时间。” 小伙子不屑地说:“里面的书都是一些玄幻小说,我觉得对自己的人生根本就没有一点意义和帮助、、、” 蔡一波觉得自己在那次会见里面喝了好多心灵鸡汤,顿悟了许多,不应该收费反而应该付费。 现在,想想自己,把大好时光浪费在刷手机上,浪费在做对人生没有一点意义的事情上,蔡一波一阵汗颜,最重要的事是,看的时候嗨过了,回头却想不起自己到底看了什么,正准备用“心理导师”的理论指引自己,好好琢磨着辩护方案,音乐响起,来电显示的是一个座机号码,陌生,还是接起、、、 “喂,小姨、、、”,是暄的声音。 第四十五回开心点朋友们 是蒋家暄打来的,这么晚,估计是晚自习完了,休息时间,蔡一波懒洋洋地应道:“嗯,怎么今天打我电话?” 蒋家暄的声音有点低沉:“小姨、、、你忙吗?”说话也犹犹豫豫地,听着格外不对劲,蔡一波不由得坐起了身子,摆出了一副正经长辈的样子。 “暄,怎么啦?”电话那头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蔡一波感觉自己猜对了,估计小姑娘又遇到什么自己所谓的人生的磕磕碰碰,一时过不去了,打算和蔡一波聊一聊、辩一辩,人类进化出来的智力总是能在这样那样的思辨当中说服别人、说服自己,于是,又能幸福地走下去。 蔡一波坐等着蒋家暄自己先开腔,蒋家暄终于开口,但却有点语无伦次:“小姨,我最近、、、我那个物理考试,心里很慌,我真的很想做好的,但是、、、他们都提前交卷了,感觉还很轻松,我连题目都看不懂、、、”说完,小声地,“呜呜呜呜”哭了起来,是那种隐忍的哭,听着就让人揪心不已。 一听完这几句话,蔡一波也心疼,但是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身子又躺了回去,蔡一波明白,蒋家暄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别人的心疼、教导,而是一种发泄和倾述,要不然也不是给自己打电话了。于是仍旧语气平和、吊儿郎当地问:“你不是一直在补习物理的吗?” 蒋家暄气苦着说:“对啊,可是这次题目也特别难,都没怎么碰到过,自己就是很辛苦。” 蔡一波很诧异:“那别人都很简单,都会做?” 蒋家暄不太确定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很多人提前交卷了,我就慌了,我感觉自己现在退步了,落差很大。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在教室里又不能哭。”说完完全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蔡一波心里不断抨击着现如今的高考制度,但却也依然无济于事,安慰说:“你要不不要选物理好了呀,这毕竟不是你的强项,何必呢?” 自从浙江省高考改革以来,为了什么三位一体招生、自主招生,学生们很多都得选择考物理,蔡一波也是听蔡一萌他们说的,可是从来没怎么听懂过,只知道选物理有很多选择学科的余地,蒋家暄又想从医,于是之前选择了物理、化学、生物几个大课。 当时,蔡一波都感觉有点懵,还问过蒋家暄:“你应该文科比较好吧?” 蒋家暄说:“你当年学数学专业不是也一样,你的强项不是也是文科吗?而且,现在,事实也已经证明。” 蔡一波捂着脸说:“对啊,事实证明,还是要选自己的强项啊,你不会是向我学习吧,小姨可没有这么伟大。”说完还摸了摸蒋家暄的脑袋。 蒋家暄一把拍掉蔡一波的伸过来的爪子,笑骂道:“我才不跟你学呢,我就是想学医。” 蒋家暄学医的想法全家人都是既支持又担心,学医学得辛苦,干得也辛苦,蔡田昆深有体会,只是觉得学医就业压力小,毕竟有一门技术到哪都不用担心了的,但用蔡一波当时的总结来说就是,得一辈子挺住了。 现在,听着蒋家暄的哭声,蔡一波又好死不死地提了这个念头,蒋家暄一听就又来气了:“我不改,我又不是很差,只是这次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而已,干吗要改?” 蔡一波一碰壁马上退让:“行,行,听你自己的,不改,行了吧,我只是不想让你学得这么辛苦嘛,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要学会化解压力,试过跑步没有?” 蒋家暄哭声不断,说:“我跑过了,可是发现跑了也没有用。” 蔡一波也没辄了,现在的学校又没有什么多余途径可以供学生发泄,只能努力开导了起来:“那你也不想想,这个成绩什么的,不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当时选了理科,第一次就在班里考了个倒数第二,当下可能还有点什么,只要自己不要多想,过去之后,就能发现那个根本不重要,以后的事情才更加重要。” 蒋家暄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打断蔡一波的话,蔡一波继续说:“我那时候还有一次是全班唯一一个地理不及格的人,没办法去向老师求情,老师大发慈悲才饶恕了我,让我通过。” 蒋家暄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蔡一波继续:“这些也算是多年以后的一些小小谈资了,现在想回去,才多大点事,你这不才一次这样嘛,别活得太累,真不行就改了得了。” 又扯这个,蒋家暄坚决地说:“我就不改。”哭声已止,说话之间声音已经略微恢复到了之前自信的状态,蔡一波吁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种自曝弱点的劝慰方式还是有点效用的,只不过长辈的形象就、、、 蔡一波说:“嗯,其实也行,女孩子学点理科还是好的,对逻辑分析和理性思维方面还是有帮助的,不要小看了它,努力了就可以,每个人都是聪明的,只不过聪明的点各不相同而已。” 蒋家暄似乎终于打开了心结,语气轻松地对蔡一波说:“嗯,我知道了,小姨,我明天想吃小龙虾,帮我买点?” 蔡一波听了忍不住哭穷:“你干吗不叫你自己老爸老妈买,对了,你这些破事干吗每回都和我说,你都不和你老妈他们说的吗?” 蒋家暄慢条斯理地说:“全家上下,跟你说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说了你也没有资格笑话我、、、”电话那头音乐铃声响起,蒋家暄急急地说了句:“响铃了,我得回寝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片“滴滴滴”的忙音。 电话在蔡一波大张着嘴,准备进一步反驳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挂掉了,恨得蔡一波咬牙切齿地说:“这死家伙,等你明天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又自顾自叹息着:“哎,现在读个书也搞得这么焦虑,真的是没谁了。” 蔡一波开始洗洗涮涮,把自己收拾清爽后就上床休息了,套用某人的话说,自己没有初心,初心就是躺着、、、人间不值得呀! 周末就应该是用来睡觉的,那些一大早打电话打扰别人做春秋大梦的人就得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喂。” 当然,宫傲除外,“嗯,唔,怎么这么早?”蔡一波睡眼惺忪。 宫傲那边一片了然的样子,呵呵笑着:“还早?都已经10点多了,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吃午饭吗?还是一起吃晚饭?” 貌似不管答应哪个,宫傲都算是如愿的,只不过对于蔡一波来说,差别就大了,蔡一波思来想去,晚饭估摸着姐姐他们和蒋家暄都会回来,出去吃也确实不太好,可是中午的话,时间又有点赶,实在不想起床,拒绝人家吧,自己又有那么一点不舍,哎,纠结了。 宫傲等了许久不见蔡一波回应,小声地试探了一下:“喂?” 蔡一波从思考中瞬间抽身,说:“那、、、还是吃午饭吧?” 宫傲满心欢喜地说:“那我待会过来接你,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够了吗?” 头疼,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导致连想做的事都不太想做了,可是,答应了又食言也不是她蔡一波的作风,语气中有点哀怨地说:“好吧!” 也许是察觉到了蔡一波的不愿,宫傲贴心地说:“那要不给你一个小时吧,行吗?” 蔡一波满脸欣喜,回答说:“好啊,好啊。” 语气中透露出了自己全部的内心世界,宫傲一脸宠溺又无奈地笑道:“那行,呆会到了就联系你。” 把电话丢在了一边,蔡一波抱着枕头、抱着被子,开心地在床上翻滚了几下,喃喃自语:“枕头君,被子君,真的好喜欢你们,我们一定要珍惜接下来的短短的时光,待会我就要去见我喜欢的另外一个人咯,以后,他来了,你们也要像爱我一样爱他哦。” 头发凌乱,整张脸埋在雪白的枕头里,只露出一点羞红了的耳垂,蔡一波又似睡非睡地赖了良久、、、 第四十六回正妻与小三的戏码 枕头君在蔡一波这里真的是独得恩宠,但是,今天,再怎么样,蔡一波也得逼迫下自己,绝对不能再顺其自然了,得来点强的,毕竟总要留些时间好好拾掇拾掇,好出去见人啊。一边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断舍离加油打气,一边又容忍自己一分钟再一分钟,直到电话再次响起、、、 宫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了然于胸:“快点起来,我从家里出发了,马上到。” 蔡一波迅速从床上跳起,一阵风般冲到卫生间,5分钟左右就完成了自己早上一整套规定动作,推开门倚在门边时,没有说风情万种吧,至少也是清清爽爽。想到没有什么时间试衣搭配,蔡一波就随意找了一件休闲白衬衫配了一条黑裤子,匆匆忙忙套上,一只裤脚已经穿好,另一只脚正要抬起时,钟丽走了进来。 蔡一波被吓得单脚“咚咚咚”跳到床边,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床上,身上倒是软软一片,只听得头“哐”的一下磕到了木质框上。钟丽大吃一惊,赶紧把手上拿着的一杯所谓均衡营养的健康饮品放到床边,着急地问:“怎么样?有没有事?”蔡一波连连摇头,打算不遗余力地消除钟丽的担忧,避免自己又陷入老妈的无敌温柔阵中无法脱身,迅速站起,穿好裤子,下意识地把衬衫下摆稍微掖了掖,精神抖擞着看着钟丽。 钟丽看没有什么事,就示意蔡一波把那杯糊糊喝掉,蔡一波一脸嫌恶的眼神,钟丽看着就忍不住开始发飙,嘴里还说着:“老是不吃早饭,要不是我一直给你调理,你们还有这么好的体质、、、”蔡一波知道再纠缠下去,战况会日益加剧,而且,可以预料,结局必然是钟丽获胜,于是,蔡一波又一次放下自己的坚持,一口闷下了整整一杯,喝完,舔了舔嘴,对钟丽说:“午饭别烧我的,我和朋友出去吃。” 钟丽拿过杯子,随口一问:“是和陈青她们吗?” 蔡一波不想过多解释,随口回答敷衍了事:“嗯。”钟丽也就不再多问,端着杯子就下楼去了。 下一秒,蔡一波冲出了家门,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还没有到。”心里反倒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说老实话,蔡一波还是不想被老太太、老爷子发现,于是一路走到小区门口等着宫傲的车来接,人才到门口,宫傲的车就停在了面前,车窗摇下,现出一张俊逸的脸,“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宫傲不容质疑的声音总有一股子霸道总裁的即视感,蔡一波不是很喜欢男人霸道,但也不排斥男人在特定的某些时候霸道。 于是,上车系好安全带,只管听着车内的音乐,一手还在不停地揉着刚才脑袋被撞的地方,感觉那个部位一个肿块渐渐成形,揉着疼痛不已才停下手来。窗外视线所及从商铺林立到农田连片,最后一个拐弯,车停在了绿树掩映的古塔之下,塔下不远就是一条河流潺潺,一幢红瓦白墙的小平房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门是小小窄窄的门,门口玻璃缸里主人养着的黄金蟒昭示着店铺品味剑走偏锋、不同寻常,走了进去果然别有一番天地的感觉。 蔡一波很是喜欢,一脸玩味地问宫傲:“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一边问着,眼睛却像看不够似的,这里瞄瞄那里看看,尤其是一些老物件、小摆设,蔡一波更是爱不释手,恨不得能拿回家自己摆着。 宫傲看着蔡一波的神情,确认是喜欢的样子,故作平淡地说:“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和朋友吃饭时觉得这里很不错,所以带你来看看。听说这家店刚开不久,正需要顾客带顾客呢。” 正说着,服务员微笑在旁,询问:“请问是要午餐还是烧烤?” 蔡一波好奇地问:“你们还有烧烤的?” 服务员热情地向蔡一波讲解:“外面院子摆着的桌子就是提供给客人烧烤的,一大片的草地,有时候有些客人会带上露营装备,一整天在这边玩,河里还可以钓鱼,钓具我们店里也都有。” 说得蔡一波惊叹,大张着嘴不知道怎么选择才好,宫傲俯下身,对着蔡一波耳语了几句:“这几天估计院子里蚊子会很多,还是在里面吃点吧?”蔡一波只感觉到一股子热气在耳畔盘旋不已,忍不住回头,就看见宫傲正脸对着自己,宫傲看见蔡一波转头,满眼的促狭。 蔡一波脸一燥,于是答应了宫傲的提议,决定在里面吃。两人找了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点菜、摆桌、就餐,店里歌声悠扬,陆陆续续又进来几对,看来大家都比较享受在僻静、悠闲的场所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声音低沉,做着一些有的没的,却热情似火,蔡一波觉得这里真的称得上是恋爱圣地了,尤其是后面来的这几位,自己和宫傲反倒成了一股清流了。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你侬我侬,蔡一波再不想听,还是避免不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龌蹉小人出来从中作梗,只听男方一口一个宝贝,女方一口一个爱你,两人年纪将近中年,男的颜值真的是一言难尽,女的看着倒是时尚漂亮,蔡一波忍不住侧目,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他们并不是夫妻,蔡一波唯一觉得好奇的地方是,女子怎么就看中这样的男人了呢。 蔡一波悄悄地对宫傲说:“你别转头,就注意听,在我们后方有一对,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偷情?” 宫傲听了,瞬间凝神,筷子也停滞不动不说,神情都被定住了一般,蔡一波注意着看了很久,宫傲还是那副表情,气氛显得都有点古怪了起来,蔡一波不得不在宫傲眼前晃了晃手。许久,宫傲才“六神归位”,也小心翼翼地对蔡一波说:“嗯,应该是偷1情。” 蔡一波一副很感兴趣地表情,问:“你也听出来啦、、、我就说嘛,一般的老夫老妻还能有这浪漫情调?哎,世风日下啊,这餐厅好是好,到时候保不定成偷1情站了。” 正说着,外面一阵人声鼎沸,进来一群人,为首一女的大声叫嚷着:“死鬼,臭婊1子,给我出来。”后面跟着的也算身强体壮、五大三粗,不管男女。还没有看到人,一听到这声音,后面那男的“跐溜”一下就跑到了后门,一阵手忙脚乱后夺门而逃,留下一脸惊愕的女子被进来的一大群人团团围住。 所有情节发生在一瞬间,蔡一波忍不住叹息,好好的一餐饭就这样被传统戏码——正妻捉奸当场给破坏殆尽,一圈人围着小三,为首那女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已经对小三拉拉扯扯、动手动脚上了,其他女的也已经上手,大老爷们却都是比较矜持,只是在旁边看着这部免费大戏。 蔡一波向宫傲使了个眼色:“撤”,宫傲似乎心理神会,站起了身,转向后面那群人,拿出警察证说:“我是警察,你们现在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如果不想被处罚的话,马上停手。”看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警察,那群人又看了看蔡一波,蔡一波内心一阵哀叹,喉咙里不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也附和了起来:“说得对,我也是警察,没见过警察谈恋爱、约会吃饭的吗?你们在公共场所聚众殴打他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一群人终于停手,但却又开始呱噪了起来,为首的女人手指着坐在沙发上那个此时蓬头垢面、满脸惊恐的女子,竹筒倒豆似得把自己老公做的所有龌蹉事都说了出来,还拉着宫傲的手干嚎着说:“民警同志,你说他们这两个狗男女可恨不可恨,我老公先是向我提出离婚,为了逼她和她老公离婚,我老公居然写了这样的一封信,你说这日子怎么过?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治一治这两个狗男女吗?”说着,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宫傲,宫傲向蔡一波一个示意,为首的女人也是聪明,马上把纸递到了蔡一波的手里,蔡一波接了过来,没看几行就不禁目瞪口呆,心想:“哎,龌蹉,真龌蹉。” 第四十七回相处不易顺毛捋 说是一封信,但是倒不是信件的格式,抬头写着“给某某某的一封信”,后面就是一大篇的按时间顺序记载的男人和小1三历时三年的“情路历程”,期间因为小1三丈夫外地创业归来中断过。后来,爱情之火复燃,但又因为小1三丈夫在车上装了GPS屡屡被发现。小1三在家人与丈夫的积极开导下欲重归家庭,双方面临了分手的危机。但是,爱情之火再次复燃。文中用词香1艳撩1人,极尽歌颂两人1性1爱及感情之事,描述具体生动堪称限1制级,脑补画面的话无异于港台三1级片。最后,男人明确表示对小1三丈夫的不理解,还以激将法假意以退为进,表示“我已经调1教好,你自己养着用吧!” 做完一番阅读理解,蔡一波不禁重新审视起了男人的正妻,也充满了与男人同样的不理解,问:“你还要过下去吗?” 正妻大声喊着:“难道要我便宜了这两个狗男女?” “这逻辑,是不是还把自己男人当成宝贝了?还便宜人家?”蔡一波心里想着,却也不想表露出来,只是出言相劝:“信你自己也看过了,你难道不觉得你们的婚姻存在着致命的问题吗?是不是说,你今天惩罚了小1三就代表自己在爱情中、婚姻中取得了胜利?” 蔡一波正自顾自感慨着,怎么能提出如此深刻的灵魂拷问呢?正妻一句话结束了蔡一波洋洋自得:“那也要治治这对狗男女,否则,天理何在?”一番争议凛然的言论,就貌似美少女战士的那句口号——“代表月亮消灭你”。 说时迟那时快,正妻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了小1三,小1三一声惨叫,终于发飙,正正是应了那句俗话——兔子急了也咬人。 场面一时陷入了混乱,宫傲一边拉着双方,一边朝着蔡一波,喊:“一波,赶紧报警。” 蔡一波拿起电话,向宫傲喊:“已经拨通了,不过、、、这是哪啊?” 人群中努力钻出一个脑袋,但瞬间又被按压,又努力钻出、、、几番折腾,仔细分辨竟是餐厅服务员,他大声回应道:“金山塔餐厅,金山塔路66号。” 警车、救护车呼啸不停,好好一个餐厅,就这么被噪音包围,送医院的送医院,带回警局的带回警局,各自归位,唯有一个小民警正跟宫傲一阵热聊,眼睛是不是往蔡一波这里瞄上几眼,与蔡一波对上眼神时则一脸热络的笑,还不忘挥挥手,蔡一波不自觉地欠了欠腰。 总算把一干人等清理完,现场也做了勘验拍照,民警对后来姗姗来迟的老板又说了几句后,走到宫傲和蔡一波面前,说:“傲,先走了,嫂子,你们慢慢吃啊!” 蔡一波干笑了几声,嘀咕着:“谁是你嫂子?” 宫傲两眼含笑,确实很是欣慰:“嗯,别在意,这里又没什么人?” 蔡一波叫屈:“没什么人还是有人啊,万一我不嫁给你,以后要嫁给别人,人家知道了不说我始乱终弃了嘛?” “哈哈哈,”宫傲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那就定下来嫁给我就可以了呀!哈哈哈。” 蔡一波啐了宫傲一口,笑着说:“想得美的你。” 两人正说话间,老板过来,冲两人点头微笑着说:“两位,听说刚才多亏两位当中调停、劝架,要不然我这家店都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今天的餐费免了,两位继续,别被扫了兴致,想要再点点什么,尽管和服务员说。”说完向服务员招了下手,刚才那忽高忽低乱窜的小伙子,动作灵敏地马上到了跟前,口齿伶俐地说:“两位尽管吩咐,还要来点什么?” 宫傲看着蔡一波,一脸“由你做主”的神情,蔡一波则本来就是肚量小,也无所谓再吃些什么,就随口问了宫傲一句:“你刚才有没有吃饱?我看你都没有吃几口。” 宫傲不以为意,说:“我不怎么饿,随你。”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蔡一波最后还是点了一个简单的炒年糕,填了填宫傲的肚子,意思了一下,自己也分了一小碗,打着饱嗝,两人离开了餐厅。坐上车,蔡一波想想今天的经历,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边笑边问宫傲:“哎,我刚才使得那个眼色,你从哪里看出是要你多管闲事、掺上一脚啦?” 宫傲惊讶地说:“难道不是吗?那你是想做什么?” 蔡一波捂着嘴说:“我是想说走掉算了,家务事,自己闹一闹也不会过分到哪里,想不到这个老婆积了这么大的恨,不过女人啊,还想怎么办?看她离婚还很不甘心,这种婚姻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鸡肋。不知道今天这个小三伤的怎么样?要是够到轻伤估计又麻烦了。” 宫傲很严肃的分析说:“据我看,应该是够得上了,刚才那个被砸的伤口口子还蛮大的,况且其他地方也还有伤,到时候伤疤量量就够了。” 蔡一波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自己自求多福了,真的是何苦呢?为了一个渣男。” 两人都不说话,沉寂了片刻,宫傲突然说:“下个月,我们局里爬山兴趣小组要到康兴市最高峰搞活动,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还有奖金的。”说完一脸期待的看了蔡一波一眼,又回头继续开车。 蔡一波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爬、、、山、、、,不想去,太累了。”说完还摇了摇头,“嗯,我走路都不喜欢,爬山、、、哎!”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个回答,宫傲有点失落,满心的欢喜和期待都消失殆尽后,似乎自己也提不起劲去参加了,车里的氛围也参杂了一丝丝地凉意。蔡一波尴尬地耸了耸肩,说:“嗯,要不、、、我还是去吧,真爬不上就在下面等你们呗!” 宫傲无语,说:“可是,路线图显示是不原路返回的、、、” 蔡一波又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们要爬多久?” 宫傲似乎看见了希望,两眼放光,快速地回答:“其实这次有很多女孩子也参加,所以行程安排是大概2个多小时,中途到吃饭地点休息,想爬的还可以继续花1小时登顶,不提硬性要求的。” 蔡一波犹犹豫豫的难以决定,宫傲急了,说:“就这么定了,你这个工作,平时也老是坐办公室,没有什么机会运动,出去走走吧,放松放松,而且山上风景好,空气清新,臭氧含量全康兴市最高了。” “呃,连臭氧含量都整出来了,再不去,不知道还会说什么有的没的。”蔡一波心里默默吐槽,嘴里却回复道:“好吧,那我试试。” “嗯,到时候我来接你。” 看着宫傲稳稳开车的样子,蔡一波感慨万分,事实证明,人家美国社会心理学家费斯汀格提出的“一九法则”是极其高明的,生活中事有10%是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组成,另外90%,则是由你对所发生事情的反应所决定,蔡一波答应去爬山的那一刻起,生活似乎又美好了起来,空气中甚至充满了香甜的气息。 宫傲甚至在停车后,优雅地下车给蔡一波打开了车门,并用手挡了挡门框,让蔡一波感觉自己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女王诞生。 哎,人与人的相处,真的是要顺毛捋啊! 第四十八回又来做无罪辩护 “哎,不想上班,不想工作、、、”又到了工作日,坐在电脑前,蔡一波状态萎靡,唉声叹气地念叨。无奈地看着今天的行程,还是得打起精神先打个电话,和检察官约好沟通的时间,可不可以争取到不做处理就在此一举了,辩护意见提前已经拟好,对谁说先要有个心理准备,怎么去说更是一出重头戏。 办案检察官叫石林萧,据目前蔡一波打听到的信息来看,此女实在不好相处,巨难沟通,至于为什么其他人多为这种评价,蔡一波无从得知,但猜测应该属于一种偏见。因为,每个人在介绍石林萧的时候,前半段总是会说,“哦,石林萧啊,你不知道吗?她呀,和你差不多年纪,不过现在还没有结婚,是个老姑娘了,一直挺傲的,挺难讲话的,局里领导有时候都怕了她、、、” 蔡一波知道,很多人都对“老姑娘”有着很大的偏见,总自顾自为她们冠上“作”、“傲”、“要求高”、“难讲话”等标签,丝毫容不得别人辩解,或者说,即使辩解也丝毫不予理会,对石林萧的解读估计也是属于这种。但是,石林萧的有几点特质,蔡一波听了倒是十分欣赏,“局里领导有时候都怕了她,”这不是表明了,她办的案子,只要能够说服她一人,局里领导也就不在话下了嘛,办案有望啊!蔡一波对此乐不可支,但是,不想上班的情绪还是很影响自己雄辩水平的发挥。 还是得先约个时间,拨通电话、、、等待 “喂,哪位?”声音响起,异常温柔,用耳朵推测应该属于美女级别,但也说不准,因为蔡一波的耳朵推测理论还不甚成熟,截至目前,推测失误的次数也是居高不下。 “你好,是石检吗?” “是的,你是?” “我是王豪杰的辩护人,我叫蔡一波,之前阅卷的时候已经提交了委托手续的,不知道石检有没有印象?”蔡一波认真地说,表情肃穆。 “哦,知道,有事吗?”声音虽好听,只是没有什么温度,显得不够热情,检察院的检察官嘛,毕竟也不能太过热情,要是搞得像其他服务型行业似的,那蔡一波估计也扛不住。 “我阅卷后有一些问题想要尽快和石检沟通、交流一下,不知道石检最近有没有时间?”态度恭敬得估计能从语气中直接感知,蔡一波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毕竟,尊重对手是蔡一波的原则,对手的高度决定了自己的高度。 “嗯,这个案件你们也不用那么着急的,我虽然没有很仔细地看,不过好像案子涉及到挺多人,到时候肯定要退回的,至少退一次是肯定的。”石林萧毫不避讳地说,看样子也是一个性情直爽的主。 “哦,这样啊,不过我阅卷后认为我们王豪杰定罪方面可能有还有待商榷,所以想提早做个沟通,希望也能有利于你们案件的办理。”蔡一波坚定地说。 检察官办案其实还真的是要求要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但是人非完人,他们的审查起诉时间又比较短,只有短短1个月的时间,如果是小案件,估计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碰到人数多的大案子,工作量一多,检察官其实也是希望能听听律师的意见的,至少能查漏补缺,而蔡一波此时非常希望能早点给石林萧先架构一个容留吸毒不构成的印象。 石林萧果然有点好奇:“哦,你们对定罪有什么异议吗?” 蔡一波肯定地说:“有异议的,王豪杰这里涉及两个罪名,可是强迫卖1淫罪中,强迫的行为并不明显,没有暴1力,而且是在开放性的场所,没有威胁的语言,充其量是劝,受害人的行为表现也符合自愿。” 石林萧的语气依然平缓:“另外一个是什么罪名?也有意见吗?” 蔡一波呵呵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另外一个是容留吸1毒罪,但是我认为证据是不足的。” 石林萧也笑了笑说:“也就是说,你认为你的委托人是无罪的,是吗?” 被石林萧一语点破,蔡一波也是只能先靠厚颜撑着:“我是这么认为,倒不是因为委托人的委托,其实王豪杰在案件里面主要涉及的行为是介绍,案件里面那个受害的女孩子,自己本身就有通过卖1淫获取报酬的意愿,她在期间所表示出来的行为是比较淡定还有自主的,而强迫是要达到一定的强制性,再加上介绍卖1淫不是有人数要求嘛,这个案子如果真的要认定,也是引诱才是,实在够不上强迫了。” 石林萧淡淡地说:“好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关注的。” 蔡一波非常诚恳地说:“谢谢石检,那你先忙,我过段时间再和你联系。” 石林萧说:“好的。”电话就挂掉了。 “干脆、有个性。”蔡一波觉得石林萧也并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难说话,虽然了了没有几句,应该还是能听进别人的意见的。 既然这个案子不用急着沟通,那么另一个案子就提上来办好了——宁松的故意伤害罪案件,打电话联系后,凌飞扬检察官正好在检察院,他同意接待蔡一波。带上案卷材料和律师证,蔡一波马上开车出发了。 “去408找凌检。”在门卫处自觉报了去处,门卫看了一眼蔡一波,拨通内部电话请示了一番才得以通行,等走到台阶的最高处进入大厅,大厅的守卫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为蔡一波刷好楼层后,电梯自动将蔡一波带到了4楼。 “咚咚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蔡一波走了进去,凌检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真的非常年轻,但不管怎么样,人家总归是一个员额检察官,蔡一波在他面前还是一脸的尊重,主动打招呼说:“你好!我就是宁松的辩护人。” 凌检停下手头的工作,注视着蔡一波,说:“嗯,你先说说看有什么意见?” 蔡一波定了定神,把一份书面辩护意见交给了凌检,说:“我这次来是想做一个纯理论的交流,这个案件定故意伤害似乎还是不恰当的。” 接过了蔡一波递过来的书面意见扫了一眼,再听着蔡一波说的话,双重冲击,估计放谁身上都有点受不住,只见凌检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只回了一句:“你说。” 蔡一波继续刚才的话头:“如果我没有看错,之前你们自己检察院在出具不予逮捕的意见中就写了,对方那个轻伤不是宁松和另外一个同案造成的,这个应该还是很明确的,怎么能说他们两个构成故意伤害罪呢?” 凌检一脸严肃地说:“他们有一起打架的行为,就是有一起伤害的故意,那么即便不是他们造成的,他们因为构成共犯,所以也要为这个轻伤后果负责。” 蔡一波不以为然,反驳道:“浙江省的确有一个故意伤害共犯的说法,但是这个说法的前提是,实际致害人必须在两人之间,但是查不清的情况下,才会认定两人都构成故意伤害罪,可是,这个案件不是呀!”蔡一波停顿了一下,凌检转过来看着蔡一波。 直视着凌检,蔡一波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真的是很可笑,但是更可笑的是它居然真的发生:“你们的逻辑不对,轻伤不是他们所造成,既不是宁松,又不是他,却只因为查不清是谁,这个谁甚至有可能是其他他们两个都不认识的人,就认定他们要背锅,这似乎有问题吧!”蔡一波说完,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又强调了一回:“我们就从纯理论来探讨。” 凌检也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当时是不赞成用故意伤害罪来定罪不捕的,但是检察长审批的时候说定这个,我自己觉得也有一定的问题,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得定寻衅滋事,按之前公安立案时定的一样。” 蔡一波也笑了笑:“其实,单纯定罪上面来讲,寻衅滋事是个兜底罪,的确是比较好操作,我今天来说的目的倒也不是说一定要改变定性,我只是想给委托人争取一个最轻的处理方式、、、不知道、、、这个案子能不能不起诉?” 凌检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一口回绝:“不起诉是不可能的,不过我现在可能真的要考虑一下改变罪名了。” 蔡一波没有十分惊讶,这个回答也是意料之中,于是,再一次用商量的语气说:“其实,我们的委托人之前表态说认罪是可以的,他只是想是不是检察院到时候能够提一个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也好争取在监外服刑的机会。” 凌检有点哭笑不得地说:“但是你们明明有意见啦,这不是书面材料都递上来啦?” 蔡一波倒是一脸认真:“这个我可以收回,其实适用缓刑的要求我觉得也不是很高。” 凌检似乎下定了决心,问了蔡一波一句:“那如果定寻衅滋事罪,然后建议从轻,你们愿不愿意认罪的?” 蔡一波很是坚持:“如果能够适用缓刑,估计能够做通委托人的工作。” 凌检说:“那你回去先问问宁松自己的意见吧,我们这边也再商量,书面意见我还是收了。” 话说这个份上,貌似有点出师不利,连罪名都可能被改回那个流1氓罪了,蔡一波心里气炸,表面却也不能怎么样,只能说:“好的,希望凌检能够考虑适用缓刑的方案。” 走出办公室,经过412时,老同学鞠一泓刚好开门出来,看见蔡一波神色不对,调侃道:“干吗?又来搞无罪辩护啦?” 蔡一波白了他一眼:“是啊,怎么啦?” 鞠一泓气得直骂:“你这家伙,哪来的那么多无罪给你辩护,你当我们是什么?” 蔡一波解释说:“哎,这你不懂,有时候这也是一种手段嘛,不过这回这个是真的。” 听她这么一说,里面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中年男子也转头搭话道:“哦,是什么案子?” 蔡一波一看,哟,是公诉科的主任大人,连忙说:“徐检,是宁松的故意伤害案。” 鞠一泓笑着对徐波说:“哎,我这个老同学简直就是女版的程航西,不过她是很快就会妥协的。” 蔡一波对老同学的调侃一点都不以为意,确实自己之前很多案件发表无罪主要就是为了争取一个最轻的结果,初始的时候辩得越狠,在后面见好就收时就认得最彻底,无罪案件在中国真的少,少之又少,“但是,”蔡一波十分认真地说:“这回这个案件是真的无罪,我会争取到底的。” 徐波看着蔡一波,眼神锐利,简简单单地问:“哦?谁办的?” 蔡一波直视着徐波的眼睛,毫不畏惧:“徐检,是凌飞扬凌检办的案子。”蔡一波知道,如果部门里的案件有问题,作为领导,总还是要关心一下的,徐波既然有心过问了,蔡一波自然也希望他能够参与探讨,最好是能够给出好的什么意见,适可而止。 第四十九回让自己的脑袋放轻松 把该说的都说了,肚里的话也已经都捣腾出去后,蔡一波一身轻松的走出了检察院,鞠一泓再怎么唠唠叨叨,蔡一波也就当做耳边风,吹过、、、心理却又是一番自我建设,“把我比作程航西,我们能一样吗?人家那是无理死磕派,我这可是有据说理派,不争不吵纯粹探讨,到最后您赢您说话,我赢我说话呗。” 律师啊,在外风光,其实在他们执法机关的眼里还是处在鄙视链的底端,当然大律师除外啦,那些在高校具有很高理论研究深度又有较强实战能力的学术型律师,在各个执法部门办案,进可舌战群雄,退可弟子三千,实在是真的风光。 检察院小小受挫,回所除了卢洋又几乎空无一人,蔡一波正觉得呆在所里也是了无生趣。 只见卢洋的委托人来找她拿二审的判决书了,卢洋一把判决书递给他,他就开始抱怨:“卢律师,你不是说按照法律是可以不用赔的吗?上诉的话对我们有利,现在这个判决,这怎么说?” 看样子,卢洋估计也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回答都有些不那么自信了:“这个判决结果主要还是一审逻辑思维的延续,但这个赔款金额居然还提高,在我执业的这么多年里,真的没见过。” 委托人有点小情绪:“我们对法律是不懂,所以才请你们律师来办理,现在我们律师费又折进去,赔偿金额又没有下降。” 能够体会,委托人那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受,说起来,律师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聘请律师谁不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或者说不要有任何损失,可是,支付了律师费却没有能够取得很好的效果,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有点难以接受的,抱怨、指责、非难都在所难免。 卢洋一边解释法律的规定,一边也吐槽法官,说:“法律的规定是死的,但是法官也有自由裁量权,我们这个案子的一审法官和二审法官都有点在滥用自己的裁量权了,所以、、、” 委托人现在可一点都不想理会什么自由裁量权不裁量权的,拿着判决书翻来复去地看,蔡一波估计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亏了多少。果然,委托人开始不耐烦地说:“别的你也不要多说了,法官怎么样,我管不了,我只是想说,当初要不是你一直说上诉上诉,我们也不会上诉,是不是?但是现在这样,你是不是也要负点责任?” 卢洋马上回答:“我们律师负什么责任,之前虽然说让上诉,但是不是告知过你们上诉也是有风险的嘛,所有的诉讼都是有风险的,这个你们不是不知道?” 委托人一听,顿时有点火大,声音都抬高了不少:“你们做律师的,就会说告知告知,你告知了什么了,你就说诉讼有风险,我们不懂,能知道什么风险,这不是应该你们律师要法律分析过后明确告诉我们的吗?你要是说赔偿款可能会增加,我们还会上诉?你现在推卸责任来了。” 卢洋也争锋相对:“我推卸什么责任,法官要这样判,我有什么办法,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很多事情也都是经你自己同意的。” 委托人非常不解:“所以我现在也想问问你,你到底做过什么?你说很多东西经我们同意,我们因为不懂才请你们,请你们就是为了分析事情的利弊,请你为我们做个决定,之前一审判了,你建议我们上诉,那现在结果还比不上诉的情况下还遭,你收了钱,你到底帮我做了什么好的决定,收钱时倒是爽快,现在、、、” 开始谈钱了,在两人都不退让的情况下,就开始有点撕破脸的意思了,卢洋表示自己已经尽责,委托人却质疑卢洋的执业能力和职业操守,两人唇枪舌战的,声音也是一声高过一声,不光门口路人经过是一番好奇的侧目,害得蔡一波在边上听着都觉得尴尬了起来。可是,因为不了解情况根本无从劝起,而且,律师这个职业,虽然大家都在一个所工作,但却是各自为政,就好比是自己开店各自营业,有些大律所可能会组建团队办案,但在志良所,大家表面上看着融洽,却也较少合作,更不会去干涉各自的事务,最主要的是,卢洋是个极度自我、自信的人,除非她请你介入,要不然,她不见得喜欢其他人参与她的事情。 蔡一波只能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大声说:“哎,下班了,腰都酸死,吃饭,吃饭。”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好好聊!先走咯!” 眼不见为净,有时候回避也是一个好的办法,这么打断过,两人应该会重新整理一下话头了吧。蔡一波想着,带着愉悦的心情过桥,往马路对面的商场走去。 回来的时候,委托人已走,卢洋还在,神情严肃,一直不停地在电脑上码字,蔡一波也不说话,自顾自到位置上,准备打开某宝开始一月一次的衣物购置。突然,卢洋满腹怨气地说:“刚才这个人真的是有点神经的,自己打官司输了就到我这里来撒气。” 蔡一波知道此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和卢洋,于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权且当作已经在听:“哦!” 卢洋又说:“不过,这个法官也真是的,一审判赔5万,你二审要么维持原判,要么驳回重审就行了,居然直接改判赔10万,这不被搞死?” 蔡一波很是奇怪:“什么案子呀?” 卢洋说:“就是很简单的农民工在公司死亡的事情,不属于工伤,一审法院也说了,公司没有过错,但却判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赔偿农民工5万,当时公司也有点不服气,我嘛想想上诉也不会有什么大损失,就劝公司上诉试一试,因为按法律上讲,你基于人道主义,那应该是补偿不是赔偿,要赔偿可是得有法律依据的呀,一审根本没有法律依据就判公司赔偿,这本身说不过去嘛!谁想到、、、哎!” 蔡一波想到自己之前在检察院的处境,也是一种身陷其中却深感无力,也不由自主地:“哎!” 两人“哎”完,一时无语,许久,蔡一波才说:“那二审直接改判10万,是怎么说理的?” 卢洋“哼”了一声,说:“还说理?就按一审的说法,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理由,就直接改判基于人道主义赔偿10万,你说好笑不好笑。” 蔡一波配合着“呵呵”了两下,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法院判的案子跟法条对照,根本就是两码事,也许律师认为自己很有道理,并且找来很多观点支持自己,但是还是可能会败诉。而此时,所有的愤愤不平、彻夜不眠、挑灯夜战都成了大大的笑话,卢洋现在就是,自己之前也经常为案件纠结不已,头发都掉了不少,幸好,女友给自己介绍了一个方法、、、 蔡一波不禁对卢洋说:“卢洋,你最近掉头发厉害吗?” 卢洋有点疑惑,怎么话题突然转向,但还是回答道:“掉啊,但是现在不是秋天了嘛!” 蔡一波笑了笑说:“你试一试洗发前先用蘸湿的按摩梳子梳头,不过最好不要一开始就从发根开始梳,梳完再洗,据我女朋友说是能够让头皮的污垢和灰尘浮于表面,这样洗得更干净,头发更健康,虽然我对这个体会倒是不明显,但是觉得梳一梳脑袋是放松的,脑袋舒服了以后,头发也好多了,哈哈哈。” 第五十回向无知者学无畏 两人正嘻嘻哈哈地说着,赵志良和陆正明一人拿着酒瓶子,一人剔着牙就走了进来,一看就是酒足饭饱的样子,赵志良照例在丁珊珊的位子上翘起了脚,陆正明则晃荡着翻翻报纸,看看大家的桌子,又评论了开来:“啧啧,看看看看,桌子么乱死,都不整理,客户进来一看,这样的律师自己都搞得没什么条理,怎么能用?” 蔡一波怼道:“你个天蝎男,干吗老做一些处1女座的事,真的是瞎操心。”不经意之间瞥了一眼陆正明的脑袋,只见一个板寸银光闪闪、干脆利落,再看看赵志良头顶,乌黑浓密、烟雾缭绕,哦,NO,蔡一波还没有开始说话,卢洋离得近,“咳咳”了两声,小声提醒:“主任,能不能不抽烟?” 赵志良猛吸了一口,连声道歉,把烟给灭了,自己还不停地扑扇着手掌,试图把烟味赶紧驱散:“哈哈,忘了。” 蔡一波调侃着问陆正明:“陆大,你这个发型是你自己理的吗?一直没看你变过。估计都不用梳头缓解压力什么的。” 陆正明感慨说:“梳头?哼,我们洗头都省了,就洗脸的时候一把过,理这种头主要是为了掩盖我的白发,我要是能像主任一样黑,我就也能搞得风1流倜傥点的咯。” 赵志良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呵呵,我好像真的比你黑哦,你看看你自己,剃光了也没有用。” 蔡一波也忍不住问:“主任,你好像比陆大年纪要大,保持得挺好呀,你不觉得干律师很愁人吗?” 赵志良还没说话,陆正明就插嘴了:“主任嘛,愁什么?他就愁今天吃饭没有人约、有人约了没有酒喝、有酒喝了没有烟抽、、、” 听陆正明的调侃,赵志良还是没有反驳,只是“呵呵呵”笑着打哈哈说:“吃饭当然重要啦,你还不是为了吃饭?” 陆正明对这一点也是一百个认可,指着赵志良,对蔡一波说:“你想要学他,那是学不来的,人家是吃吃喝喝之间就解决事情,不过我们当律师,如果什么事情都那么愁,那要愁死人的,很多事情尽力去做就行了,告诉他们风险,也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卢洋说:“我刚才还正在讲,有些事做了没有做好,当事人是满肚子抱怨啊。你说怎么办?” 赵志良悠悠地说:“有些事本来就没办法做好的,有些当事人自己信心满满,我们告知后果就行了。”说完自己还打了个岔,转向陆正明说:“上次我有一个隔壁邻居的案件,推吗推不掉,哎呦,搞得我是、、、” 陆正明说:“那个租赁的?呼呼,那个女的厉害的。” 赵志良说:“对啊,小额案件,调解的,做工作对方愿意返还一半租金,我说,调掉就好了,她还拼命说自己还有后招的,自己那天不调掉是故意想让这事黄掉、、、”说起那天调解的惊天动地,主任自己都心有余悸,据主任自己说,邻居体态丰腴,在调解室声如洪钟、气沉丹田,指着对方一老大妈房东,说得对方双唇颤抖、无言以对,然后说:“看看,这怎么能调?调不了的。”才肯让主任拉出调解室,出来就凑近主任说:“我刚才是做样子的,你配合就好了,我就是来看看她有什么证据,现在我知道了,我就准备让她输个彻底,要不然我气平不了。” 赵志良叹道:“我当时问她,什么后招,我知道才好配合演啊?” 陆正明则笑个不停:“戏精,阔太生活太过无聊。” 蔡一波也是很感兴趣,问:“什么后招?说说看?” 赵志良说:“哪来的什么后招?她说等这个官司打赢,她还要去投诉房东、告房东要房东赔偿,说房东骗她害得她还得做消防证,正因为消防证做不了,自己才不得不放弃租赁的,房东倒好,还提前租给别人。下家是个混黑社会有案底的,房东到时候有得愁。” 陆正明又插嘴道:“那个女的反正看着就是一个精主,一般人估计弄不过她。”看着蔡一波,陆正明又挤眉弄眼地多说了一句:“反正你是肯定搞不定她的,只有主任出马才行。” 赵志良说:“问题是她自己在吵的时候说漏嘴自己只有提前半个月交钥匙,这要诉一个月的租金返还,人家也不肯不是,法院调解室工作人员说半个月的拿回来调调掉算了,她还非造出那样的势来,哎,这法律思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肯定能诉赢,我当天也没法劝,后来花了老半天的时间做她的工作,终于肯结掉。” 陆正明挤兑主任说:“你这又不对咯,都没机会让她使出后面的招数。”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赵志良白了一眼陆正明:“真让她自己去掰扯,到时候又说我们不靠谱,没给她打赢官司,还搞不定合同欺诈,都是我们的错。” 蔡一波听完赞同地说:“这还得是你们出马,要不然,像这样的当事人,我可没信心说服她。” 陆正明难得语重心长地说:“当事人,总有各种各样的,我们做好本分,他们自己做什么决定也怪不得别人。” 说完,转过头来还对卢洋说:“你不会还没有吃饭吧?”不等卢洋回答,自己又哼哼唧唧地嘀咕道:“走了,上去小睡一会。” 两人又一前一后,一人拿着酒瓶,一人拿着报纸上去了,卢洋却是一个不受太多就餐时间限制的主,照例又忙了半天,才订了一个外卖将就着吃了起来。 看来不管什么律师都有那么几个与众不同的当事人,估计也少不得碰几次壁,这都是经历,经历啊!想着也着实不需要太过在意,只是这个中午休息真的还是必须的,正准备趴着眯一小会,电话在这正午时分响起。 蔡一波懒洋洋接起,听到一个外地口音:“喂,律师吗?” “嗯!”午休时间打电话,实在也是有点不太招人喜欢、、、 电话那头急慌慌地说:“律师,我想申请版权,我发在网上的文章被人盗了。” 蔡一波实在无法把这个口音和她居然在网上发文联系起来,问:“你在什么平台上发的?” 那头说:“快1手上发的。” 蔡一波从来不玩快1手,但对其搞直播赚钱之类的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不知道快1手居然还能发文,搞这种文化的传播,满脑子的疑惑无从排解,又问:“那是不是因为平台的原因?怎么被盗的?” 那头继续解释:“我向平台也投诉了,可是平台现在都没有给出回复,所以我来问一下,怎么申请版权?我怕到时候全部都被人盗走、、、”停了一会:“就是在平台上比如发了十几个字,就会少六七个。” 蔡一波虽然自己也有在平台发文的经历,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类似经验,只能讪讪地凭借直觉回答:“你的这个问题还是先反映给平台,由平台先行进行解决比较妥,至于申请版权,你一写出来一经发表,就享有了这个作品的著作权,它就是你自己的东西,这没有任何争议,如果你是想去出版发书呢,那需要自己联系出版社才行的。” 那头马上说:“对对对,我就是想出版发书。”蔡一波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作品,心里还是忍不住为她点赞。 那头接下去马上问道:“那,律师,出版社在哪里?” 看来律师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包打听,自己都还没联系过出版社呢,蔡一波瞬间愣了:“你百度一下好啦,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可是,那头还是没有放弃希望:“律师,你能不能帮我百度一下,我不知道怎么查?查哪个?” 面对如此穷追不舍的提问,蔡一波瞌睡虫来袭,忍不住开怼:“你快1手都会玩了,还会发文章,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文化人,难道不会自己搜索吗?你自己查一下吧,那先这样咯!”挂了电话就抱着胳膊趴在了桌上。 十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又再度响起,每每这时,蔡一波总会想,哎,静音吧,又怕当事人真有急事找,不静音吧,这些无知无畏没有午休意识的家伙,纯属浪费自己的能量,看号码,有点熟悉,无奈地接起、、、 那头一嘴的口音,急慌慌地说:“律师,我现在在报社,我想申请版权,不知道要怎么做?” 蔡一波脑门黑线直冒,大声说:“不是报社,是出版社,出版社,知道吗?你自己查一下可以吗?”趁着对方“哦哦”的几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蔡一波马上挂了电话,睡意已经全无,重新趴在桌上却感觉可笑得紧、、、 第五十一回混吃混喝也是一种能力 天气依然炎热,蔡一波起身往后门走去,想着去树荫下乘乘凉、吹吹风、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刚走出去站定了身子,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炒知了的味道,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家知了店又开炒了,炒知了的地方虽不在店里,离律师所也远,但即便这样,蔡一波也闻到了那浓浓的香料的气息,蔡一波都可以想象那四间店面几排大锅一堆阿姨齐心协力一起工作的盛况,正食指大动,准备出手买点当作零嘴吃吃。远处章秀儿拿着一份材料走了过来,走到跟前时,在蔡一波眼前晃了晃那两页纸,问:“看,有没有见过这么高级的上诉状?全部手写。” 蔡一波撇了撇嘴说:“咱们主任不就是嘛!” 章秀儿一愣,呵呵笑道:“嗯,也是,不过主任那个至少还是用的法院的版本,这位是完全在A4纸上纯手写,你看看。” 蔡一波接过材料,粗粗瞄了一眼,霍,好家伙,那可是比主任的都纯了,没有继续往下看,随手递了回去,问章秀儿:“什么案子?” 章秀儿说:“我正想问一下你呢?你说这个原审原告上诉,把我们列为了原审被告,没有列为被上诉人,那是不是就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蔡一波隐约记得好像有保险公司在里面,想起章秀儿和保险公司有合作,说:“是你们保险公司的案子是吗?那一审是怎么判的呢?” 章秀儿说起一审判决,神色间颇为得意,说:“一审我们是拒赔的,法院也支持我们了,判了投保人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不过这个案件我们原先也想不到是这个结果的。哈哈哈,我拿到判决结果的时候,心里都高兴死了。” 蔡一波却比较好奇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就问章秀儿:“你们的拒赔理由是什么呢?” 章秀儿说:“走,进去说,你听听看,帮我分析分析,看看二审会不会审这部分的事情?” 虽然肚里馋虫已经被勾起,对于美食蔡一波也是恋恋不舍,但作为律师,多听听同事的案件介绍,多参与讨论疑难案件的办理,无疑也是积累经验的一种好办法,蔡一波于是跟着章秀儿回到办公室。刚一坐定,章秀儿就说:“保险公司拒赔是因为该起事故不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原告告这个做美团外卖的要求赔偿,事故发生在1点多,那个做美团外卖的正好休息完开始工作,但是还没有开始接单,然后这个美团外卖的他自己说当时是去医院咨询健康证办理事宜,然后发生了碰撞。所以,保险公司说不符合美团外卖外送工作期间的这个范围,他在做私事。” 蔡一波问:“这个是什么保险?” 章秀儿介绍说:“是和美团外卖平台合作的公众责任险,专门就是赔偿外卖小哥造成公众伤害及损失的案件的。” 蔡一波有点不解:“可是他也可以说自己办健康证是一种工作需要,这也没有问题呀,再说了,工作时间内也是没有问题的呀,这个拒赔说不过去吧?” 章秀儿笑了起来:“是的,那个外卖小哥也是说,自己就是因为公司要求要办理健康证,自己才去问的,但是他没有证据呀,他还说自己是12点到1点休息,事故发生在1点多,正好工作,可是这也没有证据,而且当时没有派单记录,所以,所有的都只是他自己说的。哦,对了,据我了解,美团外卖是接单员自己可以自主控制的,在平台上点一下开始接单,系统就会派单,如果停止,就不派送的。” 蔡一波听了“呲”的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那美团外卖难道没有派人来参加庭审吗?他们可以证明工作时间这种小问题呀,至于没有派单也只是一个偶然情况嘛,不足以支持你们拒赔的。” 章秀儿说:“来是来了,来的是康兴市的总代理,但是这个总代理是一口否认这个人是自己的员工,他把美团外卖又外包给不同的片区,每个片区都自己负责,只不过因为片区负责人不是法人主体,没有投保的资格才以他的名义投保的,总代理就当庭不认,说这个人不是自己雇佣来的,上班时间自己也不清楚,我在法庭提问的时候,他还也帮我提问,问小哥事故发生是后面箱子了有没有外卖订单,确实没有,他就说这也证明外卖小哥不在上班时间、、、” 蔡一波听得直摇头,一个劲地说:“猪,真的是会替保险公司省钱。” 章秀儿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主要还是这个小哥的陈述,他要不说办健康证的事情,光没有订单,其实可能也比较难拒赔的,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法院也是直接判的。” 蔡一波直接了当地说:“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这个总代理,他是帮了你们大忙的,要不是他什么都不认,法院也不会怎么轻易判不赔的,你想,他要是说公司的确有要求办理健康证,那么小哥办理健康证也是一种工作需要嘛,为什么不行?就看你狭义地去理解还是广义的去理解咯,那单位里上班的人,工作时间还要上厕所呢!真是服了那个总代理。” 章秀儿也是忍不住说:“这个倒也是,其实当时庭上,那个外卖小哥的代理人都提醒他,叫他不要再说了,他还说个不停,我碰到2、3个和他一起的案子了,他都不认可对方是自己的员工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对于这种人,蔡一波也是表示无语,都已经以自己的名义投保了,好好让保险公司赔就行了不是,非要自己作妖,蔡一波问道:“他不认可估计也没用吧,那最终是他自己赔的咯?” 章秀儿忍笑着说:“是啊。” 蔡一波小声地说:“不过,如果到时候这个总代理觉醒了,把自己的话推翻,你说法院会不会认为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呢?” 章秀儿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蔡一波,回答:“应该不会的吧,他自己说的话哎。” 蔡一波大胆地做着又不花钱又不费劲的推演:“你不是说他不是直接管理人员嘛,那他可不可以说自己当时没有了解清楚相关情况,这个外卖小哥就是他的员工,当时是工作时间、、、” 章秀儿打断了蔡一波说:“小哥反正是没意见的,我们也没有意见,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里也是力挺法官支持保险公司拒赔的。”略做停顿后,章秀儿定睛注视着蔡一波。 蔡一波点头赞同,笑了笑说:“还是去听听他怎么说吧,总不会错。”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两眼放光,看着章秀儿,说:“冒昧问一句,像你这个案子,保险公司拒赔都争取到了,有没有奖赏啊?” 一说到这里,章秀儿美滋滋的说:“有的啊。” 蔡一波马上问:“多少?” 章秀儿眯着双眼,低调地说:“减损金额的10%。” 蔡一波“哦”的一声,大张着嘴,羡慕不已,神秘兮兮地问:“那这次对方要求赔的金额是多少?” 章秀儿淡淡地说:“二十几万吧!” 蔡一波听了,啧啧赞叹:“不错,不错,你这个真的赚了、、、那保险公司拒赔的机会大不大?” 章秀儿一边整理案卷,一边说:“如果是免责条款的拒赔就不太可能成功,不过这种不在赔偿范围的是机会挺大的。” 蔡一波若有所思地说:“哦,那我以后碰到保险公司的对手就知道了,看来你们拒赔成功的概率应该也不大哦。” 章秀儿腼腆地对着蔡一波笑了笑:“对啊,这是我做的第一个。” 蔡一波听完更是表示赞赏,打着哈哈、挤眉弄眼地对章秀儿说:“秀儿,那、、、要不去买几个知了、墨鱼嘴吃吃,庆祝一下、、、” 章秀儿忍不住啐了蔡一波一口,笑骂道:“难怪?看你刚才想往知了店走,原来是又开始馋嘴了、、、” 两人一路唇枪舌剑杀到知了店,老板娘看见蔡一波,笑吟吟地说:“50元知了微辣,20元墨鱼嘴,对不?” 窗外阳光热辣,蔡一波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则为自己能够凭着一张破嘴混吃混喝的能力欣慰不已。 第五十二回生活就像大考场 周颖姗姗来迟,一走进来就大声地说:“看早上立案庭值班律师发来的图片,好像很空嘛,下午想去立案了哎。” 蔡一波一听,立马说:“我也想去的,不过打算晚点,立好后就可以不用回来,直接回家了。”完了还不忘嘿嘿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估计下午是很挤的。” 周颖白了蔡一波一眼,看见蔡一波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也过来抓了几只,一边吃一边不忘吐槽蔡一波说:“你这乌鸦嘴,少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所里也没有人上门,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玩玩电脑、吃着零嘴,也算悠闲。蔡一波在网上逛东逛西的又挑了些东西,放在购物车里,打算等喜爱考验期过后再行购买,这是蔡一波自己制定的网购规矩之一,但是也直接导致了她把过多的时间耗费在选购上,最终却有一事无成的感觉,蔡一波在每次删除购物车里的东西都感叹,女人的喜新厌旧也真的是没得救了,更没得救的是自己明知这样的结局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乐此不疲。 周颖都已经走了挺久,时间也已经马上到了三点,要不是蔡一波自持自己有被告的身份证号码,也真不能拖这么久,按法院规定,如果是查没有准确的身份号码的被告信息,每天法院查人身份信息都截至在三点半,三点半以后如果去,那就只能等到隔天才能拿到材料了。 毅然站了起来,狠着心断舍离,蔡一波终于打定注意要出发了,拿上已经准备好的材料,10分钟左右车程以后,蔡一波正在法院立案庭边停车,眼角余光扫过,周颖的车居然正好经过,她也才来。蔡一波一看顿时奋起,马上熄火跳下车来,“腾腾腾腾”向法院立案庭跑去,丝毫没有之前的拖泥带水,到了大厅,直奔取号机器上点了一个综合立案窗口的号码,是2058号,好巧不巧,居然在卡槽上又捡到了一个2053的号,而此时报号声中传来的是2051号。 拿着手里的号码,蔡一波乐滋滋地站在大厅4号窗口跟前等待着,不时转过头来看看周颖是否进来,也好把自己的号码分给她一个。只看见立案窗口的服务人员已经换过,换成了一个额头长着大痣的小妹,小妹正认真的看着2051号那女的写的民事起诉状,手指着逐字逐句阅读,认真到蔡一波都不得不佩服。 突然,大痣小妹指着诉讼请求上的第二条说:“你这里要求主张债权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有没有证据呀?” 2051号说:“要什么证据?” 大痣小妹说:“就是**啊?”说完,拿出借条一看,又指着借条严肃地对2051号说:“你借条上又没有约定过这些费用要对方承担,那你这里怎么还提出来?” 2051号说:“之前那边那个值班律师说让我写上的。” 大痣小妹瞬间提气,并气沉丹田,正准备好好说道说道,蔡一波一看这架势,打了一个叉叉,插了一句嘴:“值班律师让先写上去,估计是考虑到万一到时候调解时对方愿意出这笔费用,那么也可以争取到这个利益了。” 大痣小妹气虽一泻千里,但马上凤目圆睁,看着蔡一波说:“我们庭长说过了,凡是没有证据的都不能提,要不然就不能立。”说完转头又对2051号说:“划掉。” 庭长大人都已经抬出来了,蔡一波人微言轻,自然也就只能闭嘴,2051号也是老老实实地拿起笔,作势要把第二条诉讼请求全部划掉,大痣小妹倒是真的非常负责,指出:“诉讼费是可以要求的,这个不要划。”改动过后还要2051号按上了手印,然后又继续查看,翻到后面第二页,又找出几个地方,都是写错字的,然后对2051号说:“你这个起诉状再抄过了,已经超过3个地方改过了,拿回去问下1号窗口的律师,或者自己再对照一下模版。” 旁边一众人等,纷纷乍舌,蔡一波都开始额头冒汗,心想:“这严厉程度真的是不亚于当年考试,过不了关还办不了事了啊!”2051号也哭丧着脸,十分委屈:“我都已经写了第4遍了。” 旁边的人又都“哦”地一声发出惊叹,蔡一波都深深为其感到心酸。大痣小妹大公无私地说:“没办法的,最多改3次,要不然不是太难看了吗?” 2051号只能退后离开。 2052号也不久就败下阵来。 很快,轮到2053号,蔡一波拿着这个捡来的号码,心情也是异常的激动,终于轮到自己审核了,虽感觉到大痣小妹异常的严格,但蔡一波还是对自己准备的材料有着些自信,骄傲地递给她后,两眼就开始搜寻周颖,只见周颖正在远处桌子上摊开一应阵仗填写材料,于是打算等自己完事后再将2058号给她,也省得她多排队了。正自琢磨着,只听见大痣小妹的声音传来:“这是你的材料哇?” 蔡一波顿时心里一阵紧张,应道:“嗯。”脑中一直在想,到底少了什么呢? 只听大痣小妹咬字清楚地说:“你主张律师费的证据呢?” 蔡一波一听,有点疑惑:“你是说**吗?我们以前都是可以先立案,后面再行提交也可以的呀?” 大痣小妹坚决地说:“不行,不能立。” 一想到要再来一趟或者返工,蔡一波还是打算再请求一番,于是放软口气,以绝对哀求的口吻说:“这个,现在原告方很急,律师费其实还没有支付过来,而且我们还有为原告考虑,如果双方能够调解掉的话,我们律师费用可以不一定要这么多的,这不就节省原告开支了嘛?” 大痣小妹瞟了蔡一波一眼,向后面喊了一句:“小唯,这个律师说律师费**和委托代理合同立掉以后再提交,可不可以?” 蔡一波双目含情地望向小唯,只听见同样坚决地回答传来:“不行,庭长说了,不能立,一定要。” 2053号也随之报废,拽着2058号希望,蔡一波马上电话联系所里内勤严红,让她务必为自己先开个**,并拍照片发过来,挂完电话,把诉状拍了一个发过去,趁等待的间隙,蔡一波找到了旁边较空的工作人员,又是一番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终于互相加了微信,打印出了**的复印件,连同委托合同一并加上,又以2058号的身份到了4号窗口安静等待,之前的2051号又在。蔡一波一看她的起诉状,忍不住惊讶地说:“哇,这么简洁,这回只要本金,利息也不要了?” 2051号一脸哀怨:“怕写错。” 大痣小妹也很是无语,说:“你把之前审过的那样抄上去就行了呀!” 2051号也甚是乖巧,拿出先前些的多份诉状,准备当面进行抄写,一见她这样子,大痣小妹说:“你还是到旁边写吧!”2051号再次默默退下。 蔡一波心中不禁暗暗对自己加油打气,想着这次总应该能一举通过了。看着眼前人上前、、、退下、、、上前、、、退下,蔡一波微笑不语、云淡风轻。 “2058号。”叫号声想起,蔡一波庄重地递上材料,并认真汇报着:“**复印件、委托合同复印件都已经在了,且一式三份。” 大痣小妹一翻、一看,问:“收费标准呢?” 顿时,如五雷轰顶,蔡一波拍着脑袋说:“这个也要?以前不是都不要的吗?”当然,这依然是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于是,马上重新联系严红,重新取号,看着眼前的2071号,看着机器上显示的“你前面还有15人等待”,看着手表指示的时间已经临近下班,蔡一波欲哭无泪,周颖正在交材料,蔡一波拿着号码条站在了她身边,心情沉重地看着她,只见大痣小妹发挥依旧正常,大手一挥,周颖也被打下马来,而且是属于硬伤,必须回所重来的那种,蔡一波看着眼前的难兄难弟,百感交集,只见周颖郑重地对蔡一波说:“我不立了,这个号给你吧!” “哈哈,是2067号,太感谢了。”蔡一波真的有一种喜极而泣地冲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没有轮到2067号,看着蔡一波站了许久的身姿,大痣小妹终于大发慈悲,松了个口说:“你都好了咯!” 蔡一波一脸虔诚地说:“是的,好了。” 小妹一翻材料说:“后面副本也都有了咯。” 蔡一波说:“是的,有了。” 大痣小妹把材料打了个记号,往旁边一传,小唯接过之后,放到一边,说:“好了,等乡下法庭的通知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等通知又是要等多久,之前有几个案子都已经拖了将近半个月了都毫无音信,但是此时的蔡一波仿佛就如同经过了洗礼重生般地悲壮,“万岁,终于合格了。”这就是他1妈的残酷的社会大考场啊! 第五十三回第一次被投诉 “叮叮”两声,有信息收到,蔡一波打开手机查看,原来是中心阿熏发来了一个文件,后面还附了一段话,让把案件的办案经过、办案思路、前因后果整理成文字材料上交,蔡一波以为援助中心又开始准备上报案例,于是打开文件,触目可及的却是一个信访基本情况登记表,信访人是文滨,是省信访局转过来的,信访问题是说康兴市法律援助中心只为走形式毫无责任心为当事人办事。蔡一波呆呆地看着文滨这两个字,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是一个什么案件,只是心里的那片阴郁挥之不去,无奈拿起电话拨给阿熏。 “熏,我收到了,可是这个文滨到底是谁啊?”蔡一波直截了当地问。 阿熏说:“哦,就是那个文太极盗窃罪的案件,文滨是文太极的哥哥。” 一听文太极这个名字,蔡一波倒是马上想起来了,毕竟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是响当当,只比皇太极差了一个字,但是蔡一波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文太极和哥哥的名字差距这么大,随口问道:“哎,刚才根本就想不起来,亲兄弟不是应该总有几个字相同的吗?” 阿熏笑道:“不是都姓文了吗?” 蔡一波气极反笑,说:“你这说得让我都无法反驳了,不过不是按道理应该叫文太滨、文太什么、文太什么的嘛,害得我一阵烧脑。” 阿熏说:“你到时候发个我,主要现在要求是必须回复,所以麻烦你了。” 蔡一波叹了口气:“哎,我知道了,只不过有点影响心情。” 挂完电话,依旧郁闷如初,无意识地翻着手机通讯录的号码,突然没有了回家吃饭的念头,只想自己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也应该能够好好疏解疏解了。,电话号码显示了宫傲,蔡一波心想:“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今天忙不忙,如果不忙,自己要不要约他吃饭呢?”手指在滑屏中,有点犹豫,终究还是拨通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宫傲的声音依然清亮有磁性:“喂,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啦?没钱吃饭啦?” 要是放在前几天,听到这样的调侃,估计蔡一波就怼回去了,不过今天明显心情欠佳,连开玩笑也不在状态了,只是淡淡地说:“嗯,陪我去吃煲仔饭吧,愿意吗?” 宫傲似乎听出了什么不对劲,但没有追问,看了看手表,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好的,你先过去,到时候发个位置给我,我事情忙完就过去。” 有这么一个随叫随到的男友,又不多嘴,也算是一种福气了,蔡一波默默地挂了电话,开车准备去泉溪路上的那家店吃煲仔。 四间店面的店铺,没有什么响当当的名号,就是叫港味煲仔饭,位置也不是很显眼,只是胜在东西好吃,价钱公道,每每到了饭点也是全部满员。老板娘是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五六十岁的女人,饭店在她手里似乎已经经营多年,据蔡一波以往的了解,老板娘不光有气质,还是一个有个性的人,人家别的饭店大小节假日巴不得加紧营业、努力赚钱,她倒好,该放假放假,丝毫不受利益影响,这一点淡泊名利的劲儿也是着实令蔡一波佩服,直接增加好感度。说起来,上一个能够打动蔡一波内心的老板娘还是新龙门客栈的金镶玉呢,这位排第二。 来到店里,老板娘依然坐在正门进去对面的吧台上悠闲地等着算账收钱,店里一共也就3个女招待,但是井然有序,分明管理有方,看见蔡一波进来,老板娘眉眼弯弯,笑着说:“来啦,几个人,自己先找位子坐。”蔡一波略为颔首,随即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服务员马上过来点单摆盘,蔡一波还是叫了那几样,仿佛隔一段时间不吃就需要来重温一番,一个香菇醋鸡煲仔饭、一个凉拌海带、一个泡脚凤爪。 就这三样,蔡一波在别家店也吃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这里的味道好,蔡一波提醒服务员:“先不要上,还有一个人没来,我联系下,把煲仔先点上好了。” 服务员笑眯眯地点头说:“好的,您什么时候要上了就叫我们。”态度十分友好、亲切,蔡一波心头的阴霾都似乎因为她的温暖消散了不少。 打电话给宫傲,蔡一波轻声说:“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会到?” 宫傲回答:“我已经下班了,正好准备出发,马上、、、” “20分钟差不多吗?” “嗯,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可以了。” “那我先帮你点上吧,你喜欢吃什么?”看着菜单,蔡一波随口报了几个名称让宫傲自己选。 宫傲没有选的意思,说:“我都可以,你帮我挑吧!” 蔡一波也不推阻,就指着梅菜大虾煲仔对服务员说:“那就这个梅菜大虾的吧!”服务员连连说:“行,马上给你下单。”电话那头的宫傲听了也说:“行、行。” 记得蔡一波有一次和老板娘聊做煲仔饭的事,老板娘一说起来就头头是道,什么原料啊、时间啊、火候啊、气味啊,哎哟,那家伙,整个一个煲仔饭技艺的优秀传承人啊,而蔡一波却只记住了,要做好一个煲仔饭很慢,起码要20分钟。 凉拌海带、泡脚凤爪端上来了,蔡一波直勾勾地看着,就是没有动筷子的意思,直到宫傲进来。 一走进店里,宫傲就注意到了这个毫无生气的身影,默默地坐在她对面,轻松地说:“怎么啦?这么好,在等我一起吃?” 蔡一波抬起了眼睛看了宫傲一眼,说:“来啦,这么快?饭都没有好呢?” 宫傲深深地看着蔡一波,随口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哎!”重重地叹了口气,蔡一波说:“也没什么,就是被人投诉了。” “投诉?是因为办案子的事情?” “对啊,一个盗窃案被告人的家属。” “投诉你不给力?” “哪有,他那个判得真的很轻了,好吗?”蔡一波忍不住为自己叫屈。 “那他投诉你干什么?” “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说援助中心走形式、不负责什么的。其实,我猜就是因为判决下来后,他想让我马上再去见他弟弟一次,办点私事,我记得可是那几天我正好很忙,所以回他说不急的话可以安排下周再去,他说自己再想想办法,就没有再联系过,我想了很久,除了这个应该没别的事啊!”蔡一波手捧着脑袋,满脸闹心的样子。 煲仔饭终于上来了,蔡一波暂时把不良情绪抛开了边,熟练地把酱汁倒了点进去,拿着调羹把上面的饭和下面的锅巴分开,宫傲看着蔡一波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笑,说:“哈,还是吃的诱惑大啊!” 蔡一波“哼”了一声:“要是因为他,我吃都吃不好,那我不是亏大了,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我才没这么傻呢!” 宫傲忍不住吐槽:“呼呼,刚才一进来看见的那个茶不思饭不想的那个是谁?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成?”不过看见蔡一波缓过劲来,宫傲心里还是没来由地一阵高兴。 蔡一波可是死不认账,一边往嘴里送吃的,一边说:“我那是在等你,就餐礼仪懂不懂?” 宫傲忍住笑,说:“哦,懂了。” 吃着自己碗里的,蔡一波伸着筷子就到宫傲那里夹了个大虾,一口咬掉虾头,也不用手剥,直接放进嘴里,三下两下地就吐出壳来,宫傲看着蔡一波的吃技,连连赞叹:“嗯,挺不错的嘛!化悲愤为食欲!不过话说回来,这才多大点事啊,别放在心上。” 蔡一波马上反驳说:“这还不是大事?我第一次被投诉哎,这死家伙,我又没做错什么。”说话之间都是满满的委屈。 宫傲认真地说:“第一次?哦,那这个是挺可恶的,不过,不用伤心,慢慢会习惯的。” “习惯?我才不要习惯。”吃完最后几口,嘴里饭都没有嚼完,蔡一波催着宫傲说:“赶紧吃,我气不过,吃完准备回家写材料上交,这死家伙。” 宫傲听了,连吃了两口饭后,犹豫着、看着蔡一波:“嗯、、、嗯、、、” 蔡一波不耐烦地说:“嗯什么啊?你要说什么?” 宫傲鼓足勇气说:“我就住在旁边,要不到我那写?” 蔡一波想也不想地说:“行,那你赶紧的。”猛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一个人住?还是和爸妈一起住?” “哦!我一个人住。”宫傲风卷残云般的消灭了自己的分量,正擦着嘴,蔡一波已经离开位置到老板娘那里扫码付了钱,对着他直喊:“那快点,走吧!” 宫傲的住处确实离这里不远,过一条马路就是,蔡一波大步流星,不时转头问:“快到没,快到没?”宫傲一路跟着,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小区,房子在顶楼,而且居然没有电梯,一进门,看见进口处不用换鞋,蔡一波就马上重重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喘着粗气,待气息理顺了一些,才开始留意起了房间的摆设,简单、真是简单,但也不是所谓的极简风,目测应该属于怕麻烦风。没看几眼,蔡一波就找起书房电脑了起来,找到后马上就钻了进去,不一会书房中就传出一声大叫:“宫傲,密码是多少?” 宫傲此时正在厨房翻箱倒柜想找点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一下,却悲哀地发现除了茶叶什么都没有,正准备出去小区超市买点,就看到蔡一波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拉着自己的手就往书房走。 把宫傲摁在椅子上,不容置疑地吩咐:“密码。” 顺利打开电脑,蔡一波拉起宫傲,坐下就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了起来,宫傲看着蔡一波的背,问:“你想吃点水果或者零食吗?” 蔡一波漫不经心地说:“随便。” 宫傲转过身,打开门,往小区超市走去,脑中却毫无头绪,不知如何买起、、、 第五十四回这个女人要定了 蔡一波正在文思泉涌,宫傲走了进来,拿着切好的水果拼盘,问蔡一波:“喜欢吃什么?”蔡一波瞟了一眼,说:“西瓜。”宫傲叉了一块西瓜递到蔡一波嘴边,问:“写了多少?”蔡一波一口咬了过来,含糊不清地说:“一半。” “哦!”了一声,宫傲不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码字,然后吃完了就又送上一块。 眼看盘子里的西瓜快要吃完,只听得“啪”的一声,蔡一波狠狠地敲了最后一下回车键,嘴里念着“OK”,转过头来对宫傲说:“大功告成,发过去了,哎,剩下的就不是我的事了,回家。” 宫傲有点哀怨地说:“现在就回家吗?那我这堆东西怎么办?”说这指了指客厅桌子上的一堆吃食,有薯片、鸡腿、饮料、瓜子、、、惹得蔡一波爆笑不已:“喂,你这些都是刚才买的?你以为看电影吗?哈哈哈。” 宫傲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嘛!这些东西,我自己平时也不怎么吃,要不,在这里再玩会,帮忙解决一些?” 蔡一波看了看时间,确实,才8点多,于是提议:“要不,我们真的找部电影来看吧?” 宫傲自然没有任何意见,打开点播找了起来,蔡一波则坐在沙发上指指点点地说:“找个好笑的、、、评分高点的、、、不要太烧脑的、、、主角帅点的、、、”一开始还能安分守己地打坐参禅般坐着,后来改成半躺,手杵着下巴,再后来干脆躺了下来,就好像在自己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了。 几十分钟后,在不懈地寻找下,宫傲终于找到了一部蔡一波感兴趣的电影《奇葩朵朵》,看着极低的评分,宫傲怀疑地问:“这个评分这么低,你确定要看?” 蔡一波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奇葩哎,奇葩当然值得看看啦!” 宫傲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抓了一把瓜子,一起边看边嗑了起来。 “宫傲,你觉不觉得如果要营造出看电影的氛围的话,这灯光似乎太亮了。”蔡一波抱怨说。 “哦!那关掉试试看。”宫傲把灯灭了,转头问蔡一波:“现在怎么样?” 蔡一波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嗯,这样还差不多。” 宫傲顺势坐在蔡一波的脚边,蔡一波不自觉地脚一缩,想要空出一点位置让给宫傲,小腿却不容分说地被抓在了手里,按放在了他的腿上,试着抽了一下,没有成功,蔡一波也就不再坚持。 看到电影里男主的怪咖表现,蔡一波忍俊不禁,时不时的就哈哈大笑几声,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宫傲聊上几句观后感般的男女交往观念还有婚恋观,而宫傲,笑点极高,对这部剧的幼稚情节根本无法理解,只是一副陪看到底的严肃表情,蔡一波看到滑稽之处想找个共鸣,回头一看宫傲的扑克脸,也只能无语。 蔡一波说:“你不觉得好笑吗?” 宫傲反问:“你觉得好笑吗?” “当然咯!” “那就好!” 回答的时候一脸严肃,可是蔡一波转过头时,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腾起一股甜意。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很快看完,蔡一波懒洋洋地揉揉肚子:“吃得好多,哎,难消化了,真的是影响健康啊。”看着桌上一片狼藉,估计大半的都是自己的功劳,蔡一波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主动准备起身收拾,宫傲看见了,连忙说:“我来。” 懒惰的人总是有一点小台阶就会顺杆爬,不管这个“我来”是真实的还是客套,蔡一波都自动把它转化成真实的,厚着脸皮说了一句:“好啊!”就打着哈欠又躺回到沙发上,借着电视机的蓝光,看着宫傲忙乱的身影,有点无聊又有点温暖,许是临近睡眠时间,白天一天的紧张忙碌终于在夜晚展现出了效果,眼皮越发沉重了起来。 宫傲一声不吭,也不开灯,只是自顾自地仔细收拾,等一切妥当,回头蹲坐在蔡一波旁边轻轻地说:“一波,要不要送你回家?” 蔡一波却两眼紧闭,呼吸均匀,明显已经睡了过去。 宫傲一动不动地在旁边坐了一会,看着蔡一波一时半会似乎不会醒来,于是进屋拿了个毯子出来,盖在了蔡一波身上,自己仍旧坐回原来的位置,依然把蔡一波的腿搭在自己腿上,默默地看着无声的电视。 蔡一波本是一个超爱睡觉的懒鬼,一旦睡过去了就一晚上不会醒,是雷打不动的主。而宫傲,除了值班的时候为打起精神,第一次把电视节目看到了凌晨一点,自己也是睡意袭来无法克制了。 宫傲以前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左思右想:“自己如果睡床,让女孩子谁沙发也不厚道,再说了,万一沙发上摔下去怎么办?刚刚要不是自己抓着蔡一波的腿,估计早下去了。”思考良久,果断上手:“嗯。”还真有点重,抱到卧室床上轻轻放下,蔡一波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朝里翻了个身,宫傲愣了一会,看着2米多的大床,也顺势躺下、、、然后,翻了个身、、、然后,手环上了蔡一波的腰、、、然后、、、 黑暗之中,呼吸也变得灼热了起来,即使空调开着,可是宫傲却明显地感觉到了燥热,身下也一阵紧似一阵,有一种想要喷薄而出的感觉,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游走、、、 猛地坐了起来,宫傲定了定神,告诫自己,如果真的喜欢,那么一定不能随便,要克制。如果不是喜欢,那么这仅仅是一种冲动,冲动是魔鬼,要不得。想到这里,宫傲起身到卫生间,打开冷水自头到脚冲了个透心凉,待到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感觉趋向平静后,又不舍的躺到蔡一波身边,现实却再一次地提醒宫傲,他的确是正常的男人,事实也再一次证明,他是一个会克制的男人、、、 反反复复折腾到凌晨4、5点,终于,宫傲一头躺倒在蔡一波的旁边,搂着蔡一波也没有了精力反应,两人都陷入了沉沉地梦乡。 早晨7点半,手机闹铃响起,蔡一波迷迷糊糊、眼也没睁,一只手在床上不停地无力摸索,感觉碰到了一个物体,而且居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蔡一波打了一个激灵,心跳突然加快,脑中却已经一片清明,瞬间睁开眼睛,只见一张男人的脸在自己眼前仅仅只有10个厘米的距离,眉目如画眼下却有着淡淡的一抹阴影,“好看,可是、、、”,蔡一波看了看自己,心里暗自庆幸没有遇见登徒子,于是轻轻拿开宫傲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来到床边,背后传来一个朦胧的声音:“嗯,起床啦?等会,我送你、、、” 宫傲话还没有说完,蔡一波已经“哧溜”一下,满面通红窜到了外间客厅,打开门就飞也似地逃跑了,只留下了“不用送”三个字被关上的门挡在了外面,隐隐传到里面,宫傲回过神来后也是一阵愕然,随即笑的前翻后仰:“哈哈,这个女人自己是要定了。” 第五十五回这是有多么不正式 已经一个早上没怎么说话了,蔡一波心情有点烦乱,满脑子都是宫傲的模样,虽说也是十分的养眼不讨人厌,但是总是挥之不去也是一个问题,做事肯定是做不好了的,于是索性停手,就这样放空自己。办公室今天难得的居然其他人都没有开庭、出差,全员到齐,盛况空前,其他成员虽然感觉到了那么一丝异样,却也因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空打破尴尬,一直到赵志良、陆正明走了进来。 发现大家都在,赵志良话头一下打开:“哦,今天刚好大家都在,我们司法局开会刚回来,有几份文件大家要学习一下,我放在桌上。”说着把几份红头文件放在了蔡一波桌上。 对于志良所这样只有7本证的小型律所,什么事情都是机动灵活的,主任的这种开场白就意味着会议、案件讨论、学习汇报已经开始了,不需要什么正式会议主持,大家就都会各自把最近的疑难法律问题抛到桌面上了,其他人就会献计献策,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或者有借鉴意义的想法。 果然,陆正明又补充道:“现在扫黑除恶已经铺开,关于套路贷的事情也正在严厉打击中,借钱这点事,省里之前先是收集职业放贷人名录,现在如果有专门搞借款担保的客户咨询一些可能被认定存在一些套路的行为,也要引起注意,比如说事先要求签订一些高额保证金、手续费这些类似条款,车贷加装GPS便于以后拖车,制造一些资金流水走账,反正,如果这些人因为受到公安传唤,去做笔录之前来咨询法律问题的时候,我们律师还是要注意自己的风险,可以告知他一些法律的规定,但是不能教他们伪造证据或者作出虚假陈述。” 赵志良赞同:“恩,是要注意,刑事案件会见时也要注意不要出现违规行为,前段时间,康兴市就刚处理了一个夹带纸条的律师。” 陆正明介绍说:“昨天,有两个女的来咨询虚拟币的事情,她们说是刑大通知她们去说明情况的,不过先跑过来问一下。” 其他人都静静地等待着陆正明自己接下去说,蔡一波也转过头看向了陆正明,周颖的好奇心最重,还直接就表现了出来,:“虚拟币什么事情啊?” 陆正明继续说:“就是她自己买虚拟币,然后还帮别人代买,有返点利益,现在平台倒了,受害人报案到公安局,局里通知她,让她把代人注册买卖的清单都拉下来,去说明清楚情况,她拉了厚厚的一叠材料,准备过去。我问她自己买不买的,她说自己也是买的,我问她,那么材料里面有没有自己买虚拟币的材料,她说公安就叫她拉帮人代买的那些,自己的还真没有准备。你们说,这还行?” 蔡一波问:“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怎么做?” 陆正明笑着说:“那我肯定叫她先别忙着去,先把材料都收集齐全再去啊,至少说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嘛!” 丁姗姗不屑地说:“受害者有什么用?受害者转变成被告人的不是很多吗?她如果因为利益,很积极地参与后续的事情,公安如果认定犯罪,她也逃不掉不是?” 陆正明也叹道:“是可能也逃不掉,我和她说了,像这种情况有可能构成诈骗,也有可能构成非法经营,还有可能构成传销,如果是传销的话,像她这样如果有下线的话,还就是一个小头目了,她告诉我,她和她一个朋友当初一起了解一起注册的,但是她朋友注册在她下面,朋友那里也是有很多代买记录的,我只能告诉她,那你自己说明情况的时候要讲清楚,这个注册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先,手快的原因,所以人家就注册在自己下面,两个人的关系是平等的。” 卢洋听了,噗呲一笑,说:“这真的是命啊,估计她自己怎么也没想到,手快还有可能出问题的。” 陆正明说:“她自己听了都呆住了,然后一直问我有什么办法、、、”说完故意停顿了下来,神秘地笑个不停,惹得周颖又是一顿怨怼:“又来了,又来了,陆大,你就别卖关子嘛,有什么好方法也教一下大家啊。” 赵志良也在旁边呵呵笑着说:“对啊,别卖关子了,说,有没有办法?” 陆正明脸色一正说:“其实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问她几岁了,她告诉我已经40几岁了,我就没戏了。”说完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搞得大家一头雾水,蔡一波不禁问道:“40几岁就怎么了?不是40几岁又能怎么了?” 陆正明一边笑一边说:“20几岁的话,我就有办法,40几岁真的就没辙了。” 周颖冲了过来对着陆正明一顿花拳绣腿,蔡一波则忍不住笑骂:“你快点说不行吗?” 陆正明说:“如果20几岁的话,一般都会有小孩的咯,最好是还吃奶、抱在手上的,我就叫她回家把小孩抱来,然后到公安局,就说自己夫妻离异,家人矛盾,自己孤身一人,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孩子,今天过来做笔录都没有办法必须得带来,公安局就算刚开始想把这个人刑拘,拘起来小孩怎么办,难道放在局里养吗?大队长看看就算了算了,让她回去好了。” 蔡一波啐了一口陆正明:“你这馊主意能行?公安不会让她下次务必不抱来的吗?” 陆正明针锋相对说:“那不行啊,我下次还是抱去,没人照顾啊。” 画风一旦开始偏差就注定无法收拾,之前一直没有插话的章秀儿突然打断陆正明说:“陆大,我这里这个故意伤害罪的案子,现在诉到检察院,很搞笑的,突然又多了一个侮辱罪哎!” 赵志良轻轻的“哦”了一下,说:“侮辱罪,这个不是告诉才处理的罪名吗?” 陆正明则说:“介绍下案情,我们听一下。” 章秀儿说:“有点隐私,我就不详细说了,反正就是两个女的因为出轨的事情打架、、、” 话还没有说完,事精陆正明就插嘴道:“就是大老婆和小三的事情咯。” 章秀儿说:“是的,那个老婆的就是那天还带着一瓶辣椒酱的,她自己说是准备拿去吃的,并不是特意准备,不过在现场的时候,她把小三的衣服都扯掉后,把辣椒酱涂在了几个敏感隐私部位,住院记录上都有这个相应记录、、、” 陆正明插话道:“难道是造成灼伤,伤势记录上有没有记载?” 其他人都自动略过了陆正明的问话,章秀儿则略显尴尬的说:“你听我说完啊,伤势鉴定是没有的,构成轻伤是主要因为腰椎部横突骨骨折,辣椒酱的事情他们就定了侮辱罪。” 赵志良回忆说:“如果在公共场所,严重危害到社会秩序,那是可以定的,可是这个、、、” 陆正明一本正经的问:“那你有没有问过那个是什么品牌的辣椒酱?辣的程度怎么样?这个直接关系到犯罪的后果、、、” 蔡一波开始一脸不屑反对:“按你这么说,如果是老干妈的的辣椒酱的话,现在就可以辩护说,自从他儿子接手后,辣椒酱的主要原料辣椒已经不再从广西购买,转而从其他地方采购,所以现在已经辣度不同以往,所造成的伤害并不严重咯。” 陆正明一条道走到黑的辩护扯淡又开始了:“对啊,如果治好了隐疾,那就更加了,估计办案机关自己都要暗暗记下这种品牌的辣椒酱,像我之前办理的那个销售假药罪里,那个假药真的很灵的,被告人笔录里都说很多人医院里看不好来找自己看,他这个药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我那时候都有把一些土方摘抄下来,你们要不要?” 其他人都忍不住被逗笑了,却也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笑着却也不再搭话。 眼看着一个正经的交流、学习机会变得八卦侃大山,赵志良果断地终止了,说:“记得学习完了在文件上面签字,就不再另行召开会议了。”说完示意陆正明也一起上去。 陆正明上去之前又转头对章秀儿严肃地说:“章秀儿,都因为你,我以后吃辣椒酱估计都吃不下去了,现在想想就有一种要吐的感觉。”说完才慢慢走上楼去。 章秀儿满脸通红,对着陆正明的背影骂了回去:“谁要你老是去想,龌蹉。” 第五十六回出差在外 胡思乱想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吃完饭蔡一波就钻回到了屋里,钟丽从厨房端出一盘削好的火龙果,只看见蔡田昆一个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奇怪的问:“小波呢?”蔡田昆说:“刚才就上楼去了,应该是回房间了吧!”看见钟丽端着水果,说完就顺势伸手插了一块放进嘴里。得知蔡一波回房了,钟丽转身就端着盘子上楼去了,背后蔡田昆“哎、哎”叫了几声,只能默默地放下叉子,哀怨地自己独个儿继续看电视了。 推开门,钟丽看见蔡一波坐在床上拿着手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走到跟前了还没见她反应,不由地问:“小波,怎么了?最近很忙吗?” 蔡一波吓了一跳,连忙说:“妈,没什么,不过就是今天有点累了。” 钟丽还是不放心,把整盘火龙果递给蔡一波,说:“昨天大半夜的才回家,今天早上又一早出门,你最近有什么事吗?真有事的话不要瞒着我和你爸,也好给你出个主意。” 蔡一波吃得满嘴猩红,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啦,没事的,有事肯定告诉你们,好了吗?” 听到这里,钟丽似乎恍然大悟地说:“你昨天不会是因为谈恋爱才这么晚的吧?是不是呀?”说着坐在了床边,两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蔡一波,恨不得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蔡一波一愣,瞬间有点恼羞成怒:“都说了不是啦,你还是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别进来打扰我哦!”说完推着钟丽就走到了门口,然后把钟丽锁在了外面。 钟丽此时却是心情很好,看蔡一波刚才的神色、表情,估摸着自己这多年不开窍的老女儿总算是有点动静了,于是马上下楼,把这重大喜讯告诉了蔡田昆,谁知蔡田昆听完,反倒一本正经地提醒钟丽:“发呆?会不会小波被那男的欺负啦?”钟丽一愣:“嗯,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那、、、那、、、真的如果被欺负了,那小波不会想不开吧?不行,我得再去看看。” 钟丽的这股劲一上来,蔡田昆再接下来阻止都已经无济于事了,只见钟丽在客厅找来找去,找了老半天,拿着一瓶林芝孢子粉就又准备上楼去,蔡田昆看不明白,问:“你拿着这个上去干什么?”钟丽恶声恶气地说:“道具,懂不懂?无道具表演我不会。”听得蔡田昆心里一阵憋笑。 钟丽小心翼翼地上楼,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门,里面蔡一波大声说:“谁啊?什么事?” 钟丽说:“是我,给你拿了东西上来。” 蔡一波打开门,不解地问:“什么东西?” 钟丽说:“我看你今天在想事情,还有点烦躁,怕你睡眠不好,你姐上次拿回来的灵芝孢子粉,听说可以改善烦躁症状,有助睡眠的,你今天要不要吃一点。” 蔡一波想想自己今天是有点心烦,昨天的事情一刻不停地在脑子里回旋,右边太阳穴都生生地胀痛了起来,让人郁闷的还有宫傲从自己早上逃跑到现在,他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自己,这算什么意思嘛?始乱终弃吗?好像也不是,毕竟也没有乱过,但是、、、但是再这么说也同床共枕了一个晚上,他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难道还想要自己联系他不成、、、想想就头疼。 将信将疑地,蔡一波侧身让钟丽到房间里面,接过瓶子,皱着眉头问钟丽:“这个要怎么吃?” 钟丽连忙说:“嗯,我是就这样干吃,然后就着水吞下去就好的。”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水杯,于是又说:“那你先吃,我帮你去把水拿上来。”说完急匆匆就往楼下走去。 蔡一波看了看瓶子,打开闻了闻,一脸嫌恶,但是想到自己今晚的睡眠问题,就舀了一大口到嘴巴里,谁料一些粉末很是刁钻,一直到喉咙深处,蔡一波觉得喉头一阵痒痒,但是又强忍着想等开水上来,把这一大口的灵芝孢子粉咽下去再说。 痒、还是痒、难以克制的痒,实在忍不住了,蔡一波用手捂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时,钟丽正好上来,只看见蔡一波满脸、满身的粉末,地上、床上也到处都是,娘俩愣了片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大得楼下的蔡田昆听见了都赶了上来,一瞧这阵势,说:“哟哟,这是怎么了?这是、、、” 蔡一波忍着笑拿出手机,对着自己一阵狂拍,然后一边笑着一边编辑道:“吃灵芝孢子粉,一个忍不住,打了一个喷,演黑猫警长都不用化妆了。”一份文案连同几张照片,发上了朋友圈,发完躺在床上又是一阵狂笑。 钟丽和蔡田昆也总算平静了下来,两人开始帮忙收拾起了房间,钟丽拿着被子使劲一拉,大声喝道:“还不起来去把衣服换掉,赖在床上干什么?”蔡一波任他拽来拽去自顾着说:“老妈,这么难吃的东西也多亏你吃得下,给我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钟丽口里骂着:“还不是为了你们这几个小祖宗,我如果生病了,你们还有这么轻松,还有你,老大不小的,看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我还不得活长一点,至少看着你结婚、、、还不起来?” 听钟丽这么一说,蔡一波也躺不下去了,只好起来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去卫生间洗漱清洁去了,等她出来,房间已经是干干净净的、焕然一新了,床头柜上放着那瓶肇事孢子粉,只不过边上已经多了一杯水。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这回蔡一波少舀了一点,就水服下,然后静静地躺在了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还是天花板,无趣得紧,蔡一波拿出手机,翻开朋友圈,发现人们对丑态的关注程度和热情总是格外的高,评论史无前例地多,自动掠过其他,眼前所及的一个评论却只是两个字“可爱”,蔡一波忍不住心花怒放,心想:“哼,看来还是关注我的嘛!”心里这么想的,手里也就这么回了一个字“哼”。 不一会,对方马上又回复:“生气啦?” 蔡一波自言自语地说:“电话也不打一个,谁不会生气?”可是手下却丝毫不坦诚地说:“生什么气?” “那就好!” 蔡一波嘴一撅,把手机一扔,赌气地说:“就会说那就好,那就好,其他话也不会多说几句?死家伙。” 一小会的工夫,又不死心地把手机拿了回来,只看见上面多了一句话:“今天出差在外面忙,一个星期以后回来,到时候来找你。” 蔡一波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原来如此。”顿时,心里的那片阴影烟消云散了,默默回复道:“小心点。” 第五十七回尽职尽责无愧于心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蔡一波只能在惆怅的情绪中忘我的工作,工作量满满当当,数量完成的同时,居然质量也都挺好,应了那句蔡一波奉为生活至理名言的话:“祸兮福之所倚啊!”趁着这势头,蔡一波又联系了王豪杰案子的办案检察官石林萧询问案情。 电话拨通,接电话的正好是她,蔡一波再一次主动介绍了自己后,石林萧马上反应过来,跟蔡一波说:“哦,你之前说的那个容留吸毒证据不足的意见,我前段时间是有让公安补充证据,不过我考虑不准备诉了,王豪杰除了涉嫌这个罪名,还有另外一个强迫卖1淫的罪名,你们还有没有意见?” 虽然蔡一波本人对强迫卖1淫这个罪名还是有不同的看法,但她知道这个罪名可不像容留吸毒罪那么好剔除的了,行为虽有一定的争议,但充其量大家的理解不同,罪名想要变更都是比较困难的,推翻是肯定不可能的。 从蔡一波的角度审视办案机关,侦查机关的起诉有时候是同一个罪起诉你多起事实,有时候是同一个人起诉你多个罪名,如果辩护人能准确把握,那么在侦查阶段也能开展有效辩护,推翻几起事实或者几个罪名,最好的成果当然就是全案不构成——无罪,迫使侦查机关不得不撤案处理。 一旦诉到检察院,检察院负起审查起诉的职责,由于它前期就有参与批捕,案件想要撤掉是不可能了,像这样能够以证据不足不认定,也是一种阶段性地成功。在这个阶段,最好的结果是能够不予起诉,不管是绝对不诉、相对不诉还是存疑不诉,或者是未成年人适用的附条件不起诉,对犯罪嫌疑人来说就是天大的胜利了,只不过这个胜利也是不易得来。第二种结果就是通过辩护,把原来的重罪能够变更为轻罪进行起诉,就比如王豪杰的这个案件,蔡一波就认为王豪杰的行为至多认定为引诱、介绍,而不能认定为强迫。引诱、介绍卖1淫比起强迫来说,绝对是一个轻罪,前者法定起刑点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后者法定起刑点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区别一目了然。 但是,检察院的起诉职能注定了检察官的思维有时就是倾向于定罪、定重罪,辩护人角色则注定了律师的思维就是寻找无罪、轻罪、罪轻的辩点,在向犯罪嫌疑人答疑解惑并告知相应法律后果后,只要王豪杰表示不认同、有异议,蔡一波便需要代为发表轻罪的辩护意见。而如果王豪杰愿意认罪,那么律师只需要展开罪轻辩护,要求从轻处理即可。 没有征求王豪杰的意见,蔡一波略为试探的说:“上次阅卷后,从笔录可以看出来,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肯定是没有动手的,至于谁说过,或者曾经说过什么语气比较重的话,看受害人笔录好像都也有矛盾反复,可以确定的指控是,受害人提到邓如惠曾经说过如果不去就要打她,可是考虑当时所处的场地、受害人玩手机不在乎、没有呼救逃跑这些行为,那句所谓威胁的话强迫程度到底有多大,我自己都觉得不好判断呢,想听听石检您的意思。” 石林萧语气中透着不悦,说:“我是认为构成的,受害人的笔录有些反复也是因为她是未成年人嘛,你所说的强迫程度够不够得上,因为对象是未成年人,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我们这边的考虑是相对要宽一些,这种威胁的语言都应该算得上强迫,而且受害人也说过很害怕的。” 蔡一波了然的说:“哦,那我知道了,我最近再去会见一下他本人,有些情况也再跟他反馈一下,到时候形成书面意见交给您,好吗?” 石林萧说:“好的,不过不管他认不认罪,强迫卖1淫这个是肯定不会改变的,认罪嘛,我们可以对他从轻处理。” 蔡一波认真地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再联系您。谢谢石检。” 石林萧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谢!”就挂断了电话。 每一次,虽处在对立制衡的一面,蔡一波还是觉得要感谢,不管是好的抑或是不好的,蔡一波总认为对方也是职责所在,如果自己处在民警、检察官、法官的地位上,估计想法也会和他们相同,“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总归也有一个好消息,放下电话之后,蔡一波心头松了一口气,想着接下来去会见的时候告知他这个消息,再问一下对于另一个罪名什么意见,不管怎么样,案件总有了那么一点家属、委托人想要的实际效果,虽然,蔡一波一直对此不以为然,但毕竟家属和犯罪嫌疑人本人可不是这么想。 在很多人看来,刑辩律师除了把人取保捞出来、辩成无罪、争取缓刑,其他的都是虚的,他们不会考虑到律师所起到的法律帮助以及人性解读、关怀的一面,只以结果论成败,却不关注过程中律师的付出。 当然,蔡一波有时也会质疑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做这些无用功干什么,但事实是,不做过,怎么知道无用呢?做过了,没有起到这个作用,怎么就知道没有起到其他作用了呢? 正想着什么时候去会见一下王豪杰,感觉到一个人在身边探头探脑,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他从门口进来,卢洋戴着耳机装作没有看见,他估摸着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看他的样子,蔡一波猜测十有八九是工伤的事,也难怪卢洋不想接待的,于是打招呼说:“你有什么事?” 果不出人所料,就是工伤赔偿的事,男人说:“律师,我因为工伤的事情,和老板娘经过援助中心调解,私下签好了协议,然后她钱转给我的时候,你看、、、” 蔡一波刚想说私下协议了,也已经转账了,还会有什么事呢?只见男人拿出一张转账明细,递给蔡一波,蔡一波顺手接过一看。 男人非常气愤地说:“你看这个备注,我真的是气不过。” 只见转账金额三万七千多元,备注栏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买棺材杜明”,蔡一波问:“你就是杜明?” 男人说:“是啊,你说气人不气人?” 蔡一波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问:“你现在来我们这里想问什么呢?” 杜明不容置疑地说:“我想撤销那个协议,商量好给3万多,我答应了,签了字,打过来的却是这个,协议能不能作废掉?如果走工伤,她其实赔更多。” 蔡一波一边安慰一边告知他相关的法律规定:“撤销协议是要有法定事由的,比如说显失公平或者重大误解,比如你走工伤程序能赔的金额远远超过协议金额,你这个出言不逊嘛、、、估计也很难得到支持吧。” 杜明大声说:“走工伤是肯定能赔更多的,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能赔多少。那难道就没有办法啦?你看,保险公司,赔偿款就备注赔偿两字,这个也太气人了,明明是赔偿款,却写成这样,谁受得了?” 杜明的话蔡一波也认同,换成自己也会生气,可是气也要出了才舒服啊,听了他的话,蔡一波先是安慰:“协议撤销是比较难的,听你说起来,现在能不能达到显失公平的标准也没法确定。那个备注想要撤掉也是不可能了的,你无非是心里有气嘛,建议你找调解机构为你做个主,让对方向你道个歉,双方也都谅解一下好了。如果实在不行、、、”蔡一波略作停顿,神秘地笑了笑,说:“你要不试一试用协议向她要求支付赔偿款,主张的理由就是对方没有履行协议,已经转账的备注着明显不是赔偿款,看她怎么说?” 杜明听了也笑了起来:“我也有这种想法。” “不过,”蔡一波马上又正色道:“法官应该不会支持你的要求,只是当庭来这么一出的话,至少法官也少不得说她几句,也能让她吃点教训,你呢,无非损失百来块的诉讼费,这气不就出了嘛?” 杜明听了连连称是,说:“那这样好了,我先听听她自己怎么说,说得好,我也就算了,说不好,律师,你帮我出面。” 蔡一波听了马上摆手回绝:“不不不,我的建议还是以和为贵,真要起诉,这个还是你们自己去比较好,你们自己当事人去,不管气愤也好,无理也罢,法官还能够理解,律师掺和进去的话,不是讨骂吗?在法律上,你们可以感性地去做任何事,我们却必须理性地去做,我们毕竟是不同的。” 杜明一听也对,于是不再多说,拿着蔡一波的名片,再三道谢后离开了律所。 蔡一波则做好了决定,明天就去会见王豪杰,想来身为律师,与当事人毕竟不同,尽职尽责、充分告知、无愧于心就好,至于结果还有其他,也就随他去吧! 第五十八回几率是多少 7点17分到了看守所一看,居然有一个勤奋工作者已经登记在了第一名的位置上,不过蔡一波还是舒了一口气,前三名保住就值得庆幸的。在车上继续闭目养神,脑子里断断续续地思考着今天会见的主要内容,直到上班前的10分钟,门卫终于放行。 已经好久不见,蔡一波发现王豪杰状态不错,虽然深处牢笼,走出来的时候却是神采奕奕、精神满满,肉眼可见的还胖了,蔡一波忍不住问:“看你现在心情似乎很好,最近怎么样?” 王豪杰一脸兴奋地说:“你跟我妈说,叫她不要担心我,我最近在里面表现好,被评为改造积极分子了,还被选为我们那个笼的小组长了,听说这些以后都是减刑都有用的,律师,是吗?” 蔡一波也为他感到高兴:“嗯,应该是的,以后监狱服刑的时候,如果服从管理,表现好的话,就可以享受相应减刑政策的。” 王豪杰喜不自胜,高兴过后不忘问蔡一波:“对了,律师,现在案件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点子上了,蔡一波赶紧把话题转到案件上来,说:“昨天和检察院又交换过意见,关于容留吸毒的事,目前能够确定不起诉了、、、” 话都没有说完,王豪杰就插嘴道:“现在不起诉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都不追究啦?” 蔡一波没有马上搭话,神色凝重地看了王豪杰一眼,语气严肃地说:“这次是因为证据不足不予起诉,在法律上是属于存疑不诉,如果以后有新的证据出现,足以追究你的这个犯罪行为,那么还是会重新启动侦查,追究你的刑责,所以不代表这个事情就是没有了,你懂吗?如果到时候查出来,那你认罪态度差这个帽子肯定是扣上了,到时候可能还会被从重处理。” 说完,蔡一波略作了停顿,她觉得此时需要给王豪杰自己一个思考的过程。果不其然,王豪杰歪着头,一脸的沉思状,刚才的神采现在略有消退,他两眼看着地面,闷闷地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呀,如果我现在再去认,好像也、、、”说着抬头看着蔡一波,似乎希望蔡一波能够给出一个万全之策去应对自己心里的难题。 蔡一波看着他的神情依然凝重,王豪杰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问:“那我如果认了这个罪的话,会判多久呢?”这是王豪杰第一次主动问起这个罪名可能会被判处的刑期。之前每每谈到这个罪名,王豪杰总是一副信誓旦旦地样子说自己没有这种行为的,虽然蔡一波也有例行公事为他介绍这个罪名的法律规定和相关刑事政策,蔡一波甚至曾经很明确地告诉他,如果证据被法院法官认定足够充分并被采信,你认不认罪有时其实并不重要,那么你不认罪就丧失了自己的一个从轻情节。 但王豪杰都是毫不关心,坚称自己没有做过,而不管真实情况是什么,辩护人的角色首先要求蔡一波必须在信任自己委托人的情况下,去相信法律所展现出来的事实,蔡一波选择了相信,并为王豪杰做了法律意义上的开脱。 现在王豪杰的问话,让蔡一波又相信了另一个事实,蔡一波说:“一次容留多人,两年内多次容留他人吸食、注射毒品的,起刑点一般在一年以下,再根据人数、次数增加刑罚量,估计你这个真要判的话,也就一年多吧。” 王豪杰又开始低着头沉思,一边想一边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对吗?律师你说呢?” 蔡一波摇了摇头,看着王豪杰,一字一顿地说:“没有宣判之前你都可以认罪,但这个必须你自己做决定,毕竟所有的法律后果都是你自己承担。” 王豪杰下了狠心说:“就这样吧,那另外一个罪名呢?”语气中隐隐透着一点破罐破摔的感觉,把昨天蔡一波因为争取到不起诉的好心情都击得支离破碎。 蔡一波叹了一口气,说:“我正要来问你这个事情,关于强迫卖1淫罪的认定,你自己有没有意见的?” 王豪杰没有回答,却把问题重新抛还给蔡一波,问:“律师,你觉得呢?” 刚才谈话的影响还没有消散,王豪杰就又将至关重要的问题丢给了蔡一波,而此时此刻,蔡一波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应该是怎么都不能让他满意的,鼓励他认罪,如果重判的话,他又会怨声载道,鼓励他提罪名定性上的意见的话,到时候他心理上扛不住,可能还是被重判。貌似这里学问大,需要的道行深呀,对王豪杰来说,其实所有的结果最终围绕到了量刑的准确判断上来了。 于是,蔡一波对王豪杰说:“你听好,然后自己考虑,你犯罪的时候未成年,结合你的犯罪情节,如果你认罪态度好,估计会给你减轻处罚的,5年是不会的啦,不过3、4年是可能的。” 王豪杰又问:“那如果我不认呢?” 蔡一波介绍说:“如果你不认这个罪,那可能还是会认定你构成其他罪,比如引诱啊,但是在案证据如果能够证实你有使用过软暴力,也就是语言威胁的话,估计还是要判出来的,到时候就可能顶格5年左右判吧。当然这只是律师的预判,不到最后我们谁都说不准。” 王豪杰点点头,示意知道,但还是追问说:“那辩护构成引诱的几率有多大?” 不管是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的委托人,他们似乎都很擅长问起这个几率的问题,可是蔡一波毕竟是数学系毕业的,内心觉得实在不屑在这个问题上多费脑筋。按正常的思维逻辑,律师作为保守主义者,一般不会回答100%,那回答80%和回答70%有什么区别?回答80%会成功但是失败了这是什么情况?不就是那20%发生了作用了嘛!委托人往往又喜欢听大概率成功的回答,蔡一波是个实诚人,怎么能去糊弄人呢? 所以索性说:“几率不大。”而事实上,蔡一波心里想的也确实是几率不大,于是又是一番苦口婆心地法律辅导与讲解,口干舌燥之后,王豪杰作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明白了,蔡律师,我认罪。你就尽量帮我争取从轻处罚吧!” 又交换了一些罪轻辩护的意见后,蔡一波结束了会见,离开了看守所。 此时,宫傲被征调正在上海执行任务,一个连续监视了好几个月,跨越了北京和上海两地的重大贩毒案件嫌疑人正住在上海浦东的一个小宾馆里,他逗留上海已经3天了,据可靠消息,此次应该是随身携带了大批的毒品来上海找买家的。办案小组一旦发现他有交易的迹象,马上就将对他进行抓捕,可是这个嫌疑人似乎非常狡猾,3天来都是吃吃喝喝、游山玩水,粗粗看去没有什么异常,宫傲跟队友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能来一个完美的收网。 第五十九回你受伤啦 大厅监控里出现了一个普通的男子,走进电梯间后,毫不犹豫地按了楼层五,监视的队员马上提高了警觉,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视频,只见这个普通的男子朝着马亮的房间走去,马亮正是嫌疑人。众人接到指示后瞬间都兴奋了起来,这是这几天来唯一来找马亮的人,似乎案件在今天就会有所突破,宫傲也是难掩心里的激动,但表面却还是保持着不动声色。 男子进去以后,足足在里面呆了1个多小时,临近中午,才和马亮从房间一起出来,马亮貌似和他相谈甚欢,不时勾肩搭背的,十分热络。两人没有出宾馆,而是到了2楼以后,径直朝餐厅走去。 点了几个菜,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队员李梅芳装扮成了服务员,为他们摆上了餐具,趁着整理的空档,李梅芳听见男子问张亮:“这里有什么工作我可以做的?”张亮不以为意地说:“别急嘛,你刚来,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外滩。”男子听张亮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起:“上次我出来,你不在北京,到哪里去了,你小舅子来接我,也没有跟我说。”张亮似乎不想行踪太过明显,顾左右而言他:“我小舅子反正没事,让他去接正好有事做了。”说完爽朗地大笑。 为不引起怀疑,李梅芳收拾完就离开,并通知大家张亮接下来的行程可能会是去外滩,目前两人的菜还没有上,10分钟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状况。听到汇报,宫傲和队员交代了几句,就抓紧到便利店买了几个面包,急匆匆地垫了垫肚子,继续坚守着岗位。 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两人总算吃饱喝足,起身又回到了房间。大家都拉紧了弦,带队的陈为民队长提醒,待会准备收网进行抓捕,接收到命令后,几个队员都卯足了劲,连日来的辛苦都化作了无限的动力和期待,任务即将完成,希望到时候能人赃并获。 宫傲看了看手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两个人还是没有出来,正想着准备眯一眼,只听见大厅那边说:“出来了。” 陈为民马上吩咐:“宫傲,你带阿林他们和我负责张亮,其他人负责那个男的。” 目标走到了宾馆门口,所有队员马上行动了起来,张亮和那个男子看见一伙人过来,转身就跑,速度极其迅速,宫傲马上追了过去,一脚把张亮踢翻在地,正待冲过去,张亮也不是吃素的,躺在地上几个翻滚,站了起来,一回头踢在了宫傲的胸口上,两人打了起来,后面的队员迅速跟上,众人将张亮扭按在地,拷了起来。 张亮还不死心,撕心裂肺地叫:“打劫啊,打劫啊。” 另一个跑得飞快的男子似乎听见了张亮的叫声,停了下来,转身准备回去看看的时候,两个队员马上向他表明了身份:“我们是公安局的,现在因为你涉嫌贩毒,要带你回警局调查。”男子听了没有反抗。 宫傲他们在张亮身上搜出了三小包的白色晶体,问张亮:“这是什么?” 张亮面色发灰,紧咬着嘴唇,只字不说。 队员们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带着他们两人回到了宾馆房间,一番搜查后,从床垫下面,床板的隔层处搜出了一大袋的东西,又问:“这是什么?” 张亮还是没有回答,那个男子貌似一脸蒙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张亮叫我来,说帮我找工作的。” 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物品后,宫傲把搜查到的这一大袋东西当着张亮的面进行了称量,总计重量为3.28千克,打开取了一点样本以后,又把所有的搜查到的物品进行了封存处理。 等一切事情处理完毕,宫傲刚站起身,突然感觉胸口抽搐了一下,有些刺痛,下意识地捂了一下皱了皱眉,陈为民一看,关切地问:“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下。” 宫傲摇了摇头:“没有,没什么事的,现在证物都现场封装了,得赶紧派人回局里送检,这里还要问话,还是先抓紧工作吧。” 听他这么一说,陈为民说:“嗯,如果真的有事我们来就行的,不要硬撑。”表明了态度后,收队带着人回了浦东分局。 连夜提审了两名嫌疑人,不管民警怎么问,张亮就是摆出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一言不发。另外一个嫌疑人名叫陈瑞富,他倒是十分配合,但是对于案件却是一问三不知。只是强调自己和张亮是以前在北京的一个看守所被羁押时认识的。他说,那时候两个人都是因为打架涉嫌故意伤害被刑拘,后来张亮取保候审到了外面,他被判了8个月,出来的时候,张亮刚好不在北京,还特意叫小舅子去接了他。 他只知道张亮是搞运输的,出来以后就想让张亮帮忙找份工作,张亮也答应了。起初,张亮想让他去做物流公司的门卫、保安,他自己想想这么年轻就做这个也不太像话,钱也挣不了多少,于是就回绝了。这次,张亮把他叫过来,就是说给他介绍工作的,至于什么工作张亮还真的没有说。 陈瑞富还信誓旦旦地说:“我说的真的是句句属实,手机聊天记录上都有的,你们可以查看的。今天早上一到,就吃了个中饭,张亮说下午带我去外滩玩一玩,我们这不刚出门,就被抓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宫傲示意另外一个民警把他的手机打开,然后问:“开机密码?” 陈瑞富把密码告诉了民警,打开手机后,民警一边查看了手机一边做了细致地做了截图,完了凑近宫傲耳边轻声说:“聊天显示是约他过来找工作的,其他什么都没提。” 宫傲听了以后,转过身对陈瑞富说:“希望你能对自己的行为如实陈述,关于张亮,还有今天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补充吗?” 陈瑞富认真地说:“没有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的没有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宫傲温声正色道:“如果真没有做过,我们也不会冤枉你,但是如果有证据显示你做过的话,那么到时候认罪态度不好,你自己会被从重处罚,你听懂了吗?” 陈瑞富连连点头,宫傲结束了提审,走出办案区提审室,刚好看见陈为民也在走廊上,陈为民默默地说:“我这个一句话都不说,你那个呢?” 宫傲苦笑了一下,说:“我这个说自己毫不相干。” 陈为民把烟蒂熄灭,说:“休息一下,再问一问,不行就也只能先带回康兴了,到时候再突破一下。” 宫傲说:“嗯。”胸口又抽痛了起来,频率好像密了一些,但是刚才看了看身上却也没有什么问题,宫傲于是又忍了忍。 第二天,回到康兴市已经是下午时分,将人带回以后马上送看守所,证物也要尽快送检,所有事情办完,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一看时间,居然已经7点了。 宫傲难以抑制地打了个电话给蔡一波,刚刚拨通,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熟悉的声音问道:“回来啦?” 宫傲微笑着说:“回来了,不过很饿。” 蔡一波此时正窝在沙发上啃着桃子,连忙说:“你现在还没有吃饭?” 宫傲说:“嗯,饿了,你吃过了吗?来陪我去吃饺子吧!”语气中有几分撒娇、有几分乞求的味道,连宫傲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向高傲甚至有点自恋的人,怎么会在这场战役中率先“谦卑”了起来。 蔡一波虽然已经吃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自己就是很想马上蹦到宫傲面前,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成了什么德行,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怎么会现在都没有吃饭,于是马上说:“哦,那、、、” 一听到蔡一波答应了,宫傲马上说:“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蔡一波忍不住笑了起来,被打断的话头继续了下去:“我在家里。” 宫傲一句:“那你等我。”马上挂下了电话,风驰电掣的往蔡一波家赶去。 蔡一波和蔡田昆、钟丽随口打了个招呼,拿起钥匙就出门了,惹得一直注意着她的蔡田昆笑意不断,等到门刚被关上,马上冲着钟丽说:“老婆,小波肯定谈恋爱了。” 钟丽从厨房探出头:“你确定?”、、、 蔡一波站在小区门口,橘黄色T恤,一条杏色的休闲裤,宫傲大老远就看见了她,待到她上车,宫傲关心地问:“等了很久?” 蔡一波看着他,一脸的风尘仆仆,面色的确憔悴了很多,打趣地问:“怎么,刚赶回来就来找我?这么想我吗?” 宫傲微笑着说:“是啊。”刚说完,一阵刺痛却让微笑都变了形,蔡一波正向开骂,猛然看见,马上问:“怎么啦?这次是什么任务啊?受伤啦?” 第六十回年纪是大了点,配你可行 宫傲一脸无所谓地说:“没有受伤,就抓个人而已、、、肚子太饿了,赶紧先吃饭。” 听他这么一说,蔡一波也就不以为意了,调侃道:“不过,好像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真的得悠着点哦,要不然什么时候散架都不知道。” 宫傲哈哈大笑:“嗯,年纪是大了点,配你可行?、、、到了。” 蔡一波刚想说自己年纪还比他大呢,这倒是赶时髦,可以算姐弟恋了。没来得及回嘴,宫傲就停下了车,是一家东北饺子馆,宫傲两眼炯炯有神地问:“要不要再吃点,这里的大骨很好吃的。” 蔡一波一口回绝:“不要。” 饭店大骨真是香,一端上桌,蔡一波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宫傲也不说话,自顾自拿起大骨切了起来,一小堆的肉与骨头分开后,宫傲把小碟子推到蔡一波面前:“来,少吃点,就分你怎么多。” 蔡一波白了宫傲一眼,终于还是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夹起大骨肉就往蘸酱里蘸,送入嘴中那一脸满足的神情让宫傲忍俊不禁却不点破。 打着饱嗝出来,两人散着步消着食,不知不觉走到了宫傲家附近,宫傲歪着头看向蔡一波,说:“上去坐坐?”蔡一波没有回绝。 房间依然简简单单,甚至有点冷冷清清的感觉,这回蔡一波熟门熟路地自己打开电视看了起来,宫傲烧了壶开水,倒了两杯茶后,也静静地坐在了蔡一波身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都不说话,静的有点不对劲,蔡一波一转头,原来宫傲早已经睡了过去。 看着疲倦且安静的眉眼,蔡一波不忍打扰,调低了电视声音,为宫傲拿来毛毯,正准备盖上,只听宫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哧。”然后捂着胸口醒了过来,蔡一波大惊失色:“啊?你到底怎么了?还是去医院检查看看吧!” 宫傲刚想说:“不用。”可是身体的感觉却是非常的真实,不仅刺痛,还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胸闷,想着自己现在美女在侧,如果英年早逝就不好看了,这次看来还是得去看看。 、、、闹到大半夜,两人从医院回来,蔡一波走在前面,宫傲在后面讪讪地说:“你看吧!没事吧!” 蔡一波转头嗔怪道:“对啊,今天是没事了,以后看你还不悠着点。到时候神经断了看你怎么接?” 知道蔡一波是关心自己,宫傲满面笑容地说:“遵命,我肯定要悠着点了、、、不是还没结婚讨老婆呢嘛!” 打开房门,蔡一波看宫傲已经又可以油腔滑调了,于是说:“那我回去了,你自己照顾自己。” 宫傲一看不对,马上皱眉捂胸,一口气接不上来、说不上话的样子,蔡一波一看,神情关切地说:“很疼吗?、、、” 宫傲不说话,只是连连摆手,蔡一波一阵着急,说:“你快说啊,怎么啦?” “你留下来陪陪我吧!”说完,宫傲抱着蔡一波不放,耳根红了一片。 感受着男人的体温,呼吸在耳边环绕,蔡一波头脑一阵短路,两手无处安放,呆了老半晌,说:“这样不好吧!” “陪下我。”宫傲紧紧抱着蔡一波,坚定地要求,蔡一波把手环住了宫傲的腰,轻轻地说:“那你也要先放开,我打个电话回家才行。” 宫傲听了高兴极了,马上放开手,锁上门,乐不可支地催促蔡一波:“那你快打啊,快打。”蔡一波被宫傲的反应逗得直想笑。 钟丽听电话这头的蔡一波说朋友生病了,自己要留在朋友家照顾,转头就对蔡田昆挤眉弄眼,一挂上电话就问:“老公,你说,这个朋友会不会就是蔡一波现在的男朋友?” 蔡田昆一脸凝重:“你不问对方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你说小波几天不回家?” 钟丽反驳说:“我们小波又不是那么没主见的人,她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当初不是也死皮赖脸地要带我回家,我们才成的嘛!儿女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干预太多吧!” 蔡田昆叹了口气:“哎。”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睡觉时间到,宫傲软磨硬泡地要跟蔡一波一起睡在床上,并发誓自己会行为检点,绝不趁人之危,还吹嘘自己品行端正,与柳下惠有得一拼,蔡一波完全可以放心,而且之前的事情也足以证明,一番话说得蔡一波无言反对,宫傲马上熄灯睡觉。 、、、 “好好睡。”“啪”的一声,宫傲的手被打开。 “不要碰。”宫傲的手被拉到了一旁。 “不行。”掰着那只粗糙的大手,黑暗中,蔡一波忍不住大喊了起来,“你都这样了,还动手动脚,好好休息不行吗?” 宫傲一脸委屈:“我只是想抱着你睡嘛!” 蔡一波质问:“那你抱就抱,干吗那样?” 宫傲假装不解:“哪样?” 即便没人看见,蔡一波却感觉到了自己满脸通红,轻轻地说:“你不要、、、那个、、那个、、、行不行?” 黑暗中,宫傲眯着眼盯着蔡一波,温柔地说:“那我就抱着行不行?、、、睡吧!” 听宫傲这么说了,蔡一波又严肃地告诫他道:“你说就抱着,就只能抱哦,你要是再搞鬼,就算今天被你得逞,你以后就是我蔡一波的敌人,也没有好果子吃。” 宫傲一本正经地说:“嗯,我投降,我可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心里却想着:“我可是要把你娶了回家的人。”于是,抱着蔡一波的腰,强势地把蔡一波拉到了自己身旁,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蔡一波一直努力睁着眼提防着,直等到宫傲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自己也耐不住沉沉地睡去。 熟睡之中,蔡一波一个不经意的翻身,腿架到了宫傲的身上,宫傲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温柔地注视着此时对自己毫无防备之心的女人,会心地笑了,冰凉的脚碰触到的地方感觉一片火热。 两只手搂着蔡一波,贴着她的身体安静地躺着,不久也睡了过去。 第六十一回亿万法律顾问即将诞生 工作依然还是要继续的,王豪杰案子的辩护意见也是应该交了。昨晚又被吵得睡也睡不好,虽然每次宫傲都能够发乎情、止于礼,但是煽风点火的事情也是没少干,搞得两人都是疲惫不堪,蔡一波不得不感慨:难道这就是所谓爱情的代价?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电脑上不停地码着字,蔡一波发誓今天可不能被“美色”所吸引心软外宿了,必须回家补补眠。再说了,连着几天这样子,家里那两老已经开始念念叨叨,蔡田昆态度倒是鲜明,只是毕竟话题不好展开。钟丽则明显眼底色素加深,虽旁敲侧击地传授了多种事前、事后的行事原则,但每每说起的时候情绪复杂,语气不容蔡一波辩驳,唯恐一个不小心自家姑娘遇人不淑又抱恨终身。不知道两老知道她和宫傲如此洁身自好,会不会有所感慨。 蔡一波不由得笑出了声,惹得刚下楼的赵志良都满面怀疑的看了她几眼,看看下面又没其他人,赵志良对蔡一波说:“司法局通知本年度农村法律顾问工作又要开始,问我们所要不要做?要做的话就下午去签合同。你要不要做?” 蔡一波两眼继续盯着电脑,说:“我愿意参与,不过分我2个村就差不多了。其他你们自己分配一下好了。” 赵志良两眼圆睁:“做两个太少了吧,两个和五个有什么区别,不都这么做做?” 蔡一波转过头来,正色道:“怎么会没有区别?肯定有区别的呀,要联系的人少些,做的事也能少些,承担的责任也稍微轻些,听说之前他们做的时候还要组建什么村里的微信塔群,实行量化考评,简直是钱少、事多、责任大,少做点,到时候交的材料也可以少很多呢。” 听完蔡一波的论调,赵志良也是无言以对,正在这时,卢洋走了进来,赵志良又和卢洋说起了农村法律顾问的事情。 一听说要做农村法律顾问,卢洋似乎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回绝:“我不做,哼,司法局肯定别人不肯做的让我们做,好的地方怎么会轮到我们,哪个地方?” 赵志良说:“闽山镇。” 卢洋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说:“看吧,康兴市最角落的地方。”说完还“呲”了一声。 赵志良带着最后确认的语气问:“你不做咯?” 卢洋傲气地说:“嗯,不做,除非它司法局说一定要我做,否则的话我是不做。”赵志良听了连连摇头,卢洋却开始了痛彻心扉地控诉,对着主任直倒苦水,主任应该是晓事的,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蔡一波倒是第一次听说,虽有所同感,但是还是觉得不至于如此苦大仇深吧,不就是一次投诉嘛! 按照蔡一波之前被投诉的体验,被投诉还是要先反省自身,在深刻反省自己的前提上,才能对自己以后为人行事有所帮助,一味谴责别人不仅于事无补,对自己也无任何警醒。蔡一波本来想劝导劝导,但又怕别人鄙视自己这么高的觉悟,同事关系更不好相处,于是闷不吱声,顾自拟着辩护词。 正为卢洋激情澎湃的演说缺少听众而感到可惜,周颖走了进来。赵志良又来了兴致,不出蔡一波所料,不管是什么地方,周颖这种充满着无限奋斗与拼搏精神的青年,都是不会退缩的,她马上高呼口号:“好的,上山下乡,让法律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话未说完,蔡一波是哈哈大笑,卢洋嘴角一扯,赵志良作为资深党员,对周颖赞赏不已:“周颖,你这觉悟不入党真是可惜了。” 蔡一波马上接嘴道:“是啊,是啊,周颖,赶紧的,写入党申请去。” 周颖一本正经地对蔡一波说:“你入我就入,要不我们一起写。” 蔡一波笑着说:“我可比不上,我只是想着积累些法律顾问执业经验,您这真的是为人民服务的真实写照啊,应该的。” 卢洋也调侃说:“对啊,我是不做的,我的份额也归你了。” 周颖严肃说:“其实闽山镇远是远点,但也不错呀,人家旅游业、文化产业都做得挺好的,很多活动都搞得有声有色,听说最近几天就要开始举办摩托车越野赛,正需要我们法律顾问去为他们做个风险防控,以免出事。” 周颖越是严肃,蔡一波就越是觉得好玩,马上顺杆爬:“周顾问,那邀请一下我们去玩呗!” 赵志良也起哄说:“对啊,签下来就好去玩啦,那里还有一个闽山景区,到时候就让你带带大家了。” 奈何周颖真的是抖包袱不输脱口秀演员,一句话就回了蔡一波和赵志良:“哼,顾问费都还没有到手,到了再告诉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虽然法律顾问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蔡一波也不甘示弱:“哼,到时候我那抓鱼活动也不让你参加。” 赵志良吞云吐雾地说:“对,对。”沉思了一会,决定了下来:“那我下午去司法局签下来好了,到时候所里几个人分一分,就没什么事情了。无非是做些台账,到顾问单位盖个章。” 对于赵志良所说的,蔡一波不很认同,她总觉得既然要做,总还是会有很多事情需要用心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想当然的很简单,于是,也郑重地再次答应了下来:“好的,我会最少认领2个村的。”转头对周颖说:“好好干,周顾问,如果到时候这里做得好,以后什么大公司、大企业的老总如果关注到你的话,马上跟你签个一亿的顾问合同,到时候我们所的账号上打进来一亿的话,估计严红都会惊呆了的,到时候从主任问起,到底是谁的顾问费、、、哈哈,你就可以骄傲地告诉她,是我的、、、哈哈哈。” 周颖终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斜着眼嗔怪蔡一波说:“努,你又开始咯,我说的可都是正经的,你老是这么瞎扯。” “我也是说正经的,哈哈哈。”之前还有些许的疲惫,经过这么一阵子的插科打诨,蔡一波现在头脑已经恢复到了告诉运转的状态,想法层出不穷,说完就专心继续自己的辩护词,深怕再玩笑下去,估计上午都没法出品了。 临近中午,在重重地点了一下回车键之后,蔡一波终于结束了王豪杰辩护词的首稿工作,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脸颊,身子往椅子靠背伸展了一下,看着自己近五页三千多字成果,蔡一波感叹不已,决定无论如何都得犒劳一下自己,拿起电话就联系陈青、卢影儿、戴惠妹她们,看看她们有没有吃饭,没有吃饭的话,也能陪自己撮一顿、、、 刚拨通陈青的号码,女强人的声音就华丽丽地传了过来:“哦,蔡一波,我正想联系你呢,有事找你,是我家斯蒂夫的事。” 第六十二回狗咬狗赔偿事件 斯蒂夫是陈青家养的狗,说起来和蔡一波家的小黑还是兄弟姐妹的关系,都是一母同胞,斯蒂夫是咖啡色的泰迪犬,公的,只不过因为养在了陈青家,很幸运地没有被叫成小咖,而是叫了一个比较高大上的名字——斯蒂夫,小黑是母的,养在蔡一波家,什么就都比较随性了,蔡一波当初带她回家时,随口就说叫小黑吧,陈青嗤之以鼻,蔡一波想了片刻,和陈青开玩笑说:“那要不我把她叫小白?或者小咖吧?到时候我一叫,人家都以为会跑过来一只小白狗或者咖啡色的狗,谁料到是一只黑色的狗,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有惊喜?”说完还洋洋自得的。陈青对她的奇思妙想不敢苟同,觉得照这么看来,小黑还是蛮通俗易懂的,于是也就不再阻止了。 因着这一层渊源,听完电话,蔡一波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其他人也都不约了,急急到了两人说好的“浪漫厨房”蒸菜馆,到了店里屁股还没有坐定,就问陈青:“斯蒂夫怎么了?” 陈青心痛地说:“斯蒂夫前段时间被别人家的大狗给咬了,脖子那里骨头都骨折了。” 蔡一波大吃一惊:“多久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你怎么都不说?” 服务生可是无法理解两人谈话的重要性,非常敬业地递过菜谱,蔡一波伸手接了过来,匆匆点了个蒜泥豆腐鱼、酒酿丸子羹、秘制烤翅、桂花糖藕、清炒油麦菜,就把菜谱递了回去。 耳边陈青说的却也是一个字也没有拉下,只听陈青说:“快半个月了,当时对方主人说会赔的,让我去看好先,我想想对方都这么说了,这也就是件小事,所以也就没有跟你们说咯。” “那你送斯蒂夫去宠物医院治疗,结果怎么样?”蔡一波关心地问。 “还好,动了手术,住院住了几天,输液了一段时间,现在脖子上还套着固定器,估计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拆除了。”陈青哀怨地说。 “啧啧啧,你这可是花了不少钱吧?至于嘛,鸡皮狗骨的。”蔡一波一脸质疑的神情。 不听则已,一听蔡一波这么说,陈青气就不打一处来:“对,那家伙也这么说,他说狗看个病还比人还贵,还说我敲诈勒索,后来还说让警察来处理好了,我说我可是都有正式**,你自己狗不牵着,咬伤了别人家的狗,居然还恶人有理了?” 蔡一波认真地问:“你到底看了多少?” 陈青回答:“一万二。” 菜上得很快,才说话的工夫桂花糖藕和清炒油麦菜已经摆上了桌,蔡一波夹起一个藕一口吞下,竖起了大拇指,还不停地点头,也不知是因为嘴里的藕还是因为陈青说的哪个一万二。 缓了老半天,才终于对着陈青连连点头:“厉害,厉害,到底是有钱的主,哎,我就奇怪了,你这钱是怎么花的?” 陈青气愤地说:“努,我特意把**都带来给你看看,我何必诳别人,是真的花了,要他赔也不为过吧,再说是他自己要我先看好的,那就是同意赔我的钱了呀!”一边说着一边把**递给了蔡一波,转念一想,又心痛地说:“其实,最可怜的就是斯蒂夫了,前段时间痛得晚上都睡不着觉,饭也吃不好,都瘦了一大圈,最近才好了些。” 蔡一波懒得理她叽里咕噜地这一大堆,翻看着**,每看一张就是一种表情,看完说:“嗯,大姐,你这、、、对方如果是王思聪呢,那肯定觉得还忒省了点,如果不是、、、嗯,那估计有点难接受了。” 正说着,菜已经全都上齐了,服务员退开的时候还不忘了贴心地提醒一句:“你们的菜已经都上齐了,请慢用。”蔡一波朝着服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可是,现在是陈青接受不了,她说:“那难道我们家斯蒂夫不用治了吗?这不是应该的吗?” 蔡一波不可理解地说:“你看你,用的都是进口药不说,输液输液,每次输液就是两百多,这难道没有过度医疗?人家提出来也实属正常。” 陈青看着**,嘟噜着说:“医生说这些药对身体的恢复比较好,那我当然选这些咯,你是不知道,我们斯蒂夫那天被好好拴着的,那只狗就这么冲上来就咬,那狗多大,比斯蒂夫大3、4倍的,我们家斯蒂夫叫得那么惨,我心里也实在有点气不过。” 舀了一勺子的豆腐鱼,蔡一波美滋滋地吃着,还不忘安慰说:“嗯,斯蒂夫受伤我也很难过,不过说句不好听的,你就算人出事故,首先事故和受伤的事情要查实,相关伤势也还要经过鉴定,医药费什么的还得扣除非医保的费用,更别说你这还是只狗呢?” 陈青有点气馁地说:“其实之前派出所都出面调解过的,对方愿意出4000元,我觉得太亏了,伤到我们家斯蒂夫,痛到我们家斯蒂夫,他出那么点钱怎么了?居然还不愿意?、、、” 对于这种拿狗狗当孩子一样看待的“铲屎官”大人,蔡一波深知一切的动物论在她们的世界都是无用的。陈青对待斯蒂夫那是简直是视同亲生,虽然好像不应该这么说,但是蔡一波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晚上和斯蒂夫一起睡,睡之前还要给斯蒂夫洗脸、刷牙、洗脚、洗屁股,比伺候老公修杰民都来的勤快,蔡一波就曾经对她家的生物链作出了深刻地分析,修杰民伺候陈青娘俩,陈青伺候小涵和斯蒂夫。 不像蔡一波,对待家里的小黑就一个原则,那就是只管寻欢作乐,其他的大小事宜就不再多管,这也直接导致了蔡田昆、钟丽两老怨声载道,不光得负责伺候蔡一波,还得伺候她带回家的狗,要不是看在小黑能够激发蔡一波早晚都能运动运动的份上,两老估计早就把小黑扫地出门了。 没等陈青说完,蔡一波一句话岔开了话题:“快吃吧,豆腐鱼很好吃哎,要不然我可全吃光咯。” 看着盘里剩下的三块鱼,陈青一边尝试去夹到自己碗里,一边没好气地说:“你说我如果不接受调解,就要他赔呢?” 蔡一波直截了当地说:“那就只能直接起诉了呗,估计法官判也赔不了那么多,你时间、精力耗不耗得起?” 陈青果断把鱼来了个一扫光,态度坚决,面含微笑地说:“这不有你嘛!东西都交给你,你帮我诉上去吧,不管赔多少,为斯蒂夫出口气。” 蔡一波正想着要怎么再劝劝陈青,陆正明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一波,我现在在外面出差,这几天估计回不来了,你有空吗?之前有个案件急着要办财产保全,今天法官刚好有空,你帮我整理下材料待会上班就去交给她可以吗?” “可以,材料在哪里?”所里同事之间经常会因为某些不方便交代其他人代办一些事情,蔡一波有空的话一般都不会回绝,今天也是。 一听蔡一波愿意帮忙,陆正明忙不迭地把材料保存的路径和承办的法官告诉了蔡一波。蔡一波一看手表,发现已经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于是迅速结束和陈青聊天的话题,问:“吃饱没有?我所里有点事情,可能得先走了,材料我帮你先拿着好了,你也再考虑一下,怎么样?” 陈青不容置疑地说:“不用考虑了,你帮我把起诉状拟好去诉就行了。” “哎!”蔡一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到时候再通知你签字。” 回到律所,打开陆正明的办公室,蔡一波按照之前陆正明交代的找到了案卷里的那份《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还有房屋登记情况表和保险函,查看的时候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我靠,居然要冻结的是法院的账号,大佬就是牛。” 第六十三回律师很忙 保全的金额是一百多万,第二条是要查封一幢房子,这幢房子现在的状态是有抵押、查封中,粗粗一算,之前的那个抵押如果执行下去的话,这边毛都没有了的,姑且查封了先。再看着申请事项中赫然在目的第一条,申请冻结的账号开户单位明明白白写着康兴市人民法院,据蔡一波推测,应该是属于一个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案号,陆正明的考虑是如果里面有钱了,也可以避免被分配出去,影响到自己这方的利益。 可是,再怎么想也是行不通啊! 于是,蔡一波打通了陆正明的电话,问:“陆大,你确定要冻结法院的账号?” 陆正明十分确定地说:“是的,那个账号上有55万元,到时候省得它法院又付出去。” “喔,你连执行账号上有多少钱都知道?”蔡一波声音中充满了佩服,“那你可以提要求停止执行就行了呀!这个、、、冻结法院账号、、、这是什么操作?” 陆正明一听,犹豫了一下说:“先不管了,公章也盖过了,就这样先交去吧,到时候法官真的要求要改再说。” 蔡一波只好说:“那我在审批表上就写冻结那个账号55万元?查封的金额就是余下来的那部分咯,总不可能两个都一百多万,之前都是只能分开算的。” 陆正明爽快地说:“那些你帮我弄来就好了,快点交上去就行。” “行行行,马上帮你去交。” 幸好志良所离法院近,就几百米的路程,一天连续走几个来回也不在话下。以前刚实习那阵,为师父跑前跑后,再加上业务也不是很熟练,常常丢三落四,上班一天下来,一个不留神手机显示就是上万步,蔡一波也只能权当它是锻炼身体了。 蔡一波填好诉讼保全审批表,带上所有材料,马上去了法院,找到了法官仇云。 仇云个子极高,一副模特身材,据平时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二,只不过坐着就体现不出来了,蔡一波到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当事人通话,从谈话内容上判断是在做调解。仇云温柔地劝着当事人,希望她能发扬一下中华民族几千年以来的冤家宜解不宜结的精神,再通过现代社会换位思考的模式,对当事人好一番地循循善诱,足足做了将近半小时的工作。 反正,至少蔡一波感觉法官也着实不容易,自己就更不容易了,足足等了将近半小时。 挂下电话,仇云才有时间关注起蔡一波来,问道:“你有什么事?” 蔡一波说:“我帮陆正明来递交一下诉讼保全的材料。” 仇云一脸无奈地说:“他哪个案件啊?” “租赁合同纠纷要租金的案件。” “呼呼,他的案子事情真的多,之前又因为所有权有争议先暂停审理,去提了执行异议,现在又要保全、、、做这么一个案子比做别的好几个案子都累、、、”仇云拿着材料吐槽着,“我去找下庭长,你等等。” “好的。” 不一会,仇云就回来了,丢下一句话:“庭长现在不在,要不你先把材料放在这里,到时候审核好了我自己再通知他。” 蔡一波忙不迭地说:“好的,那我先走了,谢谢。” 回到所里,蔡一波把自己上午拟好的辩护词拉了一份出来,又仔细审核了一遍,大到整体框架和辩点安排,小到遣词造句和纠错,一支铅笔在A4纸上不停涂涂画画。 突然,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捣了捣自己的肩膀,蔡一波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者,他身边跟着两个略为年轻的男女,老者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了蔡一波旁边,从兜里拿出一支笔不停地朝着蔡一波比划,嘴里则发出“啊、啊”的声音,身边的两个年轻男女也是默不作声。 应该是聋哑人了,自然而然的,蔡一波也配合着指了指嘴,摆了摆手,然后作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意思是:“你们不会说话,是吗?” 他们居然都看明白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蔡一波又指了指白纸,老者马上向蔡一波竖起了拇指,并点了点头,接过白纸就在上面写了起来,写好后礼貌地递给了蔡一波,只看见他在纸上写:“你能帮他们修改一下离婚报告吗?” 蔡一波想了想,在纸上回复说:“你们是想要写离婚的起诉状是吗?”示意给老者看,老者满脸喜悦地点头,似乎觉得蔡一波的理解能力非常让人满意。 看他点头,蔡一波拿着纸继续写:“现在我有事忙,我让别人接待你,可以吗?”给老者看的时候,蔡一波顺便叫了一声章秀儿,问:“秀,现在有没有空,帮忙写个离婚诉状,他们得用笔交流的,我下午约好了要去检察院,你接待一下。” 章秀儿审视地望了这边所有人一眼,说:“好的,那过来吧。” 蔡一波回头又指了指纸上的字,给他看了自己的辩护词,老者似乎非常理解,点了点头,于是蔡一波向老者和年轻男女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直指章秀儿,三人一齐转头看去,章秀儿微笑着,三个人又转向蔡一波,老者点着头连连竖着大拇指,站了起来拍了拍蔡一波的肩,走了过去。 对于老者这种毫不掩饰地夸奖,蔡一波深深地感到不好意思,却不知道“不客气”三个字用哑语要怎么回答,情急之下,只能站了起来用已经基本绝迹于现代江湖的抱拳做了回复,目送三人离开。 这边蔡一波继续核对辩护词,以期不要出现什么硬伤,那边章秀儿接待着聋哑客户,也是安静地热闹着。内勤严红从楼上下来,直接看到的就是这番场面,三个人手势翻飞,章秀儿一会认真的面向他们,似乎在看又似乎侧耳倾听,一会又在电脑上打着什么。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一波,你看,秀这么厉害,哑语都懂的。” 这句话一出,不光蔡一波,秀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却都不说破。严红又观察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说:“哦,我说呢,原来是这样。”蔡一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拿起校对好的辩护词,签上名字,准备去检察院。 蔡一波是第一次见到石林萧,只见她五官端正,并非那种掐尖要强的面相,言语轻柔,也不似得利不饶人的样,只是朴素了些,素面朝天,齐耳短发,个子小小巧巧的,倒确实辜负了蔡一波为她塑造的高大强悍的形象。 “你就是王豪杰的辩护人咯,坐!”石林萧客气地招呼着。 第六十四回你方唱罢我登场、人生是你来我往 蔡一波走上前去,马上回应:“是的,我是志良所的,这是我的委托手续。” 石林萧接过蔡一波递过来的公函,扫了一眼,说:“哦。”然后放在了一边,重新转头面对蔡一波说:“你带了书面材料了吧。” 蔡一波手上虽拿着材料,却不打算直接交,她一向非常珍惜任何一个能够与检察官当面沟通、眼神交流的机会,冷冰冰的书面材料怎么能够代替得了眉飞色舞、声情并茂的陈述呢。 蔡一波笑眯眯地说,语气不是很生硬,但是很坚定:“石检,我之前分析了案卷材料,然后会见王豪杰的时候也问了事情发生的地点,前段时间,我按事情发生的时间去了那个地方,发现那里挺热闹的,是一个有很多户外健身器械的操场,有些带孩子的妈妈或者阿姨都在那里活动,周边有饭店、超市、老年活动中心,我去的时候,有一些老人都还在外面露天搓麻将呢、、、而且,那里还有摄像头,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当时的视频。” 石林萧仔细地听着:“你的意思是?、、、”边说边站起身,在旁边柜子里面一番查找,拿出本案卷,估计就是王豪杰的案卷。 蔡一波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轻轻地说:“我只是有点疑惑,在当时的场景下,从所有现场人员的笔录中看,如果受害者自己真的没有一点意愿,纯粹因为被迫而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好像、、、”说完露出一副你明白的眼神,注视着石检,试图从她毫无表情的脸上觅得一点松动的痕迹,以安慰自己说了这么多的不容易。 一边听着蔡一波的陈述,石林萧一边随意翻看着案卷,停在一页看了几秒,又停在另一页看了几秒,这样子来回还折腾了几次,等蔡一波说完,空气中就恢复了一片安静,蔡一波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不吱声地盯着,也不言语。 过了大概几分钟,石林萧才猛一抬头,说:“说完了,是吗?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不过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因为这个犯罪事实的犯罪对象是未成年人,我们的这个认定是不会改变的,王豪杰自己是不认罪的咯?”说完,一记凌厉的眼刀扫了过来,蔡一波一听,气氛貌似不对,可不能给检察官添堵,给委托人挖坑啊,马上说:“王豪杰自己是认罪的,我是在征询过他自己的意见后准备的书面材料,只是个人觉得这起事实中强迫的程度不是很明显罢了。”说完,蔡一波把书面的辩护意见郑重地递给了石林萧。 辩护意见打了三页,蔡一波把里面的主要意见设置成了标题加黑加粗,以方便石林萧查看。石林萧看着手里的这份材料,神色略显缓和,语气里面也加入了一丝温情:“其实,你们王豪杰是还蛮轻的,不过就是和这批人混在一起太恶劣了,他们这批人祸害了多少小姑娘,基本上的受害人都是未成年人,像这样的一群人,再发展下去的话还得了,其实,他应该是幸运的,现在还只有这样一起,法院也应该不会判得太重。” 石林萧说着满脸透着一种痛恨与惋惜、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蔡一波看着石林萧皱起的眉头,苦笑了一下,说:“哎,是啊,其实王豪杰本来是可以不被牵连的,主要因为那个表姐。他妈妈都想不到他会跟着表姐做这种事。他自己现在在里面也深刻反省了,表现也很好的,绝对有改造的余地。”说话时语气、态度恳切,石林萧都为之侧目,对蔡一波所说的附和道:“嗯,让他好好改造,以后争取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蔡一波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他自己就是这么表态的。” 谈话在愉快的氛围中,有的没的又继续了一阵,双方没有了针锋相对的思维冲突后,有的就是司法执业共同体的合作了,结束了这次碰面,蔡一波对之前别人给石林萧打着的标签更加不置可否,带着没有被石林萧凶到手足无措的喜悦轻松地离开了检察院。 哼着小调走进所里,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所里人员齐整,在陆正明的带领下正大声地在讨伐丁珊珊,蔡一波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出发之前丁珊珊不在所里,倒还是一派和谐景象,怎么现在? 呆愣着,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终于也能理出点头绪,可以参与讨论了,原来是丁珊珊父亲找到了第二春,一个精明的女人正在慢慢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态势参与到生活中来,家庭平衡即将被打破,作为家庭巨额财富的拥有者,丁珊珊父亲的踏实本分导致丁珊珊对未来的相处、家庭财富的坚守充满了深深的恐慌,郁闷的她忍不住在所里向陆正明一通倾述,换来陆正明的一番吐槽。 陆正明正义正言辞地说:“我当初早就说过的,像你爸这种国企老总,当年就不知道有多少小三、小四想要爬上床,有冲钱的,有冲人的,有冲换个岗位的,你妈一过世,我就叫你给你爸介绍对象,你还不信,现在不出所料了吧!” 丁珊珊赌气说:“我反正不管,这个老太婆我是不同意的,居然现在就拉拢我家亲戚,排斥我。” 估摸着谈话已经持续了一阵子,蔡一波对这一节倒是没搞清楚,内勤严红插嘴打趣说:“那这个女人厉害的,她要和你爸在一起,肯定要取得亲戚同意才好办嘛,你这女儿又这么难说话。” “她又没找我说过,怎么知道我难说话,真的好笑。”丁珊珊对严红的话嗤之以鼻,“还说把姑姑接过来一起照顾,哼,她明知道姑姑不会过来住,才说这种风凉话,她干吗不说帮我照顾孩子。” 由于是独生子女,丁珊珊一贯是被娇生惯养着的,蔡一波听了哈哈大笑:“她怕说帮你照顾孩子,你就真的都丢给她了,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丁珊珊自己也认可这一说法:“对啊,所以我说她这么假惺惺,现在就来搞这种手段,真的有够讨厌的,这个死老太婆。” 陆正明听丁珊珊这样说直摇头,丁珊珊看陆正明只摇头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你摇什么头啊,我说得不对吗?” 陆正明说:“人家在你爸面前可是千娇百媚,哪怕是提到你,说的应该也都是好话,你倒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像你这种人、、、啧啧啧。” “怎么啦?还不是老太婆吗?”丁珊珊满脸地不服。 蔡一波忍俊不禁地接话道:“珊,你不看后宫争斗的吗?像你这种不停放狠话的主,基本上活不过两集,回去甄嬛传得重新复习一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钮祜禄·珊珊,加油。”说完还向着丁珊珊做了个握拳使劲的动作。 一直不搭话认真做事的卢洋也忍不住嘴角一扯,周颖更是“扑哧”一声,刚喝进去的水都忍不住喷了出来,反倒是陆正明,也只有他有资历向丁珊珊直抒胸臆而不会被记恨,一本正经地板着个脸,说:“不过,你斗也是没有用的,你爸已经喝了那个老太婆的迷魂汤,趁现在,你爸还有点愧疚之心,自己提出和你把财产的事写一写,你就写掉就好了,然后告诉老太婆,说财产都已经写自己了,看看老太婆是不是为了财,如果不是,那就是真爱,你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丁珊珊还是很不服气地说:“我其他人都可以接受,就是这个老太婆不行,太阴险,她本来有一个谈了多年的男朋友,为了和我爸在一起,之前才分掉的,我爸又这么好说话,她肯定是不行的。” 陆正明冷笑着说:“这个你这么说,等你爸又谈一个,你又说不行,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爸有多少年可以折腾,你这个不孝女。” “我昨天和他吵架了,”丁珊珊有点泄气地说:“我爸说,会给我一段时间适应,如果我真的接受不了,他就搬出去住。” 卢洋摘下耳机,慢悠悠地说:“珊,你听陆大的,如果说老太婆是为了钱才和你老爸走在一起的,试探一下就知道了啊。” 丁珊珊听完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呆愣愣地看着手机,老半天不说话,陆正明走过她身边,指着她说:“你还和你爸吵架,我真是同情你爸,也不想想你爸烧你吃、给你住,你应该今天晚上就回家对你爸说,把阿姨接回来,填补你老爸寂寞的心灵和被窝。”说完就扬长而去,只留下楼下一堆女同志在戏剧与人生中颠来倒去地评论、发表意见,而最终却于事无补。 第六十五回认罪认罚吗 早上上班不久,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刑庭林燕打来的,看着熟悉的号码,蔡一波马上按了接听键,只听见那头林燕开门见山地说:“一波,宁松的案件已经诉过来了,我看之前检察院是你辩护的,法院阶段有没有委托你啊,如果委托的话,抓紧来阅卷吧,开庭时间安排在9号上午。” 一听开庭时间,蔡一波掐指一算,“哇靠,才只有这么几天啦,这么急?是什么时候诉过去的?“ 林燕说:“上个月28号诉过来的,这个时间你有空的吧?” 蔡一波苦笑地说:“空是有空,我在检察院的时候已经阅卷过了,那我现在过来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多出来的材料就可以的。” 林燕一口答应:“嗯,那你过来好了。” 办公室里严红、卢洋、丁珊珊还在继续着昨天下午的话题,一点也没有疲倦之意,蔡一波则拿上律师证马上站起了身,准备到法院拿起诉书,顺便看看有没有补充的证据,才走出办公室没有多远,宁松也打来电话说:“蔡律师,法院让我去一趟,是不是案子已经到法院了?” “是的,”蔡一波一边朝法院走一边回答:“刚才法院也通知我了,开庭时间是9号,挺急的,我现在过去看下起诉书,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证据补充上来。你那边法院通知你就是让你去拿起诉书和传票的。” 听了蔡一波的话,宁松似乎一阵紧张,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严肃了起来:“蔡律师,那我下午一上班就去法院拿,出来以后和你碰个面可以吗?” “可以,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你。”蔡一波也必须在开庭前再一次和宁松确认最终的辩护意见,对于宁松来说,他毕竟第一次面对法庭,作为辩护人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要做,那就是法庭的辅导,“先不多说了,下午见。” 拿到起诉书之前,蔡一波已经不想多说,检察院置之死地的做法让蔡一波有着深深的担忧,不知道会怎么认定事实。之前蔡一波在与凌飞扬的沟通当中,凌飞扬明确表态不会不起诉,并且会改变罪名为寻衅滋事罪,蔡一波为此深受打击。在案件拖延了将近一年,检察院都无法要求侦查机关补侦的情况下,证据还是这样的证据,凌飞扬在无法认定宁松构成故意伤害罪后,竟又依然决定以自己和院领导进行批捕审核时放弃的寻衅滋事的罪名来定罪。蔡一波在发表故意伤害不构成的时候,虽没有过多地评价寻衅滋事的问题,但还是发表了些许自己的看法,认为寻衅滋事也存在定罪问题。 代表着委托人,蔡一波虽然说归说,但还是为自己的这种大刀阔斧的言论感到忧心,检察院办案怎么能说这也不构成那也不构成呢,蔡一波有一种将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惶恐。 不知道凌飞扬的心理,但是应该总归不是很爽。可沟通完不久,凌飞扬就联系了蔡一波:“蔡律师,我们讨论过以后,准备用寻衅滋事罪起诉,我现在征求一下你们自己的意见,你们宁松愿意认罪认罚吗?” 不出蔡一波所料,第一个不良反应出现了,她语调一沉:“那你们的量刑意见是多少呢?” 凌飞扬明快地说:“我们考虑了这个案件的所有情况,你也知道的,省量刑意见里面一次寻衅滋事罪是半年至一年半确定起刑点,如果有轻伤、轻微伤的还要增加刑期,这个案件里面说到底伤情也蛮严重的,我们准备给宁松就定6个月有期徒刑,你做一下你们委托人的工作?” “轻,绝对是轻”,蔡一波心里一阵默念:“绝对的好福利啊,可以有。” 虽然心里这么想,虽然明知缓刑的建议最近检察院基本不会提,甚至说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心理根本不会提,蔡一波还是又试着多问了一句:“检察院在这个案件里可否提适用缓刑的建议呢?” 蔡一波尴尬地赔笑,凌飞扬闻言失笑:“我们缓刑还是不提了,不过你们自己法院阶段可以去争取的呀,这不冲突?” 蔡一波正色道:“是不冲突,不过据我判断,如果刑期是这么短的话,法院应该还是不会适用缓刑的,凌检,这个我还是必须要帮委托人把关的呀,要不然他到时候又会说我们没有尽到提醒的义务,予以告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回答说:“是的,这倒也是,你要不还是先联系下委托人自己吧,如果可以,我们今天下班之前或者再另行约个时间早点签掉。” 蔡一波也明白凌检的不易与让步,但是这个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于当事人自己,这毕竟是关涉他的刑期。而且,认罪认罚签掉就意味着自己对罪名、事实不再有异议,也相应地放弃了一些诉讼的权利,法院庭审也会选择一切从简,适用简易程序了,如果之后反悔,在先具结书依然可以作为一个认罪的证据,如果之后上诉,检察院就可以提起抗诉,要求加重处罚。不过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如果宁松签了具结书,那蔡一波的后续工作就轻松了,躺着挣钱的那种。 所以,彼时蔡一波马上联系了宁松,并告知他认罪认罚的法律后果,最后还郑重地交代了一句:“这应该是检察院给出的最有利的刑期了,只是缓刑的机会就不大了,不过毕竟胜在时间短。” 听完蔡一波所说的话,宁松没有多做考虑,语气轻松随意,飘出一句:“那我肯定不认啊,我本来就没有打架的意思,是他踢来,我才没有办法还击的,现在还没有缓刑,我不认。”虽然没法看到他此时的表情,但从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一丝不以为然,蔡一波一阵心塞,深感做通这个执拗少年的工作极其不易。 蔡一波开始重点描述不签的严重性,希望宁松能真正理解到自己担心的点:“如果你不签,到时候法院可能认为你认罪悔罪态度不好,而选择给你从重处罚,那适用缓刑的机会就更没有了,到时候一宣判,马上就又会把你收监的。”蔡一波知道宁松不愿再进看守所,批捕前呆了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蔡一波因为没有介入而一无所知。但是,宁松不想再进去的坚决,蔡一波在说完这些话后都备感无力,貌似认与不认,缓刑都不易。 宁松还是毫不退缩,用一种跟检察院杠上的英勇就义的语气对蔡一波说:“我不认。” 那一天,那一句话后,蔡一波沉默了很久,才缓慢说:“、、、行吧,不过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到了法院阶段应该都还可以签的,你慎重点、、、如果真的不签,到时候被收监,我最多只能第一时间去见你,问问你要不要上诉了,你听清楚了吗?” 宁松笑着说:“听清楚了,如果没有缓刑,我肯定要上诉的。” 第六十六回看破不说破看谁演技棒 蔡一波在心里暗自叹息,然后说:“好吧,那我第一时间带上诉状来见你。” 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蔡一波守着凌飞扬检察官给的下班前作出决定的通牒,期待着宁松重新打电话告知自己会改变决定,但可惜没有。4点半后,蔡一波最终还是联系了凌飞扬拒绝了他的好意。 一晃这么一段时间过来了,蔡一波的担心没有减少,反而随着今天林燕的电话通知而不断涌上心头,再也无法得以平复,她急于想要看到起诉书。 林燕收了蔡一波的委托公函,把起诉书交给蔡一波,还把一些没有装订成册零散的材料递给了蔡一波,说:“喏,这些是补充来的材料,你看一下。” 蔡一波粗粗一翻,补充材料里就只有一个对方受伤人员的伤势鉴定书,还有他的一份笔录,但据蔡一波回忆,这份报告之前案卷里就有了,应该没有特别放出来的必要。于是,又翻了翻其他几册案卷材料,确认没有新增材料后,才重新将案卷交回林燕。 捏着起诉书,蔡一波回到了所里,神奇的人们居然话题还在继续,参与者又增加了一个陆正明,蔡一波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摊开起诉书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明明是调戏,偏偏只是认定为搭讪,哎!”蔡一波小声地念叨着:“对方踢了宁松,然后几个人冲上来打,双方扭打在一块,却认定为对方踢了宁松,然后宁松这边冲上去打人家、、、” 正自己在咬文嚼字呢,只听见背后陆正明大声嚷嚷:“嗨哟,讲都讲饿了,你自己请客吧!”一听这话,估摸着就是对着丁珊珊讲的。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丁珊珊接话说:“哼,我没有心情,我爸说明年要带她回家,叫我做好心里准备。” 陆正明吃了闭门羹,转向蔡一波说:“怎么样?一起吃饭啊!” 作为第二备选对象,蔡一波深感荣幸,拧着个眉头,看了看表,果真是到了午饭时间,马上站起了身,说:“嘿,不管了,先吃饭,走吧!” 志良所只是一个小型所,所以所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固定食堂可以解决律师们的午餐问题,但是律所后面那条街上,好吃的云集一堂,可以随自己任意挑选,一周在外也不带重样的,陆正明和蔡一波走出律所就不约而同地朝着后面小街走去。 走在路上,蔡一波忍不住吐槽说:“我觉得我们所里好玩、搞笑、奇葩的事情特别多。” 陆正明“切”了一声,说:“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哪个所里事情不多,只不过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看谁演技棒罢了。”说完“呵呵”地笑个不停,惹得蔡一波一阵侧目。 蔡一波看了陆正明一眼,果断地重新转过头去,轻轻地“哦”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她只需要等待,心里默念“1、2、3、、、”果然、、、 陆正明开始敞开了心扉说:“你看,盈丰所,所里那么多人婚姻不幸,家庭不睦,事情会少吗?浩达所,之前那个童心娜,给老板做业务,做着做着就爬上了床,现在虽然是结婚了,也生了孩子,但说起这段,外面风评多差。再来明仁所的王悠荷第三者插足,起先还是法院一个领导的情人,这个领导的老婆又刚好是法院的法官,所以那个时候,他们所的案件只要在这个领导老婆手里的,就百般苛刻、不得好死,后来正的不堪忍受离婚了,她反倒也分了。呵、、、你知道什么?” 蔡一波听了一脸的惊奇,深深地感到社会人所接触的世界真的是和自己大有不同,不过还是斜着眼睛看着他,做了个抹脖子杀无赦的动作说:“嗯,你似乎知道得太多了。”说完哈哈大笑,不再理会陆正明,自己径自走到那家常去的酸菜牛肉面馆,坐了下来。陆正明跟在后面大声叹道:“哎,我昨天也是吃这个,今天又吃、、、” 蔡一波说:“那你不要吃酸菜卤蛋就行啦!” “那可不行,我不吃别的。”说完,向着老板喊道:“这里一碗酸菜卤蛋面。” 陆正明吃饭的时候也是话不停歇,蔡一波真的很怀疑这人是个话痨重症患者。回所的路上依然继续,一直回到所里坐上靠椅开始摇摇晃晃,话题已经涉及到了自己,蔡一波懒得打断他,只听陆正明仰着头说:“我之前有个女客户,真的被她吓都要吓死,有一次约在一个咖啡馆谈事情,谈着谈着就突然拉着我的手,你知道她要干什么?” 吃完中饭,也许是由于食物在胃里不断消化,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蔡一波有点疲倦,哪怕是听着这么隐秘的八卦,也提不起多大的劲,只是用眼神示意陆正明可以继续,自己还在听着。 陆正明自问自答说:“呼呼,她拉着我的手说,陆律师,你这手真的是很可爱,这么胖嘟嘟的、、、我听了真的是鸡皮疙瘩都起来,后来就再也没有约到外面咖啡馆和她谈事情过,然后她居然跑到律所来,那时候我还坐在下面一楼的这个位置。”陆正明边说边指了指角落里的位置,继续道:“在那个角落、、、这个女的每次来都穿得很暴露的,一来就趴我桌子前面,那个乳1沟就在你面前,白花花的、、、”还没有说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嘻嘻嘻笑了起来。 蔡一波一脸的鄙视和嫌弃,陆正明不以为意,对蔡一波摆了摆手,忍笑说:“后来,我带她和主任吃了几餐饭、、、哈哈,有一次,她突然和我说ˋ陆律师,你们主任老是发我信息,叫我出来玩、、、再后来,就没有再来找我过。不过,我还好心提醒过主任,这种女的很危险,只要缠上就很难甩掉的。” 蔡一波对他真的无语了,一直摇头:“哎,你这么多嘴,也不怕主任后院失火,爆发家庭矛盾?” 陆正明没有回答,反倒神秘兮兮地凑近蔡一波小声说:“最近主任好像和家里那位吵架了,据说电话被拉黑,人已经被赶出来好几天了,不是宾馆就是办公室,今天早上还和我说没衣服换,去超市买了件衬衫,问我98元是不是很便宜。哼,我告诉他一点都不好看。”说完,又开始打着哈哈说:“看破不说破,看你演技棒不棒咯,困了,上去睡会。”说完推门扬长而去。 蔡一波现在觉得脑壳都疼,案子的最终辩护方案还没有一个头绪,这边这么多事今天一股脑儿又被陆正明这张破嘴说破了,接收的信息量也忒大了点,看来也得闭目养神一会了。于是,锁上门,放下办公椅稍作休息。 第六十七回要准备开始忙了 四周很安静,蔡一波闭着眼睛、、、但是, 脑子却一直不停地回旋着应该如何应对宁松,又应该如何与法官沟通。几分钟后,蔡一波伤感地得出结论,此时的自己哪配拥有什么深度睡眠了,简直就是进入了深度思维,这感觉、、、哎,一言难尽。 突然想到蒋家暄曾经有一次提到,她有时候会在大考或者比赛前夕失眠,睡不着到在被子里哭泣。那时候,蔡一波无事一身轻,对前来倾述的小朋友温言细语地说:“失眠嘛,也不是什么大事,要心里放轻松,鄙视一切引起自己焦虑的东西。” 蒋家暄对这样的答案也是很无语,直接就问:“控制不了才这么痛苦嘛!就没有别的辙吗?” 蔡一波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总不能告诉小朋友,你要不选择吃个安眠药吧,于是只能把自己压箱底的大招放了出来:“其实,只有一个办法解决焦虑。” 蒋家暄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办法?快说。” 蔡一波故弄玄虚地放慢语速说:“你如果因为心里焦虑而睡不着,那么,你为什么焦虑,你就起来干什么咯,干完你就不焦虑啦。” 蒋家暄气得白了蔡一波一眼,嚷道:“你的意思不就是睡不着就不睡咯,这是什么狗屁大招啊?” 蔡一波脖子一梗,说:“这不是很有道理嘛!睡不着就要学会悦纳睡不着的自己,起来干干活,累了就自然睡得着啦,再说了,事情晚上干那么白天就睡觉呗,这个世界又没有硬性规定什么时候必须干活,什么时候必须睡觉。” 蒋家暄笑着讥讽说:“你以为都是你啊,问题就是白天也不能睡的话怎么办?” “哎,真的是白天也不能睡啊!”想到这,蔡一波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起来干活吧,争取晚上好好睡。” 拿出宁松的案卷,重温了一下自己整理出来的三大页阅卷笔录,又对应着翻看了案件一干当事人的笔录,蔡一波呆呆地想:“要不要让宁松直接认罪呢?这样估计还能从轻处理。” 可是,一想到宁松之前的表现,蔡一波自己都只能摇摇头了。 “从证据上看,对方那个轻伤没法证实是由谁造成的,甚至很有可能是自己伤到的,对方调戏、骚扰别人在先,别人阻止,他又猖狂地踢人在后,这事要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估计所有的人都会希望宁松这样的人多几个,对方那样的人不存在吧!”蔡一波推己及人的想着。 “检察官无非就是认为宁松不能拿啤酒瓶过去理论嘛,但是,当时有人劝阻,宁松也已经息事宁人,准备回来了,冷不丁地对方来这么一下,难道不要反抗吗?这不是重新挑事嘛?”之前说服检察官不容易,现在说服法官更不容易,而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蔡一波不知道宁松看到起诉书后会怎么想。 宁松来了,拿着起诉书,为了慎重起见,蔡一波把他带到了接待室,打算和他做份笔录。 “起诉书还没有看吧?” “嗯,刚拿到,就带了一眼。” “那关于事实部分,你看一下,有没有意见?”蔡一波把起诉书的事实部分指给宁松,示意他认真看下。事实部分写得还是蛮中肯的,而且也可以看出来检察官已经用了尽量中性或者有利于宁松的表达在进行阐述的。 宁松说:“没什么意见,不过伤势部分,你知道的、、、” “嗯,知道,之前沟通过的今天就先不说了。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你有没有意见?”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蔡一波紧张地看着宁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 “这个我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随意打人的故意的,当时饭店老板娘和他自己那边的人都在劝,我们要是有打人的故意,就马上冲上去打了呀,还要往回走干吗?等着他来踢我,他们的人冲上来打我。” 蔡一波无法解释,现状让她无法解释,她只能说:“你的意思是还是不认罪是吗?那到时候法官可能会因为你们悔罪态度不好而重判的哦,毕竟全中国无罪判决都是很少的,你要想明白。” 宁松似乎真的已经想明白了,又似乎想要亲身试探中国司法的底线,回答说:“嗯,想好了。” 蔡一波不再多说,在进一步沟通了开庭程序、发问提纲、质证意见和辩护细节后,把完整的笔录推到了宁松的面前,说:“你看下笔录,确认下我们刚才说的内容,如果记载没有错的话,那就签字。” 宁松拿过来看了一番,毫不犹豫地就前上了字,蔡一波提醒:“最后一页写上‘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说的一样’,我尊重你自己的决定,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也还是可以马上通知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下。” 送走宁松,蔡一波抬头看了看天空厚重的云层,太阳光居然都无法穿透,律所外面温度反而因此比较宜人了,在外面踱了几步,隔壁的店员笑容满面地迎送着客人,看见蔡一波,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忙完啦?” 蔡一波苦笑着说:“没,要准备开始忙了。” 第六十八回内勤是老大 严红已经下来过好几趟了,每一次下来瞅一眼,问一句话:“怎么周颖还没有来?”就又转回到了楼上,第四次下来的时候,严红走到了蔡一波面前,问:“这个周颖怎么老是看不到人的?”蔡一波直截了当地回答:“你有事的话,打个电话给她,把她召唤回来就行了呀!何苦在这里傻傻地等。” 严红一脸赌气的样子,说:“我才不来打,说过多少遍了,每个月的7日之前最好把**贴好交给我,这几个人不催的话就会一拖再拖,反正我不管,等7号那天你们自己不弄好,我是就直接交上去了。” 章秀儿在旁边听见,连忙插话:“这次我是已经贴好了哦。”说完一副小傲娇的神情。 “我可是每个月都很积极地完成你交代的任务的哦。”蔡一波笑嘻嘻地说。 听到蔡一波这么说,严红横眉冷对,一声鼻音就哼了出来:“这又不是我交代的任务,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好不好。会计都说过多少次了,说我们所慢吞吞的。” 所里的财务都是外包给会计师事务所的,严红是内勤,但是还是要把所里的账负责做好。她是个非常认真、细致且勤快的女人,每次说到周颖、章秀儿还有所里其他人的拖延症、懒散样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嘴上说着不来管、不来管,看着好像准备破罐破摔的样子,最后却总是会提醒再提醒,生怕有所疏忽误了事情。所里所有人都很是信任她,虽然有时她会大呼小叫,但每次都是对她言听计从,而蔡一波的理解则是内勤和会计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蔡一波连连点头说:“嗯,是的,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好。” 严红转头对着章秀儿说:“前几次就是你最迟了,周颖都没有贴过,我们所里现在要催的不是你就是周颖,努,也不知道周颖这个月到底要不要贴,如果还是不贴的话,我就可以早点交上去了。之前问她,说是这个月要贴的,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说得章秀儿一边码字一边傻傻地陪着笑。 严红说完就开始翻看着桌上的报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的报纸都是在经过严红的翻阅后才能归位到报刊架上,今天也是一样。《康兴日报》、《养生周刊》、、、漫无目的地翻着,随意地吐槽着:“主任的这份《养生周刊》订来干什么也不知道的,看又不看,他年纪又不大,晚几年订又没有关系,哎!”、、、“他好像今年还要订。”、、、“耶,这里有个公安局的公告,说让这些被骗的人去登记,难道钱还能要回来?”、、、“公安局的公告怎么都不盖公章的?”、、、 报纸没有看完,周颖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许是经过时强劲地风掀起了严红的注意力,严红马上转过身去,问:“周颖,你要不要贴**的?” 周颖屁股都没有坐下来,喘着粗气说:“要贴的呀。” “那你还不快点贴,难道还要等到时间到到了再贴不成?” “我已经贴好了,只是没有空交嘛,你不是说7号之前就可以的,这不才5号嘛。”周颖开始回嘴。 “那你就不能早点交吗?会计那边也还要核对什么的,把时间留空余些可以吧?”严红皱着眉头,语气中透着点生气。 周颖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抖得刷刷响,伸向严红,说:“来,交给你。” 严红接过来一看,不高兴地说:“你都没有贴好,交给我干嘛?” 周颖眉毛一挑说:“哪里没贴好?我都贴好了呀。” 严红举起几张散开的**问颖:“这不是没有贴好的吗?” 周颖一看,哈哈大笑,不以为然的说:“哦,是掉下来了。”蔡一波和章秀儿都忍不住抬眼看去,原来贴着的一小叠、一小叠的**都分崩瓦解了,周颖正想要接过**,严红又发现了新大陆,说:“你这个**、、这都多久了的都贴上来的?” 周颖拿过来一看,哭丧着脸问:“不行吗?我积累了很久,就为了这次贴的哎,之前说要贴一直都错过,现在难道不能贴了吗?” 严红眼珠子一瞪:“那能怪谁,你自己之前总是超过时间了都不交上来,我难道要一直为你一个人等吗?再说了,这些**距离这个月也太久了,这样贴上去像样吗?到时候退回来你自己负责。” 周颖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针锋相对地说:“不都是**吗?怎么不行?当然我自己负责咯,难道还你们帮我负责吗?” 蔡一波忍不住说:“所里到时候要补交税费的话,平摊下来,我们也得负责的。” “为什么这样就要补交税费呢?”周颖一句话出,大家一片哑然。严红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你自己去问问税务人员呀!这样为什么不行?”说完不再说话,开始把报纸一张张挂在报刊架上。 周颖一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怎么不说话啦?我想了解一下,难道问一下不行吗,知道原因才能知道怎么避免呀?不是吗?秀儿、一波,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 章秀儿呵呵笑着:“我不想知道,我只要照做就行了。”提到税法类的东西,蔡一波当年在学习、看书的时候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出来执业以后也没有多做研究,周颖这么一问,蔡一波的头都摇得像拨浪鼓一眼,颇为认真地说:“哎,我对贴**的理解是本月支出经费的报销,计为成本,也不知道对不对,搞不太懂,您大人要是有精通此道的朋友倒是可以私下去讨教一二。” 正在这时候,赵志良下来了,他可是周颖的师傅,周颖一看见他下来,马上逮着了问刚才的问题,赵志良听了半晌,嘴里冒出一句话:“你问什么?什么都不要说的,严红怎么说,就怎么做,她说不行就是不行。”语气很威严,不容质疑。 末了,笑眯眯地对严红又吩咐了一声:“反正你认为不合格的就不要让她交。”说完,看也不看一眼那个憋屈和其他憋笑的女人们,嘴里抽着烟,踢踏踢踏地往外面走去。 蔡一波看着主任不高的身形,突然觉得怎么有时候还透着那么点威严呢。 有主任加持,报纸也已经整整齐齐码好,严红也无需再多说什么,落下一句话:“要贴的话快一点,我准备好早点交。” 说完,一路妖娆而上、、、 第六十九回已经起诉法院了 连着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虽然宁松现在貌似铁了心,但蔡一波还是纠结于开展无罪辩护是不是最佳方案的问题,之前和所里赵志良和陆正明这些大咖即便讨论过了,事情不到最后一刻却也真的是充满了无法描述的感觉。 跟赵志良说的时候,话都才起个头,赵志良就打断了,简单回了一句话:“这个在我们这里行不通的哦,还是劝劝他认罪请求轻判好。”刚说完就一大摞的人涌进办公室,当头的大声介绍:“努,这个就是赵主任,业务专家,法律事务精通,办案经验老到,你们有什么问题咨询委托他就好了。”赵志良呵呵地笑着,蔡一波看这阵仗,也只能作罢。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后面一干人等带着惊讶、感激、推崇地语气扯着一些开场白。 去陆正明办公室的时候,只见他十分认真的对着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蔡一波小心翼翼地问了问:“陆大,忙吗?方便问些问题吗?”陆正明斜了一眼蔡一波,示意她问。蔡一波将自己的困惑敞开了说,末了有点泄气地说:“你说这样的话会不会反倒对当事人更不好。” 陆正明仿佛正义斗士化身,语气非常严肃地说:“你反正和被告分析清楚,问问他自己扛不扛得住的,到时候如果判下来构罪,你就上诉。”顿了一顿,陆正明说:“公安、检察院办案子有的时候真的是很粗糙的,向我这个案件,我现在就是上诉,理由就是我这个被告人户籍登记的年龄还不到刑事责任年龄,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他们云南那边登记的时候很多这种情况的,我提了材料,他们总得去审核呀,到时候肯定改判的。” 本来是来讨论自己的案子,被陆正明一转移话题,蔡一波也奇怪了起来:“你们一审的时候没有提过吗?” 陆正明略带得意地说:“一审不是我办的,二审他爸妈找到我,我一问,留意到这事,就叫他爸妈准备了材料交上去,前几天我问过他爸妈,法院有没有来调查核实过,他爸妈说没有,我到时候开庭就要来说说看了。” “你交了什么材料?” “年龄问题除了户籍、出生证明、骨龄检测还可以提交别的材料的,”说到这里,陆正明忍不住哈哈笑了几下:“我交了几个同年龄段的小孩的户籍登记信息、父母证言、入学证明,还有他们当时小孩生下来后,在全村还大摆了满月酒,总有人是有印象的是不?” 蔡一波不由得点头称是:“看来,摆满月酒也是大有用处的呀!不过法院估计懒得去弄吧!” 陆正明不以为然:“懒得弄?哼,那就等着你自己办错案咯,我已经尽到我的义务,线索也提交了呀、、、”话题还要继续。 蔡一波又一脸狐疑地追问说:“你就这么相信你的委托人,如果按你说的,他的户籍登记中出生日期错误这种情况在当地很普遍,那你提交的那些怎么能证明就是对的呢?难道同时期出生,就你这个错,其他人就对?” 陆正明胸有成足的样子,说:“所以你要去调查啊,比如前后年生的两个小孩,前面生的那个都没有满18周岁,他的父母说记得自己家小孩1岁以后,那个才出生,自己还带孩子去看过他、、、或者说另外一个讲,我参加那个满月酒的时候刚结婚,带着老婆去的,这不能证明了吗?” 听他说得起劲,蔡一波可还带着事情的呢,于是站起了身,直截了当地问:“你觉得我按他自己的说好吗?” 陆正明话头被打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谁?说什么?” 蔡一波顿时晕菜了,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跟你们说、、、哎!”说完眉眼间带着伤心欲绝的神情愤然而走,背后陆正明又是对着电脑陷入了深思。 临近下班,宫傲一个电话打来,语气一派轻松:“一波,这个周六去爬山,应该有空的呀?” 蔡一波有点闷闷地说:“有空是有空,不过、、、” “怎么?心情不好?” “也还好,工作上的一点小问题。” 听蔡一波这么说,宫傲问:“是王豪杰的那个案子吗?”说起来这个案子跟随两人就像是一路走来的见证一般,蔡一波听他一提起,猛然又想了起来,似乎应该要诉到法院了的,得抓紧问一下检察院那边了。蔡一波是个放不得事的主,一想起来就得动手去做。 急火火地对宫傲说:“真的忘了问了,爬山是周六?是吧?那行,一起去。” 宫傲高兴地说:“别因为工作太紧张了,也要记得放松自己哦,那周六我去你家接你。” 听出了宫傲的关切,蔡一波心里还是泛起了少许的甜意,语气也温柔了下来,“嗯,一件事一件事把它完成而已,好的,那到时候再联系吧!”说完就挂了电话,那头宫傲挂在嘴边的那句“晚上一起吃饭”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再往回拨的时候已经是“嘟嘟”的忙音了,宫傲看着手机屏幕一脸苦笑。 果然,王豪杰的案子已经诉到法院了,估计这几天王豪杰起诉书也应该收到了,法院那边案件已经接到,但是还没有分到承办人手里,开庭时间更是还没有排出来,一个案件最后的大战即将打响,前面的工作已经做的七七八八,最后,也就只剩下最后了。 不过,周六早上蔡一波和枕头、被子的大战先响起了,电话声音已经响了很久,那团露在外面的“茅草”略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最终整个钻了出来,拿起电话接通之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才8点不到哎,老兄?” “我们8点半到局里集中出发。” “8点半,这么早?你昨天怎么没说?” “你不是没问嘛!”宫傲忍着坏笑心想:“这我要说了你估计就更不肯来了。” “我不问你难道不能说吗?”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宫傲岔开话题,安抚道:“给你带个饭团哦?” 蔡一波一听就知道宫傲要准备给她带什么饭团,那家店还是蔡一波介绍他去的,一家小小的十几平方的小店,中年老板,却总在店里放着动感十足的音乐,感觉和店名“暖心饭团”一点都不搭,按理这种店铺应该播放日语、韩语那种慢节奏、舒缓的音乐才是,软软糯糯的。音乐虽不软糯,但饭团却是真的软糯到蔡一波吃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老板的解释是米好饭新鲜,当然他还说了很多,比如自己每天6点多就到店里先打开烧饭的锅,然后为了让妻子多睡会,又赶回家烧好早饭,将两个孩子送到学校,再赶回店里做生意,蔡一波被他的故事感动,就更觉得这个“暖心饭团”实在是名副其实,经常光顾了。 “哦,我要孜然牛肉的那个。”蔡一波咕噜着说:“让我再睡10分钟。” “好,那再给你带杯米浆?” “嗯。”两眼还是很沉重。 第七十回清平山的龙凤汤 钟丽敲开了蔡一波的门,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了几下被子,大声说:“快起来,约好和人家爬山还不快点?” 说得蔡一波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嗯?妈,你怎么、、、” 钟丽笑意盈盈,非常温柔地说:“人家都带着早饭坐在下面等了,还不快点?” 蔡一波头顶黑线直下,以最快地速度洗漱完毕,冲下楼来,只见宫傲和蔡田昆聊得正起劲,蔡田昆还不是发出爽朗的笑声,蔡一波走到两人身边,一直瞪着宫傲,宫傲马上站起身,递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饭团和米浆,小心翼翼地说:“是叔叔阿姨叫我进来等的,说你、、、” 蔡田昆四两拨千斤地说:“小波,你不是说想再睡会嘛,正好我和宫傲就可以聊聊了嘛,这有什么?” “你们有什么好聊的?”拿过饭团和米浆,毕竟人家没什么错处,况且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蔡一波也没法多说什么。 蔡田昆表情平和:“就问问之前你是不是在他家照顾过他、、、” 话还没有说完,蔡一波就一脸嫌弃地对蔡田昆说:“怎么?老蔡同志,你不会抓着这件事逼人家把女儿带走吧?” 蔡田昆乐不可支地说:“我问了,人家说你挺好的,愿意和你结婚,而且家里也催的急,婚期越快越好。” 老头一直想尽快把自己嫁出去,蔡一波自然明白,不过宫傲的想法,蔡一波倒头回听到,嘴里咬着的饭团都差点要喷了出来,努力咽下之后,看着搓手尴尬陪笑的宫傲:“还不快走,不是说好8:30集中的吗?” “哦,哦,哦,阿姨、叔叔,那我先走。”赶紧转身离开,感觉背后似有一道冷箭、几丝凉意掠过,头也不回地冲到门口,发动了车子静静等着。 蔡一波跟在身后上了车,钟丽又开始了她那十八相送的戏码:“怎么不多坐一会?宫傲,回来到阿姨家吃完饭哦?” 宫傲转头看了面无表情的蔡一波一眼,笑着说:“不用了,阿姨,下次吧。” 蔡一波朝着老妈喊了一声:“我们走了。”就吩咐宫傲赶紧开车。 气氛有点怪异,总得有人打破僵局,宫傲有点郁闷地说:“你是不是、、、我、、、” 蔡一波有点想不通,这种丝毫没有一点内容的句子,自己居然能够听懂,一边吃着饭团一边喝着米浆,一边说:“我不是觉得你不好,我要是觉得你不好就不会和你玩了呀,只不过我不想家人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是从别人嘴里,而不是自己女儿嘴里,这种事还是要最终由我来确定的吧,这样搞得我有点被动、、、嗯,这么说吧,怎么说呢?”、、、 蔡一波深思熟虑之后,给出了一个结论性的意见:“我喜欢主动。” 宫傲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说:“哦。” 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蔡一波怼了一句:“你什么意思?你这算听明白了吧?” 宫傲哈哈笑道:“没什么,我听明白了,让你主动,哈哈哈。”说完还一脸宠溺地看着蔡一波。 蔡一波老脸一时挂不住,笑骂:“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今天你跟我爸说的那事。” 宫傲无辜地说:“我也是说这事啊,你想什么呢?” 能在只迟到几分钟的情况下赶到,对蔡一波来说已经尽力了,宫傲的其他同事们看见车里的蔡一波,也是极为的宽容,宫傲下车沟通了几句以后,车下的男男女女似乎都往车上瞄了一眼,有些甚至是几眼。一个年纪略大的男人甚至亲自走了过来,对车上的蔡一波说:“宫傲的女朋友,到时候山上吃午饭,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提,跟宫傲说,跟我说都行,我是带队的,他们都叫我老邵。” 蔡一波礼貌的笑了笑,说:“好的。” 说完,老邵就招呼大家各自上车,有些则拼车前往,宫傲试着邀请了几个小年轻,不过人家都嘻嘻哈哈地回绝了,几辆车陆续驶出一个小车队朝着清平山开去。 清平山当地真的挺清贫的,以农业为主,不过近几年发展了农家旅游项目,清贫的现状已经得以扭转,村里所有老房翻修一新,显得格外有韵味,就连山上的这个民宿也是造的甚是巧妙,蔡一波此时正坐在大露台上晒着太阳,看着对面远山感叹:“等我老了,就归隐乡野也好。” 旁边宫傲递过一串刚烤好的羊肉,说:“哦?我爸妈乡下有个老房子,这几天他们刚好也都在,今天下午下山我邀大家一起过去晚饭,你也一起去吧!” 蔡一波有点难以相信:“这么多人都去你家?” 宫傲不动声色地解释:“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局里经常组织到民警家里家访的,你不知道吗?不是全部去,有些有事情的就没有办法了。” 蔡一波真不知道,还想再问,那边已经大片欢呼声起,有一小伙大声朝这边喊:“快来,快来,龙凤汤煲好了,赶紧来尝尝。” 蔡一波刚走过去,一个热心的中年妇女就递过一小碗来,还特意吩咐:“小心烫。” 宫傲招呼了其他人上座,自己则坐在了蔡一波旁边,不停地忙乎着夹菜、解说,还要见缝插针地聊天,蔡一波今天这一张油嘴真的是无用武之地了,也就只剩下不停吃吃吃。 老邵一直忙前忙后,终于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蔡一波旁边已经一摊的垃圾了,蔡一波深深地为自己的这种恶劣行径感到不齿,尴尬地对着老邵笑了笑,老邵不以为然,关心地问:“好吃吗?土鸡是他们养了很久的,不是那些市场里抓来随便养几天的那种,蛇是今天老板自己到山上抓的,都是土货,吃得出来吗?” 蔡一波此时言词匮乏,只吐出两个字:“好吃。” 老邵爽朗地笑着:“好吃就行,宫傲,照顾好女朋友哦!”说着又转下其他人:“来,你今天这么难得,我们就以饮料代酒敬一杯,我们宫傲可是一个好小伙啊,从来不和其他女人东扯西扯的,你是他带了的第一个女孩子。” 全桌的人都马上应和,“来来来”的声音一声大似一声,蔡一波连忙举起杯子脚下却踹了宫傲一脚,宫傲一点都不生气,笑得就像是春风拂面一般的舒爽。老邵突然问:“不过你叫什么还没有介绍呢?” 同桌一个男的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报出了蔡一波的名字:“她叫蔡一波。” 老邵啧啧了几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男的打趣说:“宫傲之前魂牵梦想的时候听他提过。” 宫傲也不反驳,依然笑眯眯的,蔡一波可是听的有点上头,连忙打着哈哈说:“我是叫蔡一波。” 第七十一回说好的只是爬山的 老邵说:“小蔡啊,以后我们宫傲就交给你了,来,喝。” 蔡一波喝完一杯饮料,老邵马上竖起大拇指说:“好,够豪爽,当警嫂绝对没有问题。”蔡一波听了有点蒙圈,这当警嫂和喝饮料,这哪跟哪啊,忍不住偷瞄了宫傲一眼,只见这货一直眉眼带笑,看见蔡一波看过来,马上说:“一波,要吃什么?我帮你夹。” 此话一出,瞬间桌上一片哄笑。 近一天珍惜观赏动物般的待遇,蔡一波还是有点疲于应付了,回程的车上累得直打瞌睡,连宫傲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只是随意应了一个:“哦”,就迷糊过去了。 醒来居然外面已经一团黑,自己身上盖了一个毯子,宫傲依然坐在驾驶座上,转头一看蔡一波醒了,调侃道:“你睡觉居然会打呼噜?” 蔡一波不承认:“我才不会打呼噜呢。”说完朝外面看了看:“怎么不叫我?这是哪里?” 宫傲微笑着说:“我老家,我爸妈等你吃晚饭呢,下去吧。” 蔡一波大惊失色,连忙拉住宫傲的手臂:“你说什么?你家?我什么时候答应来你家?” 宫傲竖起两个手指,仔细地回忆说:“说了两次,一次在山上,一次在车里。” “哇靠,”蔡一波似乎有点觉悟,服了他了:“在山上你是说其他人也来的呀,那其他人呢?” 宫傲慢条斯理地解释:“其他人都有事不来了。”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蔡一波说:“那车里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啦?” 宫傲拿出手机,把一个录音打开,凑到蔡一波的耳边,说:“你听。” 蔡一波哭丧着脸:“这也算?” 宫傲说:“嗯,也算。” 正说着,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朝着车里招了招手,喊道:“快下来吃饭吧,都快凉了。” 宫傲马上下车,来到副驾驶座把门打开,蔡一波还愣在那里,惊讶地问:“这是你妈?” 宫傲不禁失笑,说:“这是我表妹,你这样说她,她可是要生气的哦。” 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整了整自己的齐肩短发,摸了摸自己扑通扑通跳脱了的心脏,既来之则安之,吃完走人,真不喜欢就一拍两散,怕什么。 虽这么想着,却总归不安,跟在宫傲身后,被拽着的手都显得稍许僵硬,宫傲小声安抚说:“别紧张,我爸妈很好说话的。” 蔡一波一阵腹诽:“哪个准婆婆看到儿子带女人回来是会一脸悦纳的,还好说话?别给我来下马威就成了。”心里虽这么想,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回了宫傲一个假笑,咬牙切齿地说:“等我回去收拾你。” 宫傲听了笑得更是起劲,小声说:“嗯,回去让你主动。”一句话说得蔡一波耳尖都红了起来。 宫焕成、秦芳姑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儿子一路牵着蔡一波的手,笑着走进了餐厅,两人相视一看,心领神会,对着宫傲他们说:“赶紧坐下吧,菜都要凉了,我去把汤盛出来。”说着把宫丽娜也叫了一起过去,不一会就看见宫丽娜手里拿着两碗饭上来,一碗摆到了宫焕成面前,一碗给了蔡一波,瞪着宫傲说:“你的自己去盛。”坐下前还不忘笑着对蔡一波说:“嫂子,多吃点。” 蔡一波看着都已经满到凸起的这碗饭,眉头略皱,可是却一时无计可施,宫傲一离开桌子,更有一种如待宰羔羊般的感觉,只听宫焕成中气十足地说:“你第一次上门,我们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这里一个红包就当见面礼,你收下吧!”说完,把一个厚度十足的红包递到了蔡一波前面,随后笑着招呼:“吃吧,不要拘束,都是一些家常的菜,来,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宫傲也没有说,今天就将就一下吧。” 蔡一波看着红包又傻了眼,正不知道说什么,宫傲回来了,拿着一碗略少的饭和蔡一波换了换,看到红包,做着轻松地样子挤兑起宫焕成来:“哟,爸,你也不怕吓着人家,一波,那我帮你先收着吧,我们两个一起花。” 推也不是,收也不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总之,这餐饭蔡一波如坐针毡,虽然宫家两老还是挺和善的,堂妹也是非常乖巧懂事。 为了深刻剖析今天的事件,蔡一波决定晚点回家,到宫傲住处好好理论一番。一进屋,蔡一波就开门见山的说:“你今天成心骗我去你家的,对吗?” 宫傲不说话。 蔡一波打定主意要剥开宫傲居心叵测的面具:“什么家访,根本你就没有和同事提过,对不对?” 宫傲还是不说话。 蔡一波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话啊,你说啊,是不是这样?怎么?你不敢承认啦?” 宫傲依然不说话。 不管承认不承认吧,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有待解决,静了静,蔡一波说:“吃饭就算了,你把那个红包拿来是几个意思?我不是让你趁机还给你爸了吗?” 宫傲终于张嘴:“我还了,我爸不要。” 蔡一波哭笑不得:“你就扔回去就行了啊。” 宫傲说:“扔不回去了。” 蔡一波严肃的说:“你爸给了这么大的红包,那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你说我能就这么收下吗?” 宫傲问:“为什么不能?难得老头子大出血,还不知道红包里面有多少钱呢?”说着从兜里把红得耀眼的信封拿了出来,作出数钱的状态、、、 蔡一波打断了他,说:“应该是一万,这你都看不出来,还用得着数?” 宫傲佩服不已,但还是拿出来数了一遍,数完认真地对蔡一波说:“你真的不要?你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认真的表情,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蔡一波其实真的挺喜欢他的,只是论婚嫁似乎又太早了,想了想,蔡一波也认真的回答道:“那这样,钱先在你这放着,如果我以后跟你确定关系的话,你得还我。如果我以后跟你分了,你一定要全部还给你爸,省得说我蔡一波占你们家便宜。” “怎么会?” 说完趁蔡一波还在一头雾水地想这个“怎么会”到底是说什么怎么会的时候,吻住蔡一波的嘴,巧取豪夺了起来。蔡一波猝不及防,在宫傲的猛烈进攻之下丢盔弃甲。 战火一直延绵至内室,坚守了几十年的城门终究被攻破,当敌将将精锐进驻腹地的一瞬,蔡一波才悲哀地想到:“今天这戏码怎么好像自己为了一万元钱就献身了呢?可是钱还没有到手,这还怎么占人家便宜?”想着一股热泪顿时涌出,抗拒地试图推开自己身上的男人,宫傲身体一滞,喘着粗气看着蔡一波说:“怎么啦?痛吗?那我轻一些。”说完怜惜地抹干蔡一波脸上的泪。 然而,没等蔡一波说话,杀红了眼的男人又啄上了蔡一波的嘴,敌将也没有任何退后的打算,蔡一波的一腔子话就只能在喉咙中被吞咽了下去,终于抽了个空子,喊出了最紧要一句:“这样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十个字话音刚落,宫傲发出了一阵轻呼,偃旗息鼓,然后悠悠地说:“那我们结婚。” 第七十二回有情绪,有控制不住的情绪 奉子成婚?结婚后马上大个肚子?然后像电视里那些个疼得死去活来的女人一样生孩子?生完孩子养孩子?养完孩子成黄脸婆?尊严呢?自我呢?、、、 脑子中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蔡一波恨得牙痒痒,心里骂道:“这臭男人就只管行乐,老娘却得善后。” 于是脱口一句:“结你个大头鬼。”马上踹开宫傲一跃而起,冲到卫生间,拾掇了老半天才从里面出来,一边自我安慰:“这样总应该没事了吧?总不会那么巧吧?自己月事也不是很准,估计能力也不够吧?况且自己的手相显示自己是石女,肯定没问题。”一边正待奔回卧室再理论一番,只看见宫傲已经呼呼睡去。 蔡一波有火没处发,空有一副受害者的心情却无人安慰,于是抡起客厅的一瓶酒就往地上砸去,酒香四溢之时夺门而出。 宫傲听得“砰”“砰”两下,很是迷惑,走出来时只看见客厅一片狼藉,人去楼空,马上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只听见那边一声怒吼:“别来烦我。”电话就被挂断,再拨打时已经是不再接听了。 宫傲有点懵,心想:“刚才还好好的,难道是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这么发火,看来真的得等她消气再说了。” 蔡一波一直往前走,心里却念叨着:“叫你别来烦我,还真不来烦了,老娘都被强了,还居然这样对我,我要是理你我就不姓蔡。” 一路碎碎念回到了家,没进门就听见客厅灯火通明,一派其乐融融的说笑声从房门里面传来,姐姐姐夫一家也在,整理了下心情,开门进入,看见她回来,里面声音嘎然而止,大家都盯着蔡一波看,仿佛要在蔡一波脸上看出朵花。 蔡一波身体和脸部一样僵硬,挤出一丝丝笑意,故作轻松地说:“你们聊,你们聊,不用这么隆重的欢迎我啦!”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顺势插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客厅一群人中转来转去,想着刚才的事和大老爷们没得谈。和老妈?、、、看着老妈两眼期待的神情,蔡一波摇了摇头,也没得谈。和老姐?、、、这是一伙的,也没得谈。和小外甥女?、、、这还是有点少儿不宜的,没得谈。 正耷拉着脑袋哀叹,蒋家暄开腔了:“小姨,外婆说你有男朋友了,而且挺帅的,是真的吗?”说完就往蔡一波身边靠了过来,仿佛如果蔡一波要是开口解释,自己这样就能听得更清楚似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蔡一波现在说起宫傲就来气,脸部肌肉一扯,就算当作回应了,钟丽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蒋家暄倒是继续纠缠不休:“之前我还想你和我们凯哥能发展发展的呢,外婆说叫我小孩子别多事,好像对未来小姨夫很满意似的,小姨,那个人有我们家凯哥帅吗?” “帅,很帅。”蔡一波怪里怪气地说着:“你不信问你老娘。”论样貌,宫傲似乎还确实略胜一筹,五官端正,棱角分明,而且还有着不可多得的阳刚之气,总之是极好的呢,这一点,蔡一波还是很满意的。 蒋家暄很不服气,哼哼着说:“告诉你吧,其实我就算再多事也没有用,我们家凯哥已经名草有主了,上次我们到杭州研学的时候,他还给我们看过照片呢,那颜值、、、呼呼。”说着斜睨了一眼蔡一波,摇了摇头。 蔡一波指着蒋家暄对着老姐蔡一萌说:“姐,你管管啊,一天到晚瞎捉摸什么八卦绯闻呢,心要是野了,咱家的学霸就要掰扯了啊。”说完挥挥手,说了声上楼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屋子嘀嘀咕咕的声音:“气氛不对啊,难道吵架了?” 第二天,没有宫傲的电话。整整一天,蔡一波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 第三天,也没有宫傲的电话。蔡一波上午在检察院值班,下午一个抢劫罪的开庭,被告人被判了5年。 第四天,还是没有宫傲的电话。蔡一波上午立了一个案子,外带起草了一个不予逮捕意见书,下午看守所会见犯罪嫌疑人,和他有的没的聊了聊天。 第五天,居然还是没有宫傲的电话。蔡一波却没有事情做了。 堵着一口气,蔡一波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小波,小波。” “小波,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小波,你是不是生气啦?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 “小波,你告诉我啊。你、、、” 按了挂断键,蔡一波终于舒爽了,宫傲一连回拨的几个电话都没有再接,但脸上却是笑魇如花,一种通体康泰的感觉,陆正明下来看就都是一番侧目。 陆正明唉声叹气地说:“哎,我那个抠门老板又来过了,说好今天签法律顾问要提高收费了,又来跟我谈感情,说什么‘我们好朋友之间浅浅水长长流,钱少事不多,再说了,朋友之间,就算不出钱,你是不是也会帮我?是不是?” 蔡一波听了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不是很有道理吗?” 陆正明苦笑道:“客户就是这样的,到别人那里嘛,大方得不得了,到律师这里,多少都嫌贵。” “你都还有这种感叹,不简单啊?”蔡一波半开玩笑地说。 “呵呵,上次我替他省了多少钱哦,还说要感谢我,最后连毛都没有一根。” 一听说貌似解决了什么大事,蔡一波就兴奋地打听了起来:“是什么事情啊?很好玩吗?” “我这个朋友不是做发泡机的嘛,都是走的出口外销。有一次可能是因为盖子多次清洗、掉落之后形成裂痕吧,再接下来的使用中就爆炸了,导致一个法国消费者脸部眉骨位置一条伤疤。后来从上海邮寄过来一封律师函,都是法文、、、” 蔡一波打趣说:“你怎么知道是法文?你认识法文?” 陆正明笑着说:“不认识,所以他拿过来,我就说你总得帮我翻成中文吧,我又看不懂。翻译之后原来是上海的律师说要我这个抠门老板赔偿,赔两百多万,你知道我这个抠门朋友怎么说?” “怎么说?”蔡一波机械应和,来了个无师自通的捧哏。 “他说让我赶紧联系上海律师协商一下,争取少一点赔给他。” “那你怎么说?” 陆正明换了一种严肃的神情,蔡一波知道他要开始讲重点了:“我说不急,让我这抠门老板联系法国客户,询问是否有保过产品责任险?结果一问,对方马上回复回来说有的,然后我就告诉我的这个抠门老板,不用理他,打电话来也不接,接了也说我负责这个事。” “最后就这样啦?”蔡一波赞叹不已。 “这不就是大地方的律师欺负我们小城镇大农村嘛,还来什么法文律师函,不就是从有些平台上搜索到一点信息,想来敲一笔。” “那也亏你艺高人胆大呀!”什么都穿马屁不穿,蔡一波这么一说,陆正明更是有了讲解的欲望。 “其实就算不了解法国的法律,你想啊,保险这种东西是哪里来的?不就是从国外传到我们中国的嘛,国外这方面做的肯定比我们要好呀,有了产品责任险,保险公司自己都会赔掉的,用你中国企业操什么心。”陆正明说完还不忘补了一句:“哼,我要是和对方串通起来,随便搞搞,几十万总不在话下,所以老板有时候请法律顾问也是要慎重的。” “那你那个抠门老板不得重重谢你?”蔡一波都为陆正明抱不平,这再怎么说都是几百万省下来了耶。 “呵呵,你忘了,你和他谈钱他就和你谈感情,事后他说‘正明,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事真的要感谢你,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到时候给你备份大礼。我还就等着他的大礼。” “大礼是什么?” “到了元旦,我去他们公司,财务那里真的很多礼品,我没问,财务看见我就说,本来礼品名单里有我的名字的,曹总后来又把我的名字划掉了,说另行准备当面给我,我到现在还没有看见这个大礼。” 蔡一波听完真的是忍不住挤兑:“真的够抠门的,聚得了财。” 陆正明正色道:“嗯,十几年了,从四、五个人的小作坊,到现在上千人的规模,纳税大户,抠门有理了还。” 第七十三回小日子又起波折 蔡一波现在还没有面对这种养成系客户的体验,执业才不久,道听途说的故事反倒是给了她不少的启示。 宁松的案件延后了,这也在情理之中,那天蔡一波去反映了自己这边的辩护方案后,军叔就叫来林燕把起诉书拿份进来,然后问了问开庭程序的问题,林燕看着蔡一波说:“你们如果要无罪辩护的话,那就得用普通合议庭开了,不能用简易合议庭的。你确定咯。” 蔡一波点了点头,军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翻了翻起诉书,念叨着:“一个轻伤,两个轻微伤,这都不认?” 蔡一波刚想解释,军叔挥手制止了,继续说:“我案卷材料也没有看,现在你说多了也没有用,反正到时候你们自己可以提,这种是没有关系的,开庭时间再重新安排一下吧。” 每次听到这个官方的回复,蔡一波就非常的感冒,总觉得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自己提你们自己的,开心就好。套用霸道总裁的理论就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林燕得令之后对蔡一波说:“那我到时候通知你好了。” 蔡一波点头,心里却一阵发紧,第一步踏出就不可再回头了。 时间改在了两个星期后,是在内勤群里接到的通知,蔡一波暂时可以把这个工作放一放了。 法院刑庭内勤微信群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律师在群里问着一些案件的事情,有的问:“请问某某的诈骗罪案件有没有移送到法院?”有的问:“请问某某的判决书可以拿了吗?”还有的问:“请问某某的判决书生效没?执行书有没有拿过去?”、、、负责回答或统筹安排的内勤,也就是刑庭的书记员们则更为干脆利落些,有的说:“某某,赶紧来阅卷。”还有的说:“某某等16个开设赌场案件于本月13日第二次开庭@王律师@白律师@张律师、、、” 在这个群里,没有人会谈其他与案件相关的事情,群主建群初衷也是为了更还的为工作而服务,以减少他逐个电话通知律师的麻烦,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直至覆盖到蔡一波。 那次,林燕从刑庭打来电话,是通知一个援助案子开庭的事,一开腔**味就浓郁到让蔡一波不知所措:“你明天上午要开庭的,知道没有?” 蔡一波听了一头雾水:“不知道哎。” 林燕继续吐槽:“我这周在群里喊了N遍了,你都没有看见吗?也不回一个我?” “有吗?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唯恐自己真的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蔡一波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翻开康兴律师管理群,虽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怀疑怎么会把开庭信息传到这个群里,但还是坚持不懈地往上翻找着,已经翻过了周一,蔡一波还是没有看见,腰板略微挺直了些,蔡一波问:“燕,我已经在律师管理群里翻了很久,没有看到有你发的信息啊?” 林燕突然大叹了一口气:“律师管理群?我是发在内勤群里的,好吗?” “什么群?内勤群?我这里好像没有内勤群啊!”蔡一波欲哭无泪了,这莫须有看来来的有点意外了。 “哦,你没有加过吗?”语气略微温柔了些,但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你怎么内勤群也不加的?难怪说发了这么多遍都没有人回应,那你自己过来签收一下出庭通知书好了。” 于是,当天蔡一波在签收了出庭通知书后,郑重地向群主王宝贝提出了加入的要求,并经过群主同意光荣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临走出刑庭内勤办公室之时,林燕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一直还以为你在的。” 蔡一波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回以一个微笑表示:“以后我就在了,已置顶。” 置顶是必须的,自从进了这个群后,其他的群信息都可以先略过,但蔡一波基本上不敢遗漏这边内勤大人们所发送的信息,内勤大人们也终于可以不用再老打蔡一波的电话才能召唤到人了。 蔡一波本尊是一个外观表象极其懒惰的人,但她一直认为懒惰这个特性其实并不应该受到鄙视,它会积极地使人对各项事物进行改良,并且会推动社会的进步,这句话在这里看着也是真的有道理的。 一件比较紧急的事请暂时放下的结果就是导致了蔡一波又提前回家了,懒懒地躺在房间的摇椅上,拿着平板找了部免费电影,享受着窝在里面的感觉,小圆桌上摆满了三四样的小吃食,还有一碟钟丽已经削皮切块了的蛇果,小日子只有在这时才显得格外的有滋有味了起来。 下班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往常钟丽都会让蔡一波尝尝这个尝尝那个,品鉴品鉴,今天居然没有听到叫人,蔡一波按了暂停键,下楼王客厅一看,老头子坐在自己那个“宝座”上,格外认真地在手机里象棋大战。再往厨房探了探脑袋,钟丽正忙着将准备好的各种食材下锅开炒,蔡一波扫了一眼,问:“老妈,是老姐要回家一起吃饭吗?” 钟丽说:“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得赶紧的,你先别添乱了。” 蔡一波嘟噜了一句:“我都才问一句,这能舔什么乱呢?偏心眼。” 钟丽拿着个铲子大声说:“出去吧,只会碍手碍脚的,我已经搞好了,都差不多了,你去看看要不洗几个水果好了。” “哦。”应声到储藏室找了几个桃子、一些桔子出来,该洗洗、该放放,统统码好摆盘,等候姐姐、姐夫前来检阅似的。 蒋国强、蔡一萌前后脚进的门。 蒋国强一看见蔡一波,破天荒地先开口和她打起招呼来,问:“小波,你和宫傲怎么啦?今天宫傲向领导直接提出这次调岗准备到乡下锻炼锻炼,本来以他的专业能力和水平,他完全可以就在城里换个所或者换个部门待着的。你们、、、” 蔡一萌一听也过来插话:“那天看你回家都不对劲了,两个人怎么了?” 一听两人的话语,蔡田坤手机也不玩了,两眼看着蔡一波,等着听答案,正从厨房出来想要招呼蔡一波一起端菜的钟丽一听可急了:“国强啊,那领导批准了没有?” 蔡一波也竖起了耳朵,蒋国强说:“本来乡下所里警力就薄弱,有这样的骨干力量自动请缨,当然批准咯,消息都已经传开了,这种三年调岗的事大家可都是关注得很。” 一听蒋国强这么说,钟丽狠狠扫了蔡一波一眼,命令道:“还不快过来帮忙端菜。” 蔡一波默默地跟在钟丽后面走进厨房,一进去就听见钟丽气得压抑地粗声喝道:“小波呀,妈看着宫傲这小伙子不错,你怎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不是都好好的吗?” 咬着嘴唇不说话,端菜出去,自顾自盛了饭吃了起来,大家看着气氛不对,也就没有再这件事上在多说什么,特意捡别的话题聊了起来,一餐饭在热闹和孤单的中结束了。蔡一波终于发声,说了一句:“你们都觉得他挺好的,是吧?” 全家人都停了下来,眼神里满满地默认,蒋国强认真地说:“他,我还是蛮认可的,尤其是业务方面。”蔡田坤对蒋国强的认可也是非常赞同:“业务好的同志,我也是十分欣赏的。” 听了两个理性人的评价,蔡一波十分泄气地说:“我又不是问你们工作、业务方面,是家庭方面好不好?” 正说着,钟丽重重地点了下头:“我觉得他挺好的。” 看着一家子的认可,蔡一波垂着头说:“哎,就是因为你们,我只能低下我高傲的头颅了!”说完就上楼去了。 第七十四回被漏勺打脸的少年 说总是要找机会说的,犹豫了半个多小时,蔡一波拨通了宫傲的电话,主动约他出来喝茶,并在全家期待的眼神中出门了。 鹿角巷的奶茶蔡一波还是很喜欢的,虽然有时候嫌弃它太过甜腻,但是喝过了这一口,其他的就再怎么样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刚进门就看见宫傲独自坐在靠墙位置,身穿黑色休闲拉链棒球衫,依然还是帅气的样子。一看见蔡一波的身影,马上站起身来,看着蔡一波点了一杯“小确幸”,宫傲马上也说:“我也一样。”然后抢着买了单。蔡一波也不吱声,径直走到了位置上坐下。 一直看着宫傲,直到宫傲坐定,蔡一波说:“听说你要到乡下锻炼?” 宫傲:“嗯。” 蔡一波又问:“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吗?”不知道为什么,问完这句话,蔡一波甚至有点期待肯定的回答,感觉自己这辈子居然能让一个帅哥情殇至此想来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谈了。 宫傲:“嗯?嗯、、、”这是什么回答,蔡一波正有点失望,只听见宫傲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你那天怎么了,你说叫我别烦,之后电话又不接,我心想这个结婚的事,估计暂时没戏了,准备到乡下静一静。” 蔡一波马上辩解说:“你这什么逻辑?首先来说我怎么不接了?”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降低了音量:“只是接了不说话而已嘛!况且别人生气的时候,你也不会多打几次吗?” 宫傲呆呆地说:“哦?” 蔡一波继续教导:“女孩子不就是怕你们男人黏人攻势嘛,别人要是说不叫你烦,就不烦,要是不理你,你就不管,这还怎么追得到女孩子?” 宫傲似乎略有所悟地说:“哦,难怪,我以前约女孩子最多打两、三个电话,如果对方不愿意出来,我以后就都不会再主动联系。” 蔡一波有针对性指导说:“对啊,像这种情况,你如果真心喜欢的话,你就应该持之以恒啊,继续打,打到拉黑为止又何妨,要是有这份心,你的婚姻大事早就成了,你知道吗?” 宫傲顿悟:“哦。”脸上表情又显得阳光了起来。 蔡一波有点心塞地说:“哦什么?你现在都准备到乡下静一静了,不过乡下倒是也能轻松一点,你去哪里?” 宫傲呵呵笑着说:“九街镇派出所。” 蔡一波吐槽:“山坑。” 两人的谈话轻松自然,没有聊什么结婚,也没有聊那天的尴尬,但是却分明和谐了很多。蔡一波回家后和坐在客厅的钟丽、蔡田坤打了个“耶”的手势,两老终于宽心舍得上床休息了。刚走进房间准备打开平板把之前没看完的电影继续看完,宫傲就打了电话过来,蔡一波嘴角含笑、欣慰不已、、、 早起,律所—— 赵志良实在太忙了,当冯小蟠的妈妈来找他的时候,他甚至接待的时间都很难安排出来,实在没有办法就把案子交代给蔡一波先办了。 蔡一波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她自我介绍自己叫童丽超,说:“我儿子的这个案子现在到了法院了,是寻衅滋事,把我们同村的一个老板打伤了,鼻梁断了,但我儿子其实没有动手,都是其他人干了。” 蔡一波一听,暗自从她提供的信息中作出个判断,向她确认:“那是从犯咯?而且没有动手,是吧?” 童丽超略带迷茫,说:“是不是从犯这个我也不懂?不过确实是没有打过这个老板,都是其他人打的。” 听当事人这么说了,为了和当事人聊天能够在同一频道,蔡一波换了一种方式,说:“那我问一下事情是因谁而起的?” 童丽超一听这个问题,一副悲从中来的表情,欲哭无泪的说:“事情是我儿子不对,不过要不是我儿子怀疑他未婚妻和别人有一腿,也不会说要叫人去找对方要个说法了,更不会说打了这个老板了、、、” 一听这说法,蔡一波心想:“得,还是个带有主角光环的人。”于是进一步问道:“当时你儿子叫人就是为了把这个老板打一顿的咯。” 童丽超纠正说:“不是的?” “嗯?那难道只是想去理论来着?” “不是的,是去找另外一个人的。” “哦?那这个老板是?”蔡一波皱起眉头疑惑地问。 “我儿子是去找另外一个人的,但是那天那人刚好和自己的老板一起吃饭,这个老板出来拦,然后其他人就把他给误伤了,之前的鉴定说好像构成了轻伤。”童丽超气愤地说着,也不知道是气居然一起吃饭还是居然出来拦,抑或是气那些猪一样的儿子的队友。 既然是因冯小蟠而起,人也是他叫的,那这责任还是得担着,蔡一波只能问:“那赔偿的事情能谈妥吗?如果能谅解的话,应该也是可以从轻一些的。” 童丽超说起这个更气了:“说起来这老板还是同村的,可是现在狮子大开口,说如果要谅解书的话,就起码得赔20万,这个案子现在一共7个人被告上去,除了我儿子和第二个是康兴人外,其他都是外地的,他们都没有钱赔的,而且又是因为我儿子而起,所以之前检察机关说要写的话,都一起写,那是可以轻的,但这个数额也太大了,哎。” 情况了解得也差不多了,蔡一波安慰了一下童丽超:“那我们先到法院阅卷,然后再来考虑后续的问题好了。” 办好所有手续,送走童丽超,蔡一波把事情简要和赵志良做了一个汇报,主任听了一耳朵后,马上轻松地说:“知道了,那你有空先到法院阅卷,等你弄好我们一起再去看守所会见就行了。” 每个当事人对自己委托的事情总是会千叮咛万嘱咐要尽快办理,甚至提出各种要求,尤其是对年轻资历浅的律师,更是见人下菜碟,唯独到了主任他们这种位高权重年资高的级别,当事人反倒小心翼翼,律师只要不误事,有空再去办理也是稀松平常的,催你还催不得,至少赵志良是会毫不客气地教训人的,教训后对方居然也没一拍两散,反而敬重之情不减,蔡一波见过一次之后就叹为观止。 但是蔡一波还是准备下午就去法院,这强迫症、急性子脾气也真是没谁了,放不下事。 案卷不多,但是案卷里两个人的名字吸引了蔡一波的注意:“难道,这是我的学生?” 蔡一波记性虽不好,但是这两个名字还是极为熟悉的,按出生日期推算,未成年,也符合,照片信息因为是另案处理找不到,也无法好生分辨分辨。令人感叹、唏嘘的是,在学校并无过多交集的两人,想不到多年后会在同一个刑事案卷中出现,一个当初乖乖男壮墩墩家境优渥的独生子,居然与外地打手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社会人”,为了几百块钱、所谓的江湖义气替人鞍前马后。一个以前曾经被妈妈用漏勺打脸的调皮男孩,因打算一起去K歌被带到案发现场后,坚守自己的底线得以幸免,没有被牵连其中。 命运的小玩笑总会让人记忆尤为深刻,就如同当年他被漏勺打脸一样深刻。 还记得那是一个早上,男孩一来到学校就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被班里小领导揪到了办公室,蔡一波一到办公室看到的就是男孩惶恐不安地站在那里,作为老师自是要询问一番为什么在办公室,已经忘了当时问了什么答了什么。只是奇怪的看到男孩白皙的左脸上有一片红斑但是却带着白点,很是均匀。 蔡一波仔细验看了一遍,还是无法得出结论,于是指着少年的脸颊,忍不住好奇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男孩低声回答:“被妈妈打的。” “打的?”蔡一波大吃一惊,追问:“用什么打的?” “就是用那个捞馄饨的勺子打的。”男孩十分委屈,蔡一波听了有点想笑,但转念一想,要打成这样,那得是多烫的漏勺呀,这老妈也是气糊涂了,估计直接出锅就抡了过去。 为维持教育的严肃性,蔡一波强忍着笑,看着男孩的脸,认真地和他分析着妈妈为什么打以及打人所带来的积极意义,最后还告诫了一番,下次不要惹妈妈生气,要好好学习、、、 每每这种时候,男孩也知道教育的尾声将近,总会展现出一副诚恳受教的样子,蔡一波也总会心软地批准他回去,其实除了让他回去也确实别无他法,还不如自己下了这个台阶,彼时蔡一波只是心想,将来出社会了,这要是继续下去,不知会成长成什么样子,由谁来代为管教。 而在这个案子里,这个被漏勺打脸的男孩自是幸运的,但不知这份幸运是否会终及他的一生。另一个少年的样子却生生打了蔡一波的脸,至少蔡一波当年可没有想过他将来会被谁管教,他暂时是不幸的,但不知这暂时的不幸会不会是以后所有幸运的开始。 蔡一波回到所里越细看阅卷材料就越是开始“丧”了起来,而她丧起来一脸严肃不说话只工作的样子,不仅透着一股子认真,还格外散发出了律师专业的气质。 至少张兆利进来的时候是这样觉得的。 第七十五回一派圆融和乐的气象 说起张兆利,这可是康兴市资历较深的女律师了,颜值气质也是一流,当年甚至一路北上征战过广州等先锋城市,后来回到康兴市后,在律协也是担任着举足轻重角色。因着姐夫的介绍,蔡一波和她也有着那么一些交情,最早想要拜师的时候本来蒋国强替蔡一波先联系了她,只可惜她那时候正与他人合伙办新的律所,蔡一波要实习的时候,她的律师事务所才审批下来不久,一年之内没有带实习生、助理的资格,为了不影响早日执业,蔡一波于是通过李美介绍来到了志良所,先安顿下来。李美师从赵志良,当时还在志良所执业。 说起安顿来真的是非常简单,蔡一波那天按约定到了志良所,当时一楼装修简陋,5张大办公桌错落排开,陆正明还坐在门口进来的第一个位置上,主任则坐在二楼,李美坐在靠里的位置。蔡一波来时赵志良还未到,于是坐在李美旁边看着人来人往、沸沸扬扬。每个人都各自忙着工作没有过多时间搭理她,李美也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等待着。 不多久,赵志良叼着支烟走了进来,李美马上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蔡一波立在一旁,保持着稳定的笑容,不停地打量着主任。赵志良呵呵笑着说:“呼呼,来了,这么早。”然后瞥了蔡一波一眼,对李美说:“就是她咯!哦,可以的呀,跟着你就行啦。”说完又向蔡一波一笑,人畜无害,丝毫没有律师锋芒毕露的样子,一派圆融和乐的气象,蔡一波看着觉得挺好,于是就这么安顿下来了。 这一安顿,蔡一波也就懒得再动了。每每别人评价高大上的开发区律所一流的办公环境,旁人一脸艳羡时,蔡一波总是会一针见血地说那边停车太麻烦,回家还老是堵车。别人若说起所里团队意识不强,学习氛围不咋地,成长太慢不利于自身发展,蔡一波就又会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律所节奏真的很适合自己懒散的气质,没有过多压力反倒也是一大优势。总之,蔡一波认为自己成长得挺好,只是慢了点,别人没有充分察觉罢了。 看到张兆利进来,虽没有师徒情分,但在这个世界冥冥中相遇,两人总算也有着或多或少的缘分,蔡一波起身客气地迎了上去,笑眯眯地说:“张大律,找我们主任探讨案情?” 谁知张兆利摇了摇头,肯定地说:“不是,我找你。” 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蔡一波的眯眯眼都睁圆了不少,怀疑地问:“找我?案件的事?” 张兆利打趣一般地说:“对啊?你很忙吗?” 蔡一波是个实诚人,怎么可能装忙碌、抬高身价呢,况且也确实不忙,马上回答:“不忙,你说。” 张兆利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不露痕迹地说:“到你们楼上接待室坐坐哦,好像新装潢起来都没怎么来好好参观下。” 蔡一波心领神会地应下,然后把张兆利往楼上引,两人在房间里坐定,张兆利开口了:“我开门见山的说吧,是一个再审的案子,我们现在在办一个公司的破产案件,法院已经裁定受理了的,所里也已经成立了公司清算组,之前开了一个债权人会议,股东对其中一笔债务提出书面异议,也有一定理由。我们作为清算组按道理要帮他提一下再审,但是之前债权人是委托我们律所做的案子,现在所里讨论说要风险回避,所以打算把这个案子交给你启动。有时间做吗?” 破产、清算、再审,蔡一波在此致之前的确没有接触过,理论与实务之间的差距她再清楚不过,蔡一波三分紧张三分惶恐四分期待,小心翼翼地说:“张大律,不瞒你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之前的确没有接触过这类案件,你确定放心吗?” 张兆利哈哈大笑:“你不用怕,说实话,我们也才是第一个破产案件,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做着做着就熟络了。真有什么问题不是还可以问我嘛。” 知道张兆利是在给自己打气,蔡一波很是感激,鼓着勇气接下了这个案子,还有一叠沉甸甸地案卷材料。 蔡一波随手翻看着法院档案室复印出来的一大叠一审材料,张兆利接着说:“你先看看吧,材料都印好了的,你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我信任你才会交给你,放手去做,有什么要补的告诉我,到时候我让他们补好拿给你。” 面对前辈的夸赞及信任,蔡一波的老脸不由得一红,说话都腼腆了起来:“嗯,我先看下,有问题的话再和你联系。”张兆利是一个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时间安排紧凑合理的职业精英,一件事情告一段落,马上就结束话题,说:“好的,那我们再联系。我有事先到法院一趟。” 蔡一波送张兆利出门离开之时,还不忘重重地说了一句:“谢谢!”眼望着背影渐行渐远,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第一遍阅卷,先来个粗看显轮廓呗。 若说起阅卷,民事案卷还是没有刑事案卷来得好看,这估计也就是蔡一波喜欢办刑案略胜于办民案的原因了吧。虽然两种案件都是要能够从证据中复原案件的事实,但是在蔡一波看来,民事案件一个个独立的资料给的只是一个框架,你需要自己去丰满整个事实,然后得出所谓的结论。刑事案件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有很多的笔录,翻看笔录犹如看小说,一边看着小说,再看着其他的零散材料,有机串联在一起,最终也是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人是否有罪,是否必须为自己犯罪的事承担责任。 关于刑案,唯一要吐槽的就是,有时案卷多得超过了普通人忍耐的极限,直接可以把一个正常人看到疯癫的状态,而蔡一波的极限更少,是6卷,超过6卷的,只能以金钱加以镇压那喷薄而出的嫌恶之感。 还有一种方式可以缓解阅卷带来的不适,就是穿插着做点别的事,比如起身开始准备找吃的,毕竟下班时间到了,意味着晚饭时间也到了。伸了伸懒腰,蔡一波收拾好桌上的材料,拿起了两个案卷袋,一个是王豪杰的,一个是冯小蟠的,准备明天上午去会见他们,两人的案件都到了审判阶段,尤其是王豪杰的案子,这可是蔡一波独办的第一个完整刑案,善始善终是必须的。 拿案卷回家之前,蔡一波拨通了赵志良的号码:“主任,明天上午准备会见那个寻衅滋事的冯小蟠,有时间吗?” 赵志良说:“早上有点事,不过很快的,可以安排出来。” “那正好了,就明天吧!我刚好有一个可以先会见,见完然后你过来就可以完美衔接啦!”蔡一波听了心情大好,大声说道。 赵志良自然没有意见,呵呵笑着答应了,果然还是蔡一波喜欢的一派圆融和乐的气象。 第七十六回省城大所来的 先见王豪杰。 不过蔡一波今天不太幸运,没有抢到前三,只能登记后在外间等待。今天前三的清一色都是外地律师,听说有一个是住在附近宾馆,一大早6点多就过来登记了,回去以后7点多又过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见不到,大老远的赶过来,时间耗了也怪可惜的。排在第四的那位听了前三位的述说之后,连连感叹:“霍,我也是外地来的,第一次,真不知道,要知道我也一大早来了。” 蔡一波作为本地代表队的选手也只能感叹,外地律师要是发起狠来,本地律师都怕啊! 等待的间隙,只要抛开一切地域歧视及成见,律师之间还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的,蔡一波问了问四号选手:“你外地哪里的?” 四号选手是个年轻小伙子,西装革履,职业化气息浓郁,样貌也端正,他礼貌地回答:“我是杭州来的。” 蔡一波马上点了点头:“哦哦哦,省城来的。” 小伙子十分谦虚,尴尬地摆手,嘴里嘟噜着:“没有没有。”如果光从字面上看,也不知道没有什么,至少好像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不过依然没有阻止蔡一波继续这个话题。 “你是什么律师事务所的?” “衡稳。” “哦哦哦,是那个、、、那个、、、”蔡一波拼尽权利搜索着,却还是没有想起大神姓甚名谁,脑子里面只是有着一个信念再回荡,那个人好像极不简单,好像叫什么建。 蔡一波还没反应,后面有个帅气大高个民警反倒插话问了起来:“谁是衡稳所的?” 小伙子连忙转过身回答民警:“我就是。您是?” 民警上下打量了一下小伙子,蔡一波则上下打量了一下民警,所有的人都抱有一样的疑惑。 民警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要来会见谁啊?是宁波那边抓过来的那些人的案件吧?” 小伙子一听,连忙点头称是:“您怎么知道的?” 民警继续说:“这个案子是我们负责办的。你要会见的是谁?” 一听是主办单位的民警,小伙子马上扯开了话题:“哦,您好,我要会见张新。”说着还把委托材料和自己的律师证件一并交给民警过目。 趁着这空档,蔡一波把自己一直还没想出来的纠结的问题小心翼翼地提起:“帅哥,你怎么对衡稳也这么熟悉呀,那你知不知道那个、、、那个是谁?” 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民警斜睨着蔡一波,略带鄙视的表情:“你想说的是朱航建吧,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 脑子中一度中断的线路瞬间被接上,蔡一波呵呵笑着:“对对,看吧,省城的律所名气大呀。咱这大农村都差点家喻户晓了。” 小伙子听蔡一波这说法,又是一阵谦虚:“哪里哪里。”蔡一波心想:“哎,这有什么受不起的,小伙真实诚,又不是夸你。” 按蔡一波的逻辑,这问题要是放在自个儿身上,那还不把律所和老大夸到天上去。不过世事难料,就算夸上天此时也没有什么用,因为话音刚落,高个民警马上回应小伙子:“你今天可能不能会见哦,这个案子所有羁押在这里的涉案人员都要经批准过才能会见。” 小伙子音调有点抬高,问:“为什么不能会见?他涉嫌的罪名又不是属于那三种限制会见的情形。” 民警也是毫不示弱:“他是没有涉嫌那三种罪名,但是据我们现在调查这里面可能涉及到一些贪污受贿的事情,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现在必须经过审批才能会见,你去问一下我们大队长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伙子也是无可奈何,把材料放回案卷袋中,准备离开,蔡一波看看民警,又看看他,在小伙子走出铁门之时小声地问:“你的当事人是什么罪名呀?” 小伙子轻轻地说:“洗钱。” 蔡一波一脸明白了的表情,目送着小伙子走出两道大门远去,自己却直接上位成了四号选手。 一个小时后,蔡一波终于轮到了。 会见室越发的显得阴冷,立冬已过毕竟也算是冬天了,康兴市的温度虽然依旧不低,有时中午时分穿个短袖的都大有人在,然而这里常年不见阳光,许是白墙铁栅栏透出的那么一丝凉意,蔡一波一走进会见室就忍不住紧了紧衣领,缩了缩脖子。 王豪杰胖了一些,此时如果脖子上的那个红唇是纹在脸上的话,估计肯定会膨胀不少。 一见到蔡一波,王豪杰就马上开口说:“蔡律师,我收到起诉书了,本来想打你电话,不过想到你有空肯定会来见我的,所以就没有打了。”说话声中可以听出他的贴心和乖巧,只是可惜了。 蔡一波微微一笑:“嗯,那你先说说吧,对起诉书有没有意见?事实方面和罪名方面?” 王豪杰摇摇头说:“没有意见,容留吸毒的事检察官没有写上,强迫卖淫的事情又改变不了,没有意见。” 案子走到现在,蔡一波来来回回也见了王豪杰不下十次,该说的该解释的,也都已经说过解释过,该放下的该认命的,也只能放下认命了,而且这个案子真要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冤不冤,吸取教训才是真底子。 听王豪杰自己这么说,蔡一波点了点头:“你应该明白我们都已经尽力去为你辩护了,起诉你这个罪名当然是基于证据显示的事实,不过从你的情节来看,应该不会量刑太重。” 王豪杰眼睛一亮,鼓足勇气问蔡一波:“那蔡律师,你觉得我可能会被判缓刑吗?” 蔡一波不想扑灭他那星星之火,于是很官方的回复道:“机会自然是有的,不过由于犯罪对象是未成年人,即便你自己也是未成年,但是缓刑的可能性不大,这个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情绪受到打击,王豪杰有点沮丧:“嗯。” 为了缓解气氛,蔡一波转移了话题:“其他的先不说了,起诉书下来后不久,法官应该会尽快地安排开庭,今天我过来是先告知你开庭时要注意些什么。” 其实,要按之前夏天时蔡一波的想法,她最担心的是王豪杰裸露在外的那一大片纹身,不过现在天气变冷,裸露这事自然就可以略过了。蔡一波看着王豪杰说:“到时候可以的话,穿个高龄衫吧,把脖子上的玩意也遮一遮。” 王豪杰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谈话依然继续,会见室依然被蔡一波占领着,看见赵志良微信上回复着的“马上到了”的信息,蔡一波主动开始把话题进行了结尾。 、、、赵志良走进会见室时,蔡一波已经按响了呼叫铃声,对赵志良说:“主任,你在这里先看着,我去登记下。”说完拿起会见冯小蟠的材料,蔡一波走出了会见室,只留下赵志良和王豪杰两人干瞪着眼,面面相觑。 等一切办好,蔡一波又回会见室坐了下来,王豪杰已经被带回了监室。 赵志良呵呵笑着说:“待会你来问哦?” “还是你来吧!我帮你记录。”有师父在,蔡一波岂敢造次,虽然自己也刚独立会见了一个,但在赵志良面前,蔡一波却总是没来由的紧张,可能是因为对自己还是不够自信,可能是因为赵志良资历深,也可能是因为赵志良有着律所老大的身份。 蔡一波总归选择了记录工作。 第七十七回当律师真累 赵志良会见谈话轻松、不着痕迹、不显山露水,之前蔡一波精简后的案卷材料让他对案件有了较为全面的把握,提问有条不紊地进行,然后准备结束。蔡一波一急,刚有点想要插话的感觉,赵志良看见后直接问道:“蔡律师还有什么问题想补充的吗?” 蔡一波一听,赶紧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据到案经过上记载,你和王兵都是案发后被传唤到派出所的,是这样的吗?” 冯小蟠马上说:“不是的,那天民警接到报警过来的时候,我还在现场,后来就被带去派出所做了笔录,笔录做完他们问我王兵在哪里,然后我联系了王兵,让他也过来把事情说清楚,王兵当时还说太晚了,不方便叫车,民警说让他在村里的路口等,派车过去接他。” 蔡一波听完,和赵志良两人一个默契的对视,笑了起来。 两人走出看守所,赵志良吩咐说:“案子的辩护意见你先草拟一个出来看看,到时候我再做个修改或者补充。” 蔡一波信心满满:“嗯,虽然这个案件冯小蟠已经签署了认罪认罚,量刑建议也已经精准化,不过照现在来看,一个自首,再加上如果还能争取赔偿,调整的空间非常大,家属那边主任沟通一下吧!” 赵志良点点头:“是的,赔偿的事情我来联系,法官那边我也得去问一下,调整幅度也很关键,如果赔掉也减不了多少,对家属和被告人来说有时候也就没有什么诱惑力了,最好能够判缓刑咯。” 虽然有信心,不过蔡一波可还是没有这么乐观:“缓刑估计挺难,但是减几个月是应该没有问题了的。” 赵志良表示赞同,但还是呵呵笑着对蔡一波说:“这个是要争取的嘛,等我和法官沟通一下再说吧。” 明确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工作,两人分头开车回所,各就各位去了。 前段时间由于一些案件不甚理想的结局,蔡一波对律师工作涌起的那一股深深倦意,被今天会见后的兴奋冲击得荡然无存,此时,文思泉涌不吐不快,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篇千字辩护词新鲜出炉,看着稿件发向赵志良,蔡一波轻松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感受着闲暇时光。 窗外阳光虽然正盛,据说过几天冷空气将至,温度会略为降上一降,冬天也应该有个冬天的样子,老这么一副春暖花开、烈日当空、秋意浓浓的三不像的状态成何体统,蔡一波走到门外,正眯着眼迎着太阳,内勤严红也走了出来,说:“空啦?在这里晒太阳?” 蔡一波回答:“嗯,感觉当律师真累。” 严红不以为然地说:“累不过赚钱啊!” 蔡一波歪着头想了一想:“好像也没有感觉到。” 严红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觉得和以前比,怎么样?” 蔡一波又想了想:“觉得还是在单位里呆着没有压力呀,现在这样有的时候还真睡不着,担心案件结果并不如当事人的意。”想到宁松的案件马上要开庭了,蔡一波又补上一句:“还担心本来取保在外面的当事人当庭判决然后被收押,心累。” 严红听了一阵默然,她看得多见得多,估计也是能够理解的。 蔡一波接着说:“不过师父之前一直宽慰我,说只要尽力做就好,要认真负责但又不要太当一回事,否则自己永远都轻松不了,哎,道理懂,可是、、、” 严红看着唉声叹气的蔡一波,说:“像我也这样的,有一点事情就没法放下,他们是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的。” 蔡一波转过脸来看着严红,认真的得出一个结论:“所以,根据我这么久的工作经验,我觉得女人还是不适合当律师,因为心绪难平。” 严红笑着拍了一下蔡一波的肩:“那你觉得还是适合当老师咯。” 蔡一波摇了摇头,停顿了好久:“我觉得我还是就适合吃吃喝喝。” 两人正聊着,赵志良施施然从法院方向回来,蔡一波马上眼神专注地看着赵志良问:“怎么样?是去讨论那个案件吗?沟通得怎么样?” 赵志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嗯,和陈邦说过了,如果赔掉的话到时候肯定会调整的,至于自首的事,到时候再问下公安那边,不过缓刑明确判不了。” 大致的内容与蔡一波预判的一致,没等蔡一波说话,赵志良似乎陷入深思状,提出:“我就是搞不准他们真赔掉的话,会减多少?现在家属那边说对方要价20万,如果赔这么多,只减四个月也不合算呀?出来四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嘛。” 蔡一波脑子里的小算盘一扒拉,也说:“其他人可以分担多少?” 赵志良对着蔡一波理了理:“5个外地打工的也没什么钱,指望不大,就另外那个康兴的还会出一些,最多说出2、3万,陈邦的意思是这个案件因我们这个而起,要写一起写,那是可以调整幅度大一些的,如果光赔自己的那部分,谅解也只写自己一个人,全案就调整一个人是不来弄的。” 蔡一波叹了口气,眼角带笑看着赵志良说:“事情还是得由家属自己决定,师父,你这操的什么心呀?” 只见赵志良眼珠子一瞪,大声地说:“家属也要问的呀,到时候赔掉判决结果不满意,我们又要被家属说的,当然得问清楚、搞清楚的咯。” 蔡一波立马毕恭毕敬地回应道:“是,师父说得是,不过总之还是要告诉家属有这么一回事嘛。” 不再等待,也不再理会站在门外的这两个晒着太阳闲聊的家伙,赵志良拿出手机身体力行地开始和家属汇报沟通结果,一边通话一边向二楼走去,蔡一波在身后喊:“师父,辩护词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也不知听没听见,只是略略看到有微微的点头迹象,蔡一波又转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太阳的功力虽不及夏天一般,但依然耀眼,直到晒得她嘴唇发干。 蔡一波望了望身边,严红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于是也回了回神进入房间。 还是先想想自己的案子吧! 第七十八回捊到虎须了 开庭了,宁松和卞思六两人站在下面,三个审判人员、一个公诉人、一个辩护人,下面还坐着几个旁听的宁松和卞思六的朋友。宁松的妈妈因为没有带身份证被拦在了门外,她倒没有强烈地想要进来,于是选择了在外面默默支持着自己的儿子。 做了充分的开庭准备,宁松和卞思六在当庭询问中表现得也是非常的话,也许是事实确实如此,两人述说着自己想要维护女同事的心理、宁松怎么被一脚踢倒、对方怎么一拥而上打了起来、卞思六怎么想着去救护宁松等等。 而对于那把法官非常关注的刀,蔡一波在质证的时候说道:“从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中立方劝架的老板娘以及路人,均陈述未曾看到使用工具,而本方人员陈述是对方人员有人拿刀参与打架,与之相矛盾且极其不合理的是对方被起诉人员三人笔录一致清晰指向是宁松这边的人拿刀捅伤了人,没有指认出人,却均明确拿的是一把杀鱼刀,没有人员辨认笔录,却对比人小不知几倍的杀鱼刀有充分认知,真实性存疑,不排除自己本方人员拿刀误伤。从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来看,由于两被告人都处在被压制、被打的情形,无法注意到刀的使用情况属于合理范畴,对起笔录真实性应予认可。” 军叔听了看着蔡一波,逐字逐句地重复着蔡一波的质证要点,并要求林燕进行详细记录。 那些笔录蔡一波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对每个人的说法都做了精准摘要,蔡一波确信刀肯定不是宁松这方的人员拿的,但是到底是谁实际持刀伤人,笔录中却无法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对方三人利用尚未归案的间隙形成了一致意见,后续所做的笔录表面上看是无懈可击的了。总之,侦查机关办案的粗糙程度让蔡一波不得不甘拜下风,不过,蔡一波只是需要做到尽力,至于结果,有时就不是蔡一波所能把控的了。 凌飞扬在辩论的时候说:“宁松拿着啤酒瓶理论就是故意挑衅、逞强好胜的表现,被人踢了肚子尚未造成现实的危害性,且不具有紧迫性,不属于不法侵害行为,双方属于互殴,构成寻衅滋事,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毕竟是代表着国家机关,每每指控被告人犯罪总是中气十足、字正腔圆。 只是此时的蔡一波,听着凌飞扬说尚未造成现实的危害性,不具有紧迫性,不属于不法侵害这些说辞时,不免心里一阵腹诽:“难道一定要先踢成重伤才算紧迫吗?那受伤了还反抗得了吗?当年康兴市西城派出所一个小年轻被人一脚踢到肚子,当天西城派出所办案民警也以为没什么,用50元钱把案子调解掉,当晚发现伤者居然被踢成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鉴定后构成重伤、、、” 凌飞扬一发公诉词说完,宁松不发一语,只是两眼恳切地望着蔡一波说:“我想让我的辩护人为我辩护。” 蔡一波表面虽依然微笑平静,内心的波澜却有一种喷发的感觉,这种角色代入感让蔡一波非常头疼,就像演员一样,蔡一波讨厌自己这种状态,进去不易出来也难。正因为此,她才总是会在接到案件焦虑异常、接不到案件也焦虑异常的两端徘徊。努力平复着自己,蔡一波望着审判席,用平静的语调将辩护意见娓娓道来,法庭异常安静,只有林燕噼里啪啦的打字声穿插其中。 辩护是按照无罪走的,但是蔡一波很清楚,根据两高工作报告计算,检察院不批捕率大约10%,检察院不起诉率约为2%,法院无罪判决率则约为万分之五,这个案子如果能无罪,估计也就是蔡一波执业生涯的巅峰,再也无法超越了。 巅峰不是那么好上的,况且自己也不想那么早就走下坡路了,蔡一波在案子后半段还是保守的按照大神操作进行了量刑辩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蔡一波认为宁松构成自首:“宁松在明知有他人报案的前提下,在现场等待,由于有伤,民警来到现场后指定其先去医院治疗,后在前往医院将其带回时,其也无拒捕行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为,符合自首立法本意,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成立。” 量刑辩护意见无非是一些法定、酌定的情节,自首、立功、退赃、赔偿、初犯、认罪等等,说得多了,甚至感觉都可以格式化,宁松的情节也有好多,蔡一波一一分析,希望法官能够采纳一二,真正按照量刑步骤对相应情节进行认定核准。 蔡一波认为宁松是勇敢的,在选择辩护方案上,这种勇敢必须建立在真的无罪或者心理真的强大上面,蔡一波不认为宁松的心理足够强大,但是宁松却极为坚持自己没有犯罪的想法。 自己明明没有这想法别人偏说有,这种委屈蔡一波懂,任何小的时候曾经调皮、曾经挨打的孩子都懂,但是蔡一波更懂的一点是,自己往往嘴硬的时候,家中那位“主审”钟丽同志下手就会更重,一边打还一边骂:“还不承认,真的是死不悔改。” “陪审员”蔡田昆同志则怎么劝都无济于事的。 宁松应该是小的时候太乖了,没有这种体验与经历。 在第二轮辩论过后,今天的庭审结束,军叔宣布休庭,表情严肃地吩咐了林燕几声,和凌飞扬打了声招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蔡一波心想:“哎,捊到虎须了。” 和宁松一群人刚走出法院门口,宁松妈妈迎上前来,焦急地望着自己的儿子,问:“今天怎么样?判了吗?” 宁松笑了笑,轻松地回答:“还好,没有判。” 宁松妈妈马上转过头,热切地看着蔡一波问:“律师,现在怎么样了?还要再开庭吗?是不是下次就判了?缓刑有没有机会?” 以前很多案子,蔡一波都会有一种慈母多败儿的感觉,但是这个妈妈,蔡一波却丝毫没有这种想法,她每次陪着儿子来,话都不多,没有一味地在帮自己儿子开脱,只是默默地给孩子心理上的加持,然后问一问案件怎么样了,隐忍而克制。蔡一波真的很希望能帮到他们,却深感无力:“还要再开庭的,估计下次就应该判了。这段时间我还会继续去和法官沟通看看的。” 宁松妈妈十分感激地和一干人走了,蔡一波转身往律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七十九回有你代班真好 今天是宫傲去九街所上班的第一天,他一大早就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的图片,还配文“一切从新开始”。外面已经淅淅拉拉连续下了几天的雨了,蔡一波还赖在床上,懒懒地望着窗外,一动都不想动,上班就更别说了。钟丽眼看着这种拉窗掀被的方式丝毫不起作用,在楼下也迟迟不见蔡一波下楼吃早饭,于是发了一个信息——“玉米羹在锅里,快点下来吃,我出去买菜”,就自个儿出门了。 蔡一波默默地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又默默地放了回去,雨天还是比较适合发呆。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刚刚换的音乐铃声响起,蔡一波听着都一愣,有一丝不习惯,又有一丝想要继续听完。 喜欢一个明星、一样东西、一首歌总是一阵一阵的,这且不说,还三教九流杂乱无比。之前刚刚追完一个国产动漫的第三季,迷上里面一个眉间画着666的男子,不久又突然没日没夜的看德云社,让相声伴人入睡,刚刚终于沉淀了一下,迷上了有故事性的浑厚、温柔、忧郁的嗓音,最主要的还是那份慵懒。 蔡一波一度非常鄙视自己的这种滥情行为,但还好现实生活当中,爱的终究还爱,不爱的终究不喜,就比如说早起上班。所以蔡一波认为自己只是在不属于自己的空间疯癫,在属于自己的现实中专情,挺好,基本符合社会大众认知,未过界。 音乐嘎然而至,蔡一波意犹未尽,终于翻身坐起,是周颖打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蔡一波回拨了一个,刚刚接通,周颖那快速的语调瞬间袭来:“一波,你今天上午有空吗?江湖救急,帮我去检察院值一下班,下次跟你换一天的,我现在出差在外面,都忘了这事了。” 蔡一波正在想自己好像还没有吃早饭、没有洗脸刷牙、没有换衣服,而现在已经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哦、、、” 周颖一听,高兴的说:“太好了,有你真好,那拜托咯。” 蔡一波的“哦”音就这样被嘟嘟声淹没,周颖已经挂了电话。 用最快的速度风风火火地赶到检察院,蔡一波庆幸自己生活在这个小城市,开车从城东到城西不过十几分钟,从城北到城南也是,总的来说,应该是一个正方形城市,不大的正方形城市。 值班室在6楼,蔡一波上去的时候还没有开门,这很正常,菜一波甚至觉得其实也用不着什么办公室的,也坐不了几下,真有点什么事也都是在提讯室就能把工作给做了,不过有个办公室倒是方便了检察院监督值班律师到还是没有到。 自从新的刑诉法公布以后,检察院正在如火如荼地搞认罪认罚程序试点工作,认罪就是说得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罚就是同意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对刑罚种类、幅度、刑罚的执行方式没有异议,蔡一波把它比作类似于美国大片中的辩诉交易,之所以说类似,主要是蔡一波也不见得有什么美国法知识,对美国刑事案件办理更是并不知晓,一切源自于大片洗脑。 不过,中国司法角度的精神是认罪认罚就会从宽,这又类似于以前耳熟能详的坦白从宽,但是做认罪认罚必须要有律师与检察官相互制衡,否则老百姓不懂法,被忽悠了那就不厚道了,所以检察院的值班律师也就应运而生,检察院为表示它的重视,专门空出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那就是601。 找到隔壁小哥要了601的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屁股坐下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让到远程提讯室去一下,有一个案件犯罪嫌疑人自愿认罪认罚。不用下楼,远程提讯室就在6楼的左半边,蔡一波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女工作人员早已经坐在那里,看见蔡一波进来,礼貌地微笑了下,就开始拿出法律帮助通知书、起诉意见书、告知书给了蔡一波。 别的都先摆在一边,蔡一波拿了起诉意见书看了看事实部分,呼呼,内容背后充斥着浓浓的香艳想象空间,还带着一点暴力美学成分,三个女人的犯罪哲学,蔡一波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人面对男人出轨就一定是打小三呢?有意义吗?哪次是靠打小三一统天下奠定霸主地位的?至少蔡一波就根本没有听说过,于是忍不住说:“哎,怎么老是女人出手打小三?要是打老公的话你们检察院会不会处理?是不是可以算家暴,那这样的话估计公安都懒得来理了。”。 检察官听了也是“噗呲”一笑,说:“你说的这个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哎,不过一个女人打老公难度比较大吧?” 蔡一波不以为然:“你看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人嘛,以数量也可以取胜的。再说了,女人要惩罚老公,有的时候不能老是拼体力,得拼智商,自古以来多少人败在女人手里,她们几个还是吃亏在不学历史,没有从历史汲取养分、吸取教训。”蔡一波指着脑袋,侃侃而谈,若在平时面对着检察官怎么可能如此轻松。提讯那头人还没有带到,看守所那边带人的速度确实有点慢,两人正自闲聊着,却突然看见一群老同志呼啦啦一拨人在一个女孩子的引领下走进了提讯室,边上还冲出一个摄影工作者“啪啪啪”地朝着人群不停地拍照。 蔡一波被整得一脸的懵,转头看着检察官,轻声问:“这是什么情况?参观?” 只见检察官看着进来的人们,也是一脸懵,哭笑不得地说:“没接到通知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闲聊,腰杆挺直,表情收敛,为了不小心入镜的时候能够有一个好的形象,除了竖着耳朵听,蔡一波绷紧了全身。 女孩子介绍说:“这是我们现在新设置的远程提讯室,检察官在这边对犯罪嫌疑人可以直接提审,不用赶到看守所去了。” 听得一波的老同志连连点头、赞叹:“哦,那这样真的比当年方便多了。” “那现在是在准备提审咯!” 听着这对话的架势,估计是退休老干部回来视察工作了,检察官马上回答:“是的。” “是什么罪名的案件?” “那边怎么还没有人?” “好先进的技术,那真的要好好看看了。” 检察官微笑应对:“是故意伤害罪,那边人还没有带出来。” 感受到老同志们想要体会远程提审的魅力,带队的女孩子也盛情邀请着:“嗯,我们今天可以亲眼看看,现代技术给检察工作带来的便利。”于是大家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电视屏幕,等待着犯罪嫌疑人的到来,蔡一波心里暗暗想:“待会犯罪嫌疑人要是过来,看见这么多人会不会感到震惊无比?会不会怀疑自己出了什么大事?”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哪里不给力,人一直没有带出来,大家气氛尴尬地看了几分钟空空的屏幕,终于,一名带头的忍不住开腔了:“我们待会还有一个总结会,要不先过去好了,来不及的。” 有了这么一个说辞,大家终于又呼啦啦地一波离开了提讯室,检察官看着老同志们离开的背影尴尬地笑着,放松了身段,蔡一波也一样,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如同刻意一般,犯罪嫌疑人终于姗姗来迟,完美避过一众观众的围观,蔡一波看着这个样子朴实、端庄的妇女,心想:“当时行动力不要那么快,过过脑子多好。” 第八十回不协调的脑子和手脚 犯罪总是在一念之间,认罪容易,心里的委屈却估计依然难以化解,女人哭哭啼啼、絮絮叨叨,检察官带着十分同情的语气教育了她一番,并劝她对受害人作出赔偿,好争取宽大处理判缓刑。 蔡一波问:“对方提出赔偿多少了吗?附带民事起诉状交了吗?”检察官说:“没有交,不过这个可以让她自己到法院再调解的,我就先和她提上一提。”说完这话,检察官对女人说:“你有什么问题自己可以问下值班律师。” 女人抽泣着,摇了摇头,蔡一波估计按她现在的状态也问不出什么问题,于是询问她:“你当天晚上打了人,有没有送她就医或者给她叫救护车呢?”要知道,如果犯错能够及时补救,那也是好事,如果还给出了医药费,也应该算赔偿了部分损失。女人吸了吸鼻子:“那天晚上没有去医院,我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她看上去还好,也没有怎么样,好多天后她自己去的医院。” 蔡一波顿时皱起眉头:“那你们当时怎么打的?有用工具吗?”女人一一做了回答,检察官在旁边轻轻插话说:“受害人是10天后到医院就医的,多根肋骨骨折,不过我们认为这个伤应该是她们造成的,所以这个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说完,抬高了声调,对屏幕上的犯罪嫌疑人说:“孙芳,你一定要认识自己的错误,现在只有认罪才能争取从宽处理。” 原来女人叫孙芳。她态度非常诚恳地说:“检察官,我认罪,我知道自己错了,只是赔偿的话,我也没有什么钱,如果她要求很高,我怎么赔的起?”说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检察官慈眉善目,犯罪嫌疑人悔不当初,《认罪认罚具结书》很快就签署完毕,作为见证,蔡一波看到了这司法挽救失足妇女的一幕,感慨不已。 一个上午,5个认罪认罚的犯罪嫌疑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千恩万谢的有讨价还价谈崩了的,蔡一波在边上就好像一个机械化判官一般,默默地输入犯罪事实——进行量刑——与检察官的量刑建议比对,量刑高了的,也照例要发表一通意见但不过分坚持,检察官则每个都理所当然的一番说辞、坚持己见。蔡一波心里想着,终究不是自己的案件,不是自己的当事人,没有默契和信任,怎么可能由得了自己做主。 临近下班,一个能由自己做主的案子终于传来了一个消息,下个月上旬开庭。安排得这么高效,实在有点出乎蔡一波的预料,承办法官是刑庭的诸葛宁,性别女,容貌与才华并重,脾气与魄力齐飞,她是刑庭最年轻的员额法官,论年龄,蔡一波比她大了将近一轮,但论处理过的案件数量,蔡一波只能自叹弗如了,毕竟王豪杰的案子才只是蔡一波第一个全阶段委托辩护、一路走过来的案子,能到这个阶段,就已经是个里程碑似的存在了。 蔡一波相信这冥冥之中的缘分,尚未去提交委托材料,便对诸葛宁没来由地产生了好感。 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蔡一波下午上班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刑庭内勤室,接电话的正好是诸葛宁的书记员黄慧,蔡一波连忙就问:“黄慧,我是蔡一波,那个邓如惠、王豪杰的案子是不是下个月13号开庭啊?” 黄慧说:“嗯,是的,那个案子人挺多的,你是谁的辩护人?要来阅卷吗?” 蔡一波说:“我是替王豪杰辩护的,之前检察院已经阅过卷了,如果没有什么材料多出来,那就可以不用了的。” 黄慧不是很确定,似乎想了一想说:“那这个我不知道哎,应该是没有多出来,你自己过来看看吧,委托手续早点给我,开庭时间比较早,过几天那些没有委托律师的就要抓紧发法律援助了。” 蔡一波笑着说:“你在的话,我马上就过来交啦!” 对于案卷材料,早已经做到成足于胸,蔡一波于是拿着简简单单的两页委托材料来到了法院,黄慧取笑道:“总你最快了。” 蔡一波自嘲:“跑腿要勤快,万一还要阅卷的话,当然得早点,为当事人负责嘛” “嗯,还是你们好,跑得越多越赚钱,不像我们,跑再勤也没有钱多起来。”黄慧一边吐槽一边拿出案卷材料,指给蔡一波。 对于书记员的工作,先不说钱少,哪怕钱再多,蔡一波也真心觉得自己干不了,对黄慧说:“嗯,你们这个工作真的是辛苦的,我这种脑子和手脚不协调的人还真难以胜任。” 黄慧白了蔡一波一眼,说:“你这脑子难道还不行?你这手脚还不快?” 蔡一波认真的说:“分开了也还行吧,一起就有点难为我了。再说,我呀,事情一多就出错、焦虑。”黄慧听了哈哈大笑,说:“我们这个工作只要是个人都会做。”说完自顾自去忙别的事情了。 这句话好像在理,又好像有那么一点问题,蔡一波细思极恐:“难道做不了这事还不是人了?” 没有时间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案卷册数没有变化,蔡一波认真翻看着里面的材料目录,不停回忆着之前的内容,嘴里还念念有词,连那些散装的材料也没有放过,最后得出结论,虽然之前检察院有过补侦的要求,但是侦查机关似乎并没有什么材料补充上来,至少和王豪杰有关的定罪材料是没有。 看来补侦过程除了把王豪杰的一个罪名去掉,补充认定了另外一个同案犯相同的罪名以外,并没有增加任何对王豪杰造成实质性影响的材料。蔡一波心情轻松了许多,悠哉悠哉地开始和黄慧招呼说:“黄慧,我可以不用再阅卷了,那你出庭通知书给我吧,我把送达回证签给你就行了。” 黄慧坐在电脑前,头也没抬应道:“好的,你过来签吧。” 蔡一波走到黄慧背后,两手搭在黄慧的肩上,看着黄慧“哒哒哒”地在键盘上飞速码完字,打印机“滋滋滋”地拉出了两张纸,蔡一波抽出送达回证在受送达人栏迅速地签完字,然后交回了黄慧。黄慧一直忙不停歇,点点头示意蔡一波放着就行,蔡一波也不再打搅,拿着出庭通知书说了声再见就转身离开了内勤室。 真的是被辫儿哥哥的白蛇传给洗了脑了,走出法院的蔡一波,一放飞心情就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只是“青城山下白素贞”之后就只能“嗯嗯嗯、、、”,果真是不协调,走路的时候用不得脑。 第八十一回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很多老律师或从事过法律工作的人都会有这么一说,“当事人,当事人,当时是人,事后就不是人”,蔡一波一直也没有怎么当一回事,有时甚至还会找来一些奇葩当事人在司法界闹的笑话,比如讯问时,涉嫌强奸罪的犯罪嫌疑人解释说是以想和她谈恋爱的名义和她发生性关系的,还比如虽然没有犯罪事实,但却带民警去辨认现场,原因只是在看守所关久了,想出去透透气抽支烟。 这些奇葩当事人或傻或憨,但是可爱,而笑话总是可以聊以慰籍平淡的人生。 但眼前的这位敞着衣服,领口一直挂到手臂上的呱噪老太太可不一样,蔡一波听着她吧嗒吧嗒说了十几分钟了,想要打断却打断不了,只能无奈地听着。 老太太被告了,连同她的儿子,告她的人是她老公的堂兄、她儿子的伯伯,告她的原因是要求归还借款,一笔多年前的本金8万8的借款,加上一大笔由月利率2%累积而成的利息。 一走进律所,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老太太选择了蔡一波,然后坐在蔡一波旁边愤怒无比地说:“律师,你看下,这是法院发我的,我老公借了什么钱我一点都不知道,借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我是去年才知道有这个事。去年条件刚好好了点,我还从自己的账户取了3万元,加上老公自己取的1万元钱,还给他了,后来我让他把条子给我看下,我才知道居然这么多钱。” 顺着老太太的指引,蔡一波看到一条短信,通知开庭信息的短信。 蔡一波还没有开口说话,老太太喘了口气,又对着蔡一波质问道:“你说我老公干什么要借这么多钱,他那个堂兄在家什么事都不做,就是靠放贷的,这个利息还这么高,这不是高利贷是什么?他现在居然来告我。我老公以前做什么要借钱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有时候要赌博的,律师,你说,现在我老公死了,他居然告我和我儿子要求还钱,难道我要还吗?” 蔡一波随口问了一句:“你老公怎么去世的?” 老太太嘴巴一撇说:“今年4月份出交通事故死的,是被公交公司的客车撞去了。”去世时间距离现在并没有太久,但老太太的言谈之间却不见太多的悲伤,蔡一波追问:“那应该有赔偿的吧?” 老太太一愣说:“赔是有赔来的,我也不太清楚,事情都是我儿子出面的,我身体也不太好,有尿毒症,赔来的钱也都在儿子的户头上,好像应该有四十几万。” 蔡一波意味深长地说:“哦。”然后不忘问她:“那你们还了多少钱知道吗?有没有留有什么凭证?” 老太太大声地说:“我事真的不知道,什么事情都是老公自己弄的,还是肯定还过的,可是没有打过收条,我也知道说不清楚,我现在就是想问下,我老公自己借来的钱,我不知道,要不要承担的?” 听了这么久,人家老太太也多次强调了关键词:放高利贷、赌博、不知情,蔡一波再傻也能总结出一点:她想赖账。 赖账也是一门技术活,蔡一波可搞不定,于是解释说:“你刚才说的我明白,但是夫妻关系存续的话一般是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你当然要承担,至于你儿子,可能得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先履行还款义务。” 老太太十分不耐烦地说:“你讲这么多我也听不太懂,你就说能不能争赢的?” 蔡一波很无语:“这个我现在也说不准,首先起诉材料你又没带来,对方起诉状怎么说的,有什么证据也是很重要的,其次你说自己老公赌博或者不可能借款有什么证据,尤其你生病就医难道不要很多钱吗?” 老太太鄙视地看着蔡一波,说:“那我来问你们律师有什么用?你们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出于为了自己正名,蔡一波不得不解释道:“律师解答问题是综合来看的,你的陈述是一个方面,对方的是另一方面,分析你也要分析他,你现在材料不拿来,光听你说,事情肯定是不利于你的,你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委托我们去看下材料,然后从法律的角度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老太太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说:“那你要是能帮我们争赢的话,我们肯定是要委托的,能争赢吗?” 蔡一波叹了一口气,合着说再多还是相当于没有说,再次强调:“能不能争赢,我们可承诺不了,拿到材料才有可能更好的判断。” 老太太拿出手机,说:“我先打个电话给我儿子。”开了免提,拨通了儿子的电话,从两人的对话中,蔡一波不得不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是母子,契合度很高,对律师都寄予了极高的希望,这个希望令蔡一波感到一丝可怕和不安,但却没有放弃接单。约定律师费不高,按照最低收费接的。 老太太办完委托正准备回家,法庭离她家不远,于是蔡一波用着商量的语气说:“要不你顺路先去把起诉状什么的取来,到时候照片拍来发个我,我就可以先将方案准备起来。”为了自己的目标,老太太非常爽快地答应了,马上出门扬长而去。 老太太一走,脑子高速运转,已有的记忆中死亡赔偿金是不能作为遗产认定的、因赌博而举债的不属于夫妻共债、职业放贷人是要严惩的,别看老太太似乎不懂法,可人家这几个点还抓得真准,搜索、搜索、、、 正在忙着上线搜索,只听着“叮叮”几声,老太太神速,图片发过来了 “郁闷,这么模糊?内容都没抓拍到位。”蔡一波看见图片的第一感觉就是头大,为了节约时间,操起电话就是一通吩咐,终于看到略为正常的图片相继传送过来。 事实与理由中说多年以前,因为开店原告多次借钱给被告的老公,后来在2015年写的条子,中途夫妻俩有过还款,只是原告所认可的还款金额没有老太太说的那么多。证据就是一张被告老公出具的借条,不是什么格式文本,属于纯手写的形式。 认可部分还款,但不认可全部,不得不说原告也是有技术的人,如果全盘反驳,那么就放弃了部分还款抵扣的那部分利益,还不一定能争辩成功。如果只是抗辩已有还款远远超过原告所认可的金额,那么因为没有凭证,依然可能面临不利后果。如果想让借贷无效,那必须举证被告老公具有赌博恶习,此前经营店铺没有借款或者到他人处借款,有一定的举证责任。 总之,想要达到老太太的预想,实在是、、、怕自己思虑不够周全,蔡一波还特意和所里其他人好好商量了一番。 晚间,蔡一波酝酿成熟,打电话建议老太太尽快找双方相熟的人做个协商,蔡一波说:“别的方法已经都考虑过了,并不理想,最好还是做个结算、协商还款,记得录音或留存视频,协商成功的话至少事情能够得以解决,如果不成功,那也是一个补强的证据。” 蔡一波话音刚落,老太太**味十足地怼了一把:“那这样说的话,你有什么用?我自己找个说话厉害的去解决就行了咯。” 不太认可,但却也算是事实,不过蔡一波还是好言好语地解释:“这是我通过法律上的思考得出的结论,当然你如果谈不好,我依然还要帮你去应诉不是吗?” 老太太可不管,听也不听,直接了当地说:“哼,你这样稍微动下脑子就要收这么多律师费,我们是有用才付你钱,你退钱吧,我自己找人去说,找你们还这么麻烦,问东问西不说,什么好点子都没有一个。” 这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蔡一波叹了一口气,说:“那行,本来是打算你自己先谈谈看,如果谈不好、、、” 没等说完,老太太又恶声恶气地说:“我们自己都是很好的,我老公也是老实人,村里边村长、书记,叫谁都会帮我们做主,就你们律师事多。” 居然倒打一耙,虽没有一点想要据钱财为己有不退之意,可蔡一波心里有火:“退钱可以,道理可是要讲讲清楚,这个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先想赖账才多出来的事吗?对方怎么会起诉,你们怎么不早点主动协商,一直到我建议了再想着请人说和,这里面的原因难道你们自己不知道?” 也许是蔡一波的话触发了什么机关,老太太更加争锋相对了起来,一大通抢白后撂下一句话:“我不跟你多说,退不退你自己想清楚。” 电话挂断不久,微信轰炸机就开始不绝于耳,又是威胁投诉,又是说要报警,还说明天要到律所催讨。蔡一波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是怎么理解自己的话的,她要解除委托,很正常,明明说退钱了还没来由的来这么一出,搞得是一阵阵的气血上涌,心绪难平,真是个麻烦人。 果断决定,不理会这边,发了一段长文给老太太的儿子,顺便把钱也直接退回了。只见儿子那边瞬间接收了转账。 “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啊,两位。”蔡一波终于又涨了一回见识。 第八十二回人美话也中听 一大早,蔡一波有气无力地和严红说:“红,把之前开的那张**废了吧。” 严红看着蔡一波,问:“怎么啦?才开的**?” “解除委托了,昨晚一晚上没睡好,被气的。”蔡一波没好气的说。 严红好奇地问:“为什么解除?”蔡一波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啊!感觉有点糟心,不过也算一个经历吧!以后得吸取教训啊!” “嗯,今天刚好月底,幸亏还能作废,要是到下个月就没法弄了,你自己以后也要记住哦。”严红告诫说。 蔡一波漫不经心地回答:“好的。” 收拾心情重整河山,今天天气湿冷,蔡一波把电热水袋插上,养生水壶里面放上了红枣、桂圆,看着里面的水“咕嘟咕嘟”,红枣桂圆上下翻飞,电热水袋也“咕咕”地响起。不一会儿,房间里就飘起了甜甜的香气,蔡一波用维E乳膏搽了搽手,然后拢到热水袋里,正悠闲着,为了迎接年底律师考核听着电脑上的老师讲课,沉淀沉淀心情。 你还别说,律师要是出去混,本身也算能言善辩,再加上平时经历丰富,有些法律问题说起来也像说段子似的,一个不好,指不定也能在曲艺界谋得一席之地。就好比这个什么律师,讲的是抵押担保的课,一门严肃的法学知识讲座,蔡一波听了居然也能笑出声。 说到客户想要投资造个海景房,于是千挑万选买了一块地,作为一个公司,从买地距离实际开发有时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后来,老总准备开始这个项目,于是请设计团队先去海边测绘,一行人来到海边,居然找不到自己买下的那块地了。而答案很简单,地——早已被海水淹没。所以律师告诫,作为合同乙方,一定要做大限度地尽到审慎调查义务,避免自身利益受损。 又说银行,审慎调查的行家,有公司要办抵押贷款,银行自然要把所有法律文件都审阅一番,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公司获得了银行的放款。多年以后,公司无法还款,银行于是开始凭借抵押合同起诉要求还款,否则以土地拍卖价款优先进行偿付,道理和法理都在银行这边,按说银行万无一失,很可惜,银行空有一个生效判决在身,却无法实现自己的权利。答案依然很简单,地——在最中间,没人会去买一块无法通行,或者说必须先要在他人土地上设立一个地役权才能通行的地块。所以,律师又告诫,作为合同审查者,书面审查固然重要,实地调查也很关键。 一边听,一边呵呵的自个儿乐个不停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多不务正业,工作期间居然刷剧。虽然律师没什么明显的工作时间的界限,甚至有人曾经调侃,律师不可能加班的原因就是因为律师一直在上班,但在蔡一波的观念中,律师也可以一直不上班,即便刷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顾着工作就可以了。 “蔡律师,你好,还记得我吗?”此时的蔡一波,情绪刚刚好转,不管是谁,只要不是老太太再来招惹就好,更别说对方是一个大美女了,身材高挑、装扮时髦的大美女。蔡一波转头看的时候,大美女正对着自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蔡一波定了定神,美人当然是想得起,只不过脑子启动比较慢,一时忘了来者叫什么名字,之前来是为了什么事,于是实打实地逞强道:“当然记得。”但却没有后话。 美女朝蔡一波一笑,估计看出蔡一波回忆得有点勉强,开门见山的说:“之前是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都去年的事了,就是因为我和老公离婚后被判共同还债,想申请再审的那个、、、”贴心地略为顿了顿,歪着头专注地注视着蔡一波,给蔡一波一个思考的空间。 “哦,哦,想起来了。”蔡一波的确想起来了,只不过想起来的是那个事,名字一项就还是回天乏力了。 一听说想起来了,美女马上说:“我想来拿之前让你起草的文书还有先前的材料的。” 蔡一波心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哦、、、你等等,我想想。”转头看向资料夹,那里都是今年没有办结的案件,应该没有去年的材料。人家放着这么久没来拿,但事情尚悬而未决的,自己肯定先暂时收拾掉归总了,那应该是在柜子里、、、只是,她到底叫什么呢? 美女可不知道蔡一波现在脑子在想些什么,她看到的只是蔡一波发呆的表象,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蔡律师,材料不会被你丢了吧?” 蔡一波一激灵,马上解释道:“我们材料肯定不会乱扔的,文书之前肯定也是写好了的,我只是在想收到哪里去了,你别慌,我找找。” 还是先进入电脑查找一下那份文书好了,上面就会有姓名显示,那找材料也相对容易一些。去年的文件夹中,再审申请书没有几份,事情非常顺利,自然的打开WORD文档,蔡一波信心满满地对张妍说:“你看,这是你的再审申请书,对吧?之前就已经拟好了,你先看看,事实与理由方面有什么出入或者要修改的没有?我去找其他案卷材料。” 张妍一脸谦虚地说:“这个我也不懂,你们写的肯定没有问题的。” 蔡一波继续往旁边档案室走去,大声地回说:“你就看看,有没有写错的事情就可以。”柜子里满满的案卷,有民事的、有刑事的、有非诉的,往非诉案卷中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张妍的材料,是她的身份证复印件、离婚证明、民事判决书、、、 “有没有看过?如果没有什么错漏的那我就这样打印出来咯?”蔡一波走出来问张妍的意见。张妍满脸堆笑,但却略显紧张地说:“没有问题,就是这样的,不过,蔡律师,这个再审到时候要不要开庭的,我怕我自己到时候应付不来,这些材料又要交到哪里?我什么都不懂,全权委托你们处理可不可以?” 面对张妍这么迫切的要求,今天蔡一波却提不起劲来收案了,估计是之前老太太的刺激太过,心理阴影面积较大,到现在都无法平复,蔡一波淡淡地说:“没事,材料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只要过去先提交就可以,但再审程序不是你提交了申请就能启动的,所以你可以先不请律师,至于再审被受理后,你如果觉得真的需要律师帮助,到时候再请也来得及。” 张妍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感觉,蔡一波却麻利地帮她收拾好所有材料,开始不由分说地吩咐接下来的程序,张妍也只能作罢,拿着被夹子夹好了的完整一小叠材料,离开前再三地说:“蔡律师,我还是觉得你们处理这些事情更专业,你到时候帮帮我吧,今天我先去交,如果法院要受理了,我就来找你,好吗?” 人美说的话也中听,蔡一波的内心被温暖得不行,脸上也自然流露出了温和的表情,说:“嗯,你先去办吧,没问题,到时候再来找我。” 一直望着张妍走出律所,只听得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你女朋友啊?挺洋气的嘛,怎么和你风格差这么大?” 蔡一波被吓得不轻,手抚着胸口,拧着眉毛朝着陆正明骂道:“陆大,你要死啊,在别人背后吓人是要出事情的。” 只见那陆正明正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一块黍米糖认真地吃着,貌似刚从外面回来。 第八十三回晚饭有红烧肉 陆正明笑得如夏花灿烂,举着黍米糖对蔡一波说:“来,请你吃块糖压压惊。要不要?还是再帮你拿一块?”说完示意着往丁珊珊桌上看了看。每年随着天气转冷,黍米糖的生意也日益红火了起来,看一楼办公室几个女孩子,基本上人手买了一大箱子黍米糖,除了蔡一波和周颖。蔡一波是本身不太喜欢吃这些甜食,周颖貌似也这样,据所看到的情况分析,蔡一波觉得她应该是喜欢风干牛肉。 关于吃这一点,丁珊珊和章秀儿经常对自己那种喜欢吃甜食又拼命减肥的心理感慨不已,总是会对蔡一波说:“蔡一波,难怪你这么瘦?就是因为你不吃这些甜食。”蔡一波每回都是笑而不语,她知道如果自己回答“我挺重的,只是不说而已。”她们肯定又会说:“你个高啊!”想想她们并不高挑的身材,蔡一波如果不想在这个话题中继续下去,那就只能——笑而不语,就让自己的体重隐藏于世又有何不可呢。 现在,丁珊珊不在,陆正明不请自拿表现自然出众,还非常大气地邀请蔡一波一起分享。 蔡一波极度鄙视的看着陆正明手上已经所剩无几的米糖,挤兑道:“借花献佛啊你,又不是你的?” 陆正明呵呵一笑,继续啃着米糖,只见蔡一波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仰起头问陆正明:“陆大,主任告诉我,你是陆宅村人对吧?” 陆正明打着哈哈说:“嗯,什么事?” 蔡一波好奇地问:“那你们陆宅村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是谁,你知道吗?” “什么事情?”陆正明一脸警觉,似乎他有什么隐藏的军事机密面临被打探似的。 都是同所律师,蔡一波也不想把人家蒙在鼓里,于是开诚布公地说:“我有一个亲戚和一拨人几年前一起在你们村之前老村改造污水工程项目工作,到现在都没有拿到工资,当时承包人是以其他公司名义来承包项目的,明显的是挂靠嘛,不知道村里是不是发包方,想说是不是可以和村里做做工作,在工程款范围内把农民工的工资做个支付。” 陆正明自告奋勇地说:“我帮你联系下看看。” 当着蔡一波的面,陆正明拨了村里一个发小的电话,谁知发小一听说这事,自己都忍不住向陆正明吐槽:“这个老村改造的工程是镇里发包的,说起这个事,我自己都是有苦说不出,前前后后给村里垫了一大笔钱了,今年才算验收,下半年水泥路硬化,你也知道,村里穷的要死,到现在都没有钱结给我。” 陆正明则好言相劝:“你可不能和村里置气,要理智、忍耐,要有大局精神,要有服务意识,钱嘛,村里有了肯定会先支付给你的,别担心。” 听着这样的言语,一等陆正明挂了电话,蔡一波就为他打抱不平,说:“你还叫他理智、忍耐?早诉早拿钱,况且村里现在纠纷这么多,更要早点维权,你怎么还不让他起诉呢?你赶紧为你那发小准备起来得了。” 陆正明不动声色地说:“他是书记。” 蔡一波瞬间被击倒,大声说:“陆大,说话别把关键点省掉,好吗?” 陆正明嘻嘻笑着,往楼上走去,心情极好的样子。 冯小蟠案第一次开庭蔡一波因为有事没有去,赵志良亲自坐镇,2点开始持续到了下午近4点,赵志良回来之时略为疲惫,坐在蔡一波桌旁一直发呆,却不说话。蔡一波处理完手头那点急事,盯着看了几眼,诧异地问:“判了?” 赵志良顿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啊?” 又问一句:“判了?” 赵志良总算恢复了一点灵气,摸了一把脸说:“哦,没有判,陈邦说再调解看看。” 沉默了一会,蔡一波歪着头问:“今天对方要求的有没有降下来?” “少了一点,对方要15万,说不能少。”赵志良叹了口气说:“调调看就调调看吧,我是建议不用赔自己判掉好了。” 蔡一波倒不这么想:“我觉得还是赔掉比较好吧,你确定不做做家属工作。” 赵志良说:“现在第一、第二被告人是愿意赔10万,可是另外几个被告人都不愿意出,陈邦说没法判缓刑,人家外地人哪有可能那么积极赔偿的意愿,估计是谈不拢的,先看看吧。” 连赵志良都没有对成功抱有什么期盼,不是主办律师,蔡一波也就不多去操“皇帝”的心了,当事人家属应该也自有考量。 坐得太久容易腰酸背痛,蔡一波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肾脏所在处,又左扭右扭地运动了会腰椎骨,大骨隐隐卡卡的响着,就好像向蔡一波抗议自己已经坐了一个下午,实属超负荷运作。 微信滴声响起,蔡一波举起手机,仰头一看,最新的消息来自那位“忠犬”。 说起这个“忠犬”微信头像,蔡一波起先还曾经对宫傲不启用自己的照片而感觉有点疑惑,直截了当地问:“哎,你觉得自己长得怎么样?” 宫傲倒是谦虚:“一般吧!” 太谦虚有的时候也并不是特别讨喜,蔡一波从灵魂深处不认可这个答案,一定要逼问出点什么:“难道没有人说你帅,说你脸好看吗?” 宫傲嘴角含笑,想了想,回答:“好像身边是没有那么肤浅的朋友。” 唾弃,一脸的唾弃,蔡一波翻了翻白眼:“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人家夸你帅。就是肤浅咯,告诉你,要不是高颜值吸引我,你还以为我会看上你有内涵吗?”说完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所以,不准备换个头像,用一用你的美色吗?” 宫傲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说:“你要不再仔细看看,这只帅狗像谁?”说着还贴心地把狗狗照片和自己的工作证照片比对了起来。 看看左边一身警服警帽,看看右边一身大檐帽蓝西装,都是浓眉大眼双眼皮,瓜子脸儿严肃表情,“忠犬”确实很帅,一般帅。 低调的炫耀,绝对是。 看着“忠犬”发来的消息,蔡一波有点无语,叫女孩子去接他下班,而且是在晚高峰的时候去那么远的地方接他,也真的是够够的了,是什么东西给了他这个自信,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蔡一波回复说:“太累。” “忠犬”一个哭泣的表情:“快来吧,车钥匙放办公室,办公室钥匙放车里,连环局没法解,过来晚饭有红烧肉哦!” “红烧肉”!自从上次吃过九街镇派出所阿姨的独门红烧肉后,只要一说起这个,蔡一波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连环局算什么,打车就可破,不过这红烧肉可是足足的诱惑,蔡一波心动不已,在略为矜持了一番后,马上关了电脑按了插线板,开着车赶晚饭去了。 第八十四回刚才很不一样 出城的路和进城的路一样堵,似乎所有的车都赶趟儿似的要到路上来挤一挤,蔡一波都被堵得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尤其是看着眼前那牛逼哄哄,扁平得都不像样子的啥跑车在拼命加塞的时候。 那啥跑车像一只绿色的乌龟,在车流里左右摇摆,紧闭的车窗都无法阻止里面震耳的音乐溢出车外,蔡一波忍不住想这音效在外面听还蛮适合,实在佩服那在里面的家伙,那得有多强的耳朵和心脏啊,从蔡一波自身的经历来看,估计是个年轻人。 那啥跑车横过来横过去,有如游龙戏水,视大马路似无人之境,却又空有一身装备无用武之地,油门猛烈地轰着却终究还是和蔡一波只隔了一辆车的距离。 素质有时候的确是不和财富成正比的,蔡一波嘴里的粗话正要往外冒,就听见“轰轰”几声,然后“砰”的一声,那啥跑车就卡到了前面那辆越野车下面。蔡一波车速不快但却眼疾手快,停下的时候正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观摩感,看热闹的心油然而生,至少也要看看跑车里的那啥人。 前面的越野车上下来一人,个子不高一男子,但却挺壮,感觉是个练家子,至少是个搞户外的高手,皱着眉头走向跑车,往前一个下腰,敲了敲窗玻璃,再又敲了敲。 车门终于打开,下来的居然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一中年男子,一切关于美女帅哥的想象顿时破灭,蔡一波大跌眼镜,一度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眼睛,还深切怀疑他那大肚应该就是坐在那啥跑车驾驶座太久整出来的。 练家子车损不重,素质也挺好,大肚男自身过错,貌似不差钱,蔡一波瞄过一眼也就知道事态结局,无心在此处恋战,前车已经慢慢往前移动,身后则喇叭声一片。 已经是第12个红绿灯了,过去之后再左拐,大概还有几百米就到了,蔡一波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地说:“哎,待会看来得多吃点,否则无法慰藉自己疲惫的心啊!” 宫傲在食堂门口不停的张望着,里面一桌子的人都已经准备坐下开始吃饭了,蔡一波却还是没有到,宫傲有些心急,想着肯定开车被堵路上了,为了安全却也不好打电话催。食堂烧饭阿姨好心地催了几次,让宫傲自己趁热先吃,宫傲只是不肯。 同办公室的金高明毫不留情地揭发他:“阿姨,宫傲是在等女朋友呢,你就别催他了,女朋友不来,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阿姨笑呵呵地说:“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姑娘吧?挺懂礼貌的,好像还说喜欢吃我烧的红烧肉呢,那我给你们先留点。”宫傲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转头向大门口方向走去,阿姨说完另外拿了碗碟给他俩留了些菜,一桌子的人看着宫傲的样子都乐得前仰后合的,嘻嘻哈哈地讨论开了。 九街镇地不大事也少,镇里主要以发展农业为主,和其他经济水平较高的镇比较,流动人口不多直接决定了派出所工作量和人员配置。所里正式民警6人,加上几个辅警和工作人员,平时固定在所里吃饭的人正好能凑一桌,如果碰上多几个人,只要提前说一下,阿姨也会按需做好后勤工作,机构小机动性反而非常好。 宫傲虽然来了没多久,不过因为踏实肯干,话虽少了点,所里一干新旧人员却都挺认可这个小伙,包括对这个小伙之前带来的那个女孩,也算是爱屋及乌吧! 冬天的晚上就是任性,明明6点不到,却已暗的可以,一拐进小路,蔡一波打开车大灯加快了速度,大老远的就看见宫傲在派出所门口等着自己。等蔡一波把车开进院子听好,马上过来打开车门,关切地问:“是不是很堵,开了这么久?累不累?” 女人就是耳根软,刚刚一路过来满腹的怨念在这一句话中烟消云散,蔡一波打脸地说:“不累。” “那饿了没?快过来吃吧,阿姨留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嗯,就等着这一口了。”说完,蔡一波屁颠屁颠地跟在宫傲后面走进了食堂,小食堂里的几个人都快吃完了,看着宫傲和后面的蔡一波走了进来,剩下的那几口更是快速扒完,赶紧给宫傲腾挪地方了。 金高明一抹嘴巴对蔡一波说:“嫂子,你怎么才来?傲哥从食堂门口等到大门口,你再不来,我们傲哥可能都要跑回城里找你咯!我先走了,你们慢点吃。”说完哈哈笑着离开了。 蔡一波抿嘴一笑,悄悄地对宫傲说:“想不到你这么长情,还有这么一副望眼欲穿的态度啊?真不敢当咧!”宫傲抵死不认,轻轻地说:“我叫你来的,我只是怕你路上出什么事,担戴不起。”蔡一波对宫傲的说法自动略过,心里却美滋滋地不行。 两人正在你侬我侬,食堂阿姨已经把留下的饭、菜都端了上来,笑着对两人说:“我先下班了,你俩慢慢吃哦!” 蔡一波看着桌上的菜,感恩之情油然而生,对阿姨说:“阿姨,要不是冲着你的红烧肉,我今天还真不来了,谢谢。”说完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待阿姨离开,宫傲轻轻地说:“要不是我在这里,你怎么能吃到这的红烧肉?你怎么不谢谢我?” 蔡一波嬉笑着说:“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来这里,所以,我要感谢的应该是我自己,你说对不对,老天知道我喜欢,于是冥冥之中就把它赏给我了。”说完,还夸张地夹了一块高高举起放入口中,嚼的那叫一个畅快。 俗话说“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也不知道算不算不值当,蔡一波辛苦送宫傲回家后,又被吃干抹净了。 被两只粗壮的手臂环抱着,激情过后留下的印记不忍直视,蔡一波此时一身绵密的细汗,宫傲抚摸着怀中女人温热的身体,软糯着问:“一波,感觉你刚才很不一样呢。” 蔡一波在宫傲怀里缩了缩,回忆起自己刚才身体高高耸起无限渴求时的样子,没来由地害羞了起来,不说话,只“嗯?”了一声。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平时说话丝毫不落下风,此时却是一脸娇羞地在自己怀里扭动着身体,宫傲身子又是一紧,两条腿交叉着顶着蔡一波的身体,一只手在背后不停摩挲着,一只手握着小小的丰盈轻轻揉捏。 身体还处在高度敏感的阶段,蔡一波的呼吸在宫傲的挑拨下都变得沉重了起来,男人的膝盖若有似无地抚过那片丛林,每一次的经过都带给了蔡一波一种悸动的感觉。 明明才刚刚结束,可是蔡一波内心的渴望却还是那么强烈,似乎比刚才更甚,不是说男人更加容易欲求不满吗?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另类,还是说自己雌雄同体、、、脑子里有的没的一片混乱,一个声音在心底里呐喊:“我要、、、再一次。” 不容分说,蔡一波终于还是决定忠实自己的内心,伸手抓住了宫傲的把柄,翻身坐了上去,嘴里发出一声低呼:“来。” 宫傲也是涨红了脸,脖子都粗了一截,倒抽了一口气后,一股子的“爽”却是欲罢不能了。 一晚上,混战了几个回合,两人都丢盔弃甲,沉沉地相拥睡去。 第八十五回风险投资人 已经十点多了,房间里黑暗如旧,只是少了一丝旖旎之气,多了丝清冷,宫傲早就醒了,看着蔡一波床头的手机屏幕不断闪烁,轻轻地推了推,又推了推。 蔡一波迷迷糊糊地嘟噜:“嗯?” 宫傲凑近蔡一波说:“来电话了,闪了好几次了,要不要先看看。”说着把手机递到了蔡一波眼前,就着宫傲的手一看,是钟丽打来的,不用接都知道是什么事了,蔡一波重新闭上眼睛,说:“再等会,我先酝酿一下起床的情绪。”紧了紧被子,舍不得起来了。 宫傲也不说话,自顾自抱着她、、、 过了一会,蔡一波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嚷道:“干嘛你?我起来了好吧!”披上睡袍就飞也似地跑到卫生间里,嘴里碎碎骂着:“臭男人,老是动手动脚的。”一边顺手拿过牙刷牙膏梳洗了起来,看着卫生间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自己的用品,蔡一波忍不住想笑,这好像都成自己的地盘了,镜子里面俨然一副女主人模样啊。 宫傲在外间问:“午饭有什么安排吗?” 嘴里含着牙膏沫子,蔡一波含糊不清地回答:“我要回家吃的。”一说完,外面没有了声响,迅速刷好牙,蔡一波推开门一看,只见床上她的衣服一件件码好摆着,宫傲穿着条短裤斜躺着,正对着洗手间门。 蔡一波看着他的样子,奇怪地问:“你干吗呢不穿衣服?” “要一起洗个澡吗?”宫傲嘻嘻笑着站起来走进了洗手间,蔡一波嗔骂道:“要洗也不和你一起洗。”宫傲也不恼,自己关上淋浴房冲了起来,一边还问:“一定要回家吃吗?” 蔡一波肯定地说:“嗯,今天周六,老妈打来估计是姐夫她们带暄暄过来了,得回去。”宫傲顺势就开玩笑地问:“什么时候也带带我呗?”蔡一波正往满是泡沫的脸上扑水,听了随口一回:“以后吧!” 宫傲一听,得了,有戏,心情愉悦,洗澡的手都更欢实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大功告成,出来从背后抱着蔡一波,腻歪地说:“你也冲一下呗,我帮你搓背。” 提议是好,危险系数却有点大,蔡一波看着镜中男人健康的肉体,吞了一口口水,目不斜视地把他推搡了出去。 回家刚好接近中饭时间,果然蒋国强他们一家子都在,去厨房报到了一下,顺便对一家的大功臣表达一下自己的敬意:“哇,丽姐,这么多菜呀?真不亏是我们家的厨艺担当啊!” 蔡一波的马屁总是拍得挺溜的,不过钟丽还是有话说:“小波,昨晚又在宫傲家啦?女孩家家的,事情都没有定下,老这样也不好,要注意影响。” 老母亲的心理,蔡一波自然领会的,于是赶紧趁当口给钟丽放心:“丽姐,你要对自己女儿有信息,事情没定,那是因为你女儿我,没有允许他来,您要是想呀,我现在叫过来都成啊,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嘛!” 自己女儿那张油嘴,钟丽可是经常见识,忍不住举起手里的勺骂道:“别老是不正经的,你自己不懂,到时候被人家看轻了有得你受的。” 蔡一波呵呵笑着,转身溜出了厨房。 客厅里蒋家暄看见蔡一波出来,马上拉着她的手,两人聊起悄悄话来了,蔡一萌看阵势于是来到厨房帮忙,钟丽回头一笑说:“怎么,暄暄又和一波粘在一起啦?” 蔡一萌笑了笑说:“是啊,她们两个总有那么多东西好聊的,这样也好,可以放松一下。” 钟丽也点了点头:“你们对暄暄也别太严厉了,到时候女儿都不和你亲。” “我才不担心呢,”蔡一萌坐在椅子上说:“以后女儿肯定和妈亲。” 两人相视一笑,厨房是热火朝天,客厅也聊得热火朝天。 蒋家暄兴奋地对蔡一波说:“小姨,我前几年买的黄金之前卖掉,赚了,不过现在居然还在涨。” 蔡一波说:“再你不会又继续买回去吧。” “不会,现在实在太贵了,我准备等到它又跌到我之前买的价格,再出手。” “嗯,听起来非常的理性,很多人投资毁就毁在不够理性上。” “小姨,你说这个黄金干吗会这么涨呢?” 说起这个投资理财的事,蔡一波其实也不怎么明白,但毕竟是长辈吗,尽己所能地讲解一些知识,也是应尽的义务,于是开始扯淡:“黄金不是属于贵金属吗?你想啊,以前没有发行纸币的时候,黄金就是世界通用的哦,很多国家都有自己的黄金储备,它会受国际上的货币、贸易很多因素的影响而涨跌的。” 说起来蛮像回事,小不拉子听了直点头,蔡一波反倒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想到去投资黄金的,不赖嘛,比你小姨我都懂投资理财啦?” 蒋家暄笑了笑:“就是之前看见,然后就买了试试,一直放着没动,自己就涨了。” 蔡一波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能不能透露一下,赚了多少?” 蒋家暄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赚了6块多。” “嗯?”蔡一波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蒋家暄解释道:“嗯,那时候没钱买,就买了0.1克,28元买进的,现在34.6元卖出,本来可以赚个6块6的,居然还被扣掉了1毛钱的手续费,害得我赚得更少了。” 小孩子家家很是虚心,又问:“小姨,你说他们干吗都要收手续费啊?” 蔡一波缓过神来,郑重地对蒋家暄说:“人家平台肯定也要赚钱的呀。不过,暄暄,以后有好的投资项目,如果需要钱的话,记得和小姨说,我给你风投。” “小姨,什么是蜂头?” “风险投资啊,如果项目的确有前景,你缺资金,你可以向我汇报,我感兴趣自然会投资你呀,到时候我们做好约定,争取WIN-WIN双赢嘛。” “哦,是这样啊!”蒋家暄想了想:“那小姨,你投资我买双鞋呗,我妈不答应,说那个是男鞋,不给买,可是我喜欢。” 蔡一波一脸嫌弃地说:“男鞋?男鞋不是最小就39码吗?你才多大的脚,平时穿38码都嫌大,还39呢?” 蒋家暄为了自己那双鞋,陪着笑脸说:“没事的,加个鞋垫就行了,我看凯哥穿着蛮好的,也想要一双嘛,你投资一下咯。” 蔡一波正义凛然地解释:“风投人,主要是看有利益才会去做,给你买鞋,我除了出钱,有什么利益,不光没利益,还可能面临被你老妈骂的风险,这不划算。” 蒋家暄举手保证:“说到风险,我在学校穿为主,老妈不会知道的,说到利益嘛,这样好了,你如果这辈子嫁不出去,我给你养老送终,你现在就算是提前做个养老规划也行啊,这样够划算了吧!” “划算?问题就是老娘现在眼看着就能嫁出去,你这提议没有什么吸引力。”蔡一波瞪着眼睛说。 “是吗?那就算你能暂时嫁出去,现在中国离婚率这么高,你能保证你不会离婚吗,能保证你一辈子不需要我为你养老送终吗?现在年轻的时候花少少的钱,以后老来就可安享晚年,这才是人生的第一要义啊。” “呸呸呸,你演讲呢?” 两人正嘻嘻哈哈、没句正经地聊着,钟丽和蔡一萌从厨房端出大盘小盘叫大家吃饭了。 第八十六回似乎真的开始冷了 宫傲坐在桌前,夹了一口大蒜心,呼噜一下扒了一口饭,冷不丁地对宫焕成和秦芳姑说了一句话:“爸、妈,我想结婚。”老两口一听,对视了一眼,一副“果然有事”、了然于胸的样子。从宫傲突然打电话回家,两人就很是纳闷,平时不叫不回的这个儿子,怎么破天荒地临时说要回来吃饭,现在一看,明白了,儿子是回来商量大事的了。 宫焕成不动声色地问:“是上次那个女孩子吗?” 宫傲说:“嗯。” 秦芳姑七分激动三分紧张,儿子终究大了,要准备过自己的生活了,仔细问了句:“女孩子同意啦?你见过她的父母啦?” 喝了一口汤,宫傲说:“没有,我就是想来问下,这个事情得有一个什么程序?” 还程序呢,办案办多了,别的什么事都不懂,宫焕成一听,也是傻眼:“人家女孩子还有父母都没同意,你就说结婚,想太早了吧!” 宫傲抬眼看了宫焕成一眼:“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她不跟我跟谁?我现在只是回来想问问你们接下去该怎么做嘛,要不我们直接到她家里去,我知道地址。” 宫焕成和秦芳姑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己家这傻小子,哭笑不得。 钟丽倒是欢迎他们来的,这不下了饭桌就把蔡一波叫到自己和蔡田昆跟前提起来了:“老蔡,你和一波说说,要不什么时间约下宫傲来家一趟,你看一波现在老跟人家耗着,总得名正言顺定下来好些吧?” 蔡田昆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像以前,不过当事情发生在自家闺女身上,还是希望走传统路线,按部就班为好,赞同地点头说:“小波,如果你自己也喜欢,早点约个时间吧!” 蔡一波笑笑说:“爸、妈,还是过段时间吧,我最近挺忙的,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蔡一波确实没有说谎,她最近很忙,宁松的案子第二次要开庭了,估计这回就会判下来,内心还是有很大压力的。一个物流公司老板以盗窃罪被拘留了,他自己却坚持不认可这个罪名,最近也急着要发表不捕意见。监察院办的那个贪污案也快开庭了,据说很多人要来旁听学习、接受教育,一个大场面,做好辩护工作还得注意法律宣讲和普及。王豪杰的案子开庭准备都没拟、、、、、、 一堆的事,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光想想都让人头疼。那些大龄女律师估计也就是这么剩下来的,光办案了。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工作的时间马上来临。 别说蔡一波紧张,宁松自己更紧张。连着好几天,宁松都在微信上问东问西,“蔡律师,这次应该会判了吧?”“蔡律师,能判缓刑吗?”“蔡律师,我们是不是得去找着法官?”、、、 蔡一波告诉他说:“应该会判了的。”宁松就循环问出第二个话题,蔡一波继续解释说:“缓刑还是得看法官的考量。”宁松于是就接着问出第三个话题,蔡一波严肃地说:“这个法官是一个正直的人,他肯定会有自己公正的判决的。” 然后,再进入下一轮循环,“蔡律师,那他这次应该会判了吧?” 今天开庭,蔡一波觉得在这方面倒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最后的痛苦即将来临。 开庭伊始,军叔示意蔡一波上前,对蔡一波说:“检察院补充了一份证据,原件给你拿去看一下。” “蹬”的一下,蔡一波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拿过来一看,是一份笔录,笔录只有3页,从笔录内容显示来看,这个被询问的男孩是当时事发饭店老板娘的儿子,他陈述自己当时在场劝架,并且看见双方在宁松被踢后,瞬间胶着在了一起,并没有明显的另一方先殴打他们,然后宁松他们反抗的迹象。 蔡一波看完,马上拿着材料向宁松核实:“当天晚上劝架的人有谁?” 宁松说:“就老板娘和对方中的一个人。” 蔡一波正色道:“你确定没有其他人参与劝架了吗?比如老板娘的儿子,你看看这个照片上的人,认识吗?” 宁松看着那张公安系统中拉出的老板娘儿子的身份信息,努力回忆着,但却依然没有任何印象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应该没有见过这个人,当时劝架的人就是一男一女,女的就是老板娘,男的是对方的人,根本就没有他。” 卞思六在旁边不发一语,一脸疑惑。 宁松满脸担心的神情,皱着眉头问蔡一波:“蔡律师,这个证据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蔡一波深沉地说:“他们想要证明你们是互殴,估计缓刑可能不行了,你自己做好思想准备。” 之前的多次提醒终归不及近在眼前,宁松呆愣了一会,证据核实过,开庭在即,蔡一波带着一股愤怒回到了自己辩护人的位置。 军叔的槌子一敲,小小的法庭顿时肃穆了起来,今天的庭审公诉人举证是重点,但对于这份证据,蔡一波充满了疑惑,待得到允许后,就马上发表了自己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前虽有多份在场人员笔录提到劝架人员,但没有一份笔录提到劝架人员中有老板娘的儿子,即便老板娘自己的笔录也没有提到此节,所以被询问人员是否在场存疑,其所陈述的事实真实性存疑,不应当采信。” 蔡一波说得正气,但法官、陪审员、公诉人们那漫不经心的神态却还是深深刺痛了蔡一波的心。 法官和陪审员休庭合议去了,法庭上却依然安静,所有人都不发一言,各有心思。蔡一波不想去猜测任何事,却又忍不住看了看下面,法庭正中还是依然只有宁松、卞思六站在那里,没有法警的身影,心里又升腾起一丝丝希望。 不一会儿,合议庭成员回来了,大家都面无表情地坐下,军叔发话了。 只听得军叔字正腔圆地大声宣布:“本庭宣判如下:宁松犯寻衅滋事罪,判有期徒刑一年、、、卞思六犯寻衅滋事罪,判有期徒刑一年、、、林燕,打电话叫法警上来吧,马上收押。” 判决没有缓刑两字,法警马上要上来,蔡一波苦笑了一下,却依然礼貌地向法官、公诉人表示致意,才从位置上起身走向宁松,说:“我会遵守我的承诺,马上准备好上诉状去见你,不好意思,没有争取到你想要的结果。” 宁松勉强笑了笑:“嗯。”看了一眼母亲,转身走进了边上的小房间。 法院外,宁松妈妈红了眼圈,很不甘心地质问蔡一波:“律师,我们请你就是想让你为我们出谋划策,我们不懂才请你,怎么之前听说半年,现在居然变成一年了呢?” 蔡一波感到抱歉,但却不得不作出解释:“这是宁松的决定,认罪可以半年,但是他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要求我做无罪辩,如果能判缓刑最好,哪怕不成功他也不后悔。其实对我来说,签了认罪,我的工作会轻松很多,但是不签,我的工作却变得更为繁重,我之前建议他签,还分析了后果,这是他慎重考虑后的决定,而我,接下来还得兑现自己的承诺,马上准备好上诉状去见他,他说要上诉。” 站在马路上,冷风吹得人脸部都有些僵硬了,宁松妈妈仰头想不让眼泪留下,却还是阻止不了泪水划过泛红的脸庞,好久才说:“哎,既然是他自己的决定,那就这样吧!那麻烦你了,律师。” 没来由的也伤感了起来,蔡一波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天气似乎真的冷下来了。 第八十七回说服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案子办得虽不尽如人意,但整理了一番,心情稍作调整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工作,万家物流公司的老板还在里面眼巴巴地等着蔡一波为他发表无罪意见呢。说来也是极大的嘲讽,刚刚做了一个无罪不成功的案例,却又要面对另一个要求无罪辩护的人,蔡一波倒不是不认可他的说法,而是严重怀疑自己的能力。 老板叫叶伟风,康兴市人在外经商,现在已经抓进去20多天了,叶伟风的老婆甘婷急得不行,老公可是整个公司的主心骨,一应事务全部由他在打理,人一被抓,整个公司运作都成问题了。不管蔡一波怎么劝、怎么解释都不依,一个劲地软磨硬缠,后来实在催的紧了,蔡一波才无奈出具了一份取保候审申请书,让以她自己的名义交了公安。果然,申请书交出后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动静。 蔡一波早就说过,里面那位死活不认,你外面的人就急不可耐地过去提取保候审申请,人家办案机关怎么可能同意?除非他们自己案件本身就站不住脚。再说了,里面那位讲起来也确实是那么回事,蔡一波都十分认同,这可不是抓错了吗?何罪之有呢? 说起和叶伟风的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不久之前蔡一波曾经做过他的民事案件代理,两人因此结识。时隔不久的这次,却是因为刑事案件而见面,蔡一波内心还是唏嘘不已。案子是在宁波办理的,所以人并没有关在康兴市,为了会见,蔡一波和甘婷还有另一个她们亲戚专程起了个大早,直奔宁波看守所,待到赶到之时,虽未开车却也是一脸的风尘仆仆。 一下车,看着眼前高墙大门,走过那具有反射作用的玻璃时,蔡一波和很多女人一样免不了俗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然后还居然很有画面感地想到若是当年千里走单骑,那估计发型更是飞扬,嘴里还能吐出沙尘了吧,忍不住抿嘴一笑,只是唯恐家属不悦,不笑出声。 取号进入,还得刷脸,一个个关卡登记验证过后,蔡一波在7号会见室见到了叶伟风。 人还是要靠衣装的,好好的一个时尚人士、富家子弟,穿了个黄马甲,怎么着都看不出之前在外面的意气分发、潇洒倜傥了,颜值感觉都打了大大的折扣。蔡一波不动声色,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怎么样?最近在里面还好吗?” 无心闲聊,叶伟风迫不及待地告诉蔡一波:“公安机关给我做了两次笔录,他们说那些货车司机涉嫌逃过路费,然后问我是怎么和他们联系业务的,还说我明知他们逃费,是共犯。” 关了几天,蔡一波知道他肯定已经累积了一大堆的话,或有困惑,或想寻求帮助,于是不急着阻止,也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叶伟风急切地说:“蔡律师,他们说逃过路费是盗窃,可是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做生意的。” 顿了顿又问:“蔡律师,现在公司生意怎么样了?我老婆请你来的是吗?”还没有等蔡一波回答,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神情紧张地问:“蔡律师,我老婆应该没事吧?她什么都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也从来不管的。” 见蔡一波什么话都插不上,叶伟风终于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两手搓了一把脸,说:“蔡律师,不好意思,我有点着急了。” 蔡一波没有一丝恼他之意,轻轻地说:“能够理解,第一次会见嘛,不过最好还是抓住重点,这样对我了解你自己的案子,并进行相关法律上的分析会更有帮助。” 叶伟风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了。” “你刚才说公安定的是盗窃罪,是吗?” “对的。” “那公安给你做笔录的时候,都问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回答的,原原本本告诉我。”蔡一波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叶伟风,示意他开始。 叶伟风回忆说:“公安主要就是问我,我们这个物流公司什么时候开始经营的,业务怎么联系的,具体发货流程、经营模式是怎么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做集装箱物流,港口来货了就直接联系托运车辆,车主过来就按吨报价给我,我无非就是赚个运费的差价而已,那些车辆也不是我们公司的,都是车主自己管理,我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那车主给你的报价和市场上的价格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没有的,这么多人做物流生意,车主也是要过活的,我们不可能有什么低价的。再说了,我是在车主报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的,一般自己每吨就赚6元。” “那你有没有提出过要求车主超载,装货的时候是由谁负责的?” “我只是按吨来,不管他们自己装一车还是装两车,我都只赚这么多,没差别。至于装货,只要运哪批货讲好价钱,然后就由其他人和车主自己负责把货物装好,如果真的超载的话直接受益的也是车主,我根本就没有要求他们超载的必要。” 有过前车之鉴,蔡一波叹息道:“不过公安机关肯定认为你明知他们超载,在运费上有非法利益存在。” “他们说我知道他们超载,我承认,可是货车超载谁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就要治我的罪吗?我不会认罪的,蔡律师,请你帮我。”叶伟风语气中透出满满的不甘与委屈。 “我不会认罪的。”一路上,叶伟风的这句话一直在蔡一波脑海中盘旋。 和甘婷提起的时候,甘婷也是两眼泛红,说:“蔡律师,我老公怎么可能犯罪呢?能把他取保出来吗?花多少钱我们愿意。” 无休止的取保请求自此揭开了帷幕。 甘婷第一次要求取保,蔡一波解释说:“现在拘留才没几天,事情性质还没有明了,侦查机关还要做笔录进一步明确,时机还未到。” 甘婷第二次要求取保,蔡一波提醒:“叶伟风自己表示不认罪,取保即便现在提出,公安层面上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甘婷要求提无罪意见,蔡一波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担心:“无罪意见现在提不是很好,因为距离报捕还有一定的时间,我们如果提什么意见,那么侦查机关可能就把我们的意见作为参考,进一步补充侦查,弥补漏洞,可能更为不利。” 蔡一波认为最好的方案是等到报捕阶段,直接向检察院提交不予批捕意见。在蔡一波看来,在这个案子中,叶伟风从事的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公司的经营模式、收费标准也都与主流市场毫无二致,根本就不符合盗窃或者诈骗的犯罪构成要件,若定共犯则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但你要这么说了,那就是指责公安办错案,给人家下脸了,人家怎么可能认可。所以,选择向检察院提,一方面完美避开公安内部需要层层审核的制度,另一方面能更好地利用员额检察官捕诉合一的独立决定权,至少说服一个人总比说服一群人来得容易。 甘婷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只想让老公出来,而且是立刻。准备了申请书,蔡一波深深地为自己这五斗米折腰的行为感到惭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申请书提交后的事实终于让甘婷平静了下来。 甘婷认命地说:“蔡律师,你说得对,那接下来麻烦你了,争取能让他早点出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蔡一波的使命,为正义说话为冤屈辩解,这更是蔡一波内心的强烈追求。 蔡一波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完结的法律意见书,信心爆棚,笑容满面:“这回准行!” 第八十八回何必计较太多 好姐妹的群里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下半年以来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好闺密,今天卢影儿就在微信里高兴地喊话了:“亲们,我的蛋糕店准备开张了,到时候给你们送蛋糕吃哦!”顺带着还发了一张精致的装修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卢影儿对做蛋糕、甜品等充满了无限的热情,购置了一应的工具、材料,还好几次邀请大家到家里品尝自己的作品,陈青、蔡一波和戴惠妹品尝过后都给于了高度的评价。不得不说,高智商人群如果认真做一件事的话,其他人都得靠边站了,卢影儿作为一个资深心理学研究者,一旦在度娘和下厨房等平台加持下研究起烘培技术起来,那品相、那口味,和专业店铺不相上下。 这回卢影儿开店,不光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也算是众望所归了。这不,她话一撂下,蔡一波马上趁着空隙发道:“恭喜恭喜,老板娘发财啦!” 许是一番话说得甚得卢影儿的心,许是新店开张本就兴奋,卢影儿满屏的偷笑:“欢迎捧场。” 陈青随后应和着说:“嗯,开张就去捧场。”紧接着蔡一波又问道:“开业剪彩不?” 露出一个腼腆的表情,卢影儿低调地说:“还不够高档啦!” 蔡一波坚持着:“生活要有仪式感,拿根红绳也剪剪。” 群里只要有一个开始扯,马上就有人不断跟进,戴惠妹认真地说:“咱们帮她去剪。” 一副不容卢影儿拒绝的架势,老板娘只能笑着说:“好好好。” 两人继续策划着,蔡一波忍不住挤兑说:“我们估计还得自备剪刀、红绳吧?” 卢影儿可掉不起这个价,马上说:“一定帮你们准备好。” 陈青毕竟略为年长,本身也属于商界人士,才不像那两位一般不靠谱,讲的都是正经问题,比如店面经营地址、范围、产品之类的,聊天当中,蔡一波和戴惠妹才知道,原来店面主打经营的产品是一种网红产品,号称蛋糕界的网红C位,火爆抖音小红书各大平台,挤爆各大商场门店购物中心的“排队王”,传说中会抖臀的鸡蛋糕——抖臀蛋糕。 网红之所以成其为网红,名字就要极尽诱惑之能事,蛋糕本身没问题,经营者也没有问题,但是蔡一波还是觉得:“影儿,你不觉得你卖这个蛋糕与你高知御姐气质人设不符吗?”“这店不是应该戴惠妹去开吗?” 瞬间得罪群里一半的人,卢影儿和戴惠妹都不约而同地怒道:“滚。” 只留下陈青一阵“哈哈”声和蔡一波的蒙圈表情。 于是,蔡一波只能重新“滚”回工作上,话说王豪杰案的开庭准备也的确应该着手进行了。 刑事案件的办理,如果前期工作做的好的话,后期还是比较简单的了,王豪杰的案子是蔡一波一手自己做下来的,对案件的把握已经到了烂熟于心的程度,开庭的准备也就是信手拈来的事了。 对起诉书的事实和罪名没有什么异议了,法庭询问只要结合公诉人的问题,主要围绕三大系列问题:案发现场的情况、被告人自身行为、被害人当时的表现即可,辩护词的着重点也仅仅是量刑方面的,所以、、、 蔡一波打算花一个小时就搞定这项工作,然后结束这高压的一天,好好回去放松放松,神经太过紧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新闻隔三差五报道出来的律师过劳死,貌似年龄层大多集中在三、四十岁,最近的居然还有一位三十不到的小哥也早早离开了,蔡一波作为一个资深懒人,最听不得这些,每每听了都是太阳穴突突地跳,感慨他人的不值,但又最会不经意地汇集这些信息,来作为自己偷得浮生一日闲的借口。 宫傲打电话来约蔡一波吃饭的时候,蔡一波正躺在沙发上啃着草莓呢,钟丽在厨房进进出出,看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还是忍不住说:“一波,草莓这种东西少吃点,听新闻上说,很多都打过农药的,体质不好的人吃了的话直接出事了,上次我还看过一个小孩吃草莓中毒的新闻呢。” 蔡一波把手上这口吃完,呼噜着对钟丽说:“我感觉自己体质还好。” 钟丽尖着声音提醒说:“网上说,体质好的也等于慢性自杀。” 蔡一波哈哈大笑:“丽姐,别老给草莓造谣了,草莓都被坑死了,现在什么水果不打农药,什么水果没点事,之前我吃西瓜被隔壁阿婆看见,也叫我不要吃。” 钟丽疑惑道:“隔壁阿婆为什么叫你不要吃西瓜?” 蔡一波把之前的事情娓娓道来,说:“阿婆说她的老公几年前生癌住院,隔壁床的那个生癌的就是种西瓜,两人聊天的时候,隔壁床的说自己从来不吃自己种的西瓜,然后阿婆的老公恍然大悟,说自己可能就是因为太会吃西瓜的原因,才得这种不治之症的,所以提醒阿婆和家人以后都不要吃。” 钟丽听了又是一阵轻呼,走到蔡一波面前郑重地说:“这种事也有,那你那么喜欢吃西瓜,以后也得戒了。” 看着钟丽一惊一乍的样子和表情,蔡一波实在觉得太过上纲上线,眉眼弯弯笑着对钟丽说:“老妈,我刚才说的那个事,你听了怎么没抓住关键呢?你没听出这里面蕴含的哲理吗?” 钟丽满脸疑惑:“不就是说吃西瓜不好吗?还有什么好哲理的?” 正在叹气之间,猛然才留意到那微弱电话铃声,拿起手机一看,是宫傲打来的,未接来电都显示已经是三个了,速度接起:“喂,有事吗?” 宫傲笑着问:“怎么这么久才接?下班了吗?” “早就在家了。”蔡一波乐呵呵地回答:“正在和我们家丽姐讨论生物和哲学问题呢。” 对面宫傲蒙圈了:“丽姐?什么生物、哲学问题?你们谈话都这么高深吗?” 一句话说的蔡一波乐不可支,连忙解释说:“丽姐就是我们家女主人,大内主管,至于生物、哲学问题嘛,以后也可以和你讨论讨论。” 一听说丽姐是蔡一波妈妈,宫傲也乐了:“你们家这称呼总能把我叫懵了,想请你吃饭呢,有事和你商量,出来吗?” 四脚八岔、毫无形象地躺在客厅,蔡一波真的是一点动的欲望都没有,半天才犹豫着说:“嗯、、、不想出来哎。今天好累啊,改天吧,好吗?”语气中难得地透着一股软绵绵的气息,宫傲听了耳朵都酥了,不舍地问:“真的很累吗?、、、你们不是就坐着办办公吗?” 前半句还中听,后半句却带着点质疑,蔡一波马上怼了回去:“老兄,我们是脑力、体力复合劳动者,心累、腰累、颈椎累,真的很累耶。” 宫傲那头马上投降:“哦哦哦,对对对,那好,我们改天再约好了,那你好好休息。”钟丽这边话题还等着继续,可有点不耐烦了,嘴里做着样子问:“谁呀?” 出去吃饭还是太辛苦了,蔡一波打定了主意后,没聊多久挂了电话,抱着手臂笔直地坐起来,对着钟丽说:“丽姐,怎么说?还参不透么?” 钟丽笑骂道:“死丫头,神神叨叨什么,快说。” 蔡一波两手一摊,对某人的智商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种西瓜的说不吃西瓜,还是得癌,吃西瓜的也得癌,这说明什么?不正是说明人生短短何必计较太多,成败得失不用放在心头,聚散离合本是人生难免,吃西瓜还是吃草莓,真的不是很重要。” 钟丽听了对蔡一波满脸唾弃:“你就是跟你爸一样,别人说什么都是错,就你们自己有道理,懒得管你们。你们不计较,你们好商量,行,晚上随便吃点得了。” 说完拂袖而去,厨房又恢复了叮当作响的节奏,蔡一波则又默默地躺了回去,嘴里念叨着说:“哎,刚才还不如答应人家出去吃呢。” , 第八十九回精致的女人 王豪杰的案件今天要开庭了。 起诉书上赵志良的委托人也赫然在目,位列最后,现在被取保候审中,是里面唯一一个因为嫖娼而被起诉到法院的一位。 相比其他同案犯而言,卖淫嫖娼本来倒不是什么大事,充其量是一个行政处罚,而说起刑事责任和行政处罚,那可是两种完全不同层面的问题。按《治安处罚法》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如果说对卖淫人员还可能会有一个六个月到两年的收容教育,对嫖娼人员除此之外那就根本没有什么过多束缚了,光从这个角度看,蔡一波觉得男女平等这点在法律上还有待改进。不过收容教育制度最终还是被历史淘汰,也印证了蔡一波的观念具有一定的正确性,标志了时代的进步,这些都是后话,蔡一波为此还有点小自得。 赵志良的委托人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身患艾滋病居然还去嫖娼,对方还是未成年人,害得侦查机关不治他的罪都说不过去,定了一个传播性病罪,《刑法》规定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法定刑的上限看起来挺重挺瘆人的,判起来那就靠自个儿争取了。 对于这个案件,赵志良的心态还是相当轻松的,从案件本身来讲,一整个案子十几号人,都是严重罪行犯罪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自己的这位米爷也就不算是什么大事了,无非就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之下搞了个车震,然后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年轻人牵连了嘛,赵志良作为男性中人,和蔡一波的想法自是诸多不同,满肚子的不以为然。 而且从现在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来看,当事人至今还被取保在外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信心,对于缓刑,赵志良自信满满。 悠哒悠哒地走到蔡一波旁边,看着蔡一波那厚厚的一叠案卷,赵志良打趣说:“这么认真呀,那真的要判轻一点了。” 抱起案卷,打量了一下赵志良手里晃荡着的一个薄信封,蔡一波哭丧着脸哀叹道:“主任,别取笑了,怪紧张的呢,哪像您大神,您那位当事人事小估计真的判得轻的咯,到时候给点光沾沾嘛!” 赵志良呵呵一笑,不知可否地说:“那肯定要给你沾沾光的呀!” 判决这件事,从理论上讲,如果“老大”很给力,能争取到较轻的量刑,那后面“小的们”一干人等都沾光,以此类推,自身能量不大却能排在给力的人后面的,那可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可是,现在据蔡一波暂时肉眼的观察,几个给力的应该都恰好在王豪杰的后面,因为王豪杰后面有三个现在都取保候审在外面,一个是由王悠荷辩护的,一个就是赵志良辩护的了。 案件被告人有十几个人,个个都有律师,或者自己委托,或者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开庭过程中的律师阵容也着是有点庞大的了,人多的案子法官一般都选在1号庭开庭,黄慧的安排也不例外,蔡一波和赵志良到了一号庭的时候,她早就在正当中坐着开始庭前准备了,庭里下方旁听席上也已经坐了一些家属和旁听人员。 距离黄慧不远的辩护人座位处,有三位早已经自己端坐在上面,一看都是熟人,蔡一波微笑着和大家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了一句:“曾江,你是给谁辩护?” 曾江双目闪闪,颌首笑道:“第一被告,老大,没看见我现在坐在头把交椅上吗?” 蔡一波大张着嘴,竖起拇指说:“老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旁边的王露露插嘴说:“我们都是援助的,你是委托的吗?” “嗯,是的。”援助案件做了很多,相比较而言,自己委托的案件却似乎别有一番感觉及经历,焦虑、紧张、担心,巨大的压力裹挟着自己,蔡一波的心情没来由地显得有那么一点沉重,语气中的明亮、幽默也已经逃得不知所踪。 王露露调侃道:“哦,今天你们少说点啊,争取一天开掉哦!” 蔡一波莞尔一笑:“这事啊!我的这位没多大点事,就一起事实,也认罪的,我们主任的这个也差不多,主要还是看其他人了。别老说我啊,你不是帮邓如惠辩护的嘛?怎么样?什么方案?” “还能怎么样?认罪呗。不过从证据上来看也没法不认。”王露露两手一摊神色自然地说。 蔡一波皱着眉头向王露露吐槽:“其实如果就是我们这边这几个的行为,我们还打算辩一辩的,不过邓如惠的那句话被坐实后,实在也是没辙啊,真的是祸从口出。” 王露露露齿一笑,并不回应,一副多说无益的表情。 曾江靠着椅背,两手别在后面,看着一号庭的门口缓缓地说:“其他好几个也都是援助的,我这个反正也是认的,她虽然对其他有些同伙说的话有意见,不过最后影响不了整个案件量刑,跟她分析过后,所以她也就不打算说什么了。应该会快的吧!” 门口传来了一阵走路、说话声,聊天的人都转头望向声音方向,只见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蔡一波大老远就看见了辨识度极高的王悠荷律师,一头精炼的短发服帖地梳在耳后,一身合体的黑色双面绒大衣配着气场强大的棕色阔腿裤,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脚踩一双黑色中跟靴,行走间带风,挥洒间飘逸。面对着一大堆人行的注目礼,王悠荷嘴角依然含笑,却也略微地低下了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王悠荷一到现场,就已经引起了赵志良的注意,等她一把公文包和材料放在桌子上,赵志良马上笑容满面地对王悠荷说:“王大律师,大家都在等你了哦。”语气当中满满的熟稔。 环顾了四周,王悠荷噗呲一笑,嗲声道:“主任说得好听,你看看,上面法官没有到,这边公诉人也没有到,被告人都还没有带到,怎么可能算都在等我呢?” 赵志良被王悠荷一阵抢白,却也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蔡一波忍不住掩嘴偷笑,心里想着:“撒娇的美女最好命。” 似乎看见了蔡一波偷笑的表情,王悠荷拍了拍蔡一波的肩,走到黄慧旁边,轻轻地问:“人带出来没有?开庭还有一会儿的吧?” 黄慧睁着两只美丽灵动的大眼睛,回答:“还没有带出来,看守所那边比较忙,可能要推迟一些了。” 一众人等此时也都洗耳恭听,有些人心里估计还哀叹了几声:“又要拖了,希望开庭务必要快一些。” 王悠荷却是分秒必争,对黄慧说:“慧,那我先上去和诸葛沟通一下案件,他应该在上面的吧。” 黄慧一边打字一边点头。 在一众律师注目礼中,王悠荷又娉娉婷婷地扭着腰肢从侧门上楼去了,身后一股花香飘过。 “真是一个精致的女人。”蔡一波审视着自己,扪心自问了一番。 第九十回他们的世界,不一样的世界 庭审没有开始,楼上王悠荷不知道和诸葛宁沟通得怎么样了,蔡一波也很想知道,毕竟她的委托人和蔡一波的委托人息息相关,都是同一事实里的人员,她的委托人就是黄红美,受害人就是她先介绍给王豪杰,王豪杰然后再介绍给邓如惠,最终导致这个案件发生。 在整个案件里面,黄红美和王豪杰的情形还是有些许的可比性地,黄红美如果能争取轻判,那么法官出于量刑的均衡考虑,也应该会慎重考虑给王豪杰一个从轻处理的,蔡一波对此很有信心,在心里暗暗为王悠荷加油起来。 案件这么一路办下来,其实蔡一波知道,对于王悠荷来说,争取从轻处理判缓刑只不过是她的最低要求。起初案子在检察院的时候,考虑到案件在语言威胁是否属于暴力情节认定上确实有一定的争议,她曾经找过蔡一波,试图一起提无罪意见,只可惜蔡一波在征求王豪杰自己意见的时候,没有得到委托人的同意,她倒是依然提了,但按她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孤掌难鸣、孤木难成林了,每每两人谈论起来,王悠荷总是带着一点哀怨的情绪,害得蔡一波一直深深自责,好像既没有为自己的委托人争取到更好的利益,又害得别人也丧失了机会。 现在案子在法院阶段了,蔡一波就特想知道王悠荷是不是要坚持之前的辩护方案,只是刚才居然来不及问,现在也只能巴巴地在下面和其他律师一边闲聊一边等,不知道谁先提了出来:“我们今天怎么坐呀,前面有桌子的位置最多只能坐八个人,大家还是按顺序,后排没有桌子,都坐小圆凳好了。” 黄慧站了起来,对着律师们说:“你们数数看凳子够不够,不够的话后面小房间里还有很多圆凳可以端出来用。” 蔡一波可是一直牢牢记着自己的位置,心想:“哎,第十个,看来只能坐在后面了。” 于是,帮赵志良、王悠荷和自己都挑了个顺眼的小凳摆在了旁边,坐了下来,拍了拍对赵志良说:“来,主任,别介意,你坐最后,垫后,压轴。” 赵志良一手拿着手机,眼睛一瞟自己的座位,无奈地坐了下来,说:“嗯,我容易吗?还不都是因为要陪你们。”说完挺了挺腰杆,四处环视了一番,念叨:“也该开始了呀!” 王悠荷回来了,蔡一波马上向她招手,笑着说:“王律,我们坐这里。” “坐这里?这怎么行?我是要记一下的,怎么写字呀?”声音清亮响彻全场,黄慧连忙说:“没办法,现在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刑事全覆盖,案件大,每个人又都有律师,大家挤一挤、挤一挤。” 话说这个份上,也只能如此了,王悠荷拿回放在桌上的东西,一撩大衣坐下,把东西摆在腿上,忍不住皱起眉头,对蔡一波说:“我这么棒的律师形象,哎,就这么被掩盖了,委托人和她的家属看见我这样坐在一个小角落,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了,会不会说我不值这个钱。”说完自嘲式地笑了起来。 蔡一波还好,一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二一个王豪杰妈妈艾花因为小吃店的生意根本没空来。开庭之前艾花还曾求蔡一波去和法官说说,是不是可以安排在下午3、4点后开庭,这样她就尽量安排时间过来,蔡一波让艾花对自己能力的信任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这个不切实际的请求,艾花为此叹息不已。 而今天,这个为了生活负重前行的女人,还是选择了先放弃儿子的庭审,掌控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先做好早点生意要紧。 靠近王悠荷,蔡一波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你们什么辩护方案?还是说不构成强迫吗?” 王悠荷一脸嗔怪道:“其实这个案件我认为是真的不能就这么认定强迫的,我和诸葛也说了,辩还是要辩一下的,就提充其量是引诱,强迫是构不上的,至少给法官和检察官一个不同的说法,让他们能加以衡量嘛。” 蔡一波竖起大拇指,对王悠荷敬佩不已,说:“向你学习了。” 用肩膀怼了一下蔡一波,王悠荷叹道:“其实原先想我们一起都保持一致观点,这样检察院、法院也都会更加慎重地去考虑,效果好的话还可以在审查起诉阶段改变定性。现在,你们都是认罪的态度,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不过为了当事人总要多说几句,多争取争取!毕竟年纪轻轻的,都还是在校生。” 犯罪的时候王豪杰、黄红美、楼芳都还是未成年,黄红美和楼芳甚至还是在校学生,平时乖巧得与世无欺的两个女孩子,在家过了一个暑假就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不为钱不为名,年轻人的世界,有时候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 蔡一波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里一股子难以名状无法表述。 庭审终于开始,长长一溜十三个年轻的被告人们被押在庭下,一个个看着青涩之气尚存,一副懵懂的模样,但手上、脚上的镣铐却晃得蔡一波觉得扎眼。流程依然是那样的流程,开庭的间隙却因为一个被告人跳脱的表现,着实有种让人抓狂的感觉。 说起来也是掸不开的孽缘,补侦过后王豪杰的容留吸毒没有定,她吴瑜反倒因为顺着些线索就被查出还有这个罪名,若说起来,无非也是为自己的事情买单了,只是却正应了她的名字,无语了。 诸葛宁问到吴瑜要不要申请回避的时候,吴瑜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庭上庭下的人,转身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些下面旁听人员,缩了缩脑袋,说:“下面有很多人我都不认识,能不能让他们回避?” 不走寻常路哇,公式化的流程居然也能CUE出这种效果,法官扶额,蔡一波忍笑看着她的辩护律师,只见小姑娘也是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和不解,估计心里想着:“大姐,你这整的是哪出啊?不是已经庭前辅导过了嘛!再说了你跟着前面的人回答不行吗?” 幸好法官心态好,马上调整了节奏,向她做出解释:“是问你需不需要申请庭上这些审判人员、公诉人、书记员回避,与下面的旁听人员无关。如果你认为审判人员、公诉人、书记员可能会影响公正审判的,你可以要求回避。你需不需要申请回避?”法官又重新问了一遍。 认真听了法官的教导,理解力再差也总算启蒙了,吴瑜恍然大悟说:“哦,明白了,不申请。” 法庭调查总算正式开始启动了,石林萧读完起诉书后,法官又问:“被告人吴瑜,起诉书所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你有无异议?”吴瑜瞄了瞄排在自己前面的那几个,诸葛宁以为她没有听明白,又用大白话问:“有没有意见?”一听法官又问,吴瑜有了前面的经验,没有犹豫,快速地说:“没有意见。” 不知是不是幻听,蔡一波似乎隐隐感觉到有人松了一口气,一种类似又过了一关的“呼呼”声。 吴瑜的表现石林萧也看在眼里,待到法庭调查讯问环节,只见石林萧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材料分捡了一份出来,坐直了身子,看向吴瑜,准备开始对她进行提问。 石林萧按部就班地问到:“你对自己介绍卖1淫和容留吸1毒的事实和罪名都是认可的,对吗?” 不得不说年轻人,没心没肺地就如同朋友聊天般的轻松,吴瑜点了点头回答道:“刚才没怎么听清,算是吧?” 一句话足以致人血气上涌,但又不能跟她一般见识,石林萧顿了顿,顺了顺说:“那你是否有介绍卖1淫并抽成的行为?” 吴瑜想了想说:“有是有,不过我想说一下,起诉书上说我不是获利一万多元嘛,其实我不可能有那么多获利的。” 石林萧有点上头,提高音量问:“你不是说对起诉书上的事实没有意见的吗?可是按你现在说的,那就是有意见的呀!” 石林萧表情凝重,语气严肃,连蔡一波都忍不住多瞅了被告人几眼啊!这个吴瑜,说不说谎无从得知,也暂时不表,终归这是在严肃的法庭之上,一般人对公诉人员不怒自威的讯问还是心存一定敬畏的。 果然,吴瑜一愣,看了看旁边的人,见没得到任何回应,说:“那我还是没意见吧!” 石林萧也是一愣,还是按捺着性子问:“那介绍卖1淫罪部分你是认罪的,是吗?” 吴瑜点点头,没有说话,法官见了提醒说:“请被告人大声回答。”得到指示,吴瑜大声说:“是。”话音刚落,旁边有被告人居然别过了头、神色似笑非笑,脸上都明显地扭曲了起来,表情甚是古怪,蔡一波猜想,这货估计憋着了。 “介绍次数至少二十次,非法获利一万二千元,是吗?” “是吧!” 感觉这个回答语气当中确实透着一点不像话,为了掌控这个法庭的基调,诸葛宁又一次作出提醒:“请被告人明确作出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法庭是严肃的场合,你所说的一切都录音录像,希望你能好好回答公诉人的讯问。” 吴瑜翻了翻眼皮,站直了身子,一条腿蹭了蹭另一条腿,又蹭了蹭,然后说:“是。” 看着吴瑜丰富的表情,蔡一波感叹:“真的是年少不知愁滋味,人生未到不惑年啊!”严肃的庭审,所有的律师都还在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下面的旁听人员也异常的安静,所有的一切却还是阻止不了吴瑜在“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你是否有容留黄波、杨德凯、贾杰雨吸食过毒1品?” “我没有留过他们,是他们自己在我那里吸的。”估计已经是一种习惯性的否认了,吴瑜解释道。换成是蔡一波的话,脑回路百转千回都解释不出这个理由。 石林萧似乎已经对这样的神对话免疫了,平静地问:“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有在你住处吸毒的,是吗?” “是。我让他们不要在我这吸,他们不肯。” “你自己吸不吸的?” “吸的。” “对容留吸1毒罪你认罪吗?” “我只是没有容留很多次,也没有容留那么多人。”吴瑜辩解,蔡一波却有点不理解这个点,起诉书上不是只指控她容留了一次涉及多人吗?难道她要辩解无罪?和她的辩护人对了对眼神,嘴唇初动,小姑娘就心领神会,但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石林萧也是满脑子雾水。 “我的意思是,在我的印象里,他们没有一起在我那吸过,而且我也没有说容留他们很多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自己可以问他们的呀。”吴瑜语速飞快地陈述着。 可以确定,吴瑜和石林萧或者和所有的审判人员的理解完全是处于两个世界,频道不相同的两个人的对话妄想能够契合,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了,更何况这是公诉人与被告人的对话,一段关于罪与非罪或者罪重与罪轻的对话,石林萧面对吴瑜的辩解,淡定依然:“起诉书上容留吸1毒部分,我再读一遍、、、你听清楚了吗?指控你一次容留他们三个人吸毒,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已经构成容留吸1毒罪,你有没有意见?”说完两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吴瑜。 而吴瑜又作出恍然大悟状,平静地说:“知道了,没有意见。” 第九十一回现在可悬了 不知道吴瑜是否认为自己的庭审表现可圈可点,至少蔡一波是为她捏了一把汗,忍不住盯着石林萧,猜测着她的反应。石林萧微笑着结束了对吴瑜的询问,貌似不受任何影响,蔡一波低声对边上的王悠荷说:“还是检察官好肚量啊,这小姑娘真够呛。” 王悠荷很认真地注视着前方,但蔡一波确信她已经听到,因为她看见王悠荷轻微地点了点头。后面的讯问就简单多了,一句话之间,王豪杰就过去了,轮到了黄红美,几乎有如快进一般。 黄红美一脸无辜地说:“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威胁过丁珍红,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她自己愿意的,其他意见没有。”满满的委屈扑面而来,小姑娘的表情也是楚楚可怜,说话细声细气,石林萧问话的时候都不由得放低了音量,似乎也怕吓到了年轻女孩。 看着自己委托人没有享受到的待遇在别人那里尽数体现,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同样都是认罪,蔡一波又一次感慨男女有别,不过,确实还是人家女孩子认罪认得投入、专业,容易引起共鸣。 上庭之前,蔡一波为了让王豪杰给法庭留有好的印象,再三告诫。衣着满分,王豪杰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衫,遮住了纹身,扣子扣到了第一颗,看着就是一个拘谨、本分的青年。表情管理不错,说话时态度也还诚恳,眼神正视提问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既然认罪,少说话,多说多错。真有想说的,留给律师来说。”蔡一波很满意王豪杰今天的表现,如果满分100分的话,至少能打90分,10分主要留给第二次发展的空间。 中国刑事法庭的举证就显得有些无趣了,和英美法庭证人亲临现场、律师交叉询问的热闹不同,中国式的举证一般就是一群人听着公诉人无感情、语气平缓的阅读为主。就比如到案经过吧!英美法庭肯定坐着个警察,检察官问完律师问,律师问完检察官还可以问,攻防有道。而中国,充其量公诉人读一读一份只有短短几行字的到案经过即可,除非辩护人提出异议或者认为具有自首情节,法庭认为有需要,警察才会出庭作证,那也仅限于证明怎么到案,仅限于法庭也愿意采信,仅限于法院对作证率的考量。 基本上这是石林萧的专场,蔡一波已经做好了认真倾听的准备。当然,律师如果对证据有意见的话,那法庭上双方就“打”得好看了,可是一个严峻的事实就是,因为控辩对抗制充分发挥的机会较少,很多中国律师的质证能力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操提升空间,或者说即便有质证能力也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 就好比今天,蔡一波总的质证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其他律师基本上也是如此。 全场意见最大的还是吴瑜,听了其他几个吸毒人员的笔录后,还没等到她说话,她就充满了不屑,撇嘴翻白眼的表情包一个接着一个呈现,终于等到说话机会,马上就冒出一句:“他们说的都是假的。”果真牛人一位,全场哗然的效果。 公诉人问:“哪些是假的?” 吴瑜淡定地说:“都是假的。”说完嘚吧嘚吧,开始洋洋洒洒,没等她说完,法官出手:“吴瑜,你到底认不认罪的,之前说了对起诉书没意见,现在又提这么多意见,那公诉人,恢复法庭调查。” 吴瑜的律师开始和边上的几位窃窃私语起来,话语之间透着无奈与叹息,边上律师宽容地笑着才终于缓解了些许小姑娘的焦虑。 庭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王悠荷提交了黄红美是在校生的证据,赵志良缩在小小角落里也提交了一份医疗证明,证明自己的委托人艾滋病症状已经基本上得到了控制,反正一句话,已经不严重了,也不可能对卖**造成实际伤害。石林萧对赵志良的举证不以为然,说即便现在女孩查不出初期症状,但是艾滋病的的一个临床特点就是有一个无症状期,没有初期症状不能说就没有感染艾滋病。 出于对艾滋病的天然恐惧,即便理性如法官、律师,石林萧的话估计还是引起了大家对米林栋的一种嫌恶,总之蔡一波为他打的标签就是渣男、下半身动物,想着之前感染艾滋病应该也是滥交的结果。对米林栋的嫌恶归嫌恶,但是蔡一波还是直觉这个举证极为不妥,有一种细思极恐的逻辑漏洞。 庭审一天,不算长,临近下午三点,结束了第一次开庭的全部工作,除了法庭辩论的时候发表了一通自己的观点,蔡一波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的话语,低调、极致地低调有时也是一种保护。诸葛宁宣布休庭,等合议庭合议后将择期宣判。蔡一波站起了身,左右扭了扭腰,马上转头问赵志良:“你的委托人艾滋病稳定了,医院出具的证明是什么意思?” 赵志良呵呵笑着说:“艾滋病也是可以控制的,他一直在接受治疗的,现在状况良好,带套的性行为根本不会造成感染。” 蔡一波有点不解了:“那是不是就是说你的委托人身体已好,可以关押了,对吗?” 慢慢地,赵志良的笑渐渐变得牵强,边上的王悠荷哈哈笑了起来:“完了,赵主任,你这个当事人看来要抓进去了。祸害人家小姑娘,害得人家小姑娘一辈子都担惊受怕的,现在人病好了,还不得进去反省反省,” 赵志良面无表情地说:“不会的。”话虽这么说,可是,目测着内心已经抑郁了。这个传播性病罪,之前因为艾滋病这种重度传染病不适合羁押取保在外,现在可悬了,证据若采信,表面上看是可以从轻处罚,可是如果够上羁押的条件,人被关了,那也不划算啊。若不采信,没法从轻,法官还会说你自己都说病好了,那缓刑也别判了,直接关押,一千个不划算啊! 蔡一波与王悠荷相视一耸肩,心领会神不再说话。回所的路上,赵志良快步走在前面,低气压笼罩在周边久久不散,蔡一波紧随其后,不敢言语。 屁股坐下来还没几分钟,突然接到刑庭通知,冯小蟠的案子又要开庭了,蔡一波把内勤群里的出庭通知书马上转发给了赵志良,不一会,“叮”的一声回复,蔡一波接到了赵志良的指示:“那天没有空,有别的安排,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去一下吧。” 蔡一波不放心,还是鼓起勇气上到二楼去请示了一下,问:“当事人家属是不是赔掉了?” 赵志良说:“没有的,上次开庭没调成功,这次最多再调解一下,真调不掉肯定直接要判了,你去坐一下就行。” 定了定心,蔡一波答应了下来,拿着案卷下楼去了。 等不得下班时间到,今日份的工作对蔡一波来说真的是一项大工程了,开完庭的轻松让她很想放松一下自己,一个人庆祝庆祝,于是收拾了一下桌面,关上电脑,打了个电话给卢影儿,笑着说:“请我吃蛋糕吧!” 第九十二回订婚 卢影儿自然不会拒绝,不到二十分钟,蔡一波就来到了她的店里。卢影儿的店开在一个购物商场里面,现在这个点,店里人不多,只有一个小桌上坐着两个小姑娘,不停地摆着各种姿势拍着照,估计是发圈或者发什么了。蔡一波一走进店里,就径直在柜台前的高凳上坐下,卢影儿问:“怎么样?最近忙吗?”然后指了指烤箱,示意蔡一波蛋糕现烤着。 蔡一波要了摇头说:“不忙,我正在慢慢适应他们的双重标准。” 卢影儿一边清理着操作台,一边问:“他们是谁?” “定别人罪的人。”蔡一波眼睛看着头顶上的牌子,发现店里原来产品并不多,蛮专一的,来的人估计真的也就只能吃这个蛋糕了。 停下手头的事情,托着下巴做了下来,卢影儿说:“哦?”等待着蔡一波接下来的说法。 话匣子一打开,蔡一波就竹筒倒豆子般的开腔了:“之前有个抢劫,因四个男人控制了一个女的,把这女的当做赚钱工具而起,他们把这个女的也定了抢劫罪,我认为她不构成,她被胁迫呀,被强力所压制,虽然确实在现场出现过,不就是只带个路嘛。他们就说她可以选择拒绝、选择报警,可以采取其他措施阻止事情发生,然后最终还是判了。” “可怜!” “今天开的这个强迫卖1淫的案件,被告人是男的,他们说女孩被强迫,被强力所压制,我说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女孩可以选择拒绝、选择报警,可以采取其他…,但是她没有,当然是不构成咯,然后还是定了这个罪名,最后肯定也判的。”蔡一波语气中透着一丝微妙的疑惑。 “嗯,可怜。”卢影儿强调说:“请允许我词汇缺乏,无法更好的表达。” 蔡一波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你觉得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他们是,你不觉得你自己也是双重标准吗?”貌似的确也是如此,一语中的,他们觉得律师和他们对着干,律师似乎也觉得他们和自己对着干,很多人都有如是想法,瞬间有点释然。听得“叮”的一声响,烤箱里的蛋糕可以出炉了,在一片白白的烟雾中,卢影儿笑着说:“别想太多,别太强求自己,现设定一个小目标,就是用尽自己的能力和话语权去缩小你们之间的分歧,为当事人尽心尽力就行了。”说着把一个热腾腾的蛋糕装在小碟子里,放在了蔡一波的面前。 开心的笑了笑,对着蛋糕一阵戳戳,蔡一波翘起大拇指说:“嗯,大师,佩服。这个什么臀蛋糕跳得蛮欢快的嘛!” “抖臀蛋糕。”卢影儿很是不满的叫到,蔡一波吃了一口哈哈大笑。 14号庭 冯小潘的案子既然已经开过一次了,那这次就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蔡一波拿了两张纸和一支笔就晃荡着轻松地出发了。走到法院,只看见14号庭门口一大群人都在等候中,受害人的律师王快也在,蔡一波和冯小潘的家属打了声招呼后,就拉上王快走到了角落里,轻轻地问道:“现在还没有调下来吗?你们那边要价多少?” 王快也是直爽的人,对蔡一波没有隐瞒:“之前是说15万,今天当事人自己答应如果12万的话就可以了,而且今天所有被告人的家属也都来了的,争取再调一下好了。” 看来还是有戏的,蔡一波信心满满地说:“那这不是很接近了嘛,我们这边都可以付10万了,其他人再凑个数,就行啦,大家都可以少判点,今天就判判掉好了,也省得老是拖着。” 王快犹豫了一下:“今天应该判不掉了吧,上次开庭的时候,我和被告人这边的一个辩护律师利益冲突,今天要重新开庭把流程再走一遍。” “啊?”蔡一波大惊失色,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要重新来一次?那我案卷都没有带来,都没有准备过哎!完蛋了。”说着一挥手,招呼都来不及打,转身就跑,一路上还急急召唤着赵志良,让他赶紧回来,毕竟上次开庭他自己一手办的,比较熟悉,给当事人辩护的事可不是什么可以忽悠的事,还是他自己在场最好。 只能先顶着,等赵志良来了、、、 不得不说调解工作真是有点困难,也真是太耗费时间的,法官非常有耐心地做着每个人的工作,赵志良外面的事情办完回来之前,调解才终于大功告成,五人愿意赔偿,其余两人却是死活不肯了,赔偿金额十一万。 和解成功,谅解书也出具了,赵志良自己又来了,自己都想不到还能赶上开庭,蔡一波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赵志良和蔡一波说:“这次赔偿谅解,减了八个月也还是合算的,那两个也真是想不明白,大家都赔偿的话,一起从轻不是挺好吗?现在刑期相差这么多,你说会不会后悔?” 蔡一波轻轻地说:“他们那两个人家庭条件可能也不好,今天父母没有来,有一个来的只是哥哥,还不是亲兄弟,另一个姐姐好像直接就说没钱,不管了,只是来看看他的。” 赵志良随口一句:“这样呀。”也便不再做声,继续迎着风向前走去。 家里那位来电话了,蔡一波懒洋洋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接起电话就问:“丽姐,晚饭时间还没有到呀,这么早就打来叫吃饭啦?” 钟丽刻意地压低透着一股子兴奋的声音说:“小波,你怎么都不先打个电话告诉我一下,害得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现在宫傲和他爸妈都在家里,说和你约好的来家里,不过你太忙要晚点回,正好家里没什么好菜,回来时记得带一些,我已经叫你爸也早点回来了。真是的,搞得我手忙脚乱的,先挂了。” “喂,我又没、、、”蔡一波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钟丽就把电话挂了,重新回到客厅,笑眯眯地看着宫傲上下打量,对宫焕成说:“我早就听我女婿讲过,你家儿**傲业务能力好,为人也正直,今天看来,果真是出色呢!” 钟丽这边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样子,宫傲都不好意思了起来,一时找不到话题,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秦芳姑看出自己儿子的窘迫,连忙搭话:“哪里哪里,听我们家宫傲说,你们家蔡一波学法律的,是个律师,我听说这个法考可是第一大考,没点头脑那可是没法过的呀!” 两个母亲都正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只听宫傲的手机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惹得大家将注意力都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是蔡一波打来的,宫傲赶紧起身离开客厅,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后,按下了接听键。 “宫傲,你现在真的在我家吗?我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是在你家,我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你都说忙,不过今天早上我告诉过你的,你不会没留意听吧?” 蔡一波一点都想不起宫傲有说过来家的事,只记得自己早上要到承办法官那里做那个再审案件的笔录,就是之前张兆利介绍办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再审。由于是第一次办理再审案件,蔡一波从阅卷、做当事人笔录、准备再审材料开始,都保持着足够紧张的状态,生怕有所疏漏,承办法官笔录是提交材料后的重要一步,能不能启动再审,这个向法官当面表达意见的机会就显得极为重要了。为了这个,蔡一波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后遗症则是早上准备上班后开始犯困了,蔡一波暗暗发誓,以后绝对要控制自己的夜间思维,否则太得不偿失。 难道,早上,在自己不断打呵欠的时候,真的错过了什么? 蔡一波犹豫了片刻,恼羞成怒地轻吼:“你在家里给我等着。” 宫傲开心地笑了起来:“好。” 回到客厅,钟丽乐呵呵地看着宫傲问:“是不是小波?她准备回来没有?” “她马上回来了。”宫傲笑容和煦,语气轻缓,仿佛刚才蔡一波的威胁丝毫不存在一般。 话音刚落,外面开门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把手轻轻旋转着,钟丽等不及冲到了前面,把门一开,是蔡田昆。钟丽大声说:“是小波爸爸回来了。” 听到一波父亲回家了,宫焕成一家都站了起来,有人回家,钟丽赶紧就准备后撤,交代蔡田昆道:“老蔡,是小波的朋友宫傲来了,我先去准备晚饭,你陪他们聊聊。” 秦芳姑一听钟丽要准备晚饭,连忙说要一起帮忙打个下手,钟丽怎么劝都没有用,于是,两人都开始到厨房忙了起来,留下三个大老爷们在客厅闲聊。 当蔡一波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正在找兜里的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蔡一萌和蒋国强也回家了,蔡一波愣愣着看着他们俩开门走了进去,才后知后觉地说:“姐、姐夫,你们怎么也回来啦?今天又不是周六?” 蔡一萌哈哈一乐,悄悄对着蔡一波说:“ 妈叫我回来的,说有好事。” 低着个头走进客厅,蔡一波看着宫焕成他们急急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好。”然后用一记眼刀剜了宫傲一眼,宫傲咧嘴一笑,马上起身抢过蔡一波手上的东西,全数拎到厨房,蔡一波跟在身后问:“你们今天来干什么?是不是就吃完饭?” 宫傲低下头凑近蔡一波的耳朵,吐气如声:“订婚。” 第九十三回这有很大影响吗 停下来了脚步,蔡一波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表情:“订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下?再说了、、、你难道确认我会嫁给你?” 宫傲没有搭话,径直把东西往厨房拎去,钟丽招呼他放下后,马上从厨房退了出来,蔡一波一个箭步上前,拉着宫傲的手,穿过客厅对众人笑了笑说:“我们上去说会话。”直奔二楼去了。 后面蔡田昆尴尬却不失微笑地说:“两人看着好像还有什么悄悄话要回避了呢!”宫焕成也附和着说:“年轻人,叫他们陪我们估计陪不牢了。”一句话说得大家都会心地哈哈笑着,连连称是,蒋国强也无奈地说道:“我家那个小的都这样。” 客厅里聊得其乐融融,房间里可就有点剑拔弩张了。 蔡一波两眼直瞪着宫傲,虽然这个男人长得是好看,而且睡也睡过了,也挺优秀,自己的确还蛮中意的,要说嫁,按蔡一波内心的声音是不出意外非他不嫁了的,他如果不娶,自己还要找他算账了呢,只不过、、、场子找不回来的感觉,不太爽 这气氛,宫傲说话都有点支吾了:“我、、、我觉得我们两个已经、、、而且我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你老不答应,我心里也急,就、、、” 蔡一波不说话,宫傲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那天回去告诉我爸妈了,我喜欢你,想结婚,我爸妈等我这句话很久了,今天是我一定要他们的。” “你什么时候告诉你爸妈的?” 宫傲有点尴尬,使劲搓着手说:“就那次、、、我们那个、、、然后你说回家吃午饭,我也就回家去说了,我不知道你原来还在考虑,我以为,你愿意就代表你认可了我们的关系。”话讲到后面,蔡一波感觉宫傲明显情绪低落了起来,而自己居然为着这个心里充满了愧疚,仿佛自己成了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似的。 叹了口气,蔡一波低沉着声音问:“你确定要娶我吗?你喜欢我什么?” 听出了蔡一波语气中的松动,宫傲的眼神又亮了起来,不过到底喜欢什么呢,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才好,但好像自己太过犹豫的话也不好,宫傲急忙回答:“我要娶,喜欢、、、反正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一起吃饭,喜欢一起看电影,喜欢一起去爬山,喜欢一起过以后的每一天。”唯恐蔡一波不相信,宫傲最后拉住蔡一波的手又郑重地说了一遍:“真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虽不是绝美的面容,但此时却显得那么的光艳照人,那一点红唇娇艳欲滴,宫傲忍不住就开始轻轻地啄了上去。 话还没有讲清楚,又想占便宜,蔡一波推开宫傲,眉眼间却略带着一丝得意说:“这么喜欢我,你爸妈呢?” “我爸妈听我的,只要我喜欢他们就喜欢。”宫傲不假思索地回答。 “放屁,你这么肯定?”蔡一波眉毛一挑怼道。 “真的,我爸妈还准备了聘礼了呢,到时候都归你。”宫傲凑近蔡一波神秘兮兮地说,还趁机抱紧了她偷亲了一口,蔡一波一掌打去,宫傲马上咧嘴傻笑,堪堪躲过。 蔡一波笑骂:“哼,是你说的啊,别反悔,对了,上次那个一万也给我还回来,转账好了。”说完打开门准备下楼,宫傲一把将蔡一波扳回来,两眼放光地问:“那你答应啦!” “还多嘴,还不滚下去。”答应这个词好像还是说不出口,蔡一波两耳通红,脸也发烫,眼波流转却逃不过宫傲的眼睛,宫傲轻呼了一声:“遵命。”于是乐颠颠地拉着蔡一波往楼下走去。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丰盛衬着一屋子的热闹,钟丽和蔡田昆今天真的是满脸欢喜,蔡田昆、蒋国强不由得也和宫焕成、宫傲多喝了几杯,推杯换盏之间,两小的是被说得面红耳赤,连婚礼、蜜月、生子、抱孙什么的都提上了日程,蔡一波苦于无法阻止一直陪笑着,只能在桌下狠狠地踢着隔壁这个红光满面、挂满笑容男人,他却一点都不以为恼,还是呵呵地乐着。 蔡一波无力地望着天花板,深深地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被卖了,还是被自己的那点贪念给卖了。 订婚这事,一家子都是没经验的,钟丽当年没有经过三媒六聘,自由恋爱结婚,嫁给蔡田昆时婆家要啥没啥。蔡一萌结婚的时候也是一切从简,甚至连婚礼都没有,两人就登记结婚了。宫傲他们一家倒是有心,不过钟丽他们可就无心了,当秦芳姑将红纸包着的聘金想要郑重交给钟丽时,钟丽接过微笑淡然地说:“还是交给孩子们自己保管吧,以后两人也还有很多要置办的。”宫焕成他们自然没有意见,聘金的事于是被一笔带过,大红纸包就这么静静地被放在了茶几上。 既然卖了,那就心安理得地收钱吧。第二天,蔡一波看着卡里瞬间多出的财产开心不已,一扫昨天宫傲不经自己商量擅自做主的阴霾,接受了自己已经订婚的事实。 订婚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蔡一波的工作依然不变的在继续,不容蔡一波调整、转换下心情,贾丁燕贪污罪的开庭时间就已经道了,案情不复杂,但是影响却挺大,办案之初监察院公众号都曾经做过推送。 说起这个贾丁燕也着实胆大,在学校食堂工作近两年的时间私藏了学生交给学校的充值款近五十万元,然后都以学校充值系统不稳定,产生虚高为由,把别人对她的信任肆意践踏。后来因为生小孩而暂时离开岗位,接手她的工作人员做着相同的事情却再也没有过类似问题,于是引起了校方的怀疑,最终就事发了。据说开庭组织众多教育系统单位的人员前来,就是为了能引以为戒,起到一定的教育作用。 蔡一波还是蛮同情贾丁燕的,或者应该说是因为她的孩子而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检察官王帅一到,蔡一波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这个案子,你们那边最终的量刑意见是多少?” 王帅略为保守地回答:“我们讨论过她的金额,因为也算巨大了,所以可能还是考虑要3年以上的,不过待会还是准备和法院这边沟通一下再说,不过缓刑应该是判不了的,你们自己应该有心里准备的吧。”一句话就打消了贾丁燕缓刑的念想,虽然在蔡一波的意料范围之内,但还是觉得有些许的心酸。 可能是为了那未满一岁的孩子吧,蔡一波还是忍不住对王帅说:“哎,想想还是孩子可怜。难道不能因为哺乳期、孩子小,考虑一下适用缓刑吗?” 王帅眼神一凛,语气中充满着不满说:“其实,最可怜的就是她父母、孩子了,这个女的她自己贪了这么多的钱,你说用到家里,或者买个大件什么的,都感觉有点可以理解,她是都自己用用掉,用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的,哎。” 这些确实是实情,蔡一波无可辩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王帅还没有说完:“你知道吗?我们之前有一次通知她来检察院做笔录,我同办公室的人告诉我,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头发眼色是黑色的,第二次就染成黄色现在这个眼色了,同事说这个女人不简单,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去染头发。” 不说倒真的没有留意,蔡一波猛一抬头看向贾丁燕,果真头发是黄色。突然想起当年听戴惠妹曾经说过,在哺乳的时候去染了头发,居然奶水都变了颜色,可见染发对身体的影响。蔡一波心里的凉意默默地袭来,却依然不动声色地说:“年幼的孩子终归还是需要母亲的,据她讲,她丈夫和她感情不合,之前还曾经提出过离婚,如果因为这个案件,她又进去了,那真的家庭悲剧了,希望待会您再跟法庭沟通一下。” 王帅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会讨论一下的。” 不一会儿开庭现场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电视台的记者也扛着大摄像机对着法庭,监察院的领导也亲临现场,目测到贾丁燕在下面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了起来,蔡一波于是走下座位到了她跟前:“你只需要听清问题,回答问话就可以,不用紧张。其他有我在,相信我。”说完带着坚定的眼神离开,转身之间,蔡一波不免唏嘘。 不论委托人如何不堪,辩护律师终究不是指控者,而是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利益维护者,律师是职业人,撇开情感,律师首先要谈的就是法律,再渗透以情理,惩罚与教育是刑法赋予的功能,而蔡一波要做的无非就是争取贾丁燕应有的利益,看着下面已经站在被告人位置的女人,蔡一波深吸了一口气,又提起了精神。 案件没有当庭宣判,因为自首还有全额退赃,再加上蔡一波提交了贾丁燕孩子的出生证明、贾丁燕母亲的残疾证明,并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再怎么说,法庭还是要慎重商量一下的。 庭审结束,贾丁燕担心地问蔡一波:“蔡律师,如果我判不了缓刑的话,到时候是马上关进去吗?那我儿子怎么办?” 看着她的表情,蔡一波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案卷材料,神色略显平淡:“不会马上关的,从你生下儿子算起,有一年的哺乳期,在哺乳期满之前可以申请监外执行,监外执行的时间依然算刑期执行期间。” 贾丁燕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抱起案卷,蔡一波抬头问道:“你是真的还有在喂养孩子吗?怎么哺乳期就去染发了?” 神色一滞,贾丁燕有些慌乱,问:“律师,这、、、有很大影响吗? 第九十四回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天气变化实在有点大,一会儿太阳高挂,一会又冷空气来袭。还也许是因为之前这一阵太过忙碌,一波高密度工作完毕,毕,蔡一波居然感冒了,又是头痛又是流涕,喉咙也是百般不适,今天已经在家里窝了一个上午,总算感觉好了一些。因为没有什么胃口,午饭的时候,钟丽烧了一碗面条端到了蔡一波面前,面条煮的烂烂的,没有放多余的东西,就加了一些青菜和几根酱肉丝,蔡一波平时生病了也就只吃得下这些。 看着蔡一波坐在床上略带憔悴的样子,钟丽关切地问:“怎么样了?如果真的难受的话还是要记得上医院看看的呀!” “妈,没什么的,就是普通的感冒,主要是前段时间没休息好,吃饱喝足睡够就又能活奔乱跳了。”蔡一波摇了摇头,说话之间没有了平时的玩笑和不正经,反而显得稳重乖巧可人了许多,钟丽当然是最了解她了,只有生病和生气的时候,蔡一波才会表现出这么美好的一面。 就着托盘没有吃上几口,蔡一波就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悠悠地说:“妈,我不想吃了。” 钟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好,那你再睡会吧,有事情记得叫我。”蔡一波把自己深深地埋到了枕头里,从鼻尖轻轻地发出“嗯”的声音,就又闭上了眼睛。 钟丽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带上房门,下楼忙活去了。 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蔡一波略为睁了睁眼,宫傲正坐在床边,窗户外的那点微光似乎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宫傲眉头紧锁,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蔡一波忍不住想笑,又闭上了眼睛,嘴巴忍不住嘟噜了几句:“蔡一波啊蔡一波,看来是病糊涂了,居然还会白日做梦了,呵呵。” 猛然却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只大手覆上,耳边有人轻柔地说:“一波,醒了吗?很不舒服吗?”声音非常真实,那只手也是,带着一股子的温暖和那熟悉的男1性1气息。蔡一波马上又睁开了眼,盯着眼前的人好生一阵分辨,看来真的是糊涂了,明明是真的。 起了起身,蔡一波略为调整了一下姿势,宫傲一看马上另外拿了一个枕头垫在蔡一波身下,看着眼前女人凌乱的头发、发白的嘴唇,宫傲没来由地说话、动作都更温柔了起来:“慢点。要什么东西我来拿。” 蔡一波咳嗽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下班啦?” 宫傲站起身,寻来一个杯子,为蔡一波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嘴边不停地吹着:“嗯,下班了,打你电话老不接,就转过来了,你妈说你病了,我就说上来看看咯。” “啊?已经躺了这么久啦,难怪,骨头都有点酸了。那里有凉开,兑一点不就成了嘛,这样吹要到什么时候?”蔡一波打趣道。 “还能开玩笑,看来还好。”顺着指示找到凉水,兑了一些进去,自己先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递给了蔡一波,得意地说:“正好,可以喝了。” 蔡一波看着杯子,笑了笑没有接,宫傲眉毛一横,怀疑道:“怎么?嫌弃?”看见蔡一波捂着嘴点头的样子,宫傲气极反笑,对着杯子就喝了一大口,(略) “一波,怎么样了?”钟丽推门而入,说着话时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马上关上房门出去,丢下一句:“和宫傲一起下去吃饭吧。”慌忙跑下楼去了,指指楼上嘻嘻笑着和蔡田昆不停地使着眼色,搞得蔡田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莫名其妙。 楼上两位也是尴尬不已,好一番打闹了之后,折腾了好久终于才下得楼来。 一餐晚饭就在心照不宣的气氛中开吃了起来,看蔡一波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盛着的小半碗饭都没有动上几口,宫傲都忍不住碎碎念了起来:“你现在生病,再不多吃点,怎么好的了?” 蔡一波马上回怼:“怎么可能好不了,难道我就这么的去了?” 宫傲一愣,钟丽笑骂道:“说的什么呢,人家关心你,真的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宫傲,别管她,她不会饿着的。”说着热情招呼宫傲自己吃。宫傲非常礼貌的笑着答应着,却转头对蔡一波说:“一波,你喜欢吃什么,要不我帮你去买。” 蔡一波神色刚一动,却又听蔡田昆连连摆手,不苟言笑地说:“不用麻烦的,生病的时候本来就胃口会比较差,胃动力也不好,不适合外面油腻、口味重的吃食,真的如果饿了,晚上让妈妈给煮个粥喝吧。” “什么呀,你们到底是那头的啊?”随便扒拉了一口饭,蔡一波不满地瞧了瞧两老,只见他们看宫傲的神情都比自己来得温馨,哀叹了一声,心想地位终将不保。快速吃完饭闷闷地上楼去了。 看蔡一波一走,宫傲也坐不住了,马上吃完起身跟了上去,钟丽看着宫傲的背影,偷偷对蔡田昆说:“老蔡,这女婿和女儿刚才在上面可要好了,看来我们喜事将近啊。”蔡田昆满意地笑了笑,直说:“那好哇。” 楼上 宫傲凑近蔡一波,故作玄虚地说:“你刚才想到吃什么了?告诉我,我晚点帮你去买,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蔡一波好奇地转过身子,看着宫傲在自己肩膀后放大的脸,一脸狐疑地问:“什么条件?” “今晚让我在这里陪你。”宫傲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希冀。 “不行。” ”嗯?” 、、、蔡一波根本想不到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这样美食引诱、软硬皆施、撒娇耍赖来逼迫一个弱女子,而在自己家居然也会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感觉,“无耻,真的是太无耻了,你是属狗的吗?”抚着红肿的嘴唇,狠狠地对开门离开的男人骂道。 宫傲不以为意地笑笑,一副得逞的表情:“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第九十五回无所不用其极地拖 连续两天没有上班,一直宅在家里,吃了喝,喝了睡,身体自是好了很多,早上起床和宫傲一起出门迎着阳光上班居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隔壁阿婆正准备送外甥女到学校上学,看见蔡一波和宫傲两人一起开车离开后,马上拉着钟丽乐呵呵地打听:“这是你们二女婿吗?好帅哦!” 钟丽听了,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哈哈笑着说:“帅吗?能和你家女婿比吗?真的好久没看见小东了。” 话题一转就转到了阿婆家女婿去了,说起这个女婿,阿婆那是有说不完的话,而且极尽表扬溢美之词,钟丽每次只要起个头,阿婆就能说半天,直到外甥女不耐烦了,死命想要拽阿婆往前走,阿婆才肯罢休,临走还对钟丽说:“我们再聊啊!”边走边教导外甥女:“大人在聊天的时候小孩子不要老插嘴。” 远远的,这小毛头可也不是吃素的:“那我要迟到了你赔吗?老师要是骂我你来吗?”奶声奶气却又理直气壮地,说的阿婆无言以对。 蔡田昆在玄关正准备换鞋出门,钟丽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羡慕地说:“小波什么时候也赶紧给我们生个可爱的小外甥、外甥女才是,趁我们现在还年轻,还可以帮她带带呢,你说是不是?” “要不催他们早点登记吧,老这样影响也不好。”蔡田昆不反对两人婚前一起,不过总觉得自家闺女还是得名正言顺的最好。 “嗯,我觉得也是。”钟丽也很同意。 送走一家人,家里显得有些许的冷清,看着墙上一家人的照片,钟丽心想,是好久没有添人了,虽说是嫁女,可再怎么说,嫁女也能添半个儿不是,宫傲这小伙子挺实诚的,对一波也挺好,以后肯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还是去买菜要紧,记得宫傲说自己什么都喜欢吃,不挑,钟丽就觉得吧,是比一波好养。 今天,陆正明的那个经年累月的系列案子又要开庭了,蔡一波甚是感兴趣,虽然八点四十分开始,但她一上班就早早的和陆正明来到了八号庭。陆正明告诉蔡一波说:“对方起诉的理由就是省高院受理了再审,不过,现在省高院已经把再审也驳回来了,我看他们还折腾个什么劲。” 蔡一波提前恭喜陆正明道:“那你不是又赢了一局啦,恭喜恭喜。”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肯定稳赢的,对方就是为了拖,无所不用其极地拖,真的是被搞死了。就这么件小事情还能打这么久的官司。”陆正明对对方的手段嗤之以鼻,但却无可奈何,只能摆出一副你若战便来战的精神,积极应诉。 民事诉讼博大精深,蔡一波出于学习的心思关注这个案子,却也为这持久不决的问题感到瞠目结舌。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厂方买卖的事情嘛!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有钱老板和一个落魄老板多年前的交易嘛!诚信呢? 落魄老板欠有钱老板一笔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还然后把厂房卖给有钱老板也属合理,卖了以后由于自己尚要使用,又和有钱老板达成租赁协议,承诺支付租金,正常。坏就坏在厂房怎么着就连年上涨了呢,这落魄老板心有不甘。于是,一个围绕着厂房的诉讼大戏就此拉开了帷幕,而今天的这个诉讼已经是第几个,蔡一波都记不清了。 首先是落魄老板的一个债权人起诉要求他还钱四十万,并且查封了这个厂房,获得生效判决后,还申请了执行,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执行一直没有到位,估计是厂房评估的价格是九百零三万,两者差距太大,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蔡一波无从得知,总之大戏开始。 有钱老板在查封之前买下厂房,双方作价近八百八十万,一部分以欠款抵付,一部分以当年租金抵付,再一部分余款约定在办理过户后进行支付,后来不知怎么的也是一直没能过户成功。 一怒之下,有钱老板状告落魄老板,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有效,并且协助过户。案子一告证据一查,法官说判了也没有用,厂房都被查封了,没法实现。只能先撤回了协助过户的请求,最终只获得一个合同有效的判决。对方还不服,继续上诉,中院依然维持原判。 既然开始,路就必须一直走下去,有钱老板为了能过户,又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理由非常充分,生效判决都说了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况且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都已经以自己的名义出租给别人了不是,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就是对方的错,钱也已经付了这么多,余款才只有五十万,不可能放弃的呀!有钱老板表态愿意交付执行,法院于是作出了支持的裁定。 有裁定在手,有钱老板信心十足,马上提起协助过户的诉讼,案子立起来不久,又得知落魄老板对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定不服,提起了起诉,就是今天开庭的这个案子,办理协助过户案子的法官于是说,这个案子先中止,必须等异议之诉先解决,于是被搁置了下来。 折腾,整个一折腾。 今天,蔡一波就打算在下面旁听席上,听听看看还要怎么折腾。 一走进八号庭,原告代理人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人,陆正明马上使了个眼色给蔡一波:“你看,人家每次都请律师的呢。”蔡一波定睛一瞧,还别说,落魄归落魄,打起官司来可是下了血本了的,哀叹:“不在乎输赢就在乎过程,怎么自己就没碰到这样好的客户呢?” 等双方坐定不久,邓法官就走了进来,宣布开庭,然后开始慢慢翻阅庭前双方准备的证据材料,蔡一波知道陆正明提交的是两份判决书、两份裁定书,按陆正明的说法,这几份证据一出,输赢其实已一目了然。 果然,原告代理人的民事起诉状才读完,邓法官马上就问出了一句话:“原告作为执行案件中的被申请执行人,你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依据是什么?”此话一出,陆正明眼神里面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只是蔡一波此时的注意力全部在原告代理人的身上,一时没有留意。 原告代理人表情一顿,手里攥紧了手机,似乎想要临时抱一抱佛脚,蔡一波对此深有体会,努力回想,却也还是一时想不起法官这个问题所涉及的准确法条。深感还是在台下好,于是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看到原告代理人还在犹豫,法官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尤其在说到“被申请执行人”这个词的时候还加重了语气,听话听音,蔡一波突然灵光一现,难道是说诉讼主体不适格吗?马上转头看向坐在被告代理人席位上的陆正明,目光对视时,陆正明面无表情,却似乎明白了蔡一波心头的疑问,轻轻点了点头,微笑不语。 被执行人可不可以提起执行异议?看着搜索出来的答案,蔡一波两眼充满着期待,不知道原告代理人又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见她说:“因为该执行案件停止执行严重损害了被申请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所以提起诉讼。” 别说邓法官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就连蔡一波也并不满意,从字面上看就是答非所问。可能是察觉了这一点,代理人正视着邓法官,请求道:“代理人暂时没有办法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庭后将予以明确。” 一个棘手的问题被暂时避过,但是一个提起没有基本法律依据的诉讼必然注定败局,辩论阶段陆正明又抓住了这一点,对原告方一通的狂轰乱炸,手下毫不留情。 回所之后,蔡一波对此嗤笑不已:“陆大,直男,果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太狠。”说完还啧啧个不停。 陆正明哀叹:“这么多年了,我被这个案件搞得这个样子,这还算狠?后面还没有完呢。” 第九十六回下次可以聊黄金了 懒得去理会这种无病**式的吐槽,要不是有这层出不穷的案件,陆正明又怎么能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说这是一个付钱多么爽快的大客户。因着陆正明的关系,蔡一波都曾和他吃过一餐饭,不管从相貌、气质、魄力上看,有钱老板的气场还是很足的,暂时没有看出衰败的气象,有个这样的优质客户,再怎么说都是律师的福气。 不由得想到自己那个已经被公安放出来的“优质客户”叶伟风,事实确实如蔡一波所愿,因为有证据方面的原因,有定案逻辑的问题,法律意见书一提交就充分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就连蔡一波自己看了都佩服自己,论述得真的是太到位了。7天的批捕决定时限一到,最后一天晚上叶伟风就被放了出来,公安甚至没有通知家属来办取保,可想而知是撤案了,只可惜、、、 同是“优质客户”,和陆正明比,蔡一波感慨万分,冷不丁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一个牙医通过多次给一个顾客看牙居然供完孩子海外留学。不过不一样的是律师倒不会那么的留一手,也确实留不了,毕竟两军对阵勇者胜,但是诉讼若无休止地进行下去的话,那反倒就成就了律师,至少能成就律师创收的小目标。叹了口气,无比深刻地说:“你不觉得后面如果还没有完的话,你这律师费就不用愁啦?而且客户还更依赖你,觉得你有能耐,不像我,事情办好了,律师费都没得收了。” 陆正明不明所以,问:“为什么事情办好,律师费没得收?” “也不是一点都没得收啦,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物流公司老板的案子,只收了公安阶段,费用也不高,还想着案件到检察院阶段准备正式谈后续两个阶段收费的问题,谁想还真的撤案了,你说后续阶段的律师费不是打水漂还是什么?”说这话时,蔡一波心里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充满心头。 破天荒地,卢洋忍不住插话道:“我呢?因为之前办过一个会见一次的案子,冲突掉了一个愿意委托的案子,你知道吗?3000对30000哎,真的是气死我了,心塞。” 陆正明呵呵一笑,充满深意地对着蔡一波说:“你这种情况其实就要自己注意把控了,如果按你推断或者按你的策略,你准备争取公安撤案的,那你可以在收费上做一个调整,不需要总是按照刻板教条的方式去收费,只要不违反相关规定就可以的呀!” 听了陆正明的一番话,蔡一波觉得也是受益匪浅,连连点头称是:“律师收费也是一门学问呀!” 说完,陆正明一本正经地转头看着卢洋,只见卢洋也端坐着准备聆听他的教诲,好一会儿,陆正明才眼神飘忽着慢悠悠地说道:“你那个纯粹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命,没得救。” 一句话说得蔡一波不免嘴角一抽,卢洋的神色略微地垮了垮,不再搭话,噼里啪啦地自顾自打字了起来,眼看着气氛被自己搞得似乎有些尴尬,陆正明趁着空就自己上楼去了。 西瓜、芝麻,蔡一波寻思着,有些时候人又怎么能看得如此通透,总归只能顺应自然罢了。律师办理案件、为客户提供法律服务,客户满意、结果理想才是最终的目标,想着也就放下了许多,又开始投入手头的工作去了。 那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嫌疑人毛荣发又打电话出来要求会见了,自从接受他的委托后,短短一个多月,蔡一波已经接了不下7次要求会见的电话,前几次还紧张兮兮地,深怕他有什么要事,还会第一时间就进去会见,哪里料到人家原来只是因为在监室太过孤独,无人陪他聊天,才想让蔡一波常到那里看看。 几次之后,蔡一波也就显得略为有些倦怠了,毕竟一个女律师和一个五十几岁的半老头子除了聊案件以外,一方面是实在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闲聊上,更何况说要找到一些共同话题也不容易,蔡一波记得第一次闲聊的话题是一个中年男人几经沉浮的创业史,第二次闲聊的话题则是对于婚姻中正妻与小三如何做到平衡利益,第三次、、、、上一次记得没错的话,聊的应该是文玩。 蔡一波不知道他这次又想聊些什么,唯一能说服自己的一点是,客观地看静静地想,虽然每次自己嗯啦啊啦只是随意应和,但不否认聊天时还是有涨知识的。 既然没什么要紧事,蔡一波决定还是先拖上一拖,等手里集齐两、三个被会见人时再一起去看守所,反正见一个估计也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见两、三个则是确定耗费半天时间,两相对比下来,最经济的做法自然脱颖而出。 一天时间很快就要过去,蔡一波正感觉做不了三两件事,倒是聊了好几场天时,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满面笑容地走进律所,开门见山地说:“一波,还记得我吗?” 蔡一波定睛一看,思索片刻,正要回答,这个朋友却不以为恼地一挥手,说了起来:“我是李英啊,不记得啦!” 顿时有点郁闷,明明已经想起,却反倒给辜负了,“想不起来”的帽子被重重扣下,再无翻身之地。蔡一波马上不甘心地表白:“我记得的,刚想说,你就揭晓答案了。”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英个性直爽,直截了当地说:“一波,我有一些钱想交给一个人帮我打理,如果赚了就平分,如果亏的话,他要把本金还给我,你帮我起草下?”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投资合作咯,但是如果按那个内容写的话,你这个其实也不太符合投资关系,因为你不承担亏损,到时候双方有纠纷的话可能会被认定为是借贷关系的。”蔡一波凭着回忆,认真地解释道。 “没事的,我们就是写一下,约束一下我们自己就行。” “那是可以的,只要你们自己商量好就可以按照你们自己商量的结果来。” “对方马上就来了。” 李英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小伙,两人一对视,心照不宣地坐到了蔡一波的办公桌前。既然要写协议,初步的了解协议双方的情况和想法也是理所应当,于是,蔡一波例行公事地问:“你是个人提供服务还是以公司名义提供服务?” 小伙子声音清亮,回答:“我是就自己个人做的。” “做期货?还是股票?”蔡一波追问。 “做黄金的。” 想到之前蒋家暄说黄金目前正涨,蔡一波随口卖弄了一下:“好像目前黄金涨的很好,对吗?” 仿佛碰到了圈中人,小伙子马上侃侃而谈了起来:“对啊,最近这几个月黄金受国际局势的影响,涨幅是很大,由于现在黄金杠杆较高,我之前6月份投入的10万美元,现在已经赚了300万元了、、、” 蔡一波听得一头雾水,但依然试图去了解,李英貌似理解力也没有好多少,蔡一波适时又问:“那你是在什么平台进行运作呢?” 小伙子得意地说:“灵峰环球。”说完又嘚吧嘚吧的说了老半天,两个毫无专业投资知识的女人,睁着懵懂而崇拜的双眼,注视着小伙,听了老半天。 最后,还是蔡一波中断了话题,认真地问李英:“你听明白了吗?确定还是要让他为你运作是吗?” 李英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我对投资是不懂,所以肯定都让他炒的,不拿全部身家去投,不影响家庭生活,放着就放着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蔡一波也就不再多发表意见了,按着两人自己同意的条款,再加上自己所补充的部分,起草了一份简单的协议,两人拿手上粗略一看,不假思索地就签了。 送走李英,蔡一波回到座位上,忍不住自嘲:“看来,下次见可以聊聊黄金了。” 第九十七回请一定要保密 王豪杰案子第二次开庭的通知来了。 上次开庭没来的艾花,这次一听要第二次开庭,顿时语气都开始焦虑了起来,一直不停地问:“是不是要判啦?律师,我是心脏都觉得受不了了,是不是要判啦?” 不知道是有什么新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判,蔡一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的平缓:“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情况,那应该是要判了,不过目前还是不太清楚,不过既然块开庭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到时候也会马上就知道了,你先别急。” 三言两语之下,艾花也只能平静下来,再三请蔡一波要多多费心,好似自己一个不提醒,律师就会把自己儿子的事情抛之脑后一般。 一一应承下来了之后,蔡一波打算就不等得了,趁着去和毛荣发聊天顺便也再会见一下王豪杰,给他做个判前心里建设。 毛荣发依然那么能聊,而且投资的话题正中他的下怀,要知道他就是因为向别人借钱投资失败才进看守所的。想当初他以三分利向别人借款四千多万投资房地产,哪料到所购买的楼盘砸在自己手里,没有人接盘的处境就是导致本来预想的资金链条整个断裂,于是那些原先都热情如火、指着他赚钱的亲朋好友们就开始向他不断的要债。说好的投资,说好的大家一起赚钱的美好未来,于是在归还了六百多万,人进了看守所而收场。 毛荣发心有戚戚地说:“律师,其实学投资首先要了解政治,只是可惜局势有时候风云莫测的,我们普通百姓又怎么能把握得了?入市需谨慎啊!”几千万的领悟,也实属不易,看着毛荣发悲怆的神情,蔡一波非常果断地了结了自己准备投资黄金的那点小心思。 王豪杰的心态倒是挺好,蔡一波说起判决结果还有那么些担心,他倒反过来说:“其实,律师,我在里面想了很多,反正不管判多久吧,按你说的应该最多也就4、5年,我还年轻,出来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只是怕妈妈想不开,希望律师转告一下,就说我出去以后会努力工作赚钱,养她。” 刑罚对有些人来说的确有着一定的教育意义,蔡一波真心希望王豪杰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看着少年含着泪光红了眼睛,心底那一丝柔软更是无从安放,只能郑重地念叨着:“到时候我会尽力去沟通、争取的,你放心。”声音不大,仿若说给他听更仿若说给自己。 第二次开庭,蔡一波轻车熟路又来到一号庭,本就是不公开审理的法庭今天似乎更加肃穆,蔡一波环顾自周,悄默默地王悠荷说:“今天开庭是什么事情啊?” 王悠荷表情一脸的凝重,轻声说道:“我们这个要提交一份立功材料,今天要进行证据核实,民警也要来作证的。” “哦,原来是黄红美有立功啦!”蔡一波马上反应了过来:“那今天的庭审主要就是应该这个事情咯,判还得下一次了吧!” “那肯定的。”王悠荷微微笑了笑,看见诸葛法官走进法庭,马上上前开始交换了意见,只见两人你来我往,诸葛宁先是不断摇头,王悠荷一脸的严肃,后来诸葛宁又连连点头,王悠荷则笑逐颜开。 蔡一波不清楚两人说些什么,但也能从中看出点门道,那就是王悠荷争取到了自己想争取的了。 抵挡不住满肚子的好奇心,蔡一波又开始打听了起来,王悠荷倒是不吝相告,说:“我刚才就是去说,到时候这个证据按照程序提交之后,最好质证意见什么的都单独发表,而且法庭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小姑娘立了这么个功,自己都吓死了,如果传出去的话,担心别人打击报复。” “有这么严重?这立了什么功啊?”蔡一波惊讶地问。 王悠荷掩着嘴,凑近蔡一波左耳,说了一句:“抓了个黑社会的。”说完马上恢复端坐的姿势,只是那一丝余香却在蔡一波鼻尖缭绕了许久才散去。 噤声不再多问。 黄红美是在父亲的陪同下,在一个村工厂对面的小店一直侯着,等逃犯开车回工厂的时候,指认了这个逃犯并协助公安机关进行抓捕的,事后查实,这名逃犯确实犯有多起罪行,且是一个涉黑分子,也难怪小姑娘害怕的。毕竟人家是混社会的,也不是什么慈善家,更没有那种牺牲自我成就别人的觉悟,若是得知自己竟败在一小姑娘手里,那还得了。 但为了能判个缓刑,功还是要立的,机会摆在眼前,人没有被羁押在里面,立功自是比较方便,很多人还是要去赌上一把的。不像王豪杰,人在看守所,若想立功,要不就是自己多个心眼,从笼里获取人家的犯罪线索,要么就是通过贿买,或者通过蔡一波会见过程中传递消息,总之,除了第一个途径只要斗智斗勇,其余的都是违法的,做了也得不到认定,反而还把别人也折进去。 所以,按照惯常做法,王悠荷立功材料提交之后,法庭还是需要进行更细致的调查才能够明确是够构成立功,比如这个立功线索的来源就极为重要,诸葛宁让石林萧针对证据进行发问,石林萧马上就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倪大发是逃犯的?” 黄红美看了看法官,又看了看公诉人,畏畏缩缩地,语带哭腔:“我和你们说,你们一定要保密可以吗?” 石林萧还没有搭话,诸葛宁率先肯定地说:“法庭会慎重对待你的回答,在下面的律师也是专业人士,你只要如实向公诉人陈述就可以的。公诉人,请继续你的问题。” 石林萧又重新问了一遍,黄红美才小心翼翼地说:“我是在我爸爸开的店里听顾客说起倪大发是逃犯,说公安已经上网追逃了,他居然还在厂里潇洒,然后我告诉爸爸,我爸爸陪着我还去村里先打听了一下,然后确认他的工厂原来就在村口小店的对面还有他的样子,我爸爸于是就叫我报警了。” “当时是谁说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名字,就是好几个顾客一起过来,在聊天的时候提到的,我不认识他们。” “那报警之后呢?” “报警之后,我和我爸爸就在村口小店等着,等他回来就通知民警了,民警就冲上去把他抓获了。” 一番磕磕跘跘的回话终于结束,民警也到场证实了黄红美所说的一切,眼看着立功证据成立是已成定局,蔡一波对王悠荷充满了羡慕,说:“王律师,你的当事人看来判缓刑是没有问题了,好的话,我这个也能承福了。” 王悠荷听了眼波流转之间,谦虚地一笑:“这个还是多亏了她老爸,至于缓刑嘛,我想法院应该会考虑的,如果我这个判轻点,你们那个也不会重到哪里的。哈哈,你放心好了。” 看着眼前这个柔弱中透着强悍、美丽却又不动声色的女子,蔡一波心里满是安详。 又陪坐了一次的赵志良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是眉开眼笑的说道:“那看来我这个也应该判缓刑了,从你那开始呀!”说完瞅瞅蔡一波和王悠荷。蔡一波有自知之明,更正说:“应该是从黄红美那开始,我这个估计难了。” 王悠荷却充满深意地柔声提醒道:“你那个估计也说不准吧!”说完拍了拍赵志良的背,爽朗地大笑起来。 不知她说的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总之这话一出口,赵志良是满脸尴尬,呵呵笑着自顾自碎碎念叨:“你缓刑,那我肯定也缓刑。” 第九十八回面对 宫傲似乎已经越来越习惯呆在蔡一波家里了,尤其是如果工作不忙,蔡一波甚至只要下班一回到家就可以发现他的身影,即便是在没有和蔡一波提前联系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比如今天,蔡一波开庭结束就已经是将近6点了,一走进家门,就看见宫傲和蔡田昆正在棋盘上拼杀,自己老妈钟丽女士正端出一小碗汤从厨房出来,嚷着让宫傲尝尝咸淡。眼看着他在家里和钟丽、蔡田昆的融洽程度居然有超过自己的趋势,蔡一波忍不住走上前去,一脸贼笑地问:“宫傲,你都不回家的吗?” “将,”宫傲头也没抬,回答说:“回的呀,中午在检察院交完案件材料就回去过,还睡了一觉。” 蔡田昆看着棋盘,陷入沉思,也无心搭理蔡一波。 居然被老爸直接无视,蔡一波有点气鼓鼓地说:“你怎么不娶约朋友玩,老陪着我们家这位下棋有什么意思?” 危机暂时被蔡田昆解除,宫傲又开始跳马布阵,说:“下棋挺好,锻炼脑子,再说他们都是重色轻友的小人,都绝交了。” 听准女婿这么说,蔡田昆冷不丁严肃地对蔡一波说:“看小宫多好,重色亲友的人确实不能深交,年轻人交什么朋友很重要,你以后还是要跟他过日子的,怎么能劝小宫和那些人来往呢?不像话。”一番训斥说得是义正言辞,想反驳却无从下手,不反驳呢又觉得似乎有什么问题,懒得去想,败下阵来,转到厨房去了。 宫傲看着蔡一波的背影眼角一阵抽搐直乐,却冷不防未来老丈人一记杀招,再无翻身之地。两人又重新摆开阵势、、、 钟丽在厨房里正忙乎呢,看见蔡一波进来,连忙招呼说:“回来啦,那快点把菜端出去,宫傲都等这么久了,肯定饿了。” 蔡一波嘟着嘴委屈道:“哎,丽姐,我都才看见你给人家盛了一碗汤喝,怎么可能会饿?” 钟丽转身目光如焗:“还不是都因为等你,我本来想说和他先吃,人家小宫说一定要等你回来,你还好意思说。” “这也怪我?丽姐你也太偏心了吧,客人来家里,当然要等主人啦,总不成你们和他过起日子来啦!” “主人?主人是我们,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出去?”钟丽笑着骂道。 “是,主人,我胳膊拧不过大腿成了吧。”蔡一波很是无语。 餐桌上的场面更是、、、一种自己是外人的即视感油然而生,悲哀,真的是悲哀。一桌**傲爱吃的菜,两老居然还给宫傲夹菜,看着他们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蔡一波嘴里的猪肝没有咽下,眼睛瞪得滚圆的看着眼前三人,小声地说:“太过了,太过了。” 留意到了蔡一波的表情,宫傲笑眯眯地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了蔡一波的碗里:“你妈妈这红烧排骨的手艺真好,难怪你这么爱吃。” 一句话说得钟丽也美滋滋的:“好吃就多吃点,小波从小到大也特别喜欢呢。” 而蔡一波不禁心头一热,一股异样的甜蜜瞬间遍布全身,转头看向宫傲,只见宫傲正满眼热切地看着自己,假装无视这个男人的眼神,蔡一波一翻白眼,夹起那块排骨,一骨碌放到嘴里,一边毫无形象地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吃你自己的吧,别客气,要不然丽姐又要训人了。” 宫傲看蔡一波吃得津津有味,方才捧起了自己的碗,在一桌子没大没小地嘻笑声中细嚼慢咽了起来。 法院年底考核工作即将开始了,为了能够将案卷及时的归档,为了能够有更好更高的结案率,法院所有的员额法官们、书记员都在抓紧时间连轴转地整理自己手头的工作,分流一些难以很快作出抉择的案件,结束一些必须要结束的案件,这个国家机器已经运转了整整一年,而每个人都想着能给自己辛苦了一年的工作来个完美结尾。蔡一波想,王豪杰的案子应该宣判在即了。 宁松的妈妈说今天准备过来拿判决书,可以去替宁松和卞思六退之前取保候审时交给公安的保证金。宁松还是选择了不上诉,虽然蔡一波在宣判后第三天就带着上诉状去会见了他,虽然上诉状中的论证蔡一波自诩完美,但是她依然清晰地记得,认认真真地通读完上诉状的宁松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叹了口气,凝重地问:“蔡律师,上诉有用吗?” 蔡一波一时无言以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恰当的,停了许久方说了一句:“实务中改判的机会确实很少。” 话音刚落,蔡一波似乎读出了一些哀伤,宁松无奈的一笑:“我,还是不上诉了,不过,麻烦蔡律师帮我关注下,对方会判多少,等我出来,如果对方判得比我轻,我、、、” 没有说完,年轻的小伙子已经有点哽咽,忍了忍不再言语。不知道宁松到底省略了什么,到底准备怎么样,但蔡一波可以断定,如果另案处理的对方真的能判得比他轻的话,那么判决之于这个年轻人就宛如给他上了一堂课,一堂人生品质课,是选择说慌,还是选择隐瞒,抑或一味选择形式上的认罪,这是多么的可悲。 蔡一波只有一份判决书原件,宁松妈妈到了以后,蔡一波只好对她说:“派出所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最多只能给你们复印一份,原件我得存档的。” 宁松妈妈没有什么意见,依然那么淡然,轻声细语地说:“哦,好的,派出所那边说一定要看到生效判决书才能退那个保证金,所以我们没办法还得来麻烦你。”没有像以前有的当事人一样对律师充满了报怨,客气得让蔡一波的内心备感煎熬。 “不要客气,之前宁松不上诉,说让我关注其他人的判决,今天你来,正好和你说一下,对方三个人一个判了一年,一个判了十个月,一个判了十个月适用缓刑,到时候宁松出来你告诉一下他。”蔡一波双眉紧锁,还是决定履行自己最后的承诺。 听到结果,宁松妈妈心再宽依然愣了一愣:“好的,知道了,律师,所有的事情到时候由他自己决定吧,谢谢你了。”转身离开时,蔡一波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送她出门,一直看着她远去的瘦削的背影,蔡一波心事重重。 真心希望王豪杰的案子能有个好结果,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要再面对另一个伤心的母亲。 第九十九回两年多的刑期 清晨,已经逐渐习惯只睡半边床的蔡一波,一个翻身,一个抬腿,正打算再眯上一会儿,谁料身边躺着的这个男人恶作剧般地对着脸蛋亲了亲,又捏了捏,成心不让蔡一波睡个安稳。 忍无可忍一个没忍住,“啪”的一把拍在了男人脸上,清脆的声音在静静的房间显得格外的响亮,蔡一波顿时小心肝一阵乱颤,无心睡眠睁眼望去,正打算跳床而起,却还是被一脸坏笑的家伙一把抓住了双手,人瞬间被禁锢在身下,重重地压迫感让蔡一波呼吸都沉重了起来,喘着粗气骂道:“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我要起床了,快放开。” 男人邪魅的一笑,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愿,低沉着声音,带着戏谑的口吻说:“求我?” “哼。”想要让她求,门都没有,蔡一波索性闭上眼睛,准备将就着眯会得了。男人却又凑了上来,在眼睛上啄了一口,再是鼻子,再是嘴巴,渐渐往下、、、 “宫傲,你有完没完?”努力想要挣脱,但又如何能够得逞,蔡一波累得气喘吁吁,宫傲却还是纹丝不动。 “没完。求我?”宫傲抽空还回答了蔡一波的问题。 感觉到了他的欲望,蔡一波有点慌乱了起来,这家伙,昨晚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却又已经生龙活虎,蔡一波真的怀疑他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真的不累吗? 宫傲没有停止撩拨身下这愈发敏感的身体,直到蔡一波大声地喊:“好了,好了,我求你,我求你,放开好吗?” 双目含水,深深地注视着身下的女人,宫傲瘪了瘪嘴,十分委屈地说:“老婆,我想。” 见机行事,蔡一波趁宫傲一个不备,把他推到一边,跳下床来,斥道:“谁是你老婆?你想,哼,你想得美。起床了,早上有很重要的事。”说完赶紧把洗手间的门关了回来,看着镜子中自己脖子上、身上的点点红印,蔡一波不由得摇头苦笑。 早上,王豪杰的案子要视频宣判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最后的一刻注定不会太久,但却注定会是最令人紧张、兴奋的时刻。 14号庭 被取保候审的三个人已经早就在庭下等候,两个女孩穿着朴素,其中黄红美拿着一个纸筒紧张地卷着卷着,眼神中分明透着胆怯与担忧,楼芳站在旁边则一直低着个头,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着,不知道心里到底想些什么。米林栋看上去略显轻松,估计生活的经历给了他直面一切的勇气,他环顾四周,不时地和赵志良聊着天。 很多律师没有来,王悠荷居然也没有来。 宣判环节对于辩护人来说,来不来并没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过来听法官把判决结果宣读一遍。所以,很多的律师如果手头有事情要忙的话,或者并不十分关心判决结果,不想第一时间知道判决结果从而对家属作出解释的话,都会选择不来,但是王悠荷怎么可能不来呢,这个案子有她的心血在里面,她又怎会在最后让自己懈怠了呢。 正自疑惑着,外面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蔡一波一听,应该是王悠荷来了。果然,一片红霞飘了进来,艳丽的红色大衣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的白,唇间的那抹朱丹相映成趣。 赵志良笑呵呵地上下一通打量:“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喜庆?像过年一样。” 王悠荷一眼看到了正焦急望着自己的黄红美,于是浅浅一笑,随口说:“喜庆点好啊。”马上凑过去在黄红美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小姑娘紧锁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这次宣判是用视频进行的,不用从看守所带人到法院,一切工作只要在书记员安排下,将视频信号接上就可以马上进行。辩护席上了了数人,蔡一波、王悠荷、赵志良三人自己找定座位坐了下来,空气中带着一点紧张的气息,蔡一波看着法庭上的情况,对王悠荷和赵志良说:“估计你们这几个都是判缓刑了,看,现在法庭上一个法警都没有。”黄慧坐在书记员位置上,没事人似的,蔡一波又说:“你们看,书记员好像也没有通知法警来的迹象。估计是了。” 三人一看确实如此,王悠荷也点头说:“嗯,看来缓刑没问题了。” 赵志良可乐了,神气地对王悠荷说:“你看,我就说的,我这个又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得了艾滋病,什么罪都够不上。不可能你们那个判缓刑,我这个判不了的,真判不了,我们是肯定上诉的。”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真的是话别说太满,人别熟太快,希望在诸葛宁进入法庭的一刹那瞬间破灭,只见诸葛宁严肃地对黄慧说:“打电话到下面法警队,叫两个人上来,这里要收押。” 剧情反转太快,一时还真是让人难以适应,蔡一波目瞪口呆,转头看向赵志良,只见赵志良脸部肌肉都僵硬了,抬头看着审判席,若有所思。再看米林栋,不知道是对自己即将面临的事情确实不知,还是真真地就是早已有心理准备,好整以暇地站在庭下,情绪依然不见波动。 赵志良全程黑脸,但诸葛宁“闭庭”的法槌一敲,一切均已成定局。 两年多的刑期,蔡一波已经满意了,看着视频中王豪杰故作严肃但却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蔡一波似乎能感受到他对这个刑期的认可。王悠荷的喜气确实足,黄红美和楼芳都如愿的判了缓刑,两个女孩在庭审一结束就忍不住掉下了激动的泪水,许是悔恨许是感慨,黄红美的爸爸,那个为女儿揪心了近一年的中年男子,抱着女儿柔弱的肩膀,一边拍着一边对王悠荷表示着感谢。 激动的人群久久不散,有哭有笑,蔡一波默默地跟着赵志良走出了法庭,在台阶上,蔡一波恳切地问:“主任,如果这个结果是不理想的,不是你想要的,你会怎么处理判决后家属和委托人的疑惑呢?”虽然有过很多欣喜,但也有过太多的伤悲,这是从事律师工作必须要学会处理的一件事,蔡一波真的很想知道。 天虽然已经放晴但依然阴沉着,由于之前的小雨,路面的积水塘一个接着一个,赵志良弹了弹手里的烟,没有停留,继续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前走去,只丢下一句话:“建议家属和委托人上诉呀。” 蔡一波一愣,轻笑着也往湿漉漉的地面走去,果断的步伐似乎反而真的没有再带起过多的泥水。拨通了艾花的电话,告知判决结果后,电话那头轻轻地啜泣着:“谢谢蔡律师,谢谢!那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他呢?都已经这么久没有看见他了。” 能够理解这份思念,但蔡一波却不得不说:“估计还要挺久的,如果10天以后没人上诉,生效后就可以见了,如果有人上诉,那就得等二审判决后了。” 电话那头刚刚平复一些的啜泣声又起,蔡一波瞬间头又大了起来,好说歹说一阵宽慰和疏解,总算是完成了安抚工作。 追上赵志良,蔡一波大着胆子问:“主任,你这个肯定要上诉吗?” “嗯。”重重的一个鼻音。 “那我那位的家属又得等等才能见到儿子了。”蔡一波小声地说。 “这么多被告人,我不上诉也肯定有别人要上诉,家属会见早不了的。”赵志良用看穿一切的神情告诉蔡一波。 第一百回我们结婚吧 判决已出,回所后的蔡一波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坐在位置上,望着桌上的案卷,脑袋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正愣怔着,司法局律公科的小倩打来电话:“蔡一波律师,月底有一个在上海举办的律师高端人才培训班,有没有兴趣报名?” 手头的案件正好已经办的差不多,时间也能够空出来,正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有一个沉淀的过程,这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蔡一波马上应承了下来,说:“可以呀!不过要培训多长时间?” “通知上是说一个星期,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群里的信息。”小倩说的那个群就是康兴市的律师管理群。 听说已经发了通知,蔡一波马上打开查看,培训地点是复旦大学,培训时间刚好是下个星期一周的时间,培训的课程也是甚得心意,毅然决然地做下决定——“参加”,说干就干,下载了报名表填好,提交上去。 一日一事,今日份的事却很是特别,犹如一个里程碑似的存在,蔡一波一如既往地遵从自己的内心,愣是找了个借口回家休息去了。 在家里吃吃喝喝了一下午,下班时间刚过不久,果然宫傲又自然地上门来了,不过这回居然没有敲门,看着从容开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东西的人,蔡一波的嘴都惊讶着合不拢了,脑子中拼命回想:“自己可真没有给他钥匙,好吗?难道是他偷配的?”正自怀疑,只见钟丽小跑着从楼上下来,乐呵呵地接过东西,对宫傲说:“肚子饿的话先吃点零食垫垫,问小波就成。”说罢转身就对蔡一波喊了一嗓子:“小波,去拿些吃的给小宫,别就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蔡一波瞬间气忿,冲到钟丽身边,苦着脸说:“丽姐,是你把钥匙给宫傲的吧?我们不是没登记嘛,这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不是得换钥匙?” 钟丽正色道:“人家宫傲我看着挺好,你既然选择跟人家相处,这脾气也得改改,别老万一万一的,到时候真要出问题,那也是你的问题,我和你爸可不会挺你。” “不带你们这么玩的,我们不是一伙的嘛,怎么变成好像你们是一伙,我反倒成外人似的。”蔡一波一脸的不满,看着钟丽故意紧绷的脸,蔡一波脑子灵光一现,食指不断点着说:“哦,你们难道是想用这种步步紧逼的方法让我结婚,对吧?哈哈,是不是?” 被蔡一波拆穿了心里的想法,钟丽笑骂道:“你这个死丫头,早点登记会死啊,你们不都是已经在一起了嘛,干嘛拖着?” “哈哈哈,我就是想再享受一下单身贵族的生活,怎么样?气死你。”蔡一波一句回怼,气得钟丽拿着大葱就往蔡一波腿上扫去,咬牙切齿地说:“我和你爸才懒得管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添乱。” 客厅里宫傲正拿着手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被从厨房赶出来的蔡一波,宠溺地笑了笑,问:“怎么啦?今天这么早就回家?最近很空吗?” 在宫傲身边坐下,随手抱起一个抱枕:“嗯,今天王豪杰的案子判了。” “哦。”宫傲随口应道。 “最近手头案子不多,下个星期打算去参加一个培训,刚刚今天报名了。”蔡一波主动说起了培训的事。 宫傲拿起一块米糖啃了起来:“哦?” 蔡一波继续说:“刚好也想轻松一下,充充电,所以就报了,一个星期。” 明明心里舒了一口气,宫傲却克制着并不显露出来:“哦,时间也不长嘛,什么课程哪些老师?” 两人就这样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直到一大家子的人都到齐了,围坐在桌边,开始温馨地晚餐。饭桌上蒋家暄直叫“小姨父”、“小姨父”惹得大家是哈哈大笑,蔡一波却臊红了脸,拧了她的腿好几把,却还是阻止不了她的告状:“小姨父,你老婆拧我,你也不管管。” 看着蔡一波凛冽的眼神,宫傲眉眼间充满了温柔,对蒋家暄说:“哎,我也怕你小姨拧我。” 众人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蔡一波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准备周日晚上就出发,吃完晚饭,蔡一波拿出自己鼓鼓的行囊,钟丽还唯恐蔡一波落下些什么,一直问个不停,为了落个耳根清净,蔡一波忙不迭地让宫傲提前送自己到高铁站。 七点十五分的车,一直陪着蔡一波等到了检票,宫傲用力地抱了抱她,然后又松开,眼里有着闪闪的亮光,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没有你在,我今天就只能回自己家了,会想你的。” 一番话感人至深,蔡一波不禁动容。 复旦大学 食堂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导致了身体不适,还是因为来到上海水土不服、饮食不适应,蔡一波已经第二次感觉到了一阵作呕,那桌上的美味都似乎难以下咽,只有辅以饮料方能下口。看着蔡一波皱着眉头忍着喉头涌起不适的表情,坐在对面的同房间学员金佳可是过来人,忍不住问道:“蔡律师,你不会是那个有了吧?” 蔡一波想都不想地摇了摇头:“不是的,就是这几天觉得有点冷,好像是感冒了。” “哦,是吗?可是你这个状态看着很像哎,还是去验一验吧,反正很简单的,药店都有得卖的。”金佳非常肯定的说。 心里不免嘀咕了起来,但还是撕不下脸承认,蔡一波大喇喇地说:“不会的,估计只是累着了。” 金佳笑了笑,扯开了话题。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不由自主地就溜达到了一家小药店,蔡一波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走了进去,药店营业员很是热情,得知蔡一波要买验孕棒,马上向她推荐了好几款,在柜台上摆了开来,蔡一波看了看生产日期后,也不多问,直截了当地说:“每个都要了。” 营业员惊奇过后马上反应过来,拿出一款,好心提醒:“其实这个准确率很高的,你不需要买这么多,怪浪费钱的。” 蔡一波表情凝重,固执地说:“还是都拿吧!” 躲到了一间公厕,关上门细细研究了一番后,蔡一波摒气凝神地开始了这项重大工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蔡一波死死盯着在洗手台上一溜摆着的验孕棒,眼看着一条红线出现,然后、、、 迅速地、、、另一条红线也出现了 结果出奇地一致,丝毫没有让蔡一波再留一丝念想,喉间那份不可压制的力量又再度涌起,蔡一波只能走了出来,却忍不住泪流满面,看了看四周,蔡一波拐进了一条胡同,拨通了宫傲的号码,当熟悉的声音响起,顿时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了起来。 宫傲听得一阵心焦,只恨没有翅膀马上飞到上海,飞到蔡一波的身边,只能在电话里不停的安慰,询问道:“一波,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吗?你说话呀,一波?” 情绪发泄过后,终于平复了许多,蔡一波抽泣着说:“我怀孕了,怎么办?” “啊?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宫傲不确定地问:“一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怎么办?”蔡一波大吼道,心里恨不得马上把电话那头肇事的男人揪过来痛扁一顿,转念一想又自怨自艾起来,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不管怎样都是自己苦,去也不是,毕竟对自己身体不好,留也不是,自己单身贵族的生活还没有过够,却马上要步入妇女黄脸婆时代。越想越揪心,哭声又不可抑止了起来。 “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我爱你,蔡一波。”舒缓的语调重复地在那头响起,好似有魔力一般。 胡同里零星的路人经过,走过蔡一波的身边都忍不住侧目,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这原来却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蔡一波渐渐停止了哭泣,认命地问:“这个孩子一定要吗?” “要。”宫傲肯定的说:“一定要。” “可是、、、可是、、、”蔡一波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唯恐一个不小心这个女人变卦,做出什么事来,宫傲在房间来回踱步,焦头烂额。 “可是,如果推算回去,我们、、、好像一直没有克制、、、会不会有影响?”蔡一波满头黑线,却也充满了担心。 “呃,还是等回来再说吧!”宫傲快速地下了决定,心里却不断地说服自己:我宫家的娃,怎么可能这么点就受不住? “哦!”折腾了这么许久,真的累了,蔡一波软绵绵的话语格外的温柔。 “培训还有两天,老婆,好好注意身体。”宫傲轻轻地嘱咐着:“回来,我们就结婚。” 揉了揉哭得红肿的眼睛,蔡一波点头答应。 哎,便宜这家伙了。 (全文完)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