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逢唐》 第一章深海迷途 努沙登加拉群岛上的一个小岛酒店,刚刚从驻非洲维和部队侦察兵总队退役的苏阳吹着南太平洋咸湿的海风,躺在酒店外沙滩的椰子树下晒着太阳,远处老婆和宝贝女儿还在沙滩边嬉戏,苏阳和老婆恩爱多年,这好不容易才又有了宝贝女儿,苏阳觉得挺满足的,常年驻扎在非洲,现在退役了,得好好享受下生活的乐趣,多陪陪家人孩子。不过今天。。。苏阳看了看表,等着他今天早晨租的船的船主。 酷爱潜水的苏阳已经去全世界很多地方潜水过,有时候是任务,有时候纯粹是爱好,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去挑战小岛外海一片以一艘二战时被击沉的日本军舰为圆心,直径约5公里范围的隐秘的海沟。这里外界几乎没人知道,只有在他们潜水爱好者的圈子里面这里被国外玩家叫做“切茜娅海沟”,象征着魅惑和神秘。 船主终于如约而至,不到两小时,船便驶到了预定地点,下潜很顺利,隐隐约约苏阳已经看到了那艘军舰的轮廓,突然一股莫名其妙强大的力量如同海底伸出了一只巨手,把他紧紧的包裹起来,苏阳大骇,无所适从的开始挣扎,耳边似乎还隐隐传来的一阵阵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但是很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公子,醒醒了,醒醒了,这日上三竿了,该继续赶路了” 苏阳打了个寒颤,猛的睁开双眼,刚才骇人的一幕还在脑海里面盘旋,突然发现眼前是一个十来岁书童模样打扮的人在使劲摇自己。 苏阳惊骇的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这时在拍电影外景吗?” 书童模样的小孩抱怨道:“公子是还在发梦不成?赶紧收拾一下继续赶路了,再不赶路,今日又错过宿头,又得在这荒山野地里面睡觉了!” 苏阳再一看自己身上,自己穿着的是一件圆领长袍,头戴幞巾,苏阳慌慌张张的一摸胸前,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过所碟”三个大字,仔细一看。“大唐贞观三年,我县有苏阳,十八岁,江南道丰州人氏,需进京赶考通过贵地,出入往来,必据过所以勘之。随行人员,书童一名,阿福,十一岁。户曹张愈勘察无误。特准通行。” 苏阳一把拉住书童道:“这是在哪里,我怎么来这里了?我女儿和我老婆呢?” 书童一脸懵逼的看着惊慌失措的苏阳道:“公子是不是还在做梦呢?这才醒来怎的变得如此神神叨叨的?你什么时候娶亲生子了?这不是去长安赶考吗?这才离开丰州两日。” 苏阳疑惑的问道:“我叫苏阳?” 书童睁大双眼道:“你不是苏阳,难不成我是苏阳?” 苏阳又指着书童问道:“你是阿福?” 书童笑道:“看来还没有完全失心疯。” 苏阳一下瘫软在树干上,道:“我穿越了?我他妈到唐朝了??”这才退役没两天,还想着好好享受下生活,还没好好陪陪老婆孩子,怎的老天爷就和自己开这么大个玩笑?不对,那个海沟,那艘沉船肯定有问题,不然怎的我就突然就回到唐朝了,还重生到这一个同名同姓的书生身上呢?不行不行,这肯定是个梦,我得穿越回去才行,老婆孩子还在等着我回家呢!” 书童阿福已经准备停当,牵马过来,拿着一个胡饼道:“公子,吃了饼就出发吧。” 苏阳是感觉到饥肠辘辘,接过饼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看得阿福笑道:“公子今日确实和平日不大一样。” 苏阳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阿福道:“公子平日饱读诗书,一向斯文。” 苏阳嚼得正欢快,随口道:“你家公子是斯文,我可不是什么斯文人。” 阿福奇怪道:“什么你家公子?我家公子不就是你吗?” 苏阳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侦察兵苏阳了,而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苏阳。 忙尴尬的道:“我这第一次夜宿荒野,确实醒来有点头痛,尽说些胡话。待我几下吃完,好赶紧赶路。” 两人骑马上路,苏阳一路混混沌沌,想着沉船,想着怎么穿越回去的事情,但是又得赶紧适应现在的身份,便开始旁敲侧击的问起阿福关于那个读书人苏阳的情况,原来苏阳家本就是丰州大户,家境殷实,良田百倾,只可惜苏家三代单传,苏阳的父亲叫苏城方,自小便盼着自己这个儿子将来能考个好功名,做个官,经后也好封妻荫子,光耀门楣,于是着力培养,苏阳也是很争气,自小便聪明伶俐,看过的诗书是过目不忘,十岁更是便可作诗吟对,十三四岁写出的文章便得到当地的学究们认同赏识。于是这隋朝乱世刚过,便迫不及待的要儿子进京赶考。 这日午后来到河边洗脸,苏阳才真正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苏阳还是很满意这个身材和容貌,身材虽然稍显瘦削,一脸稚气,眉间自带一股英气,也算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了。想着自己老婆和女儿要是看到他这个样子,还不笑死。这人生也太奇妙了,一个世界还没保存设置,另一个世界便开启了重启键。 又行两日,便进入了武夷山中,武夷山海拔不高,但是道路蜿蜒曲折,林深道窄,一路上几乎都是竹林,行人也很少,苏阳两人一路欣赏着山水风光,一路饮酒吃着胡饼,也是逍遥自在。不想一路游玩,竟然又错过了驿馆,眼看天色渐暗,山间也是开始出现浓雾,能见度很低,苏阳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要是这样在浓雾中睡一晚上,第二天两人不感冒才怪,这缺医少药可不是闹着玩的。苏阳边骑马边四处张望,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更不要说房屋了,只好硬着头皮在雾里前行,走过一座山头,总算见到山头有一座破庙。 阿福叹道:“像公子这么游玩,到得长安我们可都快变成野人了。” 苏阳是侦察兵出身,野外宿营那是家常便饭,本也不以为意,到得破庙几下便收拾停当,埋锅造饭,打扫铺床看得阿福是连连称奇道:“不想公子不但满腹经纶,这种事情竟也做得如此顺当。我还以为这次和公子去长安要吃尽苦头的呢!” 苏阳笑道:“你这小孩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就叫做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阿福似懂非懂的点头道:“那你在家时怎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 苏阳呵呵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两人吃过饭,这几日苏阳因为连续骑马,实在不习惯,路面又颠簸得厉害,早已经困了,早早便躺在铺好的被子上睡觉了。 突然左腕部一阵剧痛,侧过头一看,竟然是一条通体泛绿的小蛇,一扭身便钻出破庙消失得无影无踪,苏阳惊出一身冷汗,在火光下抬起左掌一看,左侧腕部有4个血红的牙痕,伤口周围迅速的肿胀、剧痛,苏阳知道这明显是毒蛇咬的了,以前在丛林训练时都配备了防蛇的喷雾和蛇毒血清,但是现在这个处境确实是苏阳始料未及的,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只知道云贵一带的山民知道些解蛇毒的草药,可是自己也不认得啊。 苏阳费劲力气的把腰带扎住左臂,防止蛇毒迅速扩散,这时也是满眼冒金星,头痛欲裂。阿福已经完全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苏阳突然觉得眼前慢慢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时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惊呼,便失去了知觉。 等苏阳醒来的时候,也是深夜了,头痛似乎好了很多,只是嘴唇干裂,全身酸软,苏阳努力转头看了看手臂,手腕已经被一块白布包扎上了。 苏阳辨明这里还是破庙内,这时门被推开了,阿福和一个穿着黑袍带着面纱的女子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看装饰竟然有点像阿拉伯服饰,只是这女子竟然腰间竟然挂有一把细长的弯刀有点和她身份不大搭配。 见苏阳已经醒来,女子用生硬的汉语道“你醒过来了,还好你今日遇见我们,不然你的小命就没了” 阿福心有余悸的哭着道:“公子你真算得上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刚才这位姐姐说,再晚半个时辰,估计你就救不过来了。” 苏阳想起身道谢,但是手臂举起还是疼痛不已,女子慌忙放下碗扶住苏阳道“你刚解蛇毒,身体虚弱,先不要乱动。” 苏阳答谢道“谢谢姑娘救我一命” 女子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这都是我家主人的功劳” 苏阳道“那劳烦你带苏阳去见你家主人,我要当面答谢” 女子端起碗,道“我先喂你喝药,等会我主人自然会过来见你。” 苏阳道“那有劳姑娘了” 第二章蛇毒、粟特人 药正喝到一半时,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修长,面容憔悴的人走了进来,苏阳一打量,只见此人身着黑皮铠,腰挂弯刀,腿挂手盾,足蹬皮靴,一眼看去来人深目高鼻,光头,一看便知不是中土人士,两只耳朵上带着大大的两只雕花耳环,看着稍有点奇怪。 女子道“这就是我们家主人。” 苏阳慌忙让阿福扶自己起来,来人进来后便在拼命咳嗽,摆手道:“罢了” 苏阳道“敢问阿兄高姓大名,今日相救,实在是无以为报!” 来人尚未说话,女子抿嘴笑了起来,道:“你哪只眼睛看我家主子是你阿兄啊?” 苏阳一愣,道“那不知怎么称呼?”唐朝各种称呼都是阿福这几天教给苏阳的,苏阳也是不甚了解,拿来就乱用了。有时张冠李戴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来人也被苏阳逗得想笑,但是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女子道“我家主人是女的,你难道就看不出来?” 苏阳和阿福同时惊道“啊?”说实话,这几天以来见过的女子中,不论美丑,都是盘头梳着高鬓的,着襦裙或者胡服,而且夜间烛火也不是太明亮,苏阳和阿福实在都没联想到是女人去。 来人似乎有点行动不便,左腿走起来显然不是很自然,而皮铠里面似乎还缠着绷带,隐隐露出白色的布条,来人解开苏阳的包扎,仔细检查了伤口,然后重新从腰包里面取出一点药膏敷在伤口上,包扎好伤口道:“蛇毒应该已经好了,这两日你便留在这庙里,休息几日再行赶路。 接着对阿福吩咐道:“我们明日要早点出发,我告诉下你外敷药怎么用。”也不再看苏阳,交待完后便立起身出门去破庙的另一间房间了。 苏阳奇怪道:“我没得罪你家主人吧?怎么这么冷淡啊?” 女子道:“你也别想多了,我家主人这些年也不喜欢和生人说话,但心里还是热心。” 苏阳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啊,怎么到了这荒山野岭的破庙来的?” 女子道:“我们是粟特人,我家主人叫米娜尔,我叫扎依那甫,我们。。我们是,算了,其他的你就不要问了。” 粟特人是中亚一带的人,早在汉朝就和中土就有经商往来,大唐时已有很多粟特人在各地经商,这点苏阳以前在网上就经常看到这些历史。 苏阳道:“那以后怎么找到你们呢,苏阳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还望姑娘告知一二。” 扎依那甫笑道:“我要告诉你了,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来找我们,所以呢萍水相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苏阳哭笑不得,这外国人说唐朝话,用起来和自己一样还是不那么顺溜啊。 收拾停当,扎依那甫叮嘱了苏阳几句,便起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她又拿着一件黑袍跑了过来,道“山间风大,你现在蛇毒刚好,我家主人叮嘱我让我把她的袍子拿来给你用。” 苏阳道:“这怎么好意思?” 扎依那甫把袍子给苏阳就离开了,突然转头对苏阳一笑:“我觉得我家主人今天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出来”然后嘻嘻一笑,把黑袍给苏阳递过去。 苏阳有点莫名其妙,心道:“难道她们主人还想撩我不成?这种女人,不男不女的,看那凶样子谁敢去碰啊?”苏阳把黑袍拿到灯下看了看,应该是一件尚好的黑羔羊皮氅,背面纹有一团烈火,栩栩如生。 突然,树林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阳仔细一听,心道:“来人还不少。” 扎依那甫神情大变,此时米娜尔也悄悄穿门而入,已经拔除了弯刀道:“来得好快!” 苏阳正欲说话,米娜尔面色冷峻的制止了苏阳说话,随即道:“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在屋里都不要出来。” 阿福害怕的拉紧苏阳道:“公子,什么事情,我有点害怕。” 苏阳安慰了下旁边的阿福,叹了口气,这阿福比自己女儿也大不了多少,却从小就得学着伺候自己主人了。 破庙前已经一片火光,估计是打着火把来的,庙外一个声音传来:“妖女!这大半夜的,你们可让爷们找得辛苦,还不出来受死!” 米娜尔一咬牙,正欲冲出。扎依那甫一把拉住米娜尔道:“主人,你身上有伤,不能硬拼,我去会会他们!” 米娜尔看了看扎依那甫,把手盾交给扎依那甫道:“一切小心!” 扎依那甫一脚踹开庙门前的破门,站直身体走了出去。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笑道:“一个人出来,好啊好啊,看来另一个是离死不远了。” 扎依那甫怒道:“打不过就放毒箭,这就是你们中土人的风格吗?” 刚才那个声音怒骂道:“小丫头,你们杀了我家阿郎,怎的还有理了不成?” 扎依那甫道:“你家阿郎宇文焕当年在唐朝军队里面作副将时,为了我西域至宝夜明珠,诬告我家萨保谋反,致使我家萨保冤死狱中,家破人亡,这等龌蹉之人,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那声音骂道:“你这是空口无凭,血口喷人,我看你们这些粟特妖人就是为了谋财害命,你们其余匪众均已毙命,难道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跑得掉不成?” 扎依那甫一横刀怒道:“那你就来试试啊?” 那声音道:“我打不过你,我不跟你打。难道这十几位不良人还收拾不了你?” 另一个声音笑道:“小丫头,我看你还是乖乖就擒,不要浪费我等精力了,真的厮打起来了我怕你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扎依那甫道:“你这倒出手啊?” 对方估计还是有点忌惮另一个人尚未现身,也不急着出手。故意挑逗道:“你们要是今晚放下兵器,好好把爷几个伺候好了,说不准爷们一高兴,给你留个全尸。” 米娜尔果然不受激将法,大骂一声道:“无耻之徒!”破门而出。 苏阳苦笑着摇了摇头,就这心理素质,当年要是被自己碰见估计早就被打成蜂窝煤了。 苏阳掉头问阿福道:“不良人是什么东西?” 阿福颤颤巍巍的道:“不良人是侦缉捕盗的官差,这两名粟特姑娘可能是江洋大盗!” 苏阳道:“我看另有隐情!” 阿福皱着眉头一脸哭相道:“公子,咱们从后门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身子骨,挨个打受个伤,阿福可担待不起啊!” 苏阳道:“这荒山野岭,你还能往哪跑,别人又刚刚救了我,我们怎能这么一走了之!而且我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 阿福苦苦哀求道:“公子,你是读书读傻了不成,你这从小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那边十几个如狼似虎的不良人,你还能怎的?” 苏阳制止了阿福说话,集中精力仔细的听起外面的声音来。 外面略显苍老那个声音喜道:“这妖女果然是中了毒箭!” 另一个声音道:“中这等毒箭,这妖女还能连夜跑这么远,甚是怪异。你们那毒药是不是有问题啊?” 苍老的声音颤声道:“不可能啊!我家阿郎精心研制多年的秘制毒药,怎可能对这妖女无效?莫非她真有妖术不成。”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这光头妖女只是装腔作势,我看她倚门而站,已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个声音动员道:“兄弟们,妖女都出来了。我看这两个妖女虽说凶悍,倒也是美艳娘子,今晚谁抓住的,今天晚上可就是谁的了!” 苏阳从军多年早也养成嫉恶如仇的习惯,本来还觉得官府办案自己还不便出手,这时听得几个不良人说出如此下作之话,不由得骂了一声。 突然只听米娜尔一声大喝,挥刀冲了过去!扎依那甫也随着冲了过去。 苏阳大喊不好,倚墙而站还好防守,这一冲出去,四面受敌是兵家大忌。 苏阳就地一滚翻到门口,从门缝里面看出去。只见米娜尔如一只雌兽一样,最先完全凭着一口恶气还左冲右突,慢慢打得也是毫无章法。扎依那甫处处护着米娜尔,也是施展不开,突然黑暗中疾速撒出一张大网,米娜尔和扎依那甫一不留神,两人便被裹在了网中,越动网收得便越紧。 十几个黑衣不良人哈哈大笑起来。为首一个便是刚才发声的那个不良人。一脚踢翻还在网中挣扎的米娜尔和扎依那甫。 第三章小试牛刀 为首的不良人接过火把,仔细看了看两人后淫笑道:“还真是标致的小娘子,这荒山野岭的,就这么杀了多可惜啊。大家今天都辛苦,今晚要不大家都乐一乐,可不要辜负了这两位小娘子的一片厚爱啊!” 众人欢呼,蠢蠢欲动起来。 苏阳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阿福,大踏步的从庙门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大骇,不想庙中竟然还有人,纷纷提刀围了上来。 为首之人打量了苏阳,轻蔑一笑道:“原来是个穷酸书生。” 苏阳不屑的一笑道:“你等身为官府中人,知法犯法,荒山野岭,欺负两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大丈夫的行为。” 旁边一个老人快步上前道:“这两人是粟特妖女,今日十几个粟特人杀了我家阿郎,这两人是漏网之鱼!” 苏阳道:“刚才我在后面听得清楚,这里定然还有隐情,你们不问青红皂白,抓人后便准备**两人,这还有王法吗?” 不良人头领不耐烦的推开老人,用刀指着苏阳道:“穷酸秀才,我看你们是一伙的,今日定然不能放过你!” 苏阳点头笑道:“这想法甚好,杀人灭口再栽赃陷害。反正荒山破庙,落得个死无对证。” 不良人头领狞笑道:“你一个小小书生道有几分见识嘛。” 突然一个矮小的身影冲出庙门,提着一把长剑挡住苏阳,朝着众人大喊道:“不许伤了我家公子!” 不良人等先自一慌,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禁笑得合不拢嘴起来。 不良人头领哈哈大笑对着众人道:“这百无一用是书生果然不假,一个七尺男儿还要一个黄毛小童来保护!” 苏阳尴尬的想推开阿福,阿福竟然不像在庙内那么懦弱,意志坚定的始终横着长剑看着不良人,阿福大声道:“我家公子虽年少体弱,但饱读诗书,通事明理,见过我家公子的人都夸我家公子是人中龙凤,你等怎可妄自辱骂,待到我家公子考取功名回来,你等可知道后果吗?” 众不良人哈哈大笑。不良人头领道:“可惜你家公子饱读诗书,你们还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只有苏阳感觉出来,靠着自己的阿福身体已经有点颤抖了。苏阳心中一阵感动,不料书童如此护主。 苏阳安慰阿福道:“阿福,你自放心,我自有话劝得几位大人放过我等还能放过这两位姐姐。” 阿福奇怪的看着苏阳道:“此话可当真?” 众人也奇怪,不知道苏阳能有什么话能劝动众人放过他们和两个妖女。 阿福半信半疑的向后推开半步,说时迟那时快,苏阳早已一晃身形早已欺身到了不良人头领跟前,左手锁喉,反转身形一个背摔,不良人头领哪里料到这个文弱书生有如此身手,还兀自在笑的时候,只觉喉咙一紧,眼前一黑已经重重的被摔在了地上,正惊恐时,太阳穴已经被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其他人突见这文弱书生突然出手,也是大恐后退,苏阳哪里等得对方摆好阵型,一脚侧踢踢中最近之人的小腿,只听咔的一声,对方一声惨叫,早已骨折。 因为侦察任务又本来就是要经常面对深入敌后,深陷险境,以一对多的情况,特别像苏阳这种优秀的侦察兵在军队里面练习的本来就是没有花架子,一招制敌的这种实用狠辣招式,什么踢蛋掏裆,戳眼,断关节,必要时揪头发,吐口水都无所不用其极。 只见苏阳在不良人中杀得如入无人之境,闪躲腾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几个回合下来,整个庙外站在的就只有苏阳和刚才那个老头还站着了。 阿福在屋檐下看得瞠目结舌,刚拿着长剑在一旁还在发抖不止,这时才缓过神来,不料这文弱书生的自家公子去年连杀只鸡还在拿着刀发抖的人,不知哪里学来的神技,今晚竟不到一刻就把十几个凶悍的武夫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苏阳没有理那个老头,他觉得打老人终究不好,但是余光还是没离开这个老头,苏阳走到米娜尔和扎依那甫的网前,正要弯腰解开网绳,已注意到地上火把前黑影一动,米娜尔大喊小心,苏阳就地灵活的一滚的同时已经抓起了地上一把不良人的长刀,同时老头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弩机,只听破空一声,一支弩箭急射而出,滑着苏阳的胸前而过,苏阳骂道:“小人!”随手掷出长刀,老头惨叫一声,手臂垂了下来。苏阳欺身上前,一脚踢开弩机,对着老头后颈便是一掌,老头身子一软,还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苏阳解开大网,将两人扶起,几人见此处已经无法再住,只得牵起马匹又选了两匹不良人的好马连夜继续赶路。 直到在树林中走到天色发白,几人才决定上了马道,在山路一路驰骋,翻过了武夷山,地势稍开始平坦,河道纵横,找人一打听,再有一日便可进入江南西道的官道了。 这一日直到走到落霞满天了,几人不敢投宿官驿,路边也无法见到人家,苏阳道:“看来今日只有露宿荒野了。”三人点头应许。 下得马来,苏阳把马放到草地去吃草,在溪水边准备埋锅造饭,突然扎依那甫跑过来道:“那边有个山洞。可以在山洞里住。” 苏阳跟着过去一看,果然是一个很高的一个溶洞,不深,洞前是草地,草地前方是小溪。而且有烧过火的痕迹,还有大量的干柴,想来是以前留宿之人留下的,想来这里还是很多过往客商住过的地方。苏阳垒起石头,与阿福两人埋锅做饭。 扎依那甫已经把米娜尔扶了过来,米娜尔今日精神状态并不太好,也可能和长途颠簸有关,靠着石壁不时咳嗽。 苏阳从把她昨日送给自己的黑袍盖在她身上道:“晚上山风大,小心着凉了。” 米娜尔看了苏阳一眼,努力挤出个笑容道:“这袍子你还留着啊” 苏阳开玩笑道:“这么好的皮袍,扔掉多可惜,小生还想着到时带到下一个市集换点银两好赶路去长安赶考呢。” 米娜尔白了苏阳一眼,被苏阳也逗笑了,只是一笑又不断的咳嗽。 苏阳忙把水壶递给她,喝了点水,米娜尔稍微又好一点了。苏阳安慰道:“等会水开了,喝点热茶,吃点东西肯定要好些。” 米娜尔叹了口气道:“这毒性我感觉得出来,解药是极其难找的。” 苏阳问道:“那倒如何是好?” 米娜尔道:“我听说离此地三百余里的饶州鄱阳郡境内有一座山,叫做龙虎山,龙虎山仙水岩的后山有一个道长,唤作栖云道长,我曾今听闻过此人医术高超,武功盖世,不知是不是能救我一命。但因传闻这位道长性情古怪,而且常年四处云游,碰不碰得上,肯不肯治,就只有看我的造化了。 我和扎依那甫本来想昨日夜宿破庙一宿后,就前往,不料又越到不良人追踪,现在毒性似有发作,不知熬不熬得过去了。” 苏阳问道:“昨日那老头说此毒药甚为凶险,如何你竟然能挺得过来。” 米娜尔道:“扎依那甫在西域时,因机遇巧合得到一种中土神药,叫做固元丹,能暂时将毒性控制住,但是并不能驱走毒物。” 苏阳恍然大悟。 这时扎依那甫走了过来道:“柴火不够了,你和阿福去捡点柴火吧” 苏阳带上阿福便起身走出山洞,这时天边夕阳已经快落下山了,四周一片寂静,阿福捡了柴火,苏阳还顺便竟然抓住一只野兔,看得阿福瞠目结舌,等苏阳二人兴高采烈的回到山洞,扎依那甫正在给米娜尔整理衣服,原来她是故意支开二人,好给米娜尔换药。 苏阳笑笑把野兔给两人看了看,道:“今天可有还吃的了。” 扎依那甫也高兴的接过野兔,道:“烤兔子我可在行!” 第四章米娜尔的回忆 不一时,扎依那甫已经在小溪边把兔子开膛破肚清理完毕,用木枝将兔子放在火堆上开始烤起来,不一时洞内便肉香扑鼻,阿福咽了下口水道:“扎依那甫姐姐,你挺能干的啊?” 扎依那甫道:“这里条件太简陋了,在我们家乡,烤肉就得配上葡萄美酒一起,那才味道鲜美。” 苏阳应和道:“夏天配上冰镇的啤酒其实也是不错的,烤上那么几串烤串,那滋味。。。”苏阳又咽了口唾沫。 阿福奇道:“公子什么时候也学着喝酒了?” 米娜尔也想起了家乡,道:“以前每年丰收的时候,阿爷和阿娘便把葡萄采摘下来,放在一个大盆里面,等到葡萄都采摘完,就让我和扎依那甫,还有我家的几个小姑娘跳进大盆里面,一边跳舞一边踩葡萄,最后这些葡萄汁再酿制成美酒。不过到了中土的,好久没有喝到纯正的葡萄酒了。” 苏阳道:“我一直有点奇怪的是,你们为什么会到南方来呢,据我所知,你们从西域过来的,大部分应该是在长安一带不是吗?” 米娜尔叹了口气,道:“这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的。” 扎依那甫还在翻烤着兔子,也听二人的谈话,狠狠的道:“有什么说不清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阳奇道:“你们是从你们家大老远跑中土来报仇的??” 米娜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也不是从米国过来的,我们是从凉州一路追过来的。” 苏阳问道:“米国在哪?” 米娜尔道:“你知道撒马尔罕吗?” 苏阳道:“知道啊,不是在乌兹别克斯坦吗?” 米娜尔不知所云的看了苏阳一眼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和我说的是一个地方,但是你们以前叫我们康居国,我们住在离长安2000多里的地方,我们是康居国下面的一个小国,叫米国。 我们的民族世代经商,很早以前的时候,我们就和你们做生意,我的祖父是我们族的萨保,也就是你们族长的意思吧,从小便跟随他的阿爷从米国到撒马尔罕再到阗于穿过茫茫大漠到达你们的沙洲、凉州贩卖马匹和珠宝,香料,后来逐渐就在凉州定居了下来,你们中土还给他们设立了萨保府,来管理这些西域过来经商的人,他的生意就交给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就是我的父亲米毗沙,隋末时,天下大乱,凉州的粟特人同样也面临一个问题,毕竟在你们中土做生意,靠山是很重要的,其实最先我们已经多方打探后,族里商量把宝压在太武皇帝身上,并为李唐大军捐赠了大量的西域良马。 太武皇帝大喜之下也承诺给我们族人和前朝一样的待遇,而此时凉州人李轨拥兵自重,拒绝归降,城破之日,李轨自杀,我祖父本以为大乱后终归太平,不料进城的**副将宇文焕不知从何处得知我家有西域至宝夜明珠五枚,要我祖父相赠,我祖父自然不予,不料他竟然如此下作,令人伪造我祖父与李轨的书信往来,诬告我祖父是假意归降其实与李轨是一路的,随即将我族人抓进了大牢,不久便偷偷处决了。 后来消息传到米国, 我两位阿兄,便决定与阿爷和祖父及诸位族人报仇,带领五十多名族人前来中土,我也强烈要求前来,于是带着扎依那甫一起来到中土。 不料此时宇文焕之事后来被人告发,武德皇帝震怒,派人来拿宇文焕,宇文焕自知罪孽深重,当夜便带上财物化装出城而逃。 我等到了凉州扑了个空,便派人多方打探此贼下落,终于三年后从一个大食商人处打听到宇文焕在丰州的下落,此时宇文焕化名为周焕,在丰州购置了大量田产,又与地方官打得火热,我等知道后,随即南下来到丰州,奈何周焕豢养了大量庄丁,而且深居简出,我等一时半会竟然拿他毫无办法,后来终于在三月三上巳节被我们抓住了机会,我们在郊外设伏,不料这宇文焕及随从竟然如此凶悍,虽然我们齐力诛杀了此贼,但我两名阿兄及多位族人战死,这时也有人通知了大量的不良人过来缉拿我等,这时宇文焕临死之前向我射出毒箭,我腿上中了毒箭,被扎依那甫拉到一片草地里,看着不良人杀掉了所有我们族人。”说完伤心的哭起来。 米娜尔因为有伤,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听得苏阳也是惊心动魄,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时扎依那甫已经把烤好的兔子切成小块送了过来。大家边吃着香喷喷的兔肉,边继续交谈。 苏阳调侃道:“你们胆子都挺肥的,五十多个人就敢大老远的跑来杀一个大唐的将军。” 米娜尔不服气的道:“我们粟特人的勇士可不像你们中土人这么弱不禁风,只知道天天玩手段。” 苏阳道:“粟特人很彪悍吗?” 扎依那甫已经给米娜尔送过来一杯热茶。 米娜尔有些疲倦,但是一说起粟特人,还是很高兴,接过茶杯靠着石壁道:“我们粟特人从来就尚武,我们每年的六月是我们的岁首节,这是一年中最最隆重的节日,在这一天,男人们就会换上新衣服,到城外的空地上比赛骑马射箭,摔跤格斗,能够胜出的男人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可以在整个城里为所欲为,他们可以霸占城中最漂亮的姑娘,而且没有姑娘会拒绝他们。他们还可以随意杀死自己的仇人而不被萨保制裁。早年我家阿爷就是这样娶了我的阿娘的。” 苏阳吐了吐舌头,道:“你们这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嘛。我是说看着你这么彪悍,剃一光头,拧把弯刀的,原来是有原因的。有其父必有其女。” 米娜尔又好气又好笑的作势要打苏阳。苏阳侧身躲开 扎依那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姑娘。你都不懂我们的信仰就胡说八道。” 苏阳好奇的道:“这难道还是什么风俗习惯不成?” 扎依那甫道:“在我们的习俗里面,自然死亡的人死后他的魂魄要在他的尸体上停留4天,以检查其一生之思、言、行,第四日进入裁判之桥,这里有群狗守护,如死者生前为善者,将有少女迎接,引至天堂之路; 如是恶者,迎之者就是女鬼,将其引上地狱之途,永受沉沦之苦。而遭遇意外死亡的人,因为他的魂魄无法到达裁判之桥,就需要他的至亲去引渡到裁判之桥,而良知女神会观察这些至亲的言行举止,为了让良知女神在天上更加容易的看到他们的灵魂,亲人会让祭司主持,在一条狗的注视下,全身沐浴,剃去头发,九日后开始穿黑色的丧服三年,然后接受圣火礼,死去的灵魂便可以到达裁判之桥,进入光明之门。” 苏阳恍然大悟,对着米娜尔的道:“原来这么复杂,看来我是错怪你了。” 米娜尔惨笑道:“圣火礼不知道还能不能洗礼了,我几个阿兄都先我而去,现在连我自己都没法到达裁判之桥了。” 苏阳道:“能的,肯定能洗礼的,毒这东西相生相克,一定会有办法的!” 扎依那甫凄然的叹道:“米娜尔在米国时,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这几年确实把自己都快搞成一个男人一样了。” 苏阳开玩笑道:“那你们那的勇士怎么没有敢抢米娜尔的啊?” 扎依那甫笑道:“我聪明吧,我猜你就要问这个,告诉你吧,你知道米娜尔成年后这几年的夺得勇士的都是谁吗?都是米娜尔的几个哥哥,漂亮姑娘倒是被他们抢跑了不少,可苦了我们的米娜尔了。”说完哈哈大笑。 米娜尔苦笑着摇头道:“这种玩笑怎么能在外人面前随便说呢,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第五章神仙洞府 米娜尔歪过头突然含笑道:“我们说了这么多了,现在该你来说说你了吧” 苏阳苦笑道:“我的事情现在能说清楚,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阿福道:“这又什么说不清楚的。我家公子是丰州苏家的长公子,自幼饱读诗书。。。。” 苏阳慌忙打住阿福的话,道:“阿福,还有完没完?” 阿福憨憨一笑道:“本来就是嘛” 苏阳接下阿福的话道:“我是书生一名,现在科举已经准备开始了,家父让我去长安看书是不是能考个功名什么的。” 扎依那甫竖起大拇指道:“这大唐真是藏龙卧虎,看你文质彬彬的,不曾想武功如此惊人。” 阿福也笑起来道:“别说你了,我都还不曾想到我家公子竟然深藏不露,有这一手好功夫,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哪个高人之处学得。” 苏阳忙道:“这都三脚猫的功夫,有时琢磨琢磨就会了。” 米娜尔笑道:“我是该说你谦虚呢,还是你真的是像阿福那日所说,是个人中龙凤,文武双全呢?” 苏阳笑道:“我可没那么高的追求,你可别听阿福给我戴高帽。” 阿福道:“本来大家都这么夸你,我家公子自小便聪明伶俐,看过的诗书是过目不忘,十岁更是便可作诗吟对。。。” 苏阳无奈的加大声音劝阻阿福:“阿福。。。。。。。。。” 米娜尔和扎依那甫也是被两人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次日便上了官道,路面开阔,商旅在路途中也多了起来,各地风俗语言相异,每每比较,甚为有趣,米娜尔和扎依那甫时不时会说起家乡的种种趣事,减少了不少旅途的劳顿,几日相处下来,大家又都是年轻人,很快便也无话不谈了,只是米娜尔的胸疼痛发作频率逐渐增加,到后来咳嗽咳血也有所加重,还好扎依那甫的固元丹确实是灵药,控制得住毒性没有全身发作。 这一日,风餐露宿多日后,终于来到了龙虎山脚下。龙虎山为道教名山,前山香火旺盛,在路上碰到一个樵夫问寻仙水岩的位置,樵夫上下打量他们一番道:“你们是来找栖云道长的吧。”苏阳们一喜道:“正是正是,不知你怎么知道?”樵夫笑道:“仙水岩离此地还有十几里的地,虽然山里风景秀美,但奈何山高路险,有的地方几乎无法攀爬,除了去找栖云道长看病,确实少有人攀登”。 苏阳问道:“不知栖云道长最近在不在山中。” 樵夫摇了摇头道:“这个委实不知,这位道长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来无影去无踪,而且脾气古怪,有时看病分文不取,有时你就送他一座金山他也未必给人瞧病,前年我阿娘染疾,找到栖云道长,道长不但未收分文,走时还送上草药两服,您猜怎么着,第一服药我家阿娘当夜吐出好多黑水,第二日便可下地行走了,第二服药后便痊愈了。而有时有的人在他门前跪上三五日,他也不愿开门。” 大家心里都不免忐忑不安,苏阳坚定的道:“米娜尔救过我的命,无论如何我都要求栖云道长给米娜尔治病。” 米娜尔感激的看了苏阳一眼,脸一红把头偏向了一边。 往仙水岩走的路果然崎岖,越往上走,很多地方连路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攀登上了山腰,已然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再往上看还是大片大片的森林,仙水岩并不是一座单独的山,而是一大片山,大家时而爬山,时而下山,山势起伏中上升,过了森林,突然前方的山坳中出现一条大瀑布,飞泻下来的银链,在阳光下闪烁,使银链更加明亮。 忽然山间一阵微风吹过,把瀑布吹得如烟如雾,水花飘落在身上,好像下过蒙蒙细雨。刚刚爬山上来大家都已经汗流浃背,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苏阳叹道:“果然是神仙境地,选到这等修炼的洞府想不成仙都难了。” 下得山来,山间是河水冲击出来的河道,两旁怪石嶙峋,转过河湾,前方是一个比两个足球场还大的平坦的河谷,水很浅,也不急,岸两旁是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周围鸟语花香,整个河谷里面弥散着阵阵香气,沁人心脾,仔细一看,原来山谷两旁到处是桂花树,此时也正是桂花开放的季节,走到高处看,远远的河谷中有一块怪石,乌黑光滑,怪石上正襟危坐着一个头戴紫阳巾,身着青袍的道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石头上的什么东西,若有所思。岸边两个小道童则正在一颗大树下扇火煮茶,忙得不亦乐乎。 苏阳有点兴奋的看着米娜尔和扎依那甫道:“今日看来还是有缘的。” 苏阳加快脚步走到大树下,躬身向道童行礼道:“病重之人来请栖云道长治病,劳烦仙童引见!” 一个道童抬起头,无奈的道:“你们还是请回吧,改日再来,家师前些日子从三清山紫云洞栖霞师伯处觅得一部棋谱残局,整日便坐在河中的石头上冥思苦想,茶饭不思,谁叫也不搭理,叫得急了还责骂于我们。” 苏阳道:“这位姑娘是身重剧毒,不能再拖延时日了。” 道童看了看米娜尔又看看苏阳道:“要叫你自去叫,我可不敢再喊师父了。” 苏阳见道童实在有点惧怕师父,只好自己走到河边,清了清嗓子喊道:“病重之人来请栖云道长治病!”连喊了三遍,石头上的人似乎根本没听见一样,只顾在那饶头沉思。 阿福纳闷的问道童:“你师父是不是耳朵有什么问题啊?” 道童白了几人一眼道:“我家师父耳聪目明,只是不想理你们而已。” 苏阳只好再次跑到河边继续大喊:“病重之人来请栖云道长治病。” 河上之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苏阳有点急了,在河边来回走了几遍。米娜尔道:“我们还是在这等等吧,说不准等一下栖云道长解开了残棋就回来了。” 苏阳只好扶着米娜尔做了下来,无奈的坐在河边看着远处的栖云道长,过了都快半个时辰了,这时道童已经煮好了茶,给大家乘上茶汤道:“你们喝点茶下山去吧,看家师这样子,我估摸着今年都不可能给人看病了。” 苏阳急道:“这姑娘这病三五日都拖不得,哪里还能等到明年。” 另一个道童道:“不瞒你们,这都已经来了好几批人了,有些人没有碰到,有些人和你们一样,碰到了还是不能看。” 苏阳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了,站起身来到岸边喊起来:“棋者,奕也。下棋者,艺也。博弈、博弈本为两人互博。” 栖云道长总算是抬起了头,有点不屑的看了苏阳一眼。苏阳一喜心道:“有门!”正声道:“我这里有十局世间最精妙之棋局,杀法精谨,惊心动魄,可谓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不知道长有没有雅兴!” 栖云道长思索了片刻,沉声道:“请!” 道童一惊,道:“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明年你再来没准就给她看病了。你要是骗了他,这姑娘的病可就真没法了。” 苏阳道:“我一定要试试。请仙童引见。” 第六章当湖十局 道童摇了摇头道:“家师博弈也算上乘灵妙之境,怎会有什么棋局能入他法眼。到时耻笑于你,还要赶你下山。” 苏阳不答话。道童从前方芦苇丛中摇来一叶扁舟,苏阳上了船,不一时便到了那块石头上。 这才看清楚栖云道长,但见相貌清奇,直鼻权腮,翩然俊雅,年龄大概在六十上下,自有几分仙风道骨。 栖云道长也不多说,长袖一挥,道:“请!” 苏阳心中也没有什么把握,他平日里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下棋,但是有次因为自己老丈人极喜围棋,一日在古董行收到一本清代的《当湖十局》相赠。老丈人是极为喜爱,并给苏阳说此棋谱是中国古典围棋的巅峰,并介绍了《当湖十局》的一些精妙之处,听得苏阳头晕眼花,不过为了迎合老丈人,竟然生生看老丈人把这本棋局给演示完了。 相比于古人,现代的围棋更加讲究布局,讲究紧凑行棋,压迫感和紧迫感,而古人下围棋,棋局开始之前,都是双方在自己对角的的星位上放势子,然后由执白者先下,所以通常布局较为单调,所以决定胜负几乎都在中盘,因此中盘的战斗异常激烈,就像巷战一样,短兵相接,寸土必争。 刚开始是栖云道长还不以为意,摸着胡子沉默不语,不一时棋盘上黑白棋子纷纷落下,栖云道长点了点头道:“对局布阵,三六九三,关飞拆二,大意必参。”过来一会又道:“使敌无大块及拆三之地,布局最醇,实为妙哉。”不一时,苏阳绞尽脑汁的把第一局回忆着下完了。栖云道长长舒一口气叹道:“对弈三十余载,竟从未见过如此激烈搏杀,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凶狠乖戾,特别是中盘白十一断,一连串的精彩着法,皆有此一断而生,实为妙招。确实出神入化!” 苏阳其实并未懂得这有多奥秘,只是靠着记忆把棋子摆完,不过这时不能让栖云道长察觉出来,便想起当日那位客户说的话,回道:“此法实为“各穷其至而后已””。 栖云道长兴奋的拍手道:“对,对,好一句各穷其至而后已!寄纤秾于淡泊之中,寓神俊于形骸之外。一气清通,生枝生叶,不事别求。其枯滞无聊境界,使敌不得不受。脱然高蹈,不染一尘,臻上乘灵妙之境。” 苏阳也听不懂他到底看懂了什么,竟能如痴如醉,只能随声附和。 栖云道长又道:“此局精妙至极,我需研习几日,细细品味。” 苏阳道:“晚辈此次来,实属有事相求。我有一至交好友因救我而中了剧毒,特来相烦道长相救。” 谁料栖云道长眼睛一翻道:“如此精妙棋局,我尚需研习数日方能完全领悟,哪还有心思分神看病。” 苏阳心道:“你这牛鼻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栖云道长也觉得好像有点不近人情,转念道:“这样,你这个后生我甚为投缘,你把这棋局给我写出来,我让道童带你去我屋内,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挑什么,世间各种精妙之物应有尽有。” 看来这老道经常给人看病,估计是收了不少宝贝,不过苏阳现在哪还有心思去选什么精妙之物。苏阳转念道:“要是道长实在无意看病,苏某也无法勉强,苏某倒听闻三清山紫云洞栖霞道长也酷爱对弈,要不苏某到他那里看看吧”于是假意起身要走。 栖云道长大惊失色,猛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拉住苏阳道:“我师兄栖霞道人哪里懂什么对弈,他。。他。。。他根本就不喜欢嘛,他每日除了炼丹还是炼丹,哪里有闲暇来对弈的。” 苏阳笑道:“道长是怕到时博弈之时输给师兄,面子上挂不住吧,都知道栖云道长是当事博弈高手,怎么能输给每日只知道炼丹的师兄呢?” 栖云道长气得抓耳挠腮半天,在大石头上急走了两圈,想了道:“依你,我先替你朋友看病,你今日便画下第一局吗,如我今夜参透,明日便可将第二局说来于我。” 苏阳欢喜的倒头便拜,栖云道长还是有点不高兴的嘟嘟囔囔道:“你这个朋友实在是打扰了你我雅兴!” 苏阳道:“要是不是因为这位至交好友,我哪能认识当世第一博弈高手呢?” 这话看来栖云道长是相当受用,摸了摸胡子假意谦虚道:“第一可不敢当,但是娃娃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苏阳心里暗笑不表,请栖云道长上船,不料栖云道长突然纵身一跃,两手外展,飘逸得似一只青色的大鸟,竟然也飞出两丈远,落地稳稳踩住一块突出水面的石头,再一纵身竟然又去了两丈远,踩住另一块石头,河面竟然未激起任何水波,只见河面上青色的身影腾挪,人已到了对岸,看得苏阳瞠目结舌,心道:“原来世间还真有如此高人。” 等苏阳坐着道童的船回到岸上,栖云道长已经在开始给米娜尔号脉了,米娜尔朝苏阳感激的一笑,苏阳慌忙给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栖云道长号了半响,也不说话,又看了看米娜尔的眼睑和舌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凝神皱眉的道:“此脉象甚异,如残溜之下,良久一滴,溅起无力,状如水滴溅地貌,然周旋展转,并无息数。脏腑空虚,正气飘散,盖卫枯荣血独濇。世人中此剧毒,本应醒者五日死,困者三日死。但是奇怪的是,在此脉象之下,又另有一脉象,从容和缓,柔和有力,但藏头缩尾,浮沉迟数。” 扎依那甫忙道:“是不是因为服用了固元丹的原因?”于是便将中毒后如何救治的过程说与栖云道长听。栖云道长一惊道:“我早该猜到了,这是太华山大朝元洞所秘制丹药。早年间我云游太华山还曾与大朝元洞道伦真人讨论过此丹药,此药甚为珍贵,配方难配之极,不知你们从何得到?” 扎依那甫道:“这说来话长,几年前我们还在米国的时候,也是因缘巧合,我在沙漠中救下几个道长,其中一个老道长后来回中土的时候,为报答救命之恩,便给了我一个瓷瓶,说瓷瓶里面的东西世间难有,名叫“固元丹”,说是能增补元气,驱邪辟恶,延年益寿之用。我一直舍不得用,一直带在身边,不成想这次竟然用上了。” 栖霞道长道:“要是没这宝贝,估计这位小姑娘早就上了黄泉路了,丹药将毒控制于肺脏,未曾进入脉络,不过这丹药虽然灵妙,但此毒确实太过凶险。”栖霞道长沉默下来仔细又想了想,道:“这样,几位请随我来。” 在栖霞道长的带领下,我们穿过前面的芦苇林,一座高墙宅院便在眼前出现了,门前还有两个道童在研磨什么药材,见师尊回来慌忙起身行礼。 庭院内奇花异草,墙角处一株参天大树,下方有石砌的坐榻,一色水磨砖墙,青瓦花堵,中间的天井处还砌有一座小石桥,下方的池塘里到处是金鱼游弋,过得庭院,便是堂屋,中间有三清的雕像,几个蒲团,两旁是几张胡椅,过得内堂花厅,后面竟然更是别有洞天,一弯池塘上用长条的石块切成廊桥,通与对岸,对岸是一大竹林,一大片的草地,竹林中又见一座房舍,两三名道童。 第七章月夜来客 苏阳心里暗暗称奇。这时栖云道长与米娜尔走在最前头,扎依那甫,阿福随后,在桥上苏阳悄悄问道童道:“你家师父好有雅兴。” 道童笑道:“家师博古通今,有踔绝之能,又善岐黄之术,只可惜有时乖僻邪谬 ,家师的友人常道家师是特立独行、怪异不羁,傲然独得,任性不羁,有魏晋之遗风。” 过了石桥,便进入了庭院之中,比起前面的庭院,这里似乎要简朴不少,进屋便闻到的是各种药的味道了。进得室内,栖云道长道:“肺朝百脉,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滞,治疗血淤,必得调气。”栖云道长边说边从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念念有词道:“现须调理手太阴肺经,用银针刺少商、鱼际、列缺、尺泽、孔最穴。” 栖云道长示意苏阳扶住米娜尔,展开米娜尔的双手,慢慢的将银针扎入穴位,轻轻的提拉,旋转银针,不一时米娜尔突然全身一震,吐出一口黑血出来,栖云道长点了点头,又再次换了几个穴位,并慢慢捻转,另一只手则按住大椎进行推拿,米娜尔眉头紧锁,不时又喷出一点淤血,然后慢慢沉睡过去。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栖云道长拔除了银针,银针的针头竟也全部变成了黑色,栖云道长擦了擦汗,道:“毒应该是大体去除了,但是现在因为同样也去除了固元丹的药性,少量毒性渗透到了全身,明日还需进行针灸,今日可服用九鼎解毒丸控制毒性。” 苏阳大喜,正欲感谢,栖云道长大手一挥道:“现在该你去画棋谱了吧?” 苏阳笑道:“自然自然。” 夜间苏阳画完第一局棋谱交给栖云道长,栖云道长如获至宝的便去了。 苏阳回到栖云道长安排的住处,扎依那甫兴冲冲迎上来告诉苏阳,米娜尔已经醒了,苏阳也是极为高兴,来到她们房间看望。 米娜尔靠坐在榻上,斜身扶着手扎,见苏阳进来,笑了一下道:“睡了一觉之后,竟已不觉得胸闷了,只是全身依旧无力。” 苏阳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更何况连日奔波,旅途劳累,你现在好好疗养,几日后便应该便可复原了。” 米娜尔感激的道:“这次多亏你了。” 苏阳笑道:“要不是你,我早死了。你说谁该感谢谁?” 米娜尔有点不好意思了,顾左右而言它道:“这位道长确实好生神奇。” 苏阳道:“刚才道童所言,道长傲然独得,任性不羁,有魏晋之遗风。” 米娜尔好奇的问道:“什么是魏晋遗风?” 苏阳道:“魏晋时期的文人雅士,通脱率性,品性高雅,特立独行,反抗凡俗,啸居山林,远离庙堂,每日饮酒赋诗,自得其乐。” 米娜尔若有所思道:“这样说来,栖云道长确实有点像了。对了,你那棋局为何如此精妙,连栖云道长这号人物都能欣喜若狂。” 苏阳笑了笑道:“这可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米娜尔嘟了嘟嘴道:“还那么多小秘密” 苏阳心道:“我给你说是一千多年后的清朝人所下的棋还不吓死你。” 苏阳起身道:“今日天色也晚,你们俩早点休息,明日还得继续治疗呢” 米娜尔点头应允。 走出门外,也是繁星满天,月光如水,微风拂面,想想反正闲来无事,苏阳便走到院子里想四处看看,庭院里面现在寂静无声,只听得到蟋蟀的叫声,满园都是桂花的香气,明月清风,怎一个一轮明月照花香了得。苏阳暗叹:“好一处神仙境地。” 慢慢走过石桥,前面便是那座竹林小院了,竹林间依稀还露出点飘摇的灯光,苏阳想可能是栖云道长还在研究棋谱吧,也不便打扰,便一个人坐在池塘边看星星。看着天际,似乎觉得这个宇宙既真实又迷幻,搞不清楚哪个是一场梦,拟或是一觉醒来,自己温柔的妻子和天使一样的宝贝女儿就在自己身边,而现在也许只是梦长了一点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阳突然听得墙上一声细微的响动,地上有黑影一闪而过,苏阳还以为自己眼花,抬头一看,突然发现一个身着白袍的身影也在庭院之中了,苏阳慌忙隐身到墙根。 月光下只见白影体态婀娜,手拿拂尘,挽着发髻,原来是一个道姑,她慢慢朝石桥上走来,等走到竹林边的草地的时候,道姑不紧不慢的道:“栖云子,你难道今天还不愿意相见吗?” 只听柴门一声轻响,只见栖云道长缓缓了走了出来,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道姑。 道姑道:“栖云子,别来无恙啊”。这道姑声音听起来还温柔婉转。苏阳心道:“原来栖云道长还有这等艳福,大半夜的都有道姑来找他。” 栖云道长长叹一声道:“师妹,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梁王气数已尽,作古都已数年,你难道还是念念不忘不成。” 道姑也不说话了,栖云道长又道:“上次你信中所言之事,师兄着实觉得不妥,梁国徒有其表,又无稳固根基,人心思变,孟子云“以德服人者王,以力假人者霸”。梁王已霸道治天下,李靖进江陵时,**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孰是孰非,难道师妹真的不明白吗?” 道姑怒道:“我不管,我就是要杀了李靖!” 栖云道长也生气道:“小师妹,你自小师父疼你,师兄们宠溺你,养成你如此任性,但是现在你都不惑之年了,是非曲直难道还不明白不成。你信中所言之事,师兄万万不能答应!” 苏阳心道:“原来是这俩师兄师妹因为不知道什么梁王的人在拌嘴,还真不是大半夜的打情骂俏。这漂亮道姑原来都四十来岁了,看起来还这么风韵犹存。” 道姑沉默了半晌,仰起头道:“既然你实在不愿帮我,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要师兄你把散魂丹的配方给我,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 栖云道长大惊失色道:“师妹,你,你怎么知道散魂丹这种东西?” 道姑道:“怎么知道的你就不要问了,你今天给是不给?” 栖云道长道:“自然是不给!” 道姑突然怒道:“栖云子,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二十年前对我做下的事情,难道就想一笔勾销不成?” 栖云道长一下气势就低下了一截,道:“师妹,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能总用这件事情威胁我不是。师兄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这么多年我都对你百依百顺,但是你现在准备做的这件事情非比寻常,师兄希望你还是迷途知返。” 道姑怒斥道:“我做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说完拂尘一挥,作势要打。 栖云道长木然的立在门前,没有动作。 道姑见栖云并未摆出架势,心念一转轻轻的娇声道:“师兄,我一直觉得你是对我最好的,如果你答应把散魂丹的配方给苏阳,你今晚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阳吐了吐舌头,心想:“这道姑可真不简单啊,软硬兼施,再来段美人计,都这么直白了,估计今天栖云道长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吧?” 第八章一段孽缘 不料栖云道长喝道:“栖月,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这几年做的这些事情,为了一个已经死掉多年的狗屁梁王萧铣,你放浪形骸,人尽可夫,哪一样像一个坤道所为!” 栖月道姑突然身子一震,这句话应该是刺激到了她:“栖云,你那夜要我身子的时候,难道就是一个潜心修道之人的行为不成?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他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我就是要替他报仇!” 苏阳听得一个囧啊,躲在墙边大气也不敢出。这要是被发现了,两个人都得要了自己的小命。 突然,栖月道姑直身跃起,一声轻喝,拂尘直取栖云道长面门,栖云道长竟然还是立在原地,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栖云道长面部也然被拂尘击中,瘫软在地。 栖月一下楞在原地,道:“你为何不避?” 栖云道长艰难的立起身道:“有何可避,区区臭皮囊,你取去便是。” 月光下的栖月道姑身体似是隐隐颤抖了一下,道:“那既然如此,今天我便成全师兄你了!” 只听啪的一声,栖云道长再次倒下,这次栖云道长没有立即站得起来,倒在地上踹着粗气,栖云并未停手,随即又是挥起拂尘直击下来,栖云道长也然瘫软在地,竟然真的没有半点还手的意思。 栖月道姑竟然越打越狠,苏阳一慌,这尼玛是要打死人的节奏啊,看来不能不管了啊。 苏阳纵身跳了出来,大喝一声:“住手!” 栖月一惊,没想到竟然墙边还有人在。身形一闪,挥动拂尘向苏阳打来。 苏阳侧身躲过拂尘,直接去锁栖月的腕关节,不料栖月拂尘随即勾回,横扫苏阳的后颈,苏阳低头想闪开,但拂尘散开后面积大,苏阳后颈被拂尘扇中踉踉跄跄的一下扑到在地,栖月上前竟然直踢苏阳面门,苏阳就地一滚躲开,起身喝道:“栖云道长也然礼让于你,你为何还要置他于死地?” 栖云这时已立住身形,竟然媚笑道:“原来是位英俊的小郎君,等姐姐收拾完他,等等你再来陪姐姐不迟。” 幸好苏阳刚才见到了栖云的狠样,不然刚才这句话还不让人骨头都酥了。 苏阳忙装得色心怒放的样子,一只手已然悄悄的握住了剑,不料栖云突然弹向栖云道长,不知何时手中已然多出一柄长剑直取栖云道长胸部。 原来栖月还是相当忌惮师兄栖云道长,想先杀掉栖云子,苏阳暗叫不好,猛的拔剑,向栖云扑去。栖月听得风声,荡开长剑,栖云功夫甚是了得,两招苏阳便被逼开,栖云骂道:“不识好歹的小杂碎,今天我非成全你了不可。” 突然一手拂尘,一手长剑向苏阳袭来,苏阳侧身闪开,直劈栖云的左肩。栖云撤剑反削苏阳手腕,几个回合下来,高下已分,突然栖云一下跃起,拂尘已经卷住苏阳的长剑,直一拉,剑便被缴了过去,苏阳还没回过神,长剑已经极速刺向苏阳腹部,苏阳已无处可避,大惊失色,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栖云一声惨叫,身形暴退,一个翻身跳出圈子。 苏阳定睛一看,栖云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苏阳身前,冷冷的看着栖月道姑。栖月哼了一声道:“果然好功夫啊师兄。” 栖云道长没有说话,栖月突然再次跃起,拂尘向栖云扫去,栖云道长这次没有再给师妹机会了,左手反背,右手长剑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切向栖月的左足,栖月一慌,拂尘扫向长剑,不料栖云道长这是虚招,手起剑落,拂尘便被击飞,随即身形一晃便已到了栖云道姑的身前,长剑直指栖月咽喉,栖月立在原地无法躲闪,也是面如死灰。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月光下,场面相当的压抑,栖月惨笑一声道:“动手吧,师兄。” 栖云道长还是立在原地,欲言又止。 突然苏阳发现栖月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目光,右手中不知多了什么东西,苏阳大叫:“不好!” 直扑栖月道姑,栖月道姑慌乱下心神一乱,随即弹出数丈,人也在石桥另一端了。 栖云道长黯然神伤的自言自语道:“到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是想取我性命。。。” 栖月在桥对面冷哼一声道:“师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然后大踏步的推门而去。 苏阳惊魂未定的问道:“道长,你没事吧?” 栖云道长半晌没言语,嘴角兀自抽动了片刻,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来:“滚!” 苏阳正欲解释,想了下还是不要越描越黑了,得,苏阳想还是滚回房间睡觉去吧,把这老道士给得罪了,说不准他再收拾自己一顿。 苏阳站起身,摸了一下后背,还隐隐作痛,活动了下手臂,还好皮糙肉厚,没有受了内伤。 苏阳向栖云道长行了个礼,便准备回屋。突然栖云道长全身一震,大叫一声:“不好!” 忽然身形一闪便向屋里冲去,苏阳有点好奇的跟了过去,这时之间屋内一名道童已经倒在了桌前,而对面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夹层的洞。 栖云道长还是背对着苏阳,只是全身明显的在颤抖。这场景不用说,有东西肯定已经被盗走了,而最可能就是栖月道姑刚才说的那个散魂丹。 苏阳这时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在门口盯着栖云道长。过了良久,栖云道长才缓缓转过身来,也不知道是对苏阳说还是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她原本就知道我不会给她,早就想好了引我到屋外,然后另有其人进屋行窃。” 苏阳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突然栖云道长猛的一下站起来道:“我们必须要阻止她。她如果拿到散魂丹肯定要去找李靖报仇,她。。。她们哪里是大唐的对手。” 栖云道长突然一下跳出来抓住苏阳的手道:“你必须去阻止她!” 苏阳一惊,指了指苏阳道:“我?道长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哪里是你师妹对手,何况你刚才也说了,她还有同伙。” 栖云道长道:“你不需去找她,你立即前往长安,如果我猜得不错,明年大唐便要同突厥人开战了,而他们的统帅便是李靖。” 苏阳道:“这和突厥开战有什么关系啊?再说我也不认识李靖啊,他家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 栖云道长道:“你是不知道散魂丹的厉害。” 苏阳问道:“那散魂丹怎么厉害了?” 栖云道长道:“相传此物是东晋时苏阳道派一位祖师许逊所研制,此人赋性聪颖,博通经史、天文、地理、医学、阴阳五行学说,尤其爱好道家修炼法术。” 苏阳道:“这人我听说过,是不是那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许逊?” 栖云道长赞叹一声道:“娃娃好记性”。 第九章散魂丹 栖云道长接着道:“许真人年轻时因举孝廉而入蜀于西川长阳任县令。一日于山中炼丹时,见毒蛇蜈蚣相争,而顿悟出以毒攻毒之道,于是将这个理念用于道家医方及外丹修炼之中,加入了蜀州及嶲州的几种特有毒药而制成了此药,不成想后来许真人发现炼出的药物所释放的毒性无色无味,无影无踪,最重要的竟然有控制人的心智的魔力,中毒之人仿佛魂魄脱壳一般,任人摆布,许真人便将此药取名散魂丹。 后来天下大乱,许真人担心此物祸害人间,而悉数毁去,而将配药方法封存于道观的地宫之中。此中秘密只有许真人的几个徒弟知道,百年后蜀中大乱,道观也被毁于一旦,此药方便不知去向。 几年前我入蜀会友,不料竟在秦岭深处无意中发现了这张配方,本来我应该当场毁去才对,但我自幼痴迷岐黄之术,实在对这种东西毫无抗拒之力,不想竟然闹出这等大事。 我师妹栖月前日在信中说要我同她一起前往长安找李靖报仇,如今天下已定,群雄归一,但她始终对她的那位情郎之死耿耿于怀,这我也知道,我这师妹从小任性,几次找上门我都避而不见,这次不知道她从何处知道了散魂丹的配方在我手里,竟然使出这等手段将配方盗走。” 苏阳心道:“栖月道姑现在虎狼之年,估计是用这个**是拿去迷惑男人去了吧。”笑道:“道长,我觉得可能你师妹只是想因为自己的某种原因留着吧,李靖也许只是一个借口?” 栖云道长怒道:“放屁!我最近才知道栖月在江湖上加入了一个叫潜龙的神秘组织,据说潜龙的首领神功盖世,通天文晓地理,精通兵法,是不世出的能人,世间少有人匹敌,而手下成员多为隋末时被李唐大军所歼的一些群雄的旧部,贼心不死已久。奈何现在大唐行王道,而使天下归心,况且甲兵百万,所以他们暂时蛰伏,倒也没搅不起多大的风浪。 但是最近的情势明显与往日不同,几年前李世民和突厥颉利、突利二位可汗结下的渭水之盟,不过是为了逐鹿中原而做的权宜之策,现在国力恢复,依李世民的个性绝不可能想一直向突厥纳贡,和亲,双方开战是迟早的事情,而今年从南方各地的募兵情况和粮草的准备上看,此事可能就是明年了。 大唐与突厥如若开战,必然是大战,而在此时,栖月却千方百计来要散魂丹的配方,难道你觉得她们只是针对一个兵部尚书李靖吗?散魂丹如果量够大,足以让一支军队成为傀儡,你想过后果吗?” 苏阳又问道:“原来如此,那李靖和你师妹那个情郎萧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 栖霞道长点点头道:‘你这娃娃难道连梁王萧铣也不知道?想当年梁王坐拥40万大军于江南,与李唐分庭抗礼,何等威风,不料八年后,世间竟也有人不记得了。”随即竟然有欢喜之色。 苏阳知道他肯定是吃了梁王的醋多年,不免心中暗笑。 栖霞道长道:“隋末大乱,群雄逐鹿,萧铣于隋大业十三年被推为梁王,恢复梁朝,最盛时坐拥江南四十万大军,我师妹栖月那时正于梁朝都城江陵讲道,便是那时认识的梁王,萧铣倾慕栖月的美貌及才华,慢慢栖月也爱上了这个萧铣。 武德四年,太武皇帝李渊下诏令侄儿李孝恭与行军长史李靖率领巴蜀兵顺流而下,两月后萧铣献城投降,那时我师妹正在山中闭关,尚不知道此事,萧铣当年被斩杀于长安时,我师妹曾带人到长安拼死相救,无奈**早有准备,我师妹血战突出重围,重伤差点死去,好不容易被人送往我处治好了伤,我方才知道此事。 后我师妹一直认为整个事情是李靖施奸计,不光明磊落,于是迁就于李靖,誓要取李靖首级,她哪里知道这刀兵之事,本来就是诡道。近年来,我师妹在江湖上突然性情大变,放浪形骸,招蜂引蝶之事时有发生,弄得我和几位师兄甚为不堪。” 苏阳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已经清楚了,那道长你怎么不亲自前往长安呢? 栖云道长长叹一口气道:“唉!我年轻时毕竟与师妹有一段孽缘,上次她来疗伤时苏阳答应她,就算不帮她,也不会趋附于大唐。” 苏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你这简直是作茧自缚嘛” 栖云道长道:“栖月的事情我会在江湖上打探处理,这边等你朋友伤势稍好,你就前往长安吧。” 苏阳想反正我都是要去长安的,便满口应承下来。 栖云道长想了想又道:“天色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明日我治疗你的朋友后,我还有一事与你相商。” ** “看姑娘伤势,这几日便可恢复,现在要继续服药固本,尽量减少过多的活动,避免焦虑,不要让血气流动过快。”栖云道长收起银针道。 米娜尔点头应允,苏阳和扎依那甫扶起米娜尔,米娜尔悄悄的问道:“昨夜我碰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们昨天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扎依那甫道:“这些日子过于劳累,看着主人又好了大半了,一时心情放松,睡得太沉了,没有听见啊。” 苏阳也谎称道:“我也一样,昨夜离开后便睡下了,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米娜尔道:“我也说不清楚,我昨夜服药后稍微有点头晕,在床上又睡不着,就在想。。。”米娜尔突然瞟了苏阳一眼,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脸一红,慌忙掩盖道:“就在想在门口站站。” 扎依那甫笑道:“你是在想他睡不着吧?”然后看着苏阳抿嘴笑了起来。 米娜尔脸更红了,看着窗外也兀自笑了起来,苏阳也有点脸红,粟特姑娘是比较大胆一点,敢爱敢恨的。 苏阳问道:“那你看到什么奇怪的?” 米娜尔才想起事情还没说完,埋怨扎依那甫道:“你看,都怪你,事情都忘说了。” 米娜尔继续道:“我坐在那个地方”米娜尔指了指门前的石凳道。“忽然看见月光下有个黑影从这飞过去,我还以为我服药后头晕眼花,待我再仔细一看时,那个黑影已经到了对面的矮墙上,如同鬼魅一般,再一闪就不见了。我想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是什么山精野怪,吓得我赶紧回到房间里面去了。” 苏阳道:“那你看清那个黑影长什么样子没有?你确定是黑衣服吗?” 米娜尔仔细回忆了下道:“黑影不高,但是很瘦很瘦,手臂很长,像一个螳螂一样,也不知道是哪种妖怪。” 苏阳心道:“栖月是一袭白衣道袍,米娜尔看到的人从衣服体型上看肯定不是栖月,那肯定就是偷偷进屋击晕道童盗走配方的人了。” 苏阳安慰道:“可能是药物的作用吧,道观里面哪里有什么魑魅魍魉,山精野怪的。你这几日劳累,昨日又疗伤服药,今天好好休息休息,自然就好了。” 米娜尔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道:“我估计也是这样,今日反正道长让我减少活动,我好好休息一日估计就好了。要不今天你陪我。。。们说说话吧”。米娜尔想起扎依那甫在,慢吞吞的才说出们字。 苏阳笑道:“这是自然,等等我去栖云道长那里去帮他再写完棋局就过来。” 米娜尔高兴的点了点头,道:“那你快去快回哦” 苏阳点了点头,对扎依那甫道:“你等等记得给米娜尔药热好,我去去就来。” 扎依那甫扮了个鬼脸,正欲说话,米娜尔一急慌忙对着扎依那甫说了句粟特话,扎依那甫哈哈大笑跑开了。 第十章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到了竹林小院,栖云道长已经在等苏阳了,苏阳把刚才米娜尔昨晚看见的事情给栖云道长说了,栖云道长摸着胡须沉默了良久道:“难道他竟然也搅合进来了?” 苏阳问道:“可是曾今的故人?” 栖云道长道:“也不是什么故人,只是此人十几年前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飞贼,因其身形瘦削,双臂过膝,人称神偷赛白猿。相传前朝炀皇帝宠妃容华夫人有一支玉簪,为容华夫人最心爱之物,每日佩戴不曾离身,赛白猿当时年轻气盛,与人打赌,竟然潜入长安大兴宫盗走玉簪,一时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不过不知道何故,后来隋乱,赛白猿突然在江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他被楚帝林士弘所杀,有人说他。。。。。”栖云道长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胡须,顿了一下,痛苦的道:“看来整个事情都联系起来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件事。” 苏阳好奇的问道:“不知道长为何突然所言为何事?” 栖云道长道:“曾有粟特人商队说过,在突厥钦察部落见过一个身高不足五尺,双臂齐膝的中土人,轻功甚为了得,一日部落狼旗幡竿上绳索断裂,此人口衔绳索,拍竿而上,直至龙头,事毕又透空而下,以掌拓地,倒行十余步,时人称为飞仙。 后来此事被粟特人传到中土后,有人便认为是赛白猿已经去了塞外。如果盗配方的人真是赛白猿,那么很可能赛白猿是突厥派来的,帮助栖月等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如突厥得到此配方,大量配置,**精锐必然损失惨重,这时栖月等人便在中土有了可乘之机。那么他们就不单单是为了所谓的报仇这么简单了。” 又想了想,栖云道长又道:“此药材料极难配置,就算现在拿到了配方,我估计他们也不能马上配置得出来,这批配方中的药物,很多来自西南蛮夷第区,而且送出中土也极为困难,只要现在能稳住滇区爨(cuan)氏,这批药材绝对他们凑不齐。” 栖云道长在屋内来回渡步后道:“看来这事必须得让我师兄出马才行了。” 苏阳问道:“你师兄难道和滇区爨氏有旧?” 栖云道长道:“滇区爨氏本为当年南迁之汉民,三十年前我师兄正一观的栖阳真人入滇讲道,与当时爨王家的鬼主(首领及宗教领袖)之子爨泰相交甚笃,并传于他我正一道派一些练功心法与他。爨泰现已是爨氏鬼主,想来我师兄只要愿意出马,爨氏自然能够暂时稳住。” 苏阳道:“那自然是最好的了。这事情可涉及到了整个社稷,想来栖阳真人不会袖手旁观的。” 栖云道长调转话头道:“我观你昨日与栖月相斗,武功实在是稀松平常,你练的招式狠辣,应有行伍经历,但是与真正的高手过招,漏洞太多,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也没有练过什么内功,还好你应变能力很强,不然栖月早已取了你项上人头。” 苏阳道:“道长果然明察秋毫。” 栖云道长想了想道:“你根基不错,如果假以时日,修炼我道家功夫,肯定能够出类拔萃,但是现在实在时间紧迫,这样吧,我赠你短刀一柄,再传你一套刀法,此刀法源于先秦时墨家的刺客,本来墨子教授弟子的剑术就是招招实用的招数,非攻剑法和尚同剑法都是墨子剑法中的精要,但特点在于以守为攻,藏巧于拙。所以现在墨家所用技击大多为此类。 但是先秦之时墨家多死士,而刺客多用短剑,精妙之处在于出刀快,用刀狠,招势简,凶悍实用,人莫能测。因为这套刀法目的性太强,而且和现在武学的内外修炼主张背道而驰,所以这套刀法如今也练习者甚少,但又和你所习武艺有几分相似,无需内功,而在于招式的多变,灵活应对,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你学这套刀法再合适不过。 苏阳躬身行礼,喜道:“多些道长成全!” 栖云道长道:“我们道家讲究一个机缘,就像最先我得到这套刀法一样,也是一个机缘。无需多谢!” 于是栖云道长回到房中,从一木匣中取出一把不长不短的刀,道:“此刀为玄铁所致,因材料有限,而制这等模样,此刀削铁如泥,刀身锻造时形成独一无二的花纹,实乃一件神兵利器。 苏阳一看便想起了在非洲时去埃及博物馆见过的法老图坦卡蒙的那柄陨石匕首,果然是材质非常相似,心里一阵欣喜。 栖云道长继续道:“此刀法以上古食人凶兽犀渠为名,唤作犀渠刀法。招式十六式,身形在于藏,步法在于巧,攻时在于迅疾坚决,守时在于守敌之必攻,力战时在于诡秘,鏖战时在于奇诈。” 栖云道长说完便一招一式讲解起来,这套刀法确实与苏阳所习的匕首,短刀格斗技巧有相似之处,但是更加精妙,拔刀收刀还与日本刀法技巧有几分类似。 讲完招式,栖云道长又与苏阳对拆起来,练习了半日,竟然与栖云道长的长剑也能纠缠数招。栖云道长不住夸苏阳领悟能力强。 不知不觉便也到了下午,栖云道长道:“今日先到此为止,你回去后还要勤加练习,我现在便去前山会我师兄栖阳真人,明日你再来拆招。”苏阳点头称谢。 栖云道长想了想又道:“我这还有一样东西给你,可能你用得上。”于是吩咐道童前往房间取东西。 苏阳心道:“这道长今日倒是阔绰,买一赠一了。” 不一会,道童便拿了一个黑色盒子过来,栖云道长小心翼翼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筒状的东西,浑身漆黑,后面是一个皮套,一看也是有点年头的东西了。 栖云道长擦拭了一下道:“此去路途遥远,江湖上人心叵测,此物是当年闽国一名著名的工匠所制,因我多年前治好了一个人的病,他便将此心爱之物送与我,我一直觉得这东西不过是奇技淫巧,只是收藏于此,从未用过。这筒短箭平时藏于袖口之中,如有需要直接转动机括,短箭会迅速射出,二十步之内威力极大。” 苏阳接过袖箭,仔细端详起来,在现代人看来原理稍显简单,是利用弓弦卡口弹力发出,只是隐蔽性较高,让人无法防范,一下不免说漏了嘴“要是这袖箭能改为机簧发射且不是更好”。 栖云道长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道“这个不知怎讲?” 苏阳有点尴尬,欠身道歉,道“晚辈唐突,只是觉得这种神兵利器如果稍微改进一点,当有更大威力。” 栖云道长惊奇的“哦?”了一声,道“这种制作方法已经失传多年,据老道所知,这就是一件孤品,里面机关复杂,怎么还能改进呢?” 苏阳说:“要不晚辈今日将其拆除后再行改进一番如何?” 栖云道长一下来了兴趣,道:“不知如何改进?” 苏阳道:“这机筒看似复杂,但是原理就是利用弹力发出,如果能将单纯的弹力改为弹簧,利用弹簧的压力发出,威力自然就增大数倍。如果有精钢做成的弹簧,今日便可完工” 栖云道长忙给道童说道:“速速准备!” 不一会,道童便风风火火快马带回了需要的材料,然后苏阳开始拆卸起机筒来,开始画图纸和测量,然后大致计算出需要的钢和直径及螺旋的长度,并制作了一个往复锁和传动带的模具图,直到反复几次后,机关能够带动传动带上的往复锁能够自动装箭头,苏阳满意的重新组装好了袖箭。 然后两人来到后院,栖云道长命道童找来一截粗大的木桩,苏阳连续按动机簧,六枝袖箭通过往复锁一支一支的便连续射了出去,每支箭头都深深没入了木桩之中,果然威力惊人,栖云道长不住点头,然后苏阳便开始试验和调整精准度,这个工作较为复杂,射出的时候膛线始终有少许偏差,没有现代化的检测装置,苏阳只能通过手工一点点的切削磨除进行调整,最后终于将精度也调到了最好。 栖云道长有些兴奋的接过袖箭又自己连续试射了几次,把袖箭交给苏阳道:“你这娃娃倒是心灵手巧,这装置比起当初不知威力大增多少倍,而且如此精准,老道也算在江湖上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巧夺天工的装置,今日得见,实乃生平大幸。” 第十一章情窦初开的少女 回到住处,米娜尔有点不高兴的道:“不想你竟去了这么多时间,还说等你回来说说话的呢。” 苏阳道:“主要是栖云道长今日赠我一把短刀,和一筒袖箭,还传了我一套刀法,精妙无比,我多加练习了一会。” 米娜尔奇道:“栖云道长前日刚答应了你帮我疗毒,现在竟然又是赠武器与你,又是传你刀法,看来栖云道长很是看重你啊。” 扎依那甫也跑过来道:“你这可是如虎添翼啊!” 苏阳笑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以备不时之需吧!” 米娜尔道:“你这人有几分侠气,难免下次又为了什么事情插手。” 扎依那甫道:“他倒是想下次插手好认识什么大美女,然后就把我们的米娜尔忘了。” 米娜尔幽幽的笑了一下道:“那也是他说的机缘吧。” 后来干脆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 苏阳突然想起刚才栖云道长所说,问道:“你是从北边过来的,你说说突厥怎么回事吗?” 苏阳虽然学过历史,但是对这段历史其实并不怎么清楚,渭水之盟倒是学过,汉武帝打匈奴,什么卫青霍去病的事情要熟悉些。 米娜尔回过神来道:“你这人还说你是个书生,怎么连这个你都不知?” 阿福道:“学的知识都还给先生了呗?” 苏阳笑了笑心道早知道要穿越到这来,带点历史书什么的多好啊,算个卦都能混个万户侯来当当。 米娜尔正色道:“传说突厥人是狼的后代,他们最初是漠北草原上的一些游牧的部落,逐水草而居,慢慢他们就建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汗国,他们还在鄂尔浑河上游一带建立了可汗的牙帐。 因为突厥很强大,于是他们经常到处肆虐抢夺,经常袭击中土到高昌国一带,并向过往客商征收重税,后来到了中土前朝的时候,好像是文皇帝使用了离间计,突厥就分成了东西两个突厥汗国。再后来隋末大乱,突厥又强大了起来,就是大唐武德皇帝起兵时,也是向突厥称臣的,后来贞观初年的时候,突厥还打到了长安外面,这才有了大唐当今圣人在渭水边订下了渭水之盟。” 扎依那甫道:“栖云道长好端端的和你谈论突厥干吗?” 苏阳只好掩饰道:“栖云道长刚才说到了一个旧时好友,就提到了突厥了。” 今日米娜尔感觉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精神也好了很多,三人在屋内开开心心、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下午。 夜晚的时候,栖云道长已经回来了,兴奋的说师兄已经答应即日便带人前往滇区,而自己决定近日便到江湖上去打探栖月的下落。 苏阳道:“那我这两天也准备去长安吧。” 栖云道长道:“此事过于重大,你那两个朋友毕竟是粟特人,你还是要提防一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千万不要透露什么消息。” 苏阳道:“这是自然。” 然后栖云道长又与苏阳拆招,练到子夜方休。 经过几日的调养将息,米娜尔所中的毒终于彻底清除了,大家都十分欢喜。这几日在栖云道长的指导下,苏阳的刀法也精进了不少,这种精妙的刀法确实是比较适合苏阳这种没什么内功基础的人练习,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快,一个巧,打法上近乎无赖,实用主义至上。 这日栖云道长看完米娜尔的伤势道:“现在已经完全痊愈了,我近日便要下山了。” 米娜尔用粟特人的特有礼节向栖云道长行了个大礼道:“多些道长出手相救!” 栖云道长摆了摆手道:“都是机缘,要谢你便谢你这位朋友吧。” 米娜尔朝苏阳不好意思的一笑。苏阳忙道:“用栖云道长的话借花献佛,都是机缘,都是机缘。” 大家哈哈大笑。 栖云道长急于下山,道:“那大家来日方长,等这娃娃在长安办完此事,再考取了功名,明年中秋我请大家来我观中赏月饮酒。” 别了栖云道长,回到住处,米娜尔神色有异,苏阳问道:“你还有点不舒服吗?” 米娜尔摇了摇头不说话。 苏阳追问道:“如果还有点不舒服,趁现在道长还在,我们去问问他如何?” 米娜尔道:“我已经完全好了,本来前日便想邀请你一起回凉州,不料你和道长竟有事,那只有我和扎依那甫回凉州了。” 苏阳奇道:“为什么要先回凉州啊,你不跟我去长安吗?” 米娜尔红着脸有点慌乱的道:“三年前我和阿兄几人在光明之神面前发誓,请她保佑我们报得杀父之仇,现在仇已经报了,恩也报了,我必须回光明之神面前接受圣火礼,我就可以蓄发,异服,以后。。。以后就是正常女子了,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阳恍然大悟,那日在洞中便听到米娜尔和扎依那甫说过这件事的前半段,原来后来的事情是这样。 米娜尔道:“现在我伯父是我们粟特人的萨保,我到时会回到凉州城中的萨保府中,你如果想来凉州,就去那里找我吧。”说罢竟然已经羞红了脸。 苏阳看着有点情窦初开的少女,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心情,难道真还得在唐朝娶亲生子不成?这可如何是好。 ** 现在已是晚秋,秋景迷人而忧郁,经过一夜细雨洗礼的古道上,一切都很湿润,清新。作别米娜尔和扎依那甫已经十日,苏阳和阿福两人便一路马不停蹄的往长安赶,今日已经进入了剑南道,蜀地是一片很奇怪的地方,中间的益州地区,也就是成都平原,沃野千里,但是一到进出蜀地,四周要么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要么是湍急凶险的江河,特别是由此地进长安的几条道路,山高路险,多毒虫猛兽,这一日行于山道间良久,好不容易才到了一处市集,人困马乏,便决定在此住下,待明日再行。 整个市集只有一家客栈,也没有个名字,一个小二迎上来苏阳把缰绳交给他,小二自去拴马喂食。 苏阳点了一壶酒,和阿福两人坐在临街的窗前,今日天色尚早,连日的奔波两人也有些疲倦,难得今日休息一下,不一时,一盘热腾腾的蒸肉就上来了,看得二人口水直流,用刀切下一块用面饼包住,吃得满嘴冒油,一屋子的人数苏阳吃得最香。 突然窗外一个声音道:“真是暴殄天物。吃东西吃得如此丑相。” 苏阳抬头一看,抹了抹嘴边的油,只见窗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蛮人服装的少年,蜀地西侧蛮人众多,倒也不算奇怪,苏阳笑道:“你是不是饿了,要饿了就进来吃两口再喝点酒?” 阿福正欲劝阻,蛮人少年早已急急忙忙的跑入店来,店小二还没回过神来,已经在苏阳面前坐下,也不客气张口便吃起来。 店小二慌忙过来驱赶,苏阳忙制止店小二。 蛮人少年看来是饿了很久了,一会一大盘蒸肉都吃得干干净净。阿福笑道:“方才你笑我家公子吃相,我看你这吃相才是饿死鬼投胎才是。” 蛮人少年喝了口酒,不好意思的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几日未正经进食了。” 苏阳叫来小二又上了一盘蒸肉和面饼,蛮人少年也是风卷残云一般竟都吃完了。看得二人也是瞠目结舌。 正在此时,几个人突然冲进了店里,一个矮一点的嘴有点歪的青年冲着蛮人少年喊道:‘这次我看你这个小蛮子往哪跑!’ 第十二章不止是胡饼这么简单 蛮人少年一慌,才发现店内几个门口都被堵住了。 慌道:“苦也,苦也。今日不免要挨顿恶揍。” 刚进来的几个人围了上来,歪嘴青年抬手便打,蛮人少年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阳站起身,一下抓住来人的手道:“你这人也太霸道了,怎么上来就打人。” 歪嘴青年见人多,也没把苏阳放在眼里,推搡了苏阳一把道:“你他妈多事,小心连你和这小蛮子一起给宰了!” 苏阳本来还想解释几句,一听这小子的话如此不中听,也是强压火气。道:“你们打人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歪嘴青年也是火起,突然起身一掌向苏阳袭来。苏阳侧身一闪,抓住他腕关节向外一摆,歪嘴青年惨叫一声扑到在地。 周围几个人看同伴受伤,纷纷冲了上来,好歹哥们也是侦察兵出身,几下便将几个人打翻在地。 蛮人少年慌道:“不好了不好了,不成想闹到这个地步。” 阿福埋怨的骂道:“瞧你这点出息!” 蛮人少年慌忙起身把苏阳二人拉到一旁道:“这错事确实在我,我昨日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去偷了他家的胡饼来吃。” 苏阳喝道:“偷个胡饼有什么大不了的,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的时候。” 歪嘴青年突然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道:“你休听他胡说八道!” 苏阳转头问蛮人少年到底怎么回事 蛮人少年羞愧的道:“我话尚未说完你就插话了。偷了胡饼不成想他家房舍建得不稳,一下失足竟从草棚上掉下,谁也没想到他家阿娘正在屋内,正好砸在他家阿娘身上,把。。把腿给压折了。” 苏阳这才知道为什么歪嘴青年等人进来火气原来这么大,原来竟是如此回事。苏阳也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蛮人少年也有点羞愧的站在苏阳身后。 苏阳想了想,便去扶起几个倒地的村民,然后冲包里掏出一两银子道:“昨日之事确实是他不对在先,但是你们进来也是没说清楚,苏某给诸位赔个不是,这样吧,这里有一锭银子,你看够不够,你们带你老娘去把腿伤治好吧。” 几个青年搀扶着站了起来,歪嘴青年接过银子,道:“哪要如此多银两,其实我等今日也是气极,这小子下屋便跑,连搀扶也不搀扶下我老娘,害得我老娘在地上哀叫了半个时辰我们才知道。不然一个胡饼,我送他便是,也不至于有昨日之事发生。” 蛮人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站在苏阳后面不敢说话。 苏阳道:“那剩下的银两算我们今日赔罪的了,今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几个人搀扶着离开了客栈。苏阳对蛮人少年的人品也有了点看法,也想到蛮荒之地估计也没受过什么礼教,便不想责骂,问道:“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便自行离去吧,我困了,要去休息了。” 蛮人少年自觉惭愧,向苏阳行了个礼,低头便离开了客栈。 一夜无话,第二日苏阳二人便继续赶路,走出市集不久,过了一座小桥,便看到昨日那个蛮人少年在道边朝苏阳这边张望。见苏阳来时,又慌忙掉头不敢看苏阳。 苏阳立住马头,问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在这张望什么?” 蛮人少年低头道:“昨日多谢兄台搭救,今日特地来送别。” 苏阳笑道:‘昨日我便说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蛮人少年道:“不知兄台这是去往何处?” 苏阳道:“长安” 蛮人少年忙道:“巧了,我也是去往长安。” 苏阳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想着不能耽搁了行程,而且总觉得这个蛮人少年怪怪的,不想和他同行。 阿福本来就对蛮人少年不满,道:“你这人一无路引二无盘缠,如何到得了长安?” 蛮人少年失望的看了苏阳一眼道:“那二位朋友请慢行,昨日之事他日再相谢了!” 苏阳道:“昨日之事也了结,就不要再提了。”想了想从包袱里面摸出一点碎银递给蛮人少年道:“谁出门在外没点难处,你又是外族人,下次不要再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不然真有人打死你。” 蛮人少年忙摆手道:“昨日已经深受兄台恩惠,今日绝不可再要馈赠了” 阿福心疼钱,也道:“公子照你这样送下去,我们这点银两如何到得了长安。” 苏阳道:“你这人怎么会流落到此?” 蛮人少年辩解道:“如何是流落呢?我此次来到中土就是要饱览山河,长长见识的。” 苏阳奇道:“那如何你落得如此田地?” 蛮人少年叹了口气道:“江湖险恶,我出门本来带有足够的盘缠,不料前些日子刚进剑南道便遭遇贼人,盘缠被悉数抢去,幸好我粗识水性,跳入河中,保得一条性命。” 苏阳笑道:“那你还不赶紧回家,还在外面乱跑。” 蛮人少年摇头道:“这次出门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回去后哪能再出来,现在虽然穷困一点,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苏阳道:“那你这些日子是在哪里住啊?” 蛮人少年指了指山间道:“那里有座破庙,虽然破败,但是尚可栖身。” 苏阳一下动了恻隐之心,道:“罢了,看你这等模样,蜀道山高路远,盗贼猛兽也多,你一人前往,确实让人放心不下,你便随我一起吧。到了长安后,你再自行去游玩便是。” 蛮人少年大喜,慌忙下拜。苏阳摆了摆手道:“都是出门在外,就不必拘泥于小节了。” 于是苏阳返回市集,又给蛮人少年挑了一匹良马,看得阿福是干瞪眼,怨骂不已。 苏阳边行路边问道:“你是何方人氏?” 蛮人少年吃着苏阳刚买的几个胡饼一边道:“我叫细奴逻,是滇边蒙舍诏之人。” 苏阳听得有点拗口,也听不大懂他说什么诏,想起滇区爨氏,便问道:“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爨家很厉害啊?” 蛮人少年细奴逻道:“自然,在整个滇西爨家说句话,地都得抖三抖。” 苏阳道:“是不是你们都得听爨家的啊?” 细奴逻道:“我们都是些小家族,住在山上,他们也懒得管我们。” 苏阳奇怪的问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小小年纪一个人就偷偷跑出来了。” 细奴逻道:“我们山里经常有中土人来采药什么的,经常听他们说起中土如何繁华,如何礼仪之邦,我们都向往得很,我向我阿爷提了几次想来中土看看,他总是不许。” 苏阳道:“那你这次有什么打算,就这么像个小流浪汉一样闲逛着?” 细奴逻道:“也不是,我还是想在中土学点东西,然后回去可以帮助族人。” 苏阳赞叹道:“你小小年纪有这等想法还是不错的。” 阿福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细奴逻也不说话。 细奴逻道:“我阿爷是族长,以后我也是族长,我一定要让我们族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路倒也不觉无聊,只是这样行路的速度便慢下来了一些。少年细奴逻今年才15岁,比阿福大了四岁,到了中土也是各种事情都很好奇,一直缠着苏阳,阿福问这问那,苏阳也是耐心的给他解释。细奴逻自小山里长大,人也是勤快精灵,每次到了客栈都是喂马,打水,做得有模有样,慢慢阿福倒享起了清闲。 这一日便来到了剑州普安郡,剑州已经进入了山区,荒郊野外也无客栈,只好找到一处树林,想到山区夜晚多猛兽,三人对付着吃了一点干粮,细奴逻建议到树上睡觉,自从上次苏阳被蛇咬以来,他一直对树林有种恐惧感,细奴逻问明原因后哈哈大笑,然后便在树林中来回找了不少野草来。 苏阳奇怪的问道:“这是何物?” 细奴逻道:“我们山里人,常年都在森林里面打猎,耕作。都知道这种草你只要放在身边,蚊虫毒蛇都不敢靠近。” 苏阳才记起细奴逻是山里的少年,自然对这些东西了然于胸。于是两人找了一颗大树,在树上用藤条搭建了两个吊床,把两匹马放到僻静的地方吃草去了。 第十三章飞石索 今夜有云,天上的星星也被遮挡了,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有人也进入了树林,不一会,便看见十来个牵着马的人打着火把进了树林,苏阳还搞不清楚状况,这时阿福和细奴逻也惊醒了,苏阳让他俩禁声。 这些人走到树林里坐下,看来也是准备今晚在树林里面过夜的。 估计这伙人也看中了这颗大树,于是便在树下点燃篝火,喝酒吃饭起来。其中一个人道:“来这荒山野岭都这么多日子了,哪天才能到头啊”另一个也道:“就是,这些什么狗屁草药,找完一座大山都找不到两株,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 苏阳心道:“原来是些采药的人。秦岭是中国南北方气候的分界,此地草原甚多,挖药的人自然不少。” 于是准备倒头再睡,忽然一个声音道:“还只有靠老朱他们那边了,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不知来不来得及。” 一人道:“你说栖月道姑这骚蹄子盗来的配方到底有用还是没用啊?” 一人道:“千方百计的盗来自然是有用才对。只要这丹药能够炼成,不愁阿郎不东山再起,我等自然也是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大家现在就不要抱怨了。” 苏阳一听也是毛孔竖起,这荒山野岭的竟然碰到栖月道姑那帮人了。 一个人淫笑道:“栖月这骚货现在把阿郎伺候得服服帖帖的,难不成以后想当皇后不成?” 刚才那人道:“我看阿郎是有点鬼迷心窍了,栖月那娘们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她手底下那帮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现在是实力不够才投靠的阿郎,指不定哪天羽翼丰满,大家就刀兵相见了。我们还是提防一点比较好。” 一人道:“那栖月为什么还费劲心思盗来这丹方献给阿郎,她自己配出此药,且不是更好?” 另一人道:“她现在没这实力,就算配出来,他也没法实施整个计划。就算是阿郎如果不是这次突厥人答应帮忙,也是斗不过李唐家的。” 一人不无得意的道:“那是,现在的中土如果说还有点实力的就只有我们潜龙一家了。” 突然,一个人从远处慌慌张张的跑来,道:“谭头,树林里面不对,刚才我看到前面拴着三匹马,没看到人。” 那个叫谭头的立起身道:“可能附近还有什么过往客商,你也不要大惊小怪。” 那人道:“搜了一圈没看到人呢” 谭头看来也觉得有点奇怪,道:“这就奇了,不过我们也只是来采点药,这山里采药的人多了,大家也不要紧张。今晚大家睡觉都惊醒点儿就是。” 突然一个人举起火把,大喊一声:“谭头,树上不对!” 只听哗啦一声,树下的人猛的散开围住大树,叫谭头的在树下喊道:“树上的朋友,听了这么久,出来聊聊吧” 苏阳见事也败露,再躲藏也是多余,示意阿福和细奴逻不要动,从树上跳下躬身道:“我是过路之人,荒山野岭也没什么客栈,所以就在这个林子对付一宿。” 谭头冷笑道:“三匹马,下来一个人,不对吧朋友” 这时细奴逻按住阿福的头,自己缩头缩脑的探出头道:“还有我呢”灵活的从树上就跳了下来。 谭头询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 苏阳道:“从丰州来到长安去赶考呢” 谭头放松了一点,道:“哦,原来是个书生。” 又打量了一下细奴逻道:“这个蛮子是怎么回事?” 苏阳道:“这是我路上认识的朋友,从滇边过来,结伴同路。” 这时突然一个身穿黑衣的人道:“谭头,刚才说话都被他们听了去,留不得!” 苏阳假装很无辜的道:“众位好汉,在下是读书人,本来是先到,没料众位爷也来此地过夜,我实在是冤枉啊。” 谭头心道:“这小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今日的话要是传出去,那且不是麻烦大了。”杀心顿起。这谭头原来本来就是江湖上的盗贼,杀人无算,反正荒山野岭的再多杀两个人也无妨。 谭头给手底下的人递了个眼神,笑了起来,道:“这样吧,你们既然也无心,那现在自去吧,不要在此逗留。” 苏阳毕竟是侦察兵,这点伎俩肯定偏不了他,他点头应允假意去牵马,头却一直盯着火光里的影子,突然一个黑影一闪,细奴逻惊呼:“小心!” 苏阳早已有所准备,就地一滚推开细奴逻,两人起身后背靠大树,前面第一个提刀上来的正是刚才那个黑衣人,苏阳拔刀在手笑道:“从背后偷袭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的行径。” 黑衣人见一击未中,定住身形道:“原来这书生还是个练家子。可以啊!” 谭头本来以为一下便能结果了苏阳这个文弱书生,谁知黑衣人竟然失手,也是有点意外,拔出剑来便亲自向苏阳刺来,苏阳刚习得精妙的刀法,自然更是不怕,犀渠刀法本来就是在于迅疾诡秘,料敌要攻尚未攻之时。 谭头哪里料到苏阳比自己快这么多,刚动两步,苏阳一式“逢冲暗动”已然欺到身前,刀身一晃,左手已经擒住了谭头的腕关节,完全是惯性的一招“图穷匕见”,只听一声撕裂声,刀已经完全插进了谭头的胸口。 谭头兀自还未反应过来,自觉左腕被拿,猛然便胸前一凉,一阵热流便涌了出来,谭头还不相信刚才这一切,睁大着眼睛道:“你是人是鬼?”,已然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旁边黑衣人也是惊恐万分,大喊道:“兄弟们,一起上,给谭头报仇!” 苏阳持刀后退到树下,一惊发现细奴逻不知去向,还来不及思索,众人已经呼喊着提着兵器冲了上来,苏阳正欲发出袖箭,突然正冲上来的人竟然人仰马翻,蒙头的蒙头,捂胸的捂胸,苏阳大奇,挥刀砍倒第一个冲到的人,抬头定睛一看,原来细奴逻已经爬回到了树上,手上拿了一个带子还在树上发射飞石,竟然百发百中,打得一堆人抱头捂脸不敢前,苏阳也是暗暗叫好。 眼看这个空隙,苏阳大喊一声:“阿福,细奴逻,下来,撤了!” 细奴逻拉起阿福如同灵猴一般已经跳下大树,苏阳断后,细奴逻和阿福牵马便向密林深处跑去。 苏阳也不知道这伙人还有没有同伙在附近,只得在夜晚的密林深处穿行了良久,两人终于在一条小溪边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苏阳喘着粗气笑问道:“你哪里学得这般神奇的绝技?” 细奴逻同样也是汗流浃背,喝了口溪水道“这哪是什么绝技,爬树,打猎,甩飞石索,训鹰训狗,不就是我们山里人***的吗?” 苏阳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了藏族人甩乌尔朵逼退狼群的事情来,不禁哈哈大笑。 只有阿福还在发抖不止,颤声道:“公子,你确定你这次出门可是去赶考的?阿福是陪你去赶考的,不是来陪你闯荡江湖的。” 这时已经是快接近凌晨了,天色稍亮,三人在溪边休息了一会,苏阳把衣服上的血迹洗干净,牵马出了林子,辨认了方向剑门关出发。 剑门关是当年三国时代便以险而天下闻名的关隘,号称入蜀咽喉。剑门蜀道两侧断崖峭壁,直入云霄,而要经过剑门蜀道便要先经过一段参天古柏组成的长廊,叫翠云廊。一路风光怡人,几人经过昨日一战,现在算是放松下来了,骑着马在古道上驰骋,半日便来到了剑门关。 第十四章初识李靖 过得剑门关,回望过去只见城楼横匾上四个大字“长安在望”。看得人心里已经到了长安了。三人下得关口,此时也是深秋,益州还是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而秦岭蜀道已经有了几分萧瑟,路上行人也不多,几人换了健马,脚力快了不少,通过昭化,三人稍做停留,再往前行便离开蜀地了。 连日无话,几人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长安,长安作为大唐的都城,香烟馥郁,箫鼓喧阗,灯火盈门,笙歌迭奏,看得有点目不暇接,三人随着人流由延兴门进城,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线整个长安被分为了棋盘大小的108个坊市,苏阳决定先在平康坊专供各地进京赶考的读书人住的驿馆先行住下,这平康坊是外来进京的官员,商埠驻京人员,进京赶考的学子最集中的地方,也是青楼酒肆最集中的地方。不过现在还是贞观年间,青楼酒肆尚没有后世那么繁盛。 次日苏阳一打听,竟然李靖将军的府邸其实就在这平康坊内,不由得欣喜,这也免去多处奔波了,便自己独身前往李府。 这李府在平康坊西侧,离自己住的地方还不算特别远,苏阳来到李府,几名家奴正在院前打扫,苏阳躬身道:“劳烦众位通报一下李将军,小生有事相见。” 一个家奴上下打量了下苏阳,道:“你是读书人吧?” 苏阳奇道:“正是。” 家奴笑道:“你这书生好生奇怪,你下“行卷”怎么下到我家来了。” 苏阳一头雾水的道:“何为“行卷”?” 家奴仔细看着苏阳哈哈一笑道:“你这读书人有点意思,“行卷”不就是把你写的好诗文编成卷轴投献给各位大人看吗?” 苏阳心道:“这唐朝还有这种神操作,这可有点意思了。” 家奴道:“我家阿郎是兵部尚书,可不管你们这等事,你要去可去投献于礼部尚书萧焕,欧阳率更、虞秘监、谏议大夫褚遂良、薛少保这些大人才是。” 苏阳笑道:“我不下“行卷”,我只是受一位道长相托,来与李将军说几句话便是。” 家奴道:“我家阿郎不喜见客,你还是请回吧。” 苏阳有些急了,道:“这事事关重大,出了问题大家可担待不起。” 家奴有点不耐烦了道:“你这一个书生,有什么大事来惊动卫国公啊?” 苏阳见实在无法,凑到家奴耳边道:“突厥。” 家奴脸色大变,面色凝重起来,思索了一会道:“你在这候着!”回身便进了府中。 不一时家奴跑了出来,道:“我家阿郎有请!” 苏阳一喜,便随着家奴进得李府,转过庭院,便看到一个穿着短衫,须发已白的老者正在庭院中使一把陌刀正在练武,一把陌刀在老人手中上下翻飞,腾闪挪移,刀光闪闪,这时仆人通报道客人一到,老人收住身形,气不喘步伐不乱,苏阳不住暗暗叫好,看来这便是赫赫有名的李靖将军了。 李靖看起来已是六旬,面颊清瘦,长眉和本来就很散乱的胡须向后飘洒,不怒自威,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李靖擦了把脸走向苏阳,苏阳忙躬身行了个大礼,李靖笑了笑,道:“罢了,罢了。” 这时仆从也把李靖的外套拿了过来,李靖换上外袍,栓上腰带,做得也是一丝不苟,李靖带着苏阳来到后院花厅,询问道:“看你是个读书之人,怎的有关于突厥的话要传与我?” 苏阳定了定神,便把这散魂丹的来历,到怎么栖月盗取配方,怎么又突厥人参与,怎么中原有反贼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 李靖越听面色越是凝重,待到苏阳说完,李靖起身在庭院里面来回踱步,思索良久却未知可否的道:“此事太过重大急迫,你先行回去,让老夫想想。” 苏阳刚回过身,李靖突然道:“这位小郎,你暂时先不要离开,这件事情老夫还有话要问,你权且在老夫家先行住下。” 苏阳也是一愣,道:“这样怕不太方便吧。” 李靖大手一摆道:“个中缘由老夫到时自然会告知。” 苏阳道:“那我还有一名书童阿福和一位蛮人朋友细奴逻在驿馆之中,劳烦李将军照顾一下。” 李靖问道:“什么细奴逻?” 苏阳笑道:“那是晚辈在蜀中认识的一个小朋友,说是什么滇边蒙舍诏之人。” 李靖思索了一会道:“蒙舍诏是滇边洱海六诏之一,这蒙舍诏算是最大的一个。” 苏阳赞道:“将军是博古通今,令人赞叹!” 李靖笑道:“滇边素来与我中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刚才所言的爨氏,便是我汉民迁移过去的。” 这苏阳倒是听栖云道长说过,点头称是。 李靖对着家奴道:“这样,你去把那两个小娃娃也带过来。非常时期,谨慎为好。” 家奴忙点头称是。 苏阳有点奇怪,心道:“这老头时想软禁我们不成?也太小心谨慎了吧?” 这时庭院里面只有李靖和苏阳了。李靖让家仆给苏阳在后院准备了一间上房,过不了多久,阿福和细奴逻也被家奴送了过来。 苏阳无奈的躺在床上对阿福和细奴逻道:“不成想来报信的却被软禁起来了。” 阿福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细奴逻又是山里孩子,哪里住过如此豪华的将军府,倒不觉得有哪里不好,两人兴奋的四处观望。 到了掌灯时分,李靖的家奴也将一桌丰盛的酒菜送来,三人大快朵颐,直呼过瘾。 酒足饭饱后,李靖突然来到了后院,笑着询问道:“不知三位娃娃饭菜可否合口,如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向管家们提。” 细奴逻道:“老爷爷,饭菜已经很好了,就是酒还少点” 李靖大笑道:“爷爷这里好酒管够。” 李靖又请苏阳来到另一间房间,道:“今日之事,过于唐突,请几位住在舍下,一来是为了你等几人安全,长安城人多眼杂,现今圣人刚持权柄,私底下实在是暗流涌动,内有原太子的余党,隋末时的豪强随时伺机而动,外有突厥,吐谷浑虎视眈眈。二来老夫还有些事情尚不完全清楚,你们住在这里我也好随时闻询。” 苏阳心道:“这李将军以未免太谨慎了吧” 李靖这时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道:“你看看这个” 苏阳一看信封上写着“密”字,道:“将军,这不太方便吧” 李靖道:“但看无妨” 苏阳读过信件,大惊:“原来将军早已经知道这事情背后是突厥人?” 李靖道:“前日有陇右道加急密件送到,说是突厥人最近动向奇怪,这个时候是秋天,正是突厥人年年在边境四处劫掠之时,但是整个边境突厥人只在关内道偶有骚扰,大军似有结集,陇右道竟然没有突厥人,就在前几日陇右道报来,似乎有突厥细作进入了中土。我也觉得奇怪,渭水之盟后突厥人少有深入中土复地,也不知这些细作意欲何为。” 第十五章道破天机 苏阳道:“这突厥人相貌与中原人不同,走到哪里不是很容易发现吗?” 李靖道:“此言差矣,隋末天下大乱,大量流民进入了突厥,这也是突厥人后来能突然再次强大起来的原因。这些加入了突厥的流民,有一些人便补充进了突厥的军队,现在突厥军队胡汉混杂,进入中原的细作当然也不是真正的突厥人了。” 苏阳道:“那就是汉奸了。” 李靖一愣,哈哈一笑道:“对,对,汉奸汉奸!” 苏阳突然想起那个突厥细作神偷赛白猿来,这神偷赛白猿不就是汉奸吗。心里不禁想起赛白猿戴着一顶黑礼帽,歪挂一把盒子炮在鬼子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李靖也不知苏阳笑些什么,继续道:“现下看来,突厥人肯定是得到什么消息或者好处,才和中土的反贼联合起来。” 苏阳记得栖云道长所说,随口道:“不是就因为大唐要向突厥用兵吗?” 突然李靖脸色大变,猛的站起,冷冷的问道:“此等机密,你是从何得知?” 苏阳不想李靖如此大的动静,只得按栖云道长说的道:“这一年多,大唐招募大量募兵,训练兵士,添置马匹,自然是要用兵,现在天下已定,能够对大唐有威胁的不就是突厥吗?” 李靖想了想,旋即坐下,道:“此事甚为机密,募兵只在南方,添置入折冲府的府兵,左右羽林,龙武,神武,神策军均未添置新军,辎重粮草也是秘密准备,就是怕引起突厥怀疑,不成想倒是被你看破。” 苏阳心道:“栖云道长世外高人,这点东西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李靖顿了顿道:“既然你也看穿,那说说倒也无妨,自从渭水之盟以来,我唐也扫平群雄,国力大增,当今圣人是不世出之英才,且能长期向突厥人纳贡和亲,圣人一直有心仿效前朝文皇帝御驾亲征突厥,虽然因魏征等人力劝而作罢,但是雄心未减。 去年右卫大将军柴绍和殿中少监薛万均率军进攻朔方,夏州司马刘兰成阻击突厥援军于朔方西南,灭掉了梁师都不过是为最后和突厥决战的一次试探,现在看来实力已经足够,今年,圣人任命我为兵部尚书,也是想让我来主持这件事情。” 苏阳不由得更加佩服栖云道长神算起来。 李靖起身自言自语道:“这次离开战确实已经很近了。不料我中土竟然还会出这种事情,实在让人忧虑。” 苏阳道:“李将军是担心大唐和突厥开战,大唐如果出精锐入漠北,后方定然空虚,特别是南方很多归降的地方,根基并不稳妥,到时两侧夹击,突厥胜,他们可能挥师入长安。就算是大唐胜,他们至少也可以分割一方,偏安一隅。” 李靖点了点头道:“你这小郎倒是有几分悟性。而且如果那种丹药真有道长所言如此厉害,突厥能够实施下来,我军必然伤亡惨重,而且如能利用我军将士心智,那反过来可能还会出现我军自相残杀,想想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苏阳道:“那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风险或者降低风险呢?” 李靖道:“这事我也思索了半日,首先这丹药难配,至少目前不可能大规模的生产,而且栖云道长又通知了滇区爨氏,想来不会与我为敌,其次,从南方的情况来看,稳住形势还是相对可期,毕竟东山再起需要的人员,粮草都不易筹集,而且江南道,剑南道等地目前也未见有异常的人员,粮草马匹的行迹。所以我判断可能他们在暗处人员并不充分。想到这些,我就在想,那如果我是潜龙的首领,我会怎么办?” 苏阳思索了半刻道:“如果我是潜龙的首领,我会进行斩首行动。” 李靖道:“何为斩首行动?” 苏阳道:“擒贼擒王,打蛇七寸,消灭敌人的首领或者中军大帐。” 李靖拍手道:“孺子可教也!和我所想不谋而合。敌人只需要控制一个或几个大将,事情其实就解决了。” 苏阳道:“那现在如何是好?” 李靖却不说话了,一直在凝思。手指在桌子上不住比划,忽然李靖似有所悟,站起身来,对苏阳道:“你随我来?” 苏阳疑惑的看着李靖。 李靖道:“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李靖前面带路,苏阳跟着李靖出了后院,李宅很大,七拐八拐的到了一间内室,李靖一吩咐,几名家仆忙打开大门,点燃屋内的灯,室内竟然是一幅巨大的沙盘,苏阳到底是侦察兵出身,对这东西自然熟悉无比,倍感亲切。 李靖还是不说话,只是良久的在沙盘前比比划划。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李靖终于笑了出来,捻着胡须道:“果然有道理,果然有道理。” 苏阳奇怪的道:“不知将军领悟到了什么?” 李靖兴奋的道:“刚出你的一句话,真是提醒了我,也是我最近每每想到便头疼不已的问题。” 苏阳道:“将军难道是说斩首行动?” 李靖笑道:“前几日圣人招我等进宫,询问打败突厥的方法。我提了几个方案,但是后来又被我和圣人否决掉。” 李靖拿起指挥杆走到沙盘边道:“沙漠作战,最担心的是什么?” 苏阳不假思索道:“水啊” 李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那如果劳师远征,水源辎重补给不足怎么办?” 苏阳道:“速战速决为上策!” 李靖赞叹一声,道:“好!说得好!”又问:“那突厥人要是不跟你这个大军决战的机会呢?” 苏阳恍然大悟:“斩首行动!集中优势兵力,找颉利可汗!” 李靖喜道:“不想你小小年纪竟然能有此领悟,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苏阳心道:“这东西我们军队教程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是我能想到的。” 李靖又道:“那怎么防止敌人暗中向我们施用那种诡秘的丹药呢?” 苏阳道:“兵贵神速!” 李靖哈哈一笑道:“我看你一表人才,这样吧,你也先别参加什么科举了,先在我这住下,我明日便进宫面圣,你就到我帐下作个振威校尉兼参军吧。” 苏阳心道:“我只是来报信的,哪有闲心来做什么校尉,参军的。” 李靖见苏阳不说话,还以为苏阳嫌职位太低,道:“男儿志当驰骋疆场,投笔从戎,抵御外辱,开疆拓土,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我看你是可塑之才,有意提拔。但你现在尚无军功,待此战之后,我想自有分晓。” 苏阳笑道:“将军误会了,多谢将军抬爱,但是我也与人有约需前往凉州。如果这边事情完了,我便想告辞了。” 李靖不悦道:“娃娃,你说我们今日所谈之事,就算我有心要放你走,大唐能放了你吗?你到凉州不是连累你所约之人吗?我李靖也是惜才之人,你难道不明白老夫一片苦衷吗?” 苏阳一下愣住了,怪也怪自己多嘴,李靖说得确实也在理,现在自己已经道破了这次战争的决胜关键,李靖怎么可能放自己走,而且米娜尔及粟特人的萨保府都在大唐管辖之类,又是胡人,大唐在这个时候且能相信这批做着双方生意的外族人。 李靖见苏阳不说话,觉得已经说到点子上了,哈哈一笑道:“你也放宽心,若按今日的思路,一切顺利的话,这场战争肯定打不了多久。” 第十六章远征突厥 自从在李府住下后,苏阳又不能出门,每天只是吃饭睡觉,实在是无聊至极,李靖刚刚被封为兵部尚书,每日也忙于军国要务,也没空过来看看。阿福因为年纪小,聪明嘴又甜,李靖一欢喜,征得苏阳同意,送到咸阳三原老家陪自己孙儿读书去了。倒是细奴逻,因为此处是李靖在长安的办公住处,家人都住在咸阳三原,所以此地平日顾忌也不是太多,细奴逻毕竟年轻,人又勤快,倒已和李府上下打得火热。 这一日午后,李靖总算出现了,寒暄几句后,苏阳问道:“将军,何日才能出战啊?我天天在这闲得都快闲死了。” 李靖笑道:“还有些时日,我屋内兵书众多,你若有兴趣,可以去读读。” 苏阳无奈答应。 自从那次见面后,李靖又是多日未见,苏阳无奈只有到李靖书房去看兵书,日子倒也过得平静了些。 又过了几日,家仆传话苏阳到客厅去,来到客厅只见李靖兴奋的道:“这次看来已经很快了,前些日子圣人令游击将军乔师望北出长安,前往北边诏安薛延陀部,其首领乙失夷男已经答应归顺大唐,这个钉子埋下后,看来出兵指日可待了。” 果然又没两天,李靖命人再次从书房把苏阳叫了出去,这段时间李靖对苏阳在书房里面看兵书的事情是大加鼓励,苏阳确实也是聪明,虽然大量的古文读起来拗口又晦涩,但是因为实在无聊,一段时间下来,竟也把李靖的兵法看了个大概。 李靖又站在沙盘前面,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周围还站了十几个同样穿着常服,腰挂环首刀的高大武将。见苏阳进来,十几个武将有点诧异,这些都是随着李靖征战多年的大将,突然周边多出一个年轻后生,都有点奇怪。 李靖也不解释,见众人都在沙盘前围开后,缓慢而坚决的道:“今日圣人已任命我为此战统帅兼定襄道行军总管,统领十万大军,与并州李世勣,华州柴绍,灵州薛万彻,任城李道宗,幽州卫孝杰,分兵征讨突厥。此次作战不同以往在我大唐境内,而是与外族作战,深入漠北,若成,当有汉武封狼居胥之功,若败,我等为大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能功亏一篑,百姓又将生灵涂炭。列位是我李靖多年的部将,应知责任重大。” 众将躬身道:“敬听大将军教诲!” 此时的李靖眼神放光,这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看到猎物时的那种眼神,李靖道:“你们中很多人自从隋末便跟随于我,都是和突厥交手多次的人了,但是这次不同在于我们需要深入大漠。但和以往不同,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优势,我们现在的骑兵比当年有了很大的进步,战斗力早也不亚于突厥骑兵。” 李靖于是开始向众将分配任务,苏阳不得不佩服李靖的统军才能,事无巨细都是轻松自如安排,兵员,配备,马匹粮草,辎重,简直是如数家珍。 众将分配完任务后,便自行退去。室内只剩下了李靖和苏阳。苏阳问李靖道:“大将军,那我干点什么呢?” 李靖道:“你先随我,上阵后自有安排。” 苏阳不免有些泄气,还以为可以上阵厮杀,不成想倒成了幕僚。转念一想也是,李靖虽然知道自己粗通兵法,但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李靖对苏阳还是没底,而且还是快速攻防的马战,自己这方面确实还比较欠缺。 今日的长安城外,秋风肃杀,战鼓隆隆,号角争鸣,旌旗在寒风中猎猎飞扬,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在按着各自的队形有条不紊的排列着。最前面的五千马队是身材高大,手握长槊,威武雄壮的重骑兵和手握弓弩,腰配陌刀的轻骑兵组成的中军,一色金黄色的明光铠,连马匹也上了护具。两侧是左右虞侯及左右厢军。校场台上帅旗飘扬,李靖身披轻铠,红色披风,戎装战马,身后将军,校尉列队而站。 李靖来到检校台前祭完天,满意的看着台下几万整戈待发的将士朗声道:“稽古天地初开,立华夏于中央,万里神州,风华物茂,八荒六合,威加四海,华夏大地,举德齐天。盖突厥者,漠北兽人,茹毛饮血,随水草而牧,居无定所,贪婪嗜杀,穷奢极欲,然逆乱中原已数十年,杀我百姓夺我祖庙,而今突厥因隋乱,华夏大伤,乘乱而作,屠城掠地,大掠中原,劫财无数,掳掠汉女,凡此种种,罄竹难书!我等国仇家恨,寄于一身,是故忍辱偷生残喘于世。青天于上,顺昌逆亡,今朝天佑大唐,风调雨顺,百姓富足,关内骏马无数,强兵蔓延江海。李靖现奉天举师,必屠尽突厥,提枪踏血,直捣虏穴,复吾大唐之地,雪吾华夏之仇!” 台下号角再次响起,军中一片雄壮的“威武!威武!”之声,不绝于耳。 苏阳本来一米七八的个头,高高大大,第一次穿上明光铠,也是新奇又兴奋,比起上次的那套铠甲,只感自己又威武了许多,现在也是被眼前的气势所感染,心里不免升起豪迈之情。倒是第一次穿上铠甲的细奴逻,穿着最小号的铠甲也显得肥大,人又囧黑,站在人群中有点不伦不类,他也是天天喊着李靖老爷爷,老爷爷的把李靖缠得实在没办法,好不容易把他也带上了。 不时,大军开拔,苏阳作为随军幕僚,自然是随着李靖而行。不一日,便出了长安。 连日的行军,大军早已来到了关内道,再一日便可到达灵州,安营下寨后,李靖便在中军大帐中坐定,早有各种斥候及背着负羽的令使将前方及其他各路大军的情况报来。最先传来好消息的是前方的灵州,任城王李道宗已在前方击败了突厥一支军队,陆续报来的其他方向也进展顺利,只越到小股的突厥军队,一击即溃。 李靖在大帐中摆开了地图,仔细的标记行军和与敌相遇的地点道:“目前看来形势对我军很好,但是突厥大军尚未出现,漠北地势广阔,我们必须要密切关注到突厥主力大军的动向。” 李靖沉默了片刻对着一堆幕僚道:“列位谈谈下一步的看法。” 一个年长的幕僚道:“现今所遭遇的都是一些突厥小股力量,主力并未遇见,料想突厥也对我动向有所察觉,现在不过是收缩也集中兵力等待与我主力相遇。” 李靖点了点头,然后命令传令郎将道:“传令柴绍,李世勣不要单兵深入,进入突厥后,开始向我方靠拢。” 另一个幕僚道:“我军劳师远征,明日过了灵州就进入了突厥人的地方,我看后方粮草辎重尚未完全跟上,军队粮食仅仅够三日,是不是在灵州等待一日,待补给跟上后再行进入。” 几位幕僚也赞同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又是深入敌境,荒蛮之地就地补充不易,灵州过去都是大量的戈壁,大军行进确实艰难。” 李靖问刚才那个年长的幕僚道:“荣升,你谈谈。” 那个叫荣升的幕僚思索了一会道:“曹行之所言,也对也不对,凡行军作战,如敌弱于我,粮草辎重并不重要,胜敌便可补充。如若敌与我相当,粮草辎重也应与敌相当为好,因为如若不能一战而胜,可能陷入持久的攻防转换,大军不可一日无粮。如若敌强于我,或者换句话说,就如我军这次深入蛮地作战,敌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实在不适合我与敌旷日持久的缠斗,速战速决方为上策!” 李靖哈哈大笑,拍着这位叫荣升的幕僚肩膀道:“荣升所言深得我意!” 苏阳也暗暗称奇,这个荣升看来实在是不简单,几句话便概括出了整个作战的核心。 第十七章直取定襄 李靖仔细又起身看了看地图,又道:“那既然如此,列位可以再看看,如果我等速战速决,哪里才是比较好的突破口。” 众人围着地图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有人建议直抵阴山南麓,有人建议到独乐河的铁山附近,苏阳还是很有丰富的侦查经验最近又看了很多兵书,而且曾经还多次参加过朱日和的军事演习,对沙漠戈壁的形式还是比较了解。 苏阳沉默了片刻道:“此次作战的地形较为特殊,军队在沙漠行动,风沙,找水源,辨别方向都很困难,我军是攻方,大规模的行军机动中,隐蔽不易,那么重点进攻和坚守战略重镇就尤为重要了,只要能攻克要塞,敌方害怕被切断补给线和被分割包围,就会撤出该地区,不管是接送后勤,还是围点打援都非常好,而我这些天都在思考这个地形,我觉得恶阳岭这个地方非常好,山势高于定襄城,又位于滹沱河上游。我们只要在恶阳岭埋下这颗钉子,守住水源,定襄城也是探囊取物。 荣升仔细看了看地图,点点头道:“此计甚妙。我军占领定襄城,突厥南面补给线一旦中断,自然要来相救,而突厥并不知道我大军实情,必然会有突厥大军到来,我们只要守住定襄城,外围大军便可以在定襄城外对缺乏防守的突厥大军进行有效攻击。但这种战法较险之处在于,如果守城不力,援军未到时城破,敌大军入城再次组织防守,我大军到时只能望洋兴叹。” 李靖道:“此计虽然凶险,但是不实为目前最好的计策,方才帐前所报,大家也听见,如果铁山附近探查都未见敌情,敌人大军的距离肯定比我等到定襄距离还远,驻守定襄的突厥大将康苏密,本康国粟特人,流寓漠北,颉利可汗心腹之将,于城于人,颉利都会援救。康苏密这人有勇无谋,不足为虑。攻入定襄必入探囊取物,只是守这事要复杂一些。” 李靖思前想后一阵道:“我决定带中军三千轻骑到恶阳岭,伺机攻入定襄城。” 众人大愕,苏阳也有点意外,李靖毕竟是年过古稀,怎能亲自率军前往呢? 荣升道:“将军为主帅,自当稳坐中军,不适合带军前往。” 李靖大手一摆,道:“我意已决,大军到达马邑后,以平日速度正常行军,我带军前往恶阳岭,伺机直取定襄!” 苏阳也觉得有点不妥,但是李靖看来已经是心意已决。道:“末将愿随将军一同前往!” 李靖看了看苏阳,想了想道:“好吧,你就随我一起!” 次日夜,马邑城外,星空下的原野上三千精骑列队完毕,长槊,陌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李靖没有过多的说话,满意的看了一眼和自己目光一样坚定的将士,一夹马腿,率先出发。 苏阳跟着李靖,李靖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老了?” 苏阳笑道:“将军宝刀未老,虎威仍在”。心道:难道李靖还对昨夜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不成?看来将军都是不服老的啊。 李靖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舅舅前朝名将韩擒虎曾逼我练习弓马,只给了我三月,并告诉我三月后他在校场上会在双耳各挂一个小铁环,头顶上面放一枚铜钱,让我骑马过去,用枪把铁环挑下来,再来一招回马枪,挑掉他头上的铜钱,如果我枪法不准,很可能要了他的性命,我自然不敢怠慢,没日没夜勤加练习,三月后我操枪御马,两枪挑掉铁环,回马挑掉铁环,来回反复,无一失手。” 苏阳听得也是瞠目结舌,这舅舅敢教,这外甥也是真敢刺,不觉更加佩服李靖。 李靖哈哈一笑道:“所以老夫认为老夫还能再战三十年!” 苏阳也哈哈大笑,觉得这老头不是一板一眼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因为是轻装上阵,昼伏夜行两日后,已来到恶阳岭下。 拂晓,三千精骑在李靖的带领下发起攻击,恶阳岭下只驻守了少量的突厥士兵,哪经得起如狼似虎的**精锐的冲击,慌忙迎战,悉数被斩杀。 这还是苏阳第一次马战,长槊使得虽然不算利索,但是劈刺提砍还是中规中矩。慌乱的突厥人根本没多少抵抗力量,不一时苏阳已经刺死了两名跑近的突厥士兵,一场突袭下来,**尽然除了几个受伤的,无一人战死。 李靖没有留给突厥人再组织的机会,稍事调整,便带着骑兵从恶阳岭掩杀而下。苏阳一时杀得兴起,一马当先,突厥哪里想到**尽然突然出现在定襄城下,乱做一团,城门尚未关闭之时,**便也冲入了城中,一路放火杀敌,骑兵手握精致的**向角落里的敌人射击,战斗正如李靖所料,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康苏密在亲随护送下,慌慌张张的逃出了城。 苏阳抹掉一脸的鲜血,兴奋又刺激,接过一名**的大旗,将“唐”旗插上了城头。 这时在几名护卫带领下,李靖也是十分兴奋,上了城头,苏阳迎上去,李靖道:“立即组织人马,在城头组织防御。我也传令柴绍,李世勣大军驰援。你密切注意突厥大军的动向,如有突厥人来袭, 立即报于我知!” 苏阳领命后,立即带领起士兵在城头堆放滚木雷石,有了上次李家村战山贼的经验,苏阳已经得心应手,在城头又准备了油锅,柴火之物,然后关闭城门,等待敌人。 荒原上一脸懵逼的康苏密狼狈的骑在马上,到现在还没想清楚**是如何神兵天降的,前日才有探子报来**还在马邑,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多身披明光铠的**精锐出现在了定襄城下。一个随从安慰道:“将军,胜败兵家常事,待把这件事告于可汗,到时卷土重来指日可待。” 康苏密骂道:“等可汗带军打回来,老子回来非亲自砍了李靖不可!” 突厥牙帐之中,五十三岁的颉利可汗吃完一块羊肉,玩弄着手里的小刀,疑惑的看着康苏密道:“你是说**几千人突然攻占了定襄,而为首的是李靖?你看清楚了没有?” 康苏密道:“正是,我看得清清楚楚,为首的人六十岁上下,身穿金铠,提一把陌刀,我身边有人是中土降将,识得此人。” 颉利可汗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手里的小刀。 康苏密起身道:“前日李靖是欺我未来得及防备,我愿在可汗处提五千精兵,定然夺回定襄!” 颉利可汗示意康苏密坐下道:“康苏密,我知道你是像雄鹰一样的勇士,但是你想过没?李靖作为大军的统帅竟然敢孤军伸入到定襄这么远的地方?问题在哪里?” 康苏密道:“李靖过于自大,此战必败!” 颉利可汗看着熊一样的康苏密,可能已经无奈的想起了那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话来。颉利可汗道:“其中必然有诈!定襄显然只是个诱饵,真正的**主力,可能就在附近。而且以李世民的作风,不排除举倾国之力而来的可能。” “啊?”康苏密也是大惊“可汗是说唐人竟敢举全国之力和我突厥大战?李世民有这个胆子?” 颉利可汗点了点头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唐朝可不是渭水之盟时候的样子了,李世民韬光养晦多年,看来是要和我们掰掰手腕了。” “可汗分析得极是!”军帐后面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头发有几分凌乱,外披道袍,里面分明是**的道姑媚笑着走了出来。 第十八章兵不顿而利可全 出来的正是栖月道姑,自从那日盗得丹药配方后,栖月利用赛白猿的手段,已然配好几枚散魂丹,只是因为爨氏已被栖阳道长说动,潜龙的人无法进入滇区采药,而李靖和大唐的突然决策也全盘打乱了潜龙组织的计划。于是栖月只好先行和赛白猿等人潜入突厥,想法正如李靖和苏阳所想,目标被定在李靖等几位统帅的身上。但是栖月也决计没有料到唐朝军队的推进速度如此之快,才刚到突厥,定襄城便已经失守。 栖月也不避讳康苏密,小鸟依人的躺进颉利可汗的怀里,暧昧的玩弄着颉利可汗脖子上粗大的项链。道:“可汗是不是该试试散魂丹的手段了?” 颉利可汗显然又被栖月挑逗得兴起,心里早已不在定襄的事情上了。应付的答到:“自然,自然!” *** 苏阳好久没有在这么安静的夜晚看过月光了,上次像这样躺在非洲荒漠上数星星的时候,手里还抱着97式突击步枪。现在戈壁被月光染成了银色,四周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没有一点声响。经过连续的急行军和昨日的激战,今天一天的布防,除了各个角楼上的哨兵还在警惕的看着城外,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苏阳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不知道在另一个空间,她们过得是否还好,是否也在月光下想着那个失踪了的自己。 沙漠里面温差很大,夜已经很凉了,苏阳也准备回屋休息。这时有小兵来报,李靖深夜召见。 苏阳慌忙整理了下铠甲,戴上头盔,便随着小兵前往李靖的中军行辕,屋内灯火通明,十几名武将围着李靖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苏阳走到李靖面前行礼,李靖看了一眼苏阳,凝重的道:“今日放出去的斥候几次来报,定襄城附近仍然不见突厥主力,苏校尉是如何想的?” 苏阳诧异的道:“难道突厥人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目的?” 李靖道:“兵者,诡道也。我们并不能排出颉利可汗已经猜到了我们的动向。” 苏阳探问道:“那大将军现在的计划?” 李靖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颉利已经决定暂时放弃定襄了。” 旁边一个将军道:“要不我们今日乘着夜色往漠北继续追击!” 李靖摆了摆手,道:“现在柴绍,李世勣离我们距离太远,这个时候的贸然深入,他们带着辎重,肯定跟不上。就算他们现在和我们汇合,再深入敌军腹地,我们无险可守,近一份危险也就会大一分。” 苏阳道:“按兵不动倒是稳妥,但是原地驻守,我们这几日且不是徒劳了?” 李靖道:“谋攻之法在于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现如今万全的谋略才是关键,既可以破贼,还能最少的减低伤亡。” 众人均不解,一名将军道:“愿闻其详!” 李靖笑着对那位将军道:“士贵难道忘了,当年我们奉高祖令在灭萧梁之时,上任途经金州时蛮人邓世洛率数万人屯居山谷间,庐江王李瑗进讨,接连败北,我为庐江王献得计吗?” 这位将军恍然大悟道:“大将军是说用离间计!” 李靖哈哈一笑道:“康苏密不是才逃回颉利可汗处吗?康苏密本来是粟特人,虽说是颉利可汗的爱将,但是我想他这次守定襄的表现,不会令颉利满意的,我们何不利用下这个康苏密呢?来自敌人内部的混乱才是最可怕的。” 李靖转过头对着苏阳道:“苏校尉,这次就让你去历练历练,明日你带十几个军士乔装做粟特人商队出去,第一,查出突厥主力的位置和动向,第二,在突厥大营附近散播康苏密是我军内应的谣言。” 因为唐朝李渊家族本来就是胡汉混血,所以唐朝的军队里面也有大量的胡人,胡汉混血,粟特人军士等等,于是苏阳便在众多军士中挑选了十来个胡汉混杂的比较精灵的军士,次日清晨便化妆成驼队,向康苏密逃跑的方向行去。 敌情侦查是苏阳的拿手好戏,才半日苏阳便在一处山坳处发现了野外宿营的篝火和突厥士兵留下的物证,再往前行,竟然已经到了阴山脚下,再往前走便进入草原了,此时也进入了冬天,草原上全是枯黄的草,草原中偶尔有条小河穿过,天空很低,没有牧民,没有牛羊,天空中偶尔会飞过一只鹰,没有一点的生气,估计因为唐朝突厥大战,牧民也全部北迁往更北的楞格河附近去了。 草原上苏阳依靠自己敏锐的搜寻侦查能力,三日后终于看到了小队小队的突厥骑兵,苏阳不会突厥话,但是手底下的士兵几乎都能说能说些突厥话,再往前行,盘查越来越频繁,苏阳知道这里应该离颉利可汗的牙帐不远了。苏阳命人见到突厥人便抱怨说是康苏密和唐朝军队里应外合丢了定襄城, 自己的驼队不得不千里寻找逃到这里。 苏阳已经在心里把整个地形地貌都记了下来,这个时候不能做标记,全得靠自己的记忆,这也是当年他们敌后训练的科目之一。 再行半日,穿过一个垭口,在一片山脉的环绕下,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大片的平坦的草场。突厥士兵骑着马在草场上穿插巡逻,山上到处也是警戒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但是奇怪的是草原中间,已经有了非常多的人和骆驼,牛马拉着的勒勒车等在收拾帐篷,苏阳觉得很奇怪,正想让旁边的粟特士兵史盘陀前去打探一番,这时山顶刚好骑马下来两个突厥士兵来,史盘陀迎上前去请安,突厥士兵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 史盘陀叹道:“我们从定襄逃过来的,还有好多货物还压在了定襄,这次真是赔了身家了。” 突厥人也叹了口气道:“今年冬天难了,西域来的所有的商队都被唐朝人阻止到了安西那边,而中原的铁器,茶叶,粮食,布匹都断了供应,你们能过来就不错了,你们的货物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史盘陀慌忙给两个突厥士兵一人送上一包上好的茶叶道:“是啊,不是因为康苏密里通唐朝,丢了定襄,我们还有大批货物可以运过来的。” 突厥士兵欢欢喜喜的收了礼物,疑惑的问道:“昨天的时候我的朋友从南边过来,说是也听到你们一些商队在说康苏密将军和唐朝人有交易放弃了定襄城,难道真是这样?” 史盘陀道:“可不是吗?定襄城完全没有抵抗,康苏密便出城而走,这不合常理啊,定襄城那么重要的枢纽,一下就到了唐朝人手里,唐朝人在那里把我们商队物质全部截住,不让我们过来,我们是好不容易才趁唐朝军士不备偷偷带了这点货物出城,想着找到你们,也不至于血本无归吧。” 突厥士兵同情的看着史盘陀道:“你们这些粟特商人是真朋友。可恨这康苏密,颉利可汗向来对康苏密不薄,他竟然吃里扒外!” 史盘陀指了指草原上问道:“怎么,你们要准备迁往别处吗?” 突厥士兵道:“可不是,昨日晚上颉利可汗便下令今日要陆续撤到渍口布防,你们现在早点去还有机会卖掉货物,晚点人都走完了。” 史盘陀慌忙谢过两个突厥士兵。 苏阳心道:“果然李靖是料事如神。” 第十九章奇怪的命令 这几日,康苏密实在是过得不怎么如意,好不容易剩下半条命拼死逃了回来,不料这几日天天外面都在传他是唐朝人内奸的消息,连出门远远的都跟着几个突厥士兵,康苏密觉得又无奈又窝囊。这几日他不止一次跑到颉利可汗那里去表忠心,颉利最先还安慰他几句,后来竟然已经避而不见了。 康苏密回到帐中,不免唉声叹气,一个亲随凑过来道:“将军,我看现在的局势十分不利于将军,众口铄金,你哪里辩得清楚?” 康苏密无奈的道:“那能怎的?” 亲随道:“要不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真的就归降了唐朝!” 康苏密大怒:“忠臣不事二主!何况颉利可汗待我等不薄,你竟胆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亲随道:“将军也不想想,现在颉利可汗还会信任我们吗?我们本来就是外族,而且又丢了如此重要的定襄城,就算颉利可汗现在还是不怀疑你,时间久了,谗言可畏,到时真的想跑都跑不掉了。” 康苏密惊出一身冷汗道:“那你说我们现在归降唐朝,唐朝人能信任我们?” 亲随道:“将军不要忘了,前隋朝的萧皇后和孙子杨政道建立的后隋可还在我们手里。我们把这作为大礼献于唐王,不是大功一件吗?” 康苏密顿悟,沉默的摆摆手道:“这事容我再想想,你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 夜,定襄城也在沉睡中,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和天空中大雁的嘶鸣声。现在已经午夜时分,李靖还点着油灯坐在窗前独自看着地图和各地汇总的情报,一名亲信轻声入屋将夜宵放在李靖桌上起身告退。 李靖这几日食欲不是很好,可能和连日的紧张烦躁的情绪有关,苏阳带人还未归,前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突厥到底退到了何处,其他几路人马也只是碰到小股的突厥军队。 李靖站起身推门走入小院中,吹着冷风也许会让自己冷静下来,负责保卫的几名军士见李靖出屋,忙向李靖行礼。此时,屋顶上一个手臂奇长,幽灵一般的黑影飘然而下,在窗前晃动了一下,又隐入了黑暗之中。 李靖是爱兵如子之人,坐在院中和几名军士拉了拉家常,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叮嘱了军士防寒之类的话后便回屋了。 次日清晨,荣升来拜,军士拦住荣升道:“大将军昨日睡得很晚,现在还未起床。”荣升很奇怪,李靖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每日清晨都要起来练武打拳,自己跟随李靖多年,还第一次听说李靖日上三竿还在睡觉的事情。不过想着这些日子李靖可能太过操劳,毕竟又是六十多的老人了,想想也有可能,于是便告退了。 到了午时,李靖的院门前已经围了很多将军、幕僚,大家觉得都非常奇怪,为何今日李靖还在睡觉。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那日问询计谋的将军张士贵,此人自年轻时便跟随李靖左右,是李靖心腹中的心腹,自然比其他人更关心大将军的情况,于是上前推开阻难的军士便要冲入屋内,军士阻挡未果。 张士贵正要推门而入,突然门吱呀一下开了,李靖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众人皆参拜主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有荣升和张士贵发现李靖有点不对劲,李靖走路有点踉跄,二目稍显呆滞,完全没有平日敏锐的双眼。 李靖向众人摆了摆手,道:“这几日李某过于疲惫,耽误诸公了!” 众人簇拥着李靖前往中军大营,早有各地斥候,令使呈上塘报,通告昨夜的各种消息动向,李靖似乎并没有认真的听取,只是木然的看着远处,这时大家也开始有点诧异起来。 荣升道:“今日大将军不适,要不大家有事明日再议吧。”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起身便欲告退。突然李靖站了起来,招了招手道:“不妨不妨。诸位继续议事便是。” 众人莫名其妙的又再次坐下。 荣升道:“大将军身体为重,明日再议不迟。” 李靖没有看荣升,继续道:“我昨夜想了一夜,已作出此战的进一步计划。” 众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还是纷纷起立听令。 李靖站起身道:“突厥正欲后侧,我们需趁胜追击。今日点齐人马后立即向阴山北侧进击,寻求敌军主力,与敌决一死战!” 众人大愕。荣升第一个站出来道:“大将军三思,我军将士现在不到三千人马,放出的斥候,游骑好多都尚未归来,其余各军离此地均还有几日的行程,现在再次贸然孤军深入,出兵起不到奇效不说而要面对突厥十万大军的包围,如何是好?” 众将也是此意,面面相觑。 李靖怒道:“你这人如此竟敢扰乱我军心,是何用意,战事紧急,你还敢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个信口雌黄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帐中众人大惊,慌忙跪下替荣升求情。 张士贵道:“大将军,荣大人所言句句实情啊!大将军三思!” 众将均道:“请大将军三思!” 李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阴笑,对着荣升道:“好吧,看在众人为你求情的份上,暂且留你一命,给我抓进大牢,严加看管!” 众将不敢再言,左右军士早已将荣升拿下拖了出去,荣升被拖出时还兀自在呼叫,大将军三思,大将军三思啊! 张士贵正欲说话,李靖大声道:“众将听令!” 众人慌忙起身听令,李靖道:“午后点足人马,立即出发!” 张士贵还是留了个心眼道:“大将军,事发紧急,昨日的斥候和游骑尚有数百人未归,还有粮草辎重尚未整理,不如等这几百人回来之后,整理好粮草明日清晨出发更为妥当!” 李靖沉默了片刻,道:“就依这位将军所言!明日清晨大军开拔!” 众人听到李靖叫张士贵为“这位将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都知道张士贵在李靖身边多年,还从未听李靖喊张士贵“这位将军”过。 张士贵自然更加敏感,心里也引起了丝丝警觉。 再说苏阳,苏阳前几日在突厥人中把几车货物卖了个干干净净,十几人把卖货的钱一分,高高兴兴的便往回走,一路突厥人还在告诫他们回去路上要小心,不要碰到唐朝的骑兵了。 这日终于回到了定襄城中。定襄城中已经一片忙碌景象,军士们正在搬运粮草辎重,擦拭兵器,喂养战马,忙得热火朝天,几名忧虑的将官三三两两的在城头小声议论着什么。 苏阳觉得很奇怪,难道要离开定襄了不成,他才出去几日,难道各路大军如此神速便已经到了?但是想着见到李靖便一切都清楚了,他也没再多问。 刚转过一个小巷,突然人影一闪,一个人一把将他拉进了小巷中。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士贵。苏阳忙问张士贵为何如此慌张。张士贵忧虑的道:“今日事情不知何故,大将军竟然要求我们三千轻骑兵明日开拔,寻求与突厥大军决战。” 苏阳大惊,道:“李将军怎么会出如此昏招?那荣升荣大人怎么不劝解?” 张士贵叹了口气道:“荣大人才劝解了一句,李将军突然大怒,说要斩杀荣大人,还是我等苦劝才留下一条命来,现在荣大人已经被李将军打入大牢,看管了起来。” 苏阳大惊:“李将军且是如此愚钝之人?” 张士贵神秘的道:“张某觉得李将军今日有些异常。”于是将李靖怎么迟迟未醒,自己闯屋见人,李靖在中军大帐的表现及叫自己“这位将军”的事情,原原本本向苏阳合盘托出。 苏阳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原因,道:“待我去见见李将军后再议!” 第二十章猝不及防 张士贵带着苏阳便径直前往李靖的住处,几名军士见两人来到,躬身行礼但是拦住二人道:“张将军,苏校尉,李将军传令,今日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 苏阳心里已经有了隐隐不安,心底又浮现出出征前和李靖讨论的斩首行动的事情来,但是又不敢确定是不是李靖中了毒,也许只是李靖最近因为没有找到突厥主力而心情烦闷所致,也或许是李靖确实有什么妙计只是不便全盘说出而已。但是为何不与荣升荣大人商量,反而把这种心腹之人打入大牢呢? 苏阳询问军士道:“昨夜大将军有何异常之处没有?” 军士回忆道:“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大将军昨夜还到院子里面和我等说话来着” 苏阳问:“当时聊了些什么?” 军士道:“就是聊点家常,李将军还让我们夜凉注意防寒来着。” 苏阳向屋内张望了下道:“你觉得大将军昨日和今日有什么不同吗?” 军士思索了下有点委屈的道:“确实有点奇怪,昨夜李将军出来和我等讲话时态度还很和蔼,但是今日一直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我等还以为是昨夜什么事情做得不好得罪了李将军。” 苏阳看实在见不了李靖,于是只好让这名军士陪同到屋前屋后走走看看,突然墙角一点掉下来的泥土吸引了苏阳的注意,苏阳抬头一看,泥土正是从墙头掉下的。 苏阳道:“你搬个梯子来,我上去看看。” 军士有点为难,张士贵大喝道:“没听见吗!快去!” 军士慌忙行礼,不一时便找来了梯子。 苏阳架上梯子上了屋顶,北方的房屋和南方的房屋不同,南方因为雨水的原因,屋顶通常倾斜度比较大,但是北方因为雨水较少,屋顶通常都是平的。 苏阳架上梯子,屋顶上盖着茅草和一些杂物,其他也没看到什么,但是墙头明显有一个不深的半个脚印,苏阳摸了摸土,明显是新鲜的痕迹。 苏阳悄悄问军士:“昨日你们有人上了屋顶吗?” 军士道:“我等平日就是在院里都怕声音大了吵到了大将军,哪还敢上屋顶。” 苏阳稍加思索,猫腰便上了屋顶,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房顶来,果然在对面的屋顶发现一处压痕,似乎是一只手掌的掌印。 苏阳正在分析着,朝院子里面探出头去,不由得吸了一个冷气,李靖正站在自己正下方,手提陌刀,眼睛直勾勾的正盯着探出头去的苏阳。 苏阳直觉背上冒冷汗,大叫一声:“不好!” 李靖在对面墙上一蹬,两个健步便跃上了屋顶,还没等苏阳有下一步反应,提刀便向苏阳砍来,陌刀势大力沉,苏阳好不容易翻身躲开了这凶狠的一刀,李靖见一击未中,顺势便抡圆了陌刀疾削苏阳下盘,苏阳就势侧身狼狈的躲开李靖的杀着,大喊道:“李将军,住手!我是苏阳!” 李靖并不答话,一把陌刀全是要取苏阳性命,苏阳见李靖不答话,也然明白了六七分,迅速抽出短刀逼开李靖。 张士贵在下面已经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大惊失色,爬上梯子一看,李靖正追着苏阳在屋顶一阵猛砍,名将李靖不但弓马娴熟,刀法也是难逢敌手,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一把陌刀在他手里却使得上下翻飞,犹如过江蛟龙,打得屋顶尘烟四起,遮天蔽日,苏阳虽然仗着刀法精妙,步伐灵活,但是慢慢在李靖的强力攻击下也显疲态,如果再打下去,苏阳今日必死无疑,张士贵看得心急如焚却没有万全之策,只得在旁大喊住手,但是李靖充耳不闻,只是一门心思要致苏阳于死地。 苏阳不敢下杀招,其实在心理上就已经输给了李靖,但是李靖因为中了散魂丹的毒,哪里还识得苏阳,步步都是取苏阳致命之处。 只听李靖大喝一声,苏阳的手腕被刀锋扫过,短刀脱手而飞,手腕血流如注。苏阳心道:“完蛋了!”只听得头顶上一阵劲风袭来,苏阳心如死灰。 突然只见眼前白光一闪,铛的一声,李靖陌刀竟被人挡开,砍在了屋顶的墙面上,半壁土墙竟被砍倒,苏阳定睛一看,一个手持长剑的青袍道人站在了自己的侧面。 苏阳大喜道:“栖云道长!” 栖云道长面色凝重的看着李靖,李靖面无表情的斜握陌刀。这时屋顶下已经站满了手拿强弓硬弩的军士,但是投鼠忌器,谁也不敢真正发射。 李靖率先发动了进攻,手提陌刀欺身上前。只见栖云道长身形一晃,剑如白蛇吐信,缠住了李靖的陌刀,利用巧劲荡开了李靖的一刀,两人便在屋顶缠斗起来,李靖使用的是重兵器,大开大合,刚猛无比,栖云道长的长剑则如游龙穿梭,轻盈如燕,一时间两人杀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苏阳一滚跳出圈外,他已经意识到了使用散魂丹的人肯定还在附近,而李靖现在就是被那个使用散魂丹的人控制着的傀儡。 苏阳捡起短刀,扫视了下四周,终于把目光集中到了那堆茅草上,苏阳大喝一声,提刀便像茅草从中刺去,只听哗的一声响,茅草突然被掀开,一团黑影如闪电般纵身而起,众人大惊,黑影突然长袍一挥,洒出一团刺鼻的蓝色烟雾,人已经到了几丈之外的另一间屋顶之上,众人尚未回过神来,远处又出现一阵蓝色烟雾,黑衣人隐入烟雾中,已然无影无踪。 黑衣人刚一隐去,李靖便长刀脱手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栖云道长迅速上前,点中李靖身上几处穴道,李靖这才停止了抽搐,但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众人也是大惊,不知如何是好。苏阳为了稳定军心,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屋下的军士们喊道:“李将军中奸人所害,幸好栖云道长及时赶到,现在已无大碍。众将一路传话下去,及时关闭城门,在城内布防,严查城内异常人等,不要遗漏了任何的街角巷口。” 然后跳下墙头,进屋找到李靖随身佩剑,对着张士贵喊道:“张将军,事情万分紧急,你现在便带着李将军佩剑去把荣大人放出来。然后你们分头通知将士,明日行军令即日取消!所有尚未归来的斥候,游骑暂时不准入城,移至恶阳岭布防,已烟火为号令,以作不时之需,其余人等守住城门,严阵以待!” 张士贵已经明白了事态的严峻,三步两步的冲进屋内,拿起剑便跑。 部署完任务,苏阳已经筋疲力尽的坐在庭院中不住的揣着粗气,包扎起自己的伤口,这时几名军士已经把李靖抬下屋顶送到屋内,栖云道长收起长剑,纵身跳下屋顶问苏阳道:“你没什么事吧?” 苏阳点了点头道:“幸好道长及时赶到,不然今天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栖月道长道:“前些日子江湖上多处门派珍惜药物、丹药失窃,我便想到是栖月,赛白猿等人所为,这一路追着栖月的足迹便来到了突厥,不成想她先我一步已经到了颉利可汗的大营,导致我无从下手,我猜到了她可能也配出了少量散魂丹,前几日我听说唐朝大军已经破了定襄城,今日便辗转来到这里,不巧正好碰到此事。” 这时一个军士从屋内来报,李靖又开始出现胡言乱语起来。栖云道长眉头一皱,转身进了屋内。 栖云道长给李靖号脉道:“还好李将军中毒时间还不算长,毒药进入体内也不算多,我估计栖月因为药材不足,没有完全配好丹药,李将军性命应该无大碍,只是需要将息许多时日,以后还能不能带兵打仗,可真不好说。” 苏阳惊道:“道长,李将军是这次大军统帅,军中且能一日无帅!” 栖云道长取出银针道:“尽人事,知天命吧。” 第二十一章异于常人的脉象 苏阳扶起李靖,栖云道长取出银针,号脉道:“此药甚乱心智,药物阻止了通往手少阴心经的气血,使人魂飞魄散,只能任人摆布,只要施药之人懂腹语,藏于暗处,中毒之人便如同傀儡一般。” 苏阳恍然大悟为什么张士贵疑惑李靖喊他“这位将军”的事情来,原来这些不过是刚才的黑影借李靖的口说出的话。苏阳猛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看过的报道关于一些非洲及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的土著人部落利用一种植物来制成幻药,部落人等还以为可以通神的事情来,这一想倒也觉得此事不是特别难以理解。 栖云道长将银针快速的插入李靖的少府,神门,通里,少海等穴位,轻轻的转动银针,不一时李靖哇的一声吐出大量带着酸臭的绿色的粘液,栖云道长一手按住李靖大椎穴,一手扶住李靖的额头用足内力推拉起来。李靖抽搐了一下,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吐出粘液。 栖云道长示意苏阳扶住李靖的双肩,又把银针换到劳宫,曲泉,太冲,公孙穴上,然后开始揉拿百会,风府。不一时,李靖猛的睁开了双眼,面色青紫,眼球外突,锁骨内陷,大口的揣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吼吼的声音。 栖云道长迅速去掉银针,在李靖的后背用力一拍,李靖哇的一声吐出一团沾满绿绒的分泌物。李靖只觉瞬间气道畅通,胸部急速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栖云道长长松了一口气,道:“看来天不绝我大唐。李将军应该是已无大碍了!我再开几服药,他自然月余便会复原!” 苏阳慌道:“还有月余,现在可是军情万分紧急,怎能拖得如此多的时日?” 栖云道长摇了摇头道:“能够把李将军救过来,便也是尽了老道毕生所学,再快也不能快到哪去了。” 苏阳道:“那可如何是好?” 这时,张士贵已经携刚刚解救出来的荣升来到了李靖住处,两人见李靖已经救了过来,但是又如同废人一般,不免喜忧参半。 忽然,李靖动了下,栖云道长慌忙扶起半躺着的李靖。 李靖喉咙水肿,言语不清,自觉自己无法说出时,李靖虚弱的道:“笔。。。笔。” 荣升已经听懂了,慌忙准备纸笔。 李靖颤颤巍巍的提笔写道:“懋功,白道,截。。” 荣升绝顶聪明之人,当即问道:“将军可是说让徐将军在白道拦截后撤的突厥?” 李靖赞许的点了点头,又歪歪斜斜的写道:“公瑾。。。速来。。。” 荣升慌忙道:“好好,我立即去吩咐令张将军火速驰援!” 李靖又点了点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写道:“合击!” 荣升道:“张将军到后便向白道进攻!” 李靖不说话了,栖云道长摸了摸李靖的脉象道:“将军脉息平稳,众位稍安,现在将军需要休息,大家各自散去吧。” 众人告退后,屋内只有李靖,栖云,苏阳三人。 栖云赞叹的笑一笑道:“今日看你与李将军在屋顶一场大战,可见近日武功可涨进不小啊。” 苏阳苦笑道:“道长取笑了,要是道长晚来片刻,苏某早已人头落地了。” 栖云道长道:“你当时已知李将军中毒,功力不过使了五成,而李将军心智丧失,却是十成功力对你!” 栖云道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道:“你把受伤的地方拿我看看,散魂丹甚为凶险,以防万一,我最好还是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苏阳打开伤口,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周围红肿。苏阳知道这是炎症反应,想自己正值壮年,也没什么,扛一扛就过来了。” 栖云道长笑道:“幸好只是些皮肉之伤,倒也无碍,将息几日便好。我再看看你身体可有中毒之迹象。” 说完便让苏阳抬手给苏阳号脉,初时两人还谈笑风生,当栖云道长把手指按住苏阳的手腕时,突然全身猛的一震,苏阳奇怪的看着栖云道长,栖云道长摇了摇头,脸色越来越凝重,又让苏阳抬起另一只手来开始号脉,苏阳特觉得越来越疑惑起来,问道:“道长,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栖云道长还是不说话,但是号脉的手明显看得出在颤抖。 过了良久,栖云道长拿开了放在苏阳腕部的手指道:“你这脉象老道可以说是从未见过,正常人有二十八种脉象,一一对应相应的疾病,观你脉象沉细软绵似弱脉,无力空洞,但是又明显有别于中毒之人之浮脉,而且你的脉似乎时断时续,气息不足。而且细细探查,竟然竟然。。。” 苏阳奇怪的道:“竟然怎么,道长但说无妨。” 栖云道长道:“你这脉象断时明显有将死之人的脉象,似乎。。似乎是溺水,自缢之人之脉象,损及肺脏。但是始终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催动此脉,让你如同常人之脉象。” 苏阳听完也然大惊失色,栖云道长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潜水遇难重生于唐朝的事情,那么问题是为什么又会出现匪夷所思的脉象来呢? 那么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早就已经死了?或者都不是,自己的灵魂,思想不过是打开了时空隧道,有意或者无意被附着在一张唐朝书生皮囊之上,苏阳耳边又想起了那日潜水之时海底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栖云道长还在沉思之中,没有注意到苏阳脸上的表情变化。过了一会,栖云道长自嘲的哈哈一笑道:“人有百态,也不是每种脉象贫道都清楚,也许苏郎只是一些另类的个案吧。我看苏郎面色红润,精力旺盛,哪有什么将死之人之脉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阳头脑里面已经是一片乱糟糟的感觉了,过了半晌,他找了个借口出了屋,昏昏沉沉的找到城墙上一个孤零零的角落坐下,想着在另一个空间,自己的父母,妻子、女儿、刚刚准备重新开始的事业,这一切对于他是不是算来已经灰飞烟灭了呢,是不是他只能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这异界苟延残喘或者不生不死呢,他想到了轮回,想到了孟婆汤,想到了他所能接受的任何理由,但是就是无法想清楚为什么他会在漠北的孤城之中听一个老道士给他讲异于常人的脉象。 其实苏阳最近也有点隐隐觉得奇怪,自己的脑海里面总是有另一个声音在幽幽的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或者不自觉的记起一些自己从来没有学过的古诗,晦涩的文言文,记忆里面总是会出现一个青砖瓦漆的庭院,一泓清塘,一个点着油灯的书房,一些自己从没见过的人或者事,他似乎正在和这个唐朝书生残留的微弱思想在融为一体,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起来,每每想到这里,苏阳总算不寒而栗。苏阳是一个做事向来一丝不苟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侦察兵屡建奇功的原因,他是该去演绎自己另一段人生呢,还是去该去寻找问题的答案呢? 连续经历了两日的针灸和服药,李靖总算缓过来了些了,虽然还是无法下地行走,但是说话已开始说得清楚了。苏阳把那日的情形说给李靖听,听得李靖也是尴尬不已,道:“在长安时我们还在谈论斩首行动,不想真就中了敌人的招数。实在让人心有余悸。” 苏阳经过两日的心理调整,稍微安定了下来,道:“大将军好好在定襄将息,其余四路人马已经按大将军的吩咐布置妥当,请大将军放心则是!” 李靖道:“现在最主要就是懋功那边的情况了,只要在白道能截住突厥,自可大破敌军。” 又过了两日,荣升高举捷报快步冲了进来,大喊道:“李将军,李将军,捷报,捷报!徐将军在白道大破突厥,颉利可汗只千人遁逃到了铁山!” 李靖大喜,道“懋功实在是国之栋梁,可喜可贺啊!” 再一日,荣升再报:“突厥将军康苏密携部将及前朝萧皇后及隋后主杨政道等众臣来降!” 这几日在栖云道长悉心照料下被人搀扶的李靖已经可以下地走几步了,战局已定,自然也是欣喜万分,道:“相信再过几日我们便可直捣突厥牙帐,生擒颉利可汗了!”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这日荣升来报,颉利可汗已经派出使者前往长安谢罪请降,难道就这么结束了?李靖有点不甘心的望着窗外。 第二十二章陨石所铸的舍利佛塔 1942年,即日本昭和十六年,太平洋上的日军正已势如破竹的姿态横扫整个东南亚地区。此时马来作战已经结束,日本对荷属印尼早已垂涎三尺,因为此地位于亚澳两大陆和太平洋、印度洋之间,是控制两大陆两大洋海上交通的咽喉要道,特别是日本人在这里找到了他们发动战争所迫切需要的石油。 荷属印尼包括了婆罗洲,爪哇,苏门答腊等地,面积相当于西欧的大小,外围作战结束后,当年12月,日军第16军在军长今村均中将的率领下登陆爪哇岛,陆地作战正式开始。 爪哇岛热带丛林中,米里登陆后,日军川口支队124步兵联队即刻向爪哇岛纵深挺进,不一日急行军便到达了日惹,日军在日惹招到了英荷联军的激烈抵抗。日军这时战斗力正是最强的时候,经过一昼夜的激战,日军击溃了英荷联军,不少英荷联军逃进了满是火山灰的茂密丛林中。 124步兵联队奉命开始在丛林中展开搜索,日军板垣中队在中队长板垣昌二的带领下进驻三宝垄,准备对周围的盟军余部进行打击。 这时新兵石田君代侦查回来带来消息,三宝垄西南5公里处发现盟军活动迹象,板垣昌二听完汇报,还来不及让士兵吃饭,立即组织起两个小队让石田带路前往搜索。 这时也是午后,两个小队一百多人连日行军,又没吃午饭,早也苦不堪言,这片丛林是默拉皮火山延伸至此的一片丛林,地上都是厚厚的火山灰,丛林中又是蚊虫叮咬,遮天蔽日的丛林似乎一直没有尽头的向前延伸,一个日军问石田道:“石田君,到底还有多远啊?” 石田君代也是气喘吁吁的道:“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过了这片树林,下一个山坡,就可以到了。” 一百多名背着装备的日军在丛林里面疲于奔命的又穿行了一个多小时,突然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前面的树林轻声道:“那里!” 只见前方几十名丢盔弃甲的英荷盟军的士兵疲倦的在森林里面休息,两名小队长三浦俊六,田中大剑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带着自己的小队向不同方向慢慢包围了上去。 盟军士兵早已疲于奔命,被日军追得东躲西藏,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地方休息,很多人都趴在地上休息,根本没想到死亡已经在向他们逼近。 田中大剑的小队率先发起了攻击,士兵们端着三八式步枪以散兵阵型向盟军逼近射击,毫无防备的盟军士兵慌乱中接敌,瞬间十来个士兵便倒地毙命。这时三浦俊六的小队也加入了战斗,这些盟军也是惊弓之鸟,根本无法抵抗,丢掉地上的尸体和伤兵,边打边往密林深处撤退。日军仗着个子小,在密林里面更加灵活,不一时便打得盟军仅剩下4、5个人往山上逃窜,两个小队的日军怪叫着穿过森林,前方是一片厚厚的火山灰,这几个盟军踩进了火山灰中,步履蹒跚,深一脚浅一脚的还在想逃命,被追上来的日军当做活靶子给击毙了。 两个小队的日军收拾完战场,也是人困马乏,饥肠辘辘,一个士兵指着山顶道:“那里好像有个村子。我们到那里找点水,吃点饭吧。” 三浦俊六,田中大剑也远远看见了山顶的塔尖,商量了下便同意了。 于是一百多日军用刀劈断藤葛艰难的向山上进发。透过层层的树影,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的轮廓便浮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这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座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用巨型石块建成的一座浮屠塔。 等这群日军走进浮屠塔时,已经被震惊得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一样,只见残破的石基上布满了厚厚的火山灰,那些青藤绿蔓向脉管一样顽强的渗透进入了石头的缝隙,石基总共九层,下面的六层是正方形,上面三层是圆形。踩着铺满火山灰的石阶上去,顶层的中心是一座圆形的佛塔,被几十座钟形的舍利塔团团包围,舍利塔里雕满了各种**肃穆的佛陀。 三浦俊六,田中大剑不敢怠慢,顾不得疲惫,立即派人回去报告中队长板垣昌二,板垣昌二看后同样觉得此事重大,于是层层上报到了川口支队川口正一大佐处,川口正一本来便是一名佛教徒,而且对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次日,他便带着人来到了浮屠塔,川口正一饶有兴味的绕着塔基走了一圈,竟然在石基下发现了地宫。 川口正一兴奋的叫来士兵打开地宫门,但是由于年代过于久远,部分坍塌的石头抵住了地宫,川口便让士兵们用**炸开了地宫。 当士兵们整理完地宫外的石块后,一个巨大的石室便呈现在了大家的眼前,石室周围满是巨大的浮雕,川口正一眼神放光,率先便进入了石室。石室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佛教金银器皿,中央是一个大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用纯金和珠宝打造的箱子。 川口正一兴奋的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通体乌黑的铁塔,他贪婪的抚摸着铁塔,发现铁塔上竟然刻有中文。他大奇,仔细辨认只见上面写着“朕绍膺骏命,有玄铁石所铸玲珑塔所盛释迦摩尼佛舍利赠与室利佛逝国王惠存。贞观三年。” 川口正一此刻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这不但是佛舍利,而且是中国唐朝著名的皇帝李世民赠与当时夏连特拉王国国王的佛舍利,连外面的玲珑塔都是陨石所铸。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自然这个陨石玲珑塔和所装的佛舍利便到了川口正一的手里,而佛塔里面的金银珠宝自然被疯狂的日军洗劫一空。 战事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川口正一已经从一个大佐升为了上将,不过随着美军全面参与二战,日军又深陷中国战争泥潭,战争局势逐渐被扭转过来,接下来中途岛海战后日军丧失大量航空母舰而失去了太平洋主动权,东南亚的日军也是惊弓之鸟,1944年10月20日,盟军在莱特岛登陆,麦克阿瑟重返菲律宾,川口正一不得不接受军部关于“玉碎”的行动计划,他不得不把陨石佛塔及舍利交给是海军的同乡,时雨舰的藤间良大佐带回本土。 而当月,时雨舰在返回日本途中,经过努沙登加拉群岛时,与美军十五驱逐舰队不期而遇,遭遇到了美国驱逐舰队饱和攻击,在激战中被击中,带着陨石佛塔及舍利沉入了200多米深的海沟之中。 川口正一则在盟军登陆印尼后,迫于压力,在雅加达的军营中剖腹自杀。 第二十三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两天前张公瑾已经带着主力军队与李靖的人在定襄汇合了,因为李靖病情耽搁,暂时也无法行军,张公瑾便建议大家在定襄城中多耽搁两日再走。 这日,苏阳和随着大军前来的细奴逻两人在街边行走,这些日子细奴逻心中甚是愤愤不平,本来跟着大军出来就是为了好好见识见识,不逞料到跟着张公瑾的大军倒是像游山玩水一般,绕了一大圈连突厥军队的毛都没看到。 于是一路上就跟着苏阳问这问那。苏阳只好骗他说下次一定带他上阵杀敌,细奴逻这才高兴了起来。李靖倒是很喜欢逗逗细奴逻这个蛮族少年,只要细奴逻问什么事情他便不厌其烦的解释。 走进一个狭窄小巷,西北的房屋很多都是黄色的土墙,让苏阳突然想起以前在朱日和演习的时候,教官讲解起当年美军在中东进行巷战时****利用土制燃烧罐攻击车队及美军战斗人员阵型布防,交替攻击的事情来。 苏阳心里笑道,早想到这些,说不准在巷子里面就把山贼给消灭了。突然眼前灵光一闪,土制燃烧罐? 这么简单有效又强大无比的攻击武器,现在利用不是最好的时间吗?这种苏联人发明的简易燃烧罐,制作容易,使它几乎已成为二战时苏联反坦克兵、游击队的标配,在二战时被亲切的叫做莫诺托夫鸡尾酒,想到这里苏阳心里一阵激动,慌忙去召集一些军士,吩咐军士去准备小陶罐,瓷罐等罐罐罐罐的东西,火碱,草木灰,土布,蛋清,白糖,黄磷,铁锈,猪牛油脂等物。众军士也不知道苏阳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是苏阳毕竟是李靖眼前的红人,且敢怠慢,不一会便将所要之物都找到送了过来。 苏阳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房屋便开始研制起来,这种东西并不是复杂的东西,一般的平民都能制造出来,所以没多久苏阳便配制好了好几个燃烧罐,带着细奴逻来到城外的僻静之处,只见苏阳一甩手,陶罐一下粘在一颗大树上爆炸开来,熊熊烈火冒着黑烟粘住大树燃烧开来,不一时,一颗大树竟然被烧得炸裂开来,看得细奴逻瞠目结舌。 不想细奴逻看了一会,道:“你这武器,威力倒是极大,就是扔得太近了,看我的!” 细奴逻掏出飞石索,抓起一个燃烧罐放进飞石索,只见细奴逻将燃烧罐在空中急速旋转,突然脱手而出,燃烧罐猛的飞出几十丈远,在冰封的河面上炸裂开来,不一时便将冰面融化,燃烧罐因为有油脂的成分,竟然不灭,兀自在河面上燃烧。两人大喜过望。这一番神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于是苏阳立即召集更多的士兵来收集材料,不一日竟然收集满了整整一房间,苏阳想到了散魂丹失窃和李大的教训,配置是不敢让其他人观看,只是带着细奴逻两人在房间里面配制,然后由信得过的军士将这些燃烧罐小心翼翼用稻草包裹起来,严加看管,存储在地窖中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苏阳禀明李靖,点了两百名骑兵让细奴逻对骑兵们进行飞石索的教学。飞石索看似简单,但是练习起来并不如意,一时间竟然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细奴逻又反复交代要点,练了一日后总算找到了要点,第二日又对石头落点进行训练,好在这些精锐士兵骑马射箭都有一定功力,几日后竟然能打得八九不离十了。 苏阳向李靖禀告了训练结果,李靖也不清楚苏阳用意,心道:“飞石伤人威力远远不如箭矢,不知道他想些什么” 转念一想,苏阳也是应该训练下弓马骑射,指挥作战才是。于是也就笑笑不在多言。 * 寒风中,苏阳骑着战马紧跟着尚未痊愈的李靖的马车。这些日子栖云道长眼看李靖也无碍,留下了几服滋补的药后便离开了定襄返回中土。李靖武将出身,身体硬朗,恢复得也很好,这日接到圣人手书,着鸿胪卿唐俭前往突厥大营抚慰颉利可汗。李靖实在按耐不住了,决定带上大军前往白道和李世勣汇合。 这一日,大军长途跋涉终于到了白道李世勣的行营。李世勣早就在行营外列队迎接主将到来。细奴逻和苏阳扶着李靖下了马车。李世勣早也得到通报关于李靖中毒的事情,上前关切的问道:“大将军一切安好?” 李靖笑道:“除了还不能骑马打仗,其余已经无碍了。” 李世勣躬身不忿道:“不逞想大将军此次竟然招如此陷害,这些江湖术士真是可恨之极!” 李靖摆了摆手道:“罢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多亏懋功神勇,不然李靖可是上愧对圣人,下愧对被突厥所害的黎民百姓啊!” 李世勣谦虚的道:“那是大将军指挥有方,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两人寒暄完,李世勣不悦的将旁边一名身着文官服装的人引见给李靖道:“大将军,这位就是是鸿胪卿唐俭,突厥使者已前往长安向圣人低头认错,圣人委派唐大人前往突厥大营进行抚慰。” 李靖点头行礼道:“前日便接到圣人的亲笔书信告知了我此事,不想唐大人比李靖还先到白道。” 唐俭道:“圣人吩咐下来,臣不敢耽误,连夜便出发前来。” 几人边说边走进大营。送走唐俭后,李世勣道:“大将军,难道就这么完了?” 李靖也是一头雾水的道:“圣人不知道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怎么可能就让颉利返回了漠北不再追究呢?漠北还有颉利大量的人马,到时他东山再起,更加难以应付。” 李世勣一脸无奈的道:“那还能怎的,唐俭都来了,明日便要启程前往突厥大营了。” 两人沉默下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苏阳想了想道:“大将军,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世勣奇怪的看着苏阳,问李靖道:“这位校尉是?” 李靖一笑,给李世勣介绍道:“这是我帐下的振威校尉兼行军参谋苏阳,这娃娃有两下子,老夫看他是个人才,一直带在身边!” 苏阳赶紧给李世勣行礼。李世勣看了看苏阳道:“苏校尉确实一表人才!有大将军当年之风采啊!” 李靖哈哈一笑,转而问苏阳道:“苏校尉,懋功是我多年至交好友,你有话但说无妨。” 苏阳道:“有道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而且圣人可是说的请两位将军安排鸿胪卿唐俭前往突厥大营抚慰,可这字里行间并没有一个词要大军撤退啊?” 李靖和李世勣都是战场上的老狐狸,怎能不马上意识到了重点。李世勣一拍大腿道:“对啊!唐俭一到突厥大营,我们便掩杀过去,颉利可汗哪里想得到?妙招,妙招啊!” 苏阳道:“兵贵神速,我劝两位将军早日出发。” 李靖叹道:“只可惜损了我大唐使者啊!” 李世勣道:“大将军,现在可不能有妇人之仁,我将士浴血奋战多日,死伤无数,突厥犯我边疆,杀我百姓,掠我汉女,不就是等今日我们为大家报仇雪恨吗?唐俭死国,死得其所矣!” 李靖终于下定了决心,立起身道:“传我将令,大军今日即刻开拔!” 第二十四章来自苏维埃的问候 迎着草原上的狂风,长缨在手的四万将士在阵阵号角声中如长蛇一般像戈壁深处进发,李世勣身着金铠,肩披红色披风,威风凛凛的来向李靖告辞,李靖坐在马车上道:“懋功,一切仰仗你了!” 李世勣朝李靖拱了拱手,调转马头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中渐渐远去。 李靖不自在的坐在马车上道:“不能亲自上阵,这种时刻可是急坏了老夫。” 苏阳道:“颉利可汗也是强弩之末,大将军放心便是!” 李靖道:“这几日我看你操练军士,不知是否有所心得?” 苏阳笑道:“我得卖个关子,几日后便可见分晓。” 李靖哈哈一笑,道:“好,好,这次决战我让你再好好历练一次便是。” 经过两日长途跋涉,李靖大军终于到达了阴山脚下,再往前便是突厥大军退守到的铁山防线了。一路上李世勣遇到了几支小规模的突厥士兵的袭击,均被李世勣打得落荒而逃,其余都被唐朝大军抓来充了军。 * 突厥牙帐,颉利可汗正与唐俭两人寒暄,忽然一个亲信快步入内,悄悄在颉利可汗耳旁低语了几句,颉利可汗脸色有了一丝不快,借故出了牙帐问亲信道:“你是说唐朝大军到了阴山下,还把我们的人抓了充军?” 亲信道:“千真万确,逃回来的士兵说敌人有几万之众。是不是李靖的大军扑过来了?” 颉利可汗自信的道:“大唐的使者还在我处,就算借李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过是想给这次谈判加点砝码而已。” 亲信想想也是,唐俭是唐王李世民派来的使者,手里拿着李世民亲手书信,那还有假,李靖投鼠忌器哪敢乱来? 亲信告退后,颉利可汗又回到帐中和唐俭继续喝酒。 * 次日拂晓,浓雾弥散了整个草原,寒风中二百名骑兵昂首挺胸,静静等待着出发的命令。李靖嘱咐苏阳道:“这次斩首行动,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路切记不要过多纠缠恋战,目的就是一个,突厥可汗的牙帐!等你得手,懋功便率领大军掩杀上来。” 苏阳躬身领命,李靖走出帐外一看,不觉一愣,怎么每个骑兵的战马两旁各放了两个大筐呢,大筐里面还有那么多坛坛罐罐的?而细奴逻还在第一排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 李靖不悦道:“你这是何意?你这么多日训练,就是要把我大**士训练成货郎不成?” 苏阳躬身行礼道:“大将军一会观战便知!” 李靖知道苏阳鬼点子多,但是还是不放心的道:“你此次第一次带队冲杀,一定要多加留意。” 苏阳点了点头,诡秘的一笑。转身跃上战马,大声道:“出发!” 两百名骑兵跟随着苏阳疾驰而去。浓雾给行军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但是也给苏阳等人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突厥士兵,苏阳带着众人一路冲锋,不一时竟然就到了突厥军营外,远远的都已经看到了突厥岗楼上的大旗。再近点,再近点,苏阳心里默念着,终于突厥士兵也已经发现了敌情,吹响了敌人来袭的牛角号。 苏阳大喝一声,装弹! 两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排开作战阵型,把飞石索挂住燃烧罐,在空中旋转,苏阳再喊:“发射!” 一时间两百枚燃烧罐带着风声,向突厥大营袭去。只听一阵轰鸣声,突厥军营内也是一片火海,还没起床的突厥士兵满身沾满了火团,燃烧罐里面与大量油脂和糖,粘在身上就掉不下来,一时间突厥大营也是一片鬼哭狼嚎,苏阳一路领先,士兵们也纷纷冲筐中取出燃烧罐,向各个帐篷,人多的地方抛射燃烧罐,火势越来越大,而且火借风势向四周蔓延而去,一时间黑烟四起,大批全身着火的突厥士兵在火海中乱窜,然后倒下。苏阳记得李靖的嘱咐,直接向军营中最大的那顶牙帐冲去,而最没想到的,第一个从牙帐冲出来的竟然是唐俭,唐俭帽子都掉了,赤着脚见到苏阳破口大骂,苏阳问道:“颉利呢?” 唐俭才回过神来,慌忙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道:“刚才还在,我们进去找他!” 苏阳看着唐俭狼狈的样子,心里也是笑开了花,只是还不敢表现出来,倒是细奴逻实在已经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来。 苏阳一手持盾,右手提刀在手,第一个便冲进了牙帐,两名高大的突厥武士突然从暗处杀出,挥刀便向苏阳砍来,苏阳听闻刀声,用盾直接撞倒左侧的突厥武士,就地一滚躲开右侧凌厉的一刀,起身一招“壮士断臂”便削去了一个突厥武士的耳朵,这个突厥士兵吃痛,大叫一声,后面冲进来的军士早就将他剁成了肉泥。 另一个突厥武士见逃跑无望。卯足了劲挥刀砍向苏阳,苏阳疾速从高大的突厥士兵身下滑过,一招“赴汤蹈火”直取突厥武士下盘,只听噗嗤一声,快刀砍开了突厥士兵的皮铠的同时将突厥士兵的肚子也切开了,肚肠乱流。突厥士兵惊恐的大叫了一声,一名手提陌刀的唐朝士兵已经欺身上来,一刀便砍去了突厥士兵的头。 苏阳起身马上继续寻找颉利可汗,但是除了这两个突厥武士外,竟然没有人影了。苏阳转身问唐俭道:“刚才颉利在屋里吗?” 唐俭点头道:“是啊,刚才我们还在聊天来着。” 这时一个军士来报,帐后有一块皮毡已经被掀开了,原来颉利从军帐后面已经遁逃了。苏阳大悔,赶紧想追,这时四周喊杀声大起,原来是大军已经杀到。李世勣一马当先,苏阳汇报了情况后,李世勣兴奋的道:“苏校尉好手段啊!这等神火,老夫从军几十年,实在是闻所未闻,我和大将军老远就能看到突厥军营火光四起,真是痛快,痛快!” 苏阳不忿道:“可惜让颉利这个老贼跑了!” 李世勣道:“这等浓雾,实在不好追,随他去吧,今日大破突厥,突厥也是强弩之末了。” 不一时军士来报,此战我军歼敌万余人,缴获大量良马,兵器。 这时李靖也赶到了,苏阳行过礼后,李靖大喜过望的道:“苏校尉今日可是首功一件啊!回头我自当禀明圣人,按功行赏!” 李世勣道:“恭喜大将军得到这样一名青年才俊啊,那日大将军介绍苏校尉时,我还有点不以为然,以为这年轻人只会纸上谈兵,夸夸其谈而已,不料确实是有真才实学。此战我大军歼敌万余,我方只有极少的损伤。实在是让人痛快!” 这时唐俭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火冒三丈的看着李靖和李世勣两人,李靖赶紧下了马车,像唐俭行礼道:“茂约(唐俭字)受惊了,李靖这里向你赔不是了!此次我一定向圣上启奏,茂约稳住颉利可汗,可是大功一件啊!”。 唐俭也是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之人,知道利害关系,这次大破突厥,圣人肯定高兴,李靖启奏后自己同样要加官进爵,何况李靖,李世勣都是朝中重臣,对自己可算是人情一件。 当即还礼道:“只要是为了我大唐江山社稷,一个唐俭死不足惜!” 第二十五章闹市风波 长安城外,班师回朝的大军在城外列队,风尘仆仆的将士们的脸上都是洋溢着骄傲的笑容,今天整个长安的人都出来了,有汉人,有胡人,有各个国家的使节,商人,今天大唐将向全世界宣布,突厥欺辱中土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还了,大唐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它将也更加自信的姿态走向历史的顶峰。 苏阳终于看到了那个后来被称做“天可汗”的君王,而那时意气风发的李世民刚刚才满35岁,而这时他的文治武功已经达到了顶峰。 李靖率领众将下马跪倒三呼万岁,雄壮的声音响彻整个长安。李世民高兴的扶起李靖等人,道:“李公用兵如神,不愧是我大唐第一名将,不可一世多年的突厥,李公竟然三月得破,前日颉利可汗也于灵州被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俘获送来长安了。” 李靖闻言,大喜,再拜道:“恭喜圣人,此乃皇上之幸,天下之幸!” 李世民让人从御辇上取来几份奏折道:“前些日子,有尚书左仆射御史大夫萧瑀、温彦博弹劾李公治军无方,纵兵劫掠,不听君命,朕已予以解释,唐俭的事情朕也不再追究了,李公敬请安心。” 唐代时谏官是很有威力的,连李世民都经常挨魏征骂,何况李靖了,李靖心道:“李世民这是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啊,当众要敲打他一下,也算是给群臣一个交代吧”拜服在地道:“圣人明察秋毫,李靖感恩不尽!” 当夜,李世民大宴众将士,长安城内一片喜气洋洋,李世民特令今日取消宵禁,普天同庆! 回到府中也是午夜,李靖今日也非常高兴,多喝了几杯,众人安排李靖休息后,苏阳意犹未尽便带着细奴逻去逛长安夜市,只见大街上,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纷纷走出了家门,在街上纵情游览,来享受着这难得普天同庆的夜晚欢愉时光,长安一直实行宵禁制度,诸市置鼓,闻鼓声即开始进入宵禁,坊正关闭坊门,不得外出,大街上有皇宫卫队金吾卫负责巡查,检查可疑人员,所以长安除了上元夜灯会三日放开宵禁,难得有一日如此通宵达旦的游玩。 唐朝大军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长安,商人们早就做好了今日的准备,两人走在大街上,只见茶楼酒肆人声鼎沸,大街上车水马龙,沿街的绚丽多彩的灯火闪烁,胜景迷人,青楼歌馆内丝竹管弦、轻歌妙舞。 不知不觉两人沿着东西大街也从平康坊的东市来到了西市,西市和东市不同,这是聚集大量胡姬与各国艺人,随处可见载歌载舞者,曲艺杂耍,比比皆是。看得苏阳和细奴逻二人目不暇接,细奴逻兴奋的道:“怪不得到我们那边去过的唐人把我们那叫做蛮地,今日所见长安如此繁盛,也不枉来中土一遭!” 苏阳虽说见得太多电视剧电影上描述的长安,唐朝,但是真正让自己融入一千多年的这个氛围内,也是有点心旷神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前面一阵骚乱,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人群正惊恐的纷纷向两侧让开,苏阳远远看到一匹失控的骏马嘶鸣着疾驰而来,马背上之人正拼命抓住马鬃,在马上东摇西晃,眼见一个几岁的小孩已经被慌乱的人群挤倒在地,在地上乱爬哭闹不止,马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踩踏到了地上的小孩,苏阳大惊,就地一滚一下抱起小孩,随手交给了细奴逻,正在此时马匹也风驰电掣一般到了跟前,苏阳一咬牙看准时机,欺身上前一手便抓住了缰绳,迅速弓腰,蹬地,拼命身体下沉稳住马的冲击力,马受力,急抬前蹄,终于停了下来,但马上之人坐立不稳,一下摔下马来,苏阳慌忙放开缰绳急忙从空中抱住掉下来的人。 苏阳只觉一阵体香扑鼻,仔细一看,原来此人身着锦衣胡服,足蹬皮靴,竟然是个十七八岁蛾眉皓齿的美貌少女,此时已然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不住颤抖。 此时后面又有几匹马急奔而来,几名家奴模样的人大呼大叫的赶开看热闹的人群。 突然见到马已经被拉住了,几个着急忙慌的家奴赶紧跳下马奔过来,为首一人边跑边喊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少女看有人喊自己,方才缓过心神,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年轻男子怀里,脸一红,忙挣扎着立起身来。 少女还在心神恍惚之中,颤颤的道:“我没事,刚才经过那个杂耍圈子,马匹见到旁边变戏法的胡人吐火突然受了惊,幸好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不然今天不知要踩踏到多少人。” 家奴献媚的道:“哎呀,小姐,踩踏不踩踏倒是其次,只要您没事儿就好,您这千金之躯,可别有什么闪失,不然老爷还不心疼死了。” 苏阳听得恶心,本欲将这家奴呵斥一顿,细奴逻知道苏阳性格,忙拉了拉苏阳的手,意思是这皇城上下,达官显贵太多,不要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家奴又牵过来一匹马点头哈腰的道:“小姐,您骑这匹马,今儿个咱不逛了,还是赶紧回府吧!” 少女正欲上马,突然才想起忘了感谢救自己之人,忙过来向苏阳行了个礼道:“今日幸好得公子相救,请受灵儿一拜。” 苏阳见这姑娘也是知书达理,不像家奴那样时而飞扬跋扈,时而阿谀奉承的嘴脸,气也消了一点。 回礼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说罢正欲带着细奴逻离开。 家奴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傲慢的甩给苏阳道:“那书生,这是赏给你的,去酒肆买点酒喝去吧。”苏阳没有接,银子径直掉在了地上。 苏阳白了一眼家奴,正欲动怒,灵儿也然呵斥住了家奴道:“萧贵,别人救了我,你怎的能对恩人如此无礼!”疾步过来捡起地上的银子,双手递给苏阳道:“请公子原谅下人无礼。” 苏阳已经对这几个人很有成见了,没有接银子,冷冷的道:“我说了是举手之劳,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完丢下这几人,头也不回的带着细奴逻便继续逛夜市去了。 细奴逻边走边骂:“什么东西!你救了他们主子,他们倒觉得你是讨赏的一样。” 苏阳心里也不痛快,闷声不说话。 细奴逻又道:“这长安城中达官显贵众多,就算不是像李靖老爷爷一样和蔼可亲的,至少还是应该明理是非,怎的还有这种蛮横无理之人。” 想想又安慰苏阳道:“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也别往心里去了。刚才那个胡人吐火我听着不错,我们去看那个戏法去吧。” 苏阳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一声。 ** 这几日,苏阳想着突厥已平,便想着这几日便前往凉州看看米娜尔和扎依那甫。想着长安东市商品众多,于是想给二人带点好玩的小礼物,于是便叫来细奴逻两人上街逛街买东西。 细奴逻巴不得天天在街上闲逛,自从回来又发了许多饷银,终日便跑到西市去看胡人杂耍,听得苏阳说要上街,高兴得不行。 两人来到东市,苏阳着意挑选,不时便挑了一大堆好吃好玩的东西。苏阳想要回府,细奴逻执意要苏阳陪同去看杂耍。苏阳无奈于是两人又往西市而去。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走在街上,突然前面一个白影一闪,苏阳觉得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忙拉上细奴逻加快了脚步。突然,苏阳远远看见前面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栖月道姑,苏阳大惊,没有料到栖月道姑竟然从漠北逃脱,而且这么快竟然也到了长安。 第二十六章绑架 而栖月道姑前面竟然是那日闹事骑马受惊的少女灵儿和几个大概年龄相仿的少女,正坐在前面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上,头戴幂篱面纱,有说有笑的结伴而行,七八个新罗婢提着一大堆新买的布匹,香囊等物尾随其后,而栖月道姑及几名行迹可疑的人则一路尾随,苏阳大异,忙隐身紧跟。 马车走得很慢,估计这几个少女也是边逛边买,这不管什么年代,女人喜欢逛街购物的传统似乎从来也没变过。 不一时,几人便来到了广通渠和光德坊交界之处,此时正是桃花盛开之时,阳春时节,上巳节将近,潏河旁,河畔游玩踏青者甚众。 突然一个须发苍白的老者一下倒在了灵儿等人的马车前,引得几个少女惊呼一声,苏阳奇怪了,难道栖月道姑已经改行到长安靠碰瓷发家致富不成,正想着,灵儿已经下了车去扶老者,苏阳其实对这灵儿还是有几分好感,到不像那些家奴飞扬跋扈,也不似现在还在车上看热闹的几名嘻嘻哈哈的少女那样冷漠无情。 苏阳走到一处卖珠宝的大食人的店铺前假意看珠宝,静静的观察着事态的变化。细奴逻也已经认出了灵儿,苏阳示意他闭嘴。 这时栖月道姑走了过去,不知朝灵儿说了几句什么,灵儿忙让马车夫和几名新罗婢扶起老人,便跟在栖月道姑后面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几个少女便坐在车上看着河边的风景,聊着天等着灵儿。 苏阳暗叫:“不好!”拉起细奴逻便进了另一条相通的小巷,刚转过小巷,只见巷子外面已经停好了一辆遮盖严实的马车,而灵儿的马车夫和几个新罗婢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灵儿已经瘫软的正被几个黑衣人拉进了马车车厢。栖月道姑钻进马车,马车便飞驰而去。 苏阳大惊,光天化日之下的闹市之中,不想栖月道姑的人这么猖狂,赶紧对细奴逻道:“你快去禀告李将军,我先跟上马车!”苏阳环顾四周,发现远处的巷口有一匹马正拴在路边,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跑去解开缰绳便去追赶马车。 马车七拐八弯的走过几条偏僻的小巷,就往延平门驶去,苏阳骑马在后紧追,延平门前有北衙禁军守卫,苏阳还以为马车会有所耽搁,远远的便看到栖月道姑从车里伸出手来,手里拿出一块什么东西,军士赶紧行礼放行,马车直接便出城而去。 苏阳打马赶到,禁军拦住苏阳,苏阳掏出军牌,禁军仔细检查了下,也予以放行,苏阳问道:“刚才那辆马车拿出什么东西,你们就随便看看就放行了?” 军士看了看苏阳道:“萧相家府的玉牌,你还敢检查,不要命了?”想来这少女灵儿是萧相府上之人,估计栖月在灵儿身上搜到了玉牌,怪不得军士不敢阻拦。 苏阳骑马赶紧追了出来,只见马车沿着官道已经只有一点黑点了,忙夹紧马腿疾驰追赶。 直到追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毕竟要比骑马慢,渐渐的便追近了。 栖月听得后面有马蹄声,掀开帘子一看,骂道:“小畜生,怎么哪里都有你!” 苏阳喊道:“栖月,赶紧放人!” 栖月笑道:“好一出英雄救美,你有本事便来夺啊!” 苏阳再次打马向前,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又跟上来七八个身背长剑的黑衣骑士,心里暗道不好。 苏阳顾不得许多,加快速度超过了马车,车夫见苏阳逼近,挥着长鞭便抽打苏阳,苏阳连续被击中几鞭,打得全身疼痛,心一横牙一咬,直接纵身从马背跃起扑上马车,马车夫大惊失色,没料到苏阳如此玩命,马车夫并不会功夫,被苏阳一脚踢开,惨叫一声掉下马车。 马一受惊,跑得更快了,现在也到长安郊外很远,路面开始崎岖起来,车厢一阵剧烈晃动,栖月大骂着抽出长剑就刺苏阳,奈何车厢颠簸得厉害,几次都无法刺中,倒把灵儿给惊醒过来。 灵儿哪见过如此凶险的场景,早也缩成一团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时马车已到山道转弯处,苏阳使劲拉紧马的缰绳想让马转头,但哪想到马早就不听使唤了,径直往山上的树林里面跑去,车厢哪里上得去,只听呯的一声巨响,车厢已经被失控的马匹甩到了路旁的巨石上,苏阳来不及躲闪,随着惯性飞了出去,幸好他在车外,被甩到了树林草丛里面,就地一滚就爬了起来。 栖月刚刚本就被颠簸得七晕八素的,这时突然车厢一震破裂开来,栖月本来就在车厢里面刺苏阳,现在正对大石,眼看一头便撞向巨石,幸好栖月轻功精湛,身体轻盈,借力纵身而起,苏阳见栖云如此了得,心里也是暗赞一声,急忙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猛的掷向栖云,栖云听得风声,但人在空中再无法躲闪,大骂一声,被石头击中脚踝,倒在草丛之中,苏阳慌忙回到车上一看,还好灵儿本来是蜷缩在一起的,又在后排手里又紧紧一直抓住车窗不放,虽说惊吓过度,但是倒全身并无大碍,苏阳慌忙问道:“你还好吧?” 灵儿见是苏阳,先是一怔,继而颤颤巍巍的哭起来道:“我怕,我怕!” 苏阳见事情紧急,眼看后面的黑衣人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形,慌忙安慰灵儿,拉起灵儿就往树林里面跑。 苏阳拉着灵儿在树林里面一直息息跑跑,不久天便黑了,唐朝毕竟人烟相对稀少,才出长安几十里地就这么大一片荒无人烟的森林,苏阳出来本来是买东西的,也未曾带武器,何况就算有武器也斗不过栖云等人,只能继续在树林里面找出路。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山谷中,山谷外面已经是一片悬崖,无路可走,野外风大,灵儿穿得又薄,不一时已经冷得牙关发抖起来。 苏阳无奈的道:“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再走非冷死你不可,要不找个僻静之处,生火对付一宿吧。” 灵儿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便找到山谷中一个小山洞,找了些枯草枯柴,生了堆火避寒。 气氛有点沉闷,灵儿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这位公子,那日在西市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我那家奴平日骄横惯了,我那日回去又好好的训斥了他一顿。” 苏阳笑了笑道:“你那家奴有你一半知书达理就好了。” 灵儿不好意思的笑道:“公子两次相救,灵儿都还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苏阳道:“在下苏阳。” 灵儿行礼道:“哦,苏公子,这两次可真是多谢你了。”转而幽幽的道:“不知这伙贼人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凶悍。” 苏阳道:“为首之人叫栖月道姑,也正是我们最近一直在追查之人。” 灵儿问道:“苏公子是在大理寺还是刑部当差吗?” 苏阳笑道:“都不是,我现在是李靖将军属下的振威校尉兼参军。” 灵儿眼前一亮,笑道:“那苏公子是最近刚刚平了突厥回京的喽!” 苏阳道:“正是。” 灵儿赞道:“我大唐总算扬眉吐气了,这突厥这些年实在是欺人太甚,本以为这仗还得打个三年五载的,不料你们竟然三月就完胜突厥,真是痛快!” 苏阳道:“李靖将军指挥有方,运筹帷幄,大**队现在又兵精马壮,自然三月能破。” 苏阳又道:“这朝廷也真是不明理,李将军在外面打了大胜仗回朝,竟然还有人参他治兵无方,纵兵劫掠。” 灵儿有点尴尬,吞吞吐吐的道:“你不知道那个人是我阿爷吗?” “啊?”苏阳一惊。 第二十七章气氛慢慢融洽起来 灵儿道:“个中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阿爷那日看到一份兵部塘报就一直在家对李靖将军不满。” 苏阳开玩笑道:“没准你阿爷是突厥细作,不然怎会见我军大胜而不喜呢” 灵儿白了苏阳一眼道:“你这个小校尉竟敢诋毁我阿爷,你家阿爷才是突厥细作,我家阿爷堂堂相国,礼部尚书怎可能和突厥私下勾结。” 然后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慢慢融洽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开始斗嘴起来,说到后来两人谁也不相让。 苏阳叹道:“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以后谁娶了你,可要吃尽苦头了!” 说到这里,灵儿不说话了,良久出靠在石壁上,幽幽的道:“他倒是十分钟意于我,朝中的人,我阿爷阿娘也都夸他是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没法把他当做。。。当做那种关系来看待,只是觉得他对我好,处处想着我,维护我,我却从小只是把他当做哥哥来看待。” 苏阳笑道:“可能是你还没碰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吧。” 灵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洞外,一会又转过头来问道:“苏校尉也是年少有为,想必夫人自是端庄贤惠之人。” 苏阳心里一痛,也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才叹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吧” 灵儿喃喃的反复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突然惊叹一声:“好美的诗句!苏校尉没想到你竟然能吟出如此有意境的诗句来。为何我从来没有听人吟过,这是你做的吗?” 苏阳刚想说笑灵儿孤陋寡闻,这首词是个人都知道是苏东坡所作,这灵儿肯定也是饱读诗书,怎么会不知道,突然一反应过来,写这首诗的苏轼还是几百年后的人物,这灵儿哪里知道。一想到这里,苏阳慌忙干咳两声,掩饰了下自己的失态,唉,反正都是我们老苏家的,就权当自己的吧。苏阳有点不好意思撒谎道:“偶得一句,偶得一句,献丑了。” 灵儿有点兴奋起来,道:“每年都有那么多书生学子到我阿爷处下“行卷”,竟然没有看到过如此美妙的诗句。 这时苏阳才恍然大悟,上次到李靖府上,那个家奴所说的让苏阳到萧相国等人处下“行卷”的事情来,原来这个萧相国就是萧灵儿的阿爷。 灵儿高兴的道:“苏校尉,明日回去后,我定向我阿爷举荐你,你今年参加科举定然有望!” 苏阳心道:“我这不是本来就是来参加科举的,结果稀里糊涂的去投了李靖将军的吗。。。”想到这里不由想笑。这书生苏阳摇身一变竟然变成校尉苏阳,倒确实有几分意思。 灵儿看苏阳含笑的在思考,还倒苏阳已然心动,便开玩笑道:“苏校尉嘴角含笑,这是想着金榜题名后做了司徒呢,还是做了太尉了呢?” 苏阳道:“我可什么也不想做,我就想着要是还能回家,和老婆孩子在一起就好了。” 灵儿身子不经意的一颤,道:“原来你已经有了夫人和孩子了。” 苏阳道:“是啊,我女儿都快5岁了呢。” 灵儿有点不自然起来,过来一会突然惊道:“不对啊,你看来不过十八九岁,你女儿怎可能都5岁了?” 苏阳脑子一大,没料到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开始算自己的年龄起来,一下语塞。 灵儿哈哈大笑,道:“看你相貌堂堂,一脸正气的。不逞想你竟然如此不老实,你是不是经常骗女孩子!” 苏阳本来不是一个能言善辩之人,一时竟然真找不到话来应付了,只好尴尬的笑了笑,道:“这天也不早了,早先休息。明日我们便回长安。” 灵儿倒突然兴趣大增,一时两人又开始各种取笑斗嘴,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在火堆边沉沉睡去。 ** 再说细奴逻,跌跌撞撞的跑回李府,李靖还在书房看书,细奴逻顾不上打扰李靖,一个劲的在外面喊老爷爷,李靖一惊,细奴逻已经跑了进来,上气不及下气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靖。 李靖一听一个少女被栖月道姑抓走也是一惊,再听说苏阳单枪匹马追出去了,更加觉得事态紧急。忙派人出去打听,城里已经乱成一片,竟然是萧瑀萧相国的女儿被绑架了,现在全城的金吾卫和神策军已经在整个长安城搜查,李靖一听是萧瑀,头也大了一倍,那日班师回朝时,圣人专门提到萧瑀在他还在突厥作战时参了他一本的事情,这下可好,自己手下的心腹爱将虽说是去解救萧瑀的爱女,但是空口无凭,这萧相国会不会怀疑到幕后是自己在操纵此事。 李靖在书房来回踱步,这萧瑀出生于后梁帝王之家,高祖与萧瑀之妻又是姑舅表兄妹,这萧瑀可是当今圣人的国舅,李靖回想起这次平突厥部下杀了颉利可汗的妻子义成公主的事情,而义成公主正是救下萧瑀姐姐前朝萧皇后的人,而萧皇后便是萧瑀的亲姐姐,想到这一层,李靖也是不敢怠慢,慌忙备车前往萧府问询。 此时的萧府上下早已乱做一团了,萧瑀正在堂内急得来回打转,突然家奴来报,李靖来访。 萧瑀大异,这个李靖,前日自己在圣人面前参了他一本,才过了几日,难道李靖这是要携圣人之威,来向自己问罪不成,自己可如何应对,而且现在自己爱女下落未名,生死未仆,自己哪还有心思来管和李靖争论,于是萧瑀不耐烦的道:“不见!给他说改日再来访!” 不料话音刚落,李靖已经带着细奴逻及几名家奴闯了进来,老远就开始喊:“时文(萧瑀字),时文。”萧瑀奇怪的看着李靖,也象征性的向前走了几步,冷冷的看着李靖道:“大将军来访,不知何故?” 李靖行了个礼道:“李靖有要事相商!” 萧瑀冷笑一声:“卫国公,怕是今日是要携圣人之威想要让我萧瑀来向你赔礼吧!” 李靖道:“前些日子那件事情,今日圣人也向李靖言明,此事已经过去了,李靖岂敢再行追究。” 萧瑀奇怪的道:“那你不是为这件事来,你难道还有其他事情不成?” 李靖尴尬的道:“实不相瞒,李靖是为萧相的爱女的事情而来!” 萧瑀大惊,指着李靖道:“李靖!你欺人太甚,灵儿在你手里?” 李靖忙摆手道:“非也非也,萧相请听我道来!” 于是让细奴逻站出来,给萧瑀讲起如何在闹事救下碰见少女,如何今日再次碰见,栖月道姑施计夺人,苏阳让细奴逻回来报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萧瑀听。 这时突然一个家奴慌慌张张来报:“阿郎,守城的北衙禁军来报,小姐坐着一辆马车前脚出门,后面又有一个名叫苏阳的校尉便跟随从延平门出城了!” 萧瑀听完冷笑道:“卫国公,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好啊,好啊!” 萧瑀突然愤怒的大喝一声:“李靖,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要撕个鱼死网破不成?!” 李靖见萧瑀正在气头上,也不好解释,只好道:“萧相稍安勿躁,李靖今日便带上人四处搜索,一定还事情一个真相!” 萧瑀不看李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你不要再说了,本来想与你朝堂之上再说,你现在刚平了突厥,居功自傲,圣人自然是偏袒与你!萧某自认倒霉。” 突然萧瑀站起来,朝着李靖行了个大礼道:“前日参卫国公一本,萧瑀知错,请卫国公受萧瑀一拜!” 李靖大惊,慌忙起身道:“萧相,误会,都是误会!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李靖确实是事后才得知此事。” 细奴逻道:“李将军确实不知此事,是苏校尉让我回去禀报李将军后,李将军便前来澄清事实真相了。” 李靖道:“李靖确实不知此事,再说苏校尉为人正直,刚毅果敢,足智多谋,定然会将萧相爱女追回。” 萧瑀疑惑的看着李靖道:“卫国公当真不知此事?” 李靖叹了口气道:“确实不知!” 萧瑀摸了摸胡须,喃喃道:“萧某与人并无冤仇,为何会有人在闹事中对我家灵儿下手?” 第二十八章坠崖 萧瑀猛然又道:“出城,出城干吗?这出城还能去哪里?” 李靖心道:守门的神策军的消息只知道前脚萧相的女儿出了城,后面苏阳就快马赶到。这苏阳也是大意,如何不给神策军通报情况呢。 李靖急忙起身对家奴道:“你去通知张士贵将军,让他火速带领三千轻骑与我等出城寻找。” 家奴为难道:“将军,无虎符如何调兵?” 李靖因为走得慌忙,也没带什么信物,一跺脚道:“我亲自前往大营!” 这时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劳宋国公,卫国公担心,小侄现在马上带人出城寻找灵儿妹妹的下落!” 李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着紫色锦衣,腰跨长剑的翩翩少年匆匆而入。 李靖问萧瑀道:“这位小郎是?” 萧瑀一见少年到来,心也是放了一半,含笑的看着少年道:“这可是左武侯大将军、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大人的三公子长孙墨泽。” 李靖赞道:“早闻长孙大人爱子长孙墨泽的大名,今日见到,果真是人中龙凤。” 萧瑀不无得意的道:“这长孙墨泽自幼与小女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李靖笑道:“萧相得此贤婿,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萧瑀忙笑着摆手假意道:“哪里,哪里,这都是两个娃娃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吧” 说话间,长孙墨泽也进了屋,李靖一看,果然是一表人才,长孙墨泽像两人行礼后道:“两位叔父放心,我这便带上3000金吾卫,我家的昆仑奴出城寻找,想来贼人尚未走远,我等是西域良马,不时定会寻到!” 萧瑀道:“事不宜迟,还望贤侄早点出发。” 长孙墨泽干练的行礼,道:“请两位叔父放心!”疾步便出了门。 ** 次日清晨,两个饥肠辘辘的人相继醒来,苏阳道:“今日便下山回家吧。”灵儿点了点头,眼神里透露过一丝不为让人察觉的怪怪感觉,这几天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一个陌生的男子闹事中从失控的马上救下自己,第二日还是这个男子拼了命的从飞驰的马车上救下自己,昨夜竟然还和这个男子在荒郊野外点着篝火畅聊一宿,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她突然觉得有点遗憾,或者是依依不舍起来。这是什么感觉呢,她越想心里越乱。 苏阳扶着灵儿朝山谷外走去,前面树丛中突然人影一闪,山谷口前出现几个人来,为首一人竟然是栖月道姑。 苏阳一惊,没有料到栖月道姑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 栖月道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后面跟着七八个背着长剑的黑衣武士,苏阳心道:“这次苦也,昨日不是因为那匹马的缘故,栖月昨天就能杀了自己,何况栖月手底下现在还有这七八个帮手。” 苏阳见栖月道姑走进,忙把灵儿挡在身后。栖云道姑现在看来心情还不错,找了一晚上还是把这两个小东西给找了出来,至少没有毁掉计划。 苏阳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为难这个姑娘。” 栖月笑道:“好吧,马车就在山下,我送你们回长安。” 灵儿一喜,问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栖月看着苏阳道:“是他先开玩笑的。” 苏阳苦笑,栖月道姑原来不止是会骂人,杀人,偶尔还会碰碰瓷,开开玩笑。 灵儿也发现栖月是在逗自己,不由得翘嘴又害怕的躲在了苏阳身后。 栖月道:“没事,小丫头,你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了,好好跟我们走,好吃好喝的,过几日我便派人送你回长安。” 灵儿一翘嘴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栖月道:“你不走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你跟我走” 灵儿道:“你们可不要轻举妄动,我阿爷要是生气了,你们知道后果吗?” 栖月一笑道:“你要不是萧相国的女儿,我才懒得理你。” 苏阳叹了口气道:“你还不明白吗,他们要绑架你胁迫你阿爷呢。” 灵儿慌了神,道:“那可如何是好?” 苏阳安慰她道:“别怕,有我呢!” 栖月取笑道:“好一对情投意合的野鸳鸯,这昨日才英雄救美,今日就这么卿卿我我起来了?你这小郎很有些手段嘛,前月才成了李靖的心腹,这才从突厥回来,不日便攀附上了相国的千金,这是要当萧相的乘龙快婿了吧?他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姐姐的好处哦。” 苏阳道:“我可没你那么多心眼,你这妖妇弑杀师兄,盗取配方,勾结突厥,现在又干起了绑架勒索的,你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栖月娇笑道:“哟,你也挺干得出来的啊。这两人都在这山谷里卿卿我我一晚了,怕是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了。” 灵儿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龌蹉,我和苏校尉什么也没做,只是。。。只是在山洞说说话而已。” 栖月调侃道:“你说你说出去,天下人能信吗?堂堂萧相国的千金竟然在荒山野岭里与人私通,哎呀,说出去萧相国这老脸可往哪儿搁啊?” 灵儿气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道:“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们赶紧给我让开,我们要回家!” 栖月道:“找了你一晚上,你觉得你今天想走就走得掉吗?” 灵儿拉起苏阳的手道:“不管她,我们走!” 栖月一甩拂尘,道:“拿下!” 几个黑衣人听令欺身上前。苏阳挡住灵儿道:“快往回跑!”然后冲上去和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这几名黑衣人虽然也是潜龙的高手,但毕竟苏阳这些日子功力大增,化刀为掌,也与几人战成平手,几人看灵儿逃跑,不想和苏阳缠斗,纷纷抽出剑来要尽快解决掉苏阳。 又是一场苦战,苏阳总算费力抢下一柄长剑,但是全身也是几处中剑,鲜血淋漓,拿到长剑的苏阳实力大增,几下砍翻了两名黑衣人,这时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已经把苏阳逼近了山谷边的悬崖,而灵儿也正站在悬崖边无路可走。 栖云道姑见手下的黑衣武士半天杀不掉苏阳,突然一跺脚,只见拂尘在苏阳面前一闪,突然拂尘后一柄长剑刺到,苏阳本也筋疲力尽,栖月道姑身手也好过自己,苏阳心一横,使出犀渠刀法最后一式“舍生取义”,不避不闪,长剑缠住栖月道姑剑只取栖月道姑胸口,栖月道姑不料到苏阳最后关头用出如此鱼死网破的一招,也是一慌,好不容易躲开一剑,狠狠的骂道:“小杂种!死到临头还如此可恶!”再次跃起,苏阳也是强弩之末,只听刷的一声,栖月道姑的剑便刺进了苏阳的胸口,苏阳只觉得胸口一凉,鲜血迸出,灵儿大惊,上前便要打栖月。 栖月让开灵儿,飞起一脚,苏阳只觉得双脚离地,冷哼一声被踢下了悬崖。 灵儿脸色刷白,全身发抖,栖月见已经杀了苏阳,收起长剑道:“小丫头,这下总该走了吧?” 灵儿怔怔的站起来,突然大喊道:“阿爷,是你们吗?” 栖月道姑一惊,慌忙回头查看。 不料灵儿竟然一咬牙,大叫一声,也从悬崖上面跳了下去! 栖月道姑大惊失色,不想灵儿此时如此刚烈,想去抓灵儿,为时已晚,气得在悬崖上直跺脚。 第二十九章世外桃源 苏阳努力睁开双眼,也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自从上次被栖云道长号脉后,苏阳一直在生死之间觉得模糊不清,不知所以,难道回去了吗? 不对,周围竟然有火光,火光前有一些衣服晒着,自己竟然在一个石洞之中,旁边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窈窕的人影正在火前。苏阳再看看自己,自己几乎全身**,伤口被裹住了厚厚的布片。 苏阳想起身,突然伤口剧烈疼痛,苏阳吃痛冷哼了一声,人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正是灵儿,灵儿欢喜的叫道:“你醒过来了。你都昏迷了两日了”苏阳点了点头。 灵儿一下又哭了起来:“我还害怕。。。害怕你死了。” 苏阳挣扎着安慰道:“我命硬,一时半会死不了。” 灵儿蹲在苏阳身边哭得跟个泪人一样。还不忘安慰苏阳道:“我们都是命大,从那么高的悬崖下摔下来,下面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深潭。” 苏阳虚弱的问道:“我还以为你被抓走了,你却如何也下来了?” 灵儿吞吞吐吐的哭道:“我看你被那道姑杀死了,我见你因我而死,突然。。突然便不想活了。” 苏阳叹了口气,转开话题道:“是不是伤口吓着你了?” 灵儿听到这个,破涕为笑,有几分自豪的道:“你看我能干吧,我帮你伤口都包起来了,已经不出血了。” 苏阳知道自己胸口一剑被栖月道姑刺得太深,虽然现在不出血了,只是暂时被布压住,只要活动估计还得大出血,也不知道伤到内脏没有。 苏阳道:“你扶着我,我们即刻下山,这伤口必须要处理才行。” 灵儿哭丧着脸道:“这两日我在这深潭找了良久,这个深潭下面又是悬崖,周围又都是绝壁,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苏阳叹道:“那你身上可带有针线?” 灵儿不解的道:“我是和伙伴出门逛街的,哪里会带有针线。” 苏阳没奈何的道:“那你去把发簪在火中烤了交给我,再取点头发丝下来。” 灵儿道:“你这人甚是奇怪,你难道还要浆洗缝补不成?” 苏阳道:“我得把伤口缝起来才行。” 灵儿身子一抖道:“什么?缝自己的肉?” 苏阳点了点头。 灵儿道:“这怎么使得,那得多疼啊!” 苏阳身体虚弱,不想解释,只道:“你依我所言做便是。” 灵儿慌忙拔下簪子,在火上烤了半刻,又拔下些头发丝下来,苏阳道:“你自去洞外,我怕吓着你!” 灵儿慌忙起身想出去,走到门口突然走了回来,道:“女红灵儿擅长,要不我来给你缝吧?” 苏阳道:“你不怕?” 灵儿轻声道:“怕自然是怕的。” 苏阳强笑道:“那你还是出去吧。给我嘴里塞一个布团。” 灵儿突然坚定的起身,找了快布团将苏阳嘴塞住道:“你是为救灵儿而受伤的,灵儿且能置之不顾?我来缝!” 苏阳见自己确实操作不便,朝灵儿点了点头。 灵儿颤抖着打开缠着的带血绷带,一些血痂已经粘住了绷带,苏阳只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喉咙里面**了一声,灵儿吓得把手迅速收了回去。苏阳努力朝灵儿笑了笑,眼神示意灵儿继续。 灵儿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去掉绷带,费了半天的力气,终于把苏阳的胸前的绷带拆了下来,苏阳脸色一片惨白,胸腔极具起伏着,看了一下自己伤口,伤口属于贯通伤,创口不大,大约7、8公分左右,周围因为又被水泡过,而有些发白,创口外翻,绷带一去掉,血又流了出来,苏阳剧烈的咳嗽,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灵儿吓得一把抱住苏阳,抚摸着苏阳的头道:“别怕,别怕,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苏阳使劲抓住灵儿的香肩,灵儿被苏阳紧紧的抱住,突然灵儿的香唇便吻到了苏阳干裂的嘴唇上,苏阳只觉得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少女特有的淡淡的香味暖暖的喷在苏阳的脸上,两人不由自主的的吸允着,辗转着,反复着,渐渐苏阳平静了下来,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 灵儿见苏阳平静下来,自己也镇静了下来,道:“你再坚持一下,我开始缝了!” 灵儿将发簪缠住自己的发丝,不再犹豫,清理了下伤口便将簪子用力埋入了苏阳的创口,苏阳紧咬布团,压抑的叫了一声,脸色大变,脖子上青筋毕露,手使劲抓住灵儿的腿,嘴里发出捂捂的声音,灵儿吃痛也**了一声,但任由苏阳使劲捏着自己,不一时两人都大汗淋漓起来。 灵儿手很巧,而且很轻,迅速的便缝住了创口。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苏阳,已经痛得晕了过去,全身不住的颤抖着,灵儿赶紧抱紧苏阳,悄悄的流下泪来。 *** 连续只吃了几天野果的灵儿今日实在饿得饥肠辘辘,十几年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堂堂国舅的掌上明珠此时看着像个小叫花一样在荒草中翻找着吃的。 突然悬崖边一颗大树的树洞引起了灵儿的注意,灵儿想是不是能有点鸟蛋什么的,走进仔细一看,吓得魂飞魄散,竟然是一条大蛇,灵儿连滚带爬的便向山洞跑,但是蛇并没有追出来,灵儿忽然想起,现在不是蛇冬眠的时候吗?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灵儿从石洞内拿出苏阳那日抢夺过来的长剑,狠了狠心拨开草丛,来到树洞前挥起长剑便将蛇头便斩了下来。 灵儿奋力把蜷曲的大蛇拉出来,欢呼一声,看来今日二人终于可以不靠野果来裹腹了。 苏阳前两日一直高烧,说胡话,今日才稍微好一点,睁眼一看灵儿不见了,不一时便见到灵儿高高兴兴的走进山洞,看着苏阳醒过来了,忙给苏阳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苏阳大为惊奇,这娇小姐几日下来竟然变得如此彪悍无比,右手提长剑,左胳膊缠着一条大蛇。 苏阳调侃道:“古有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今有灵儿斩大蛇充饥,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灵儿得意的道:“我看下次谁再敢说我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我上去便给他一剑,放火上烤来肥腻腻的吃了他。” 苏阳被灵儿逗笑了道:“那你不成了妖怪了。” 灵儿大笑道:“你现在和山精野怪有什么区别?吃野果,住山洞,喝潭水,茹毛饮血。” 说完便跑到潭水边笨手笨脚的将蛇大卸八块,然后回来找树枝一串,不一时,山洞里面便飘起一阵浓郁的肉香,闻得苏阳只流口水。 灵儿将第一块肉一点点的切细,然后慢慢喂给苏阳吃。苏阳感叹道:“长大后,还没谁这么细心的照料我了。真是谢谢你了灵儿。” 灵儿抹了抹手上的油道:“跟我还这么见外。” 苏阳道:“这些日子可能把你阿爷给急坏了。” 灵儿又撕了一块浓香四溢的蛇肉喂给苏阳道:“那天那个道姑你怎么认识呢?” 苏阳便将栖月道姑的事情说来给灵儿听,灵儿听得直摇头道:“我死也不做这样的女人。” 苏阳笑道:“你这么温柔可爱,又出生名门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成为这样的女人呢?” 灵儿含笑看着苏阳道:“你也觉得我温柔可爱了吧。” 苏阳道:“你自然温柔可爱。” 灵儿害羞的看了一眼苏阳,欲言又止。 苏阳感激道:“你别光顾着喂给我吃,你自己也吃一点,这几天可苦了你了。” 灵儿咽了口口水,也大口吃起来。 第三十章逃出升天 接下来几天,苏阳又教了灵儿几种捕食小鸟的陷阱,找到的食物也开始多了起来,野果,虫子,偶尔也能抓到几只小鸟。 苏阳身体开始慢慢康复起来,偶尔也出洞晒晒太阳。苏阳又做了个鱼竿,在深潭里面钓鱼,这深潭里面鱼还很多,自从有了鱼吃以后,两人吃的开始不再窘迫,苏阳荒岛上生活多月,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指导着灵儿又烧了陶罐,喝上了鱼汤,灵儿大呼过瘾。 这日苏阳已经可以稍微走动了,检查了自己的伤口也长满了新鲜的肉芽,苏阳让灵儿扶着走到悬崖边一看,这里是这个大绝壁上的因为造山运动时塌下来的一个周围光滑的平台,几面都是绝壁,只见悬崖下面有接近一千多米的高度,根本无法攀登,想从这里下去,或者从绝壁上上去都比登天还难,不由又忧愁起来。 自己虽然能够稍微行动,但是身体仍然还在恢复中,稍微行动久了都喘气不止,想逃生的想法只好暂时作罢。 灵儿看着悬崖下喃喃的道:“想不到这繁华长安附近还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苏阳听闻桃花源,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躺在石头上自言自语的念起来:“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转而对灵儿一笑道:“大唐才多少人口,现在这样的地方你走出长安,到处都是。” 灵儿道:“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离开过长安,也没离开过阿爷阿娘这么长时间过。” 苏阳道:“再过几日我们再想想办法,让你早日回到你阿爷阿娘身边。” 灵儿黯然道:“为什么我又想回家却又不想回家的。” 苏阳奇怪的道:“怎么会呢,为什么这么说啊?” 灵儿手撑下巴问道:“回家了你会来看我吗?” 苏阳心一酸,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好报已一声苦笑。 灵儿脸一红,问道:“你笑什么笑?” 苏阳正色道:“我没笑啊?” 灵儿道:“你就是笑了!” 苏阳道:“我真没笑!” 灵儿道:“你心里在取笑我。” 苏阳大喊冤枉。 这晚,苏阳做了个梦,梦见了另一个空间的妻儿,米娜尔,也梦到了灵儿,梦到了那个让他在伤痛中安静下来的香吻。。。突然耳边又想起那个从海底深处发出来的毛骨悚然的声音,苏阳冷汗淋漓的惊醒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阳只要稍微有点精力,便坐在悬崖边想着怎么逃出去的方法。一个大胆的想法已经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了。 苏阳想到了载人三角滑翔翼,这种东西在他退役那年开始装备侦查部队,自己其实也没有用过,只是这种东西结构较为简单,操作方便,而且安全系数比做降落伞要高很多。 苏阳在自己稍微好点后,便开始在打灵儿找到蛇的那颗大树的主意了。因为只有一把剑,肯定无法砍开大树,冥思苦想一晚上,苏阳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东南亚土著居民用原始的方法,在大树割一道口子取火,很快就会连树一起烧断的事情来,苏阳兴奋得在山洞里面走来走去,灵儿好奇的看着苏阳问苏阳什么事情这么兴奋,苏阳卖了个关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次日,苏阳便带上引火物来到树前,将树砍了个小口,然后把炭火放进去,外面不断加枯草树干等引火物,不到两个时辰,大树竟然真的咔擦一响,轰然倒下,两人自然欣喜无比。然后苏阳又用同样的方法,把树烧成一段一段的,利用炭火加上切削,七日后竟然做成数块木板出来。 灵儿手上打满了水泡,但是心里却十分欢喜,这种事情是重来没经历过的,所以看着什么都新鲜。 苏阳白日砍削木头,晚上便在洞中设计图样,不一日便设计出了龙骨,苏阳巧妙的利用了榫卯结构解决了没有钉子的问题,然后用树皮做成尾翼,最后两人花了整整五天制作出了整体飞翼。当镶嵌上了龙骨固定之后,两人总算大功告成,灵儿兴奋的抱住苏阳大声欢呼起来。 次日两人收拾停当,苏阳将两人绑在一起,又和滑翔翼固定起来。灵儿看着稀奇古怪的滑翔翼,有点担心又有点兴奋的道:“苏阳哥哥,等下我们是不是真的就可以像鸟儿一样飞起来了。” 苏阳其实心里紧张至极,但是为了安慰灵儿,笑了笑道:“对啊,等等你就可以在天空自由翱翔了。” 终于逆风来了,苏阳最后再次检查了一遍滑翔翼,让灵儿抱紧自己,苏阳深吸一口气,向着逆风使劲冲出悬崖。只听耳边风声呼啸,两人已然悬在了一千多米的空中,滑翔翼平稳的向前滑动,两人被风吹得无法睁开双眼,不一会风变得小了,两人睁开眼,灵儿看到群山在自己身边游走,身下的森林慢慢向后,山川,河流显得那么渺小,忽而两人便穿进了云层,感觉云彩触手可得一般,灵儿已然心旷神怡,大声欢呼雀跃起来。 滑翔翼慢慢下降,风声又开始大了起来,两人在森林上空急速的移动,苏阳大声示意灵儿抱紧自己,脚不住控制尾翼的方向,过了很远苏阳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苏阳稳住下滑的势头,慢慢操纵着尾翼,一点一点的向下俯冲,只见一阵水花乱溅,两人准确的降落在了溪流之中,两人在河里尽情的欢呼起来,灵儿大呼过瘾,意犹未尽。 苏阳总算松了口气,湿漉漉的站在溪水里面,看着远处一千多米高的断崖,不觉得后怕无比。这一滑翔至少滑出了几十里的路程,倒是一个赶路的好方法。不过这里还是同样的原始森林,两人生了堆篝火烤干衣服,辨别了下方向继续在森林中穿行。 灵儿今日逃出了险境,还上了次仙境,显得异常格外高兴,一路就给苏阳讲起她们平常的生活起来,什么看花灯,荡秋千,祭月乞巧的事情来。 苏阳才发现没有现代科技所赋予的种种便利,唐人同样过得是那么有趣。也许去掉浮躁,让时间慢下来,驻足真正去了解身边的人,看看星空月亮,灯前作诗绘画,窗前卿卿我我,是另一种生活的真谛呢? 苏阳陪着灵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森林中穿行,今日阳光甚好,林间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两人又是死里逃生,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片树林的边缘,一弯河流突然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两人找了好久总算在一处狭窄处发现了断裂的树干横跨河水,过得河来,沿着山向上,突然出现一块大石,上书“终南山”三字。 两人都大为惊讶,原来这片森林竟然直接连接到了终南山,两人只顾游玩,方向竟然走反了。 灵儿道:“既然都到了神仙境地了,不如游玩一圈再回不迟。” 苏阳本想早日回去,以免众人担忧,但是见灵儿如此坚持,只好作罢。 第三十一章测字问卦 两人上得山来,灵儿道:“我听阿爷说这终南山中有很多修道之人,当今圣人有诗云:“重峦俯渭水,碧嶂插遥天。出红扶岭日,入翠贮岩烟。叠松朝若夜,复岫阙疑全。对此恬千虑,无劳访九仙。没准我们今日遇缘就能碰到神仙哦!” 苏阳笑道:“那感情好,要是碰到了我们就可以又飞一次了。” 灵儿哈哈大笑道:“那就是说我们今天本也是做了一次神仙的哦!” 苏阳取笑灵儿道:“神仙可不哭鼻子” 灵儿翘了翘小嘴道:“神仙也有七情六欲,怎么就不能哭鼻子。” 两人相互逗笑着不时便来到了一处山顶,只见终南山山势连绵起伏,森林茂密,与龙虎山倒有几分相似,两人翻过了几座山,竟然也没碰到什么修道之人。 苏阳道:“怎么这山中空无一人?” 灵儿道:“我阿爷说过,修道之人都是避开尘世,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修炼的,以免俗人打扰了他们的清修。今日我们可以去找这山中的太乙宫。这是高祖所建的宫殿,我家阿爷和太乙宫紫阳真人是多年好友,我们可以去找找他。” 苏阳道:“你阿爷知道的可真多。他认识修道之人肯定很多吧?” 灵儿骄傲的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家阿爷是礼部尚书不成?释儒道的贤人他都熟识。” 苏阳问道:“礼部尚书是管什么的?” 灵儿白了苏阳一眼道:“有时觉得你无所不知,有时觉得你真的傻的可爱。你是地里面钻出来的不成,礼部尚书管什么你都不知道?” 灵儿见苏阳真不知道,笑道:“三省就是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指的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比如李靖将军,就是兵部尚书,而我家阿爷礼部尚书执掌的就是科考,礼仪、祭享、贡举之政。” 苏阳惊奇的道:“啊,原来你家阿爷主管高考呢?” 灵儿问道:“什么是高考?” 苏阳道:“就是科举啊!” 灵儿道:“你这人说话神神叨叨的。” 苏阳道:“看来下次我真得去考试考试,你阿爷可得通融一下吧?” 灵儿噗呲一笑道:“你一个校尉,参加什么科举,我家阿爷和李靖将军一文一武,你倒是想两边都占全呢?” 苏阳道:“一文一武,一张一弛,才是正道!” 灵儿笑道:“你说得是貌似挺有道理,不过你看我大唐,李靖将军照样是精通诗词,我家阿爷照样懂得弓马技艺,且能用功名来限制才学呢?” 苏阳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别说,你这话应该传于后世才对。” 灵儿笑得花枝招展道:“那就叫《萧苏问对》,苏阳问道,萧灵儿答曰,这书要是流传下来,且不是大雅一件!” 苏阳符合道:“那且不是要把诸子百家都给比下去了?” 灵儿挺起胸脯,装作自己阿爷一样摸着胡须道:“孺子可教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句没一句的沿着山路行走,倒也不觉得疲惫,日落西山之时总算来到了太乙宫观门前。 只见在山岚深浓的山顶上,气魄恢宏的太乙宫盖得古色古香,**肃穆,灵儿向门口的道童拿出那块玉牌道:“劳烦仙童通报,萧家晚辈前来拜访紫阳真人”,道童接过玉牌进去通报,不一时一位一袭白袍,手拿拂尘,身姿飘渺,银发飘飘,慈眉善目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道在几名年轻道童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灵儿忙拉着苏阳笑拜道:“萧灵儿参拜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笑道:“今日不知哪阵风把萧相国的宝贝女儿给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紫阳真人看了看苏阳,笑眯眯的问道:“这位小郎是?” 灵儿道:“这是我苏阳哥哥。是李靖将军的心腹爱将!” 苏阳哭笑不得,先不说这苏阳哥哥,搞得像是青梅竹马一样,关键还把李靖将军给搬了出来。 紫阳真人点了点头道:“前日闻得李靖将军三月内大破突厥,生擒颉利可汗,实在令人敬佩,你家将军也是我多年旧交,你就不要拘束了!” 苏阳躬身行了个大礼道:“打扰仙师清修,多有得罪。” 紫阳真人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入得山门,苏阳突然发现道观外竟然有金吾卫在四处走动,不觉一惊,灵儿示意苏阳不要乱说话。 紫阳真人道:“二位先行用膳,待我做完功课便来作陪。” 紫阳真人让几名道童带着二人来到客厅入座,飘然而去。 过不了多久,陆陆续续几名火工道人便把各种美食送了进来,苏阳惊叹道:“这太乙宫怎的如此阔绰,戒备森严的。” 灵儿轻声道:“这可是皇家道观,当今圣人都经常来此与紫阳真人对弈呢!” 苏阳这次明白过来道:“怪不得这里会有皇家的金吾卫。” 灵儿道:“不然我怎么会把李靖将军也搬出来。” 两人这段时间来吃的都只能说是裹服而已,好久没吃过如此美味了,风卷残云一般吃得肚圆。 不一时,紫阳真人带着两名道童便来了,看着两人吃相甚是难看,不由莞尔一笑。也不进来,只是在外驻足等待,等两人吃完,抹着满嘴的油出来时,才发现紫阳真人也在外等了多时,二人慌忙躬身道歉。 紫阳真人引二人来到客堂,客堂前后各有一对铜鹤,显得客堂超凡脱俗,沉静安详。几名道童早已在此点上了沉香,进屋便觉得芳香养鼻,安然定志。紫阳真人奉茶请两人入座道:“不知宋国公,卫国公二位安好?” 萧苏二人均道:“安好” 紫阳真人道:“上月萧相还送了一幅诗词与老道,那句“风日采幽什,墨客学灵翰”,老道甚是喜欢。” 灵儿念道:“玄猿行列归,白云次第散。蟾蜍生夕景,沆瀣馀清旦。” 紫阳真人高兴道:“正是此首,姑娘真是好记性。” 灵儿笑道:“阿爷写诗时,正是灵儿在旁伺候磨墨。” 紫阳真人哈哈夸道:“萧相生得一个好女儿啊!” 紫阳真人转而对苏阳道:“老道不是奉承之人,但我观小郎眉宇之间自带一股英气,眼神坚毅,神行内敛,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苏阳朝紫阳真人拱手道:“多谢仙师谬赞,苏阳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紫阳真人摆手道:“英雄可不论出生。” 灵儿道:“紫阳真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问仙师的。” 苏阳本不信,只是笑了笑。 紫阳真人看了一会苏阳道:“这样吧,长夜漫漫,我们来玩个猜字如何?” 灵儿拍手道:“好啊,好啊,听着就很好玩。” 紫阳真人吩咐道童取来纸笔,灵儿赶紧道:“我先来,我先来。” 紫阳真人微微一笑。 灵儿想了想,写了一个“道”字。 紫阳真人一看,皱了皱眉头然后笑道:“小丫头,这字可有趣了,道,头行走也,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小丫头这次怕不是主动出的家门吧?” 灵儿大惊,点了点头。 苏阳也觉得老道有点高深莫测,但是转念一想也可能这老道只是比常人观察更加敏锐。 灵儿赶紧让苏阳也写一个字出来。 苏阳犟不过灵儿,见灵儿写了个道,于是只得随意写了个“德” 紫阳真人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又停下,过一会,又欲言又止。 苏阳心里暗暗取笑道:“看这老道还能说出点什么骗人的东西来。” 紫阳真人道:“ “彳”为慢行,也意味着两人,右侧上为十,中为眼,下为心,十者满也,眼者洞也,一为纯,心在下,眼在上,数生于一,成于十,苏校尉现在该叫苏将军了吧,将军左胸口的伤应该痊愈了吧。” 灵儿,苏阳都同时大惊失色。 紫阳真人继续道:“这并不奇怪,更奇怪的如果按卦位来拆,彳为兑卦,坎卦十可拆分为一丨,而内卦主气,目为坤卦,有沉没之意,而心是离,离是火,风能感物,泽能应物。是而天数始交,气而未象,象而未形,物无其质,事无其体。” 紫阳真人不再解释,站起身来,沉默了片刻道:“苏将军让我想起了六十多年前的一桩奇怪的旧事,二位是否愿意跟老道去看一件旧物?” 苏阳,灵儿忙站起点头。 第三十二章匪夷所思的往事 紫阳真人让道童点上灯烛前面引路,两人便跟随着紫阳道长走出客堂,沿着道观向沿着山势向上行进,不一时便来到了正殿旁的一件小屋,小屋内空无一物,紫阳道长在墙角转动了一个机关,突然小屋后侧出现一个小门,原来这个小屋只是密室的外门而已,前方是一个人工在石壁上凿出的石室,几人走下台阶鱼贯而入,道童一路点燃灯火,几人便来到了一间密室里面。密室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各种奇珍异宝,看来应该是宫廷用品,太乙观是皇家道观,自然皇帝赏赐了许多金银法器等等,这里原来是一个藏宝库。 苏阳心道:“难道猜个字,老道还准备发个礼物不成?” 紫阳真人吩咐道童门外看守,密室里面就只剩下了紫阳真人和苏阳,灵儿三人。紫阳道长见四下也无人,走到密室的柜子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打开了木柜,捧出一只长长的木盒,一看也是多年未打开了,上面有了厚厚的一层灰。紫阳真人吹了吹木盒上的灰道:“几十年前的旧物,已经多年未开启了,不是今夜拆字,老道都忘了还有此物了。” 紫阳真人慢慢打开木盒,几人凑近一看,灵儿只道“好怪异的一柄刀?”而苏阳一看,已经是头晕目眩,险些晕倒,木盒里面竟然是一把日本帝国海军二战时期的海军将官军刀,日本军刀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刀把末端都配有一种刀穗,刀穗上的花越多,刀的等级越高,苏阳接过刀来,拔出刀一看,在道观尘封了六十几年,刀身还光亮如新,而刀身上果然刻有一排字“昭和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942年。 苏阳强自镇静的问道:“不知仙师可知这刀从何而来。” 紫阳真人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阳,道:“此事说来就话长了,几位请随我再到客堂奉茶。” 回到客堂,紫阳真人沉思了下,道:“此事要从后周周武帝建德年间开始说起了,老道自幼便于家师玄真道长在这终南山中修行,那时我还是十二岁的孩子,一日深夜家师的好友,子午谷香积寺的善导大师突然派人来寻找家师。。。”紫阳真人陷入了回忆之中。 *** “不知善导大师深夜有何事需要老道效力的地方”玄真道人有些奇怪的问道,这时正是后周武帝灭佛最严厉的时期,难道善导大师有何难处不成。 小沙弥道:“今日甚是奇怪,寺庙里面来了十几个奇奇怪怪的人,最先我们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幸好后来在我寺跟随家师学法的倭国僧人静海上人听出了他们竟然都是倭国人,说他们是为了一座什么佛塔而来,今日午后家师、静海上人和那群倭国人一直在禅房中不知谈论什么一直到现在。这时家师突然唤我来请玄真道长。” 玄真道长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有点严重,急忙便带上爱徒小道紫阳跟随小沙弥前往香积寺。 推开禅房,只见禅房内上座的是善导大师,旁边穿着黑色袈裟的中年人应该就是静海上人,而客座上跪坐的是一个四十十来岁,五短身材,腰挂一把古怪长刀的光头倭人,而墙根边同样跪坐着十几个表情严肃的年轻的倭人。 善导大师见玄真道长来到,急忙起身想迎,引导玄真道长入座。几方坐定后,善导大师致歉道:“请恕老僧冒昧深夜请道长前来相商。” 玄真道长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老道是闲散之人,想必大师深夜相邀,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善导大师指着身旁的倭人僧人道:“这位是漂洋过海从倭国来此找我学法的静海上人。” 玄真道长朝静海上人行礼道:“倭国离我中土万里,又有大海阻隔,上人跋涉来此,足见上人礼佛诚意。” 静海上人忙向玄真道长回礼,用生硬的汉语道:“弘扬佛法是吾此生心愿,静海有礼了。” 善导大师又面露难色的看着客座的倭人介绍道:“这位是倭国的武士藤间良。” 藤间良朝玄真道长行礼回话,静海上人翻译道:“藤间良武士向道长问好,赞叹道长仙风道骨。” 一阵寒暄后,气氛稍微融洽一些了。善导大师突然道:“上古时尸佼在《尸子》中云: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天地万物均遵循此法则,道长不知对这宇宙如何理解?” 玄真道长想了想道:“庄子曰: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 善导大师点头赞同道:“实体的存在,在于变动,外在属性但并没有固定的度量。那么道长是否认同未来会有人穿行于宇宙而进入我今人之世界?” 玄真道长沉思了半刻道:“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宇宙之先,混沌之初,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此物即道,而此生生不息,宇宙有道,尘埃能反复,万物有道,是以能变幻。如果时空有隙,不排除未来会有人穿行于其中。” 善导大师点了点头道:“那道长觉得怎么才能穿行于其中呢?” 玄真道长摇了摇头道:“此乃天机,老道尚无法参透。” 善导大师道:“我佛有云:已生无有生,未生亦无生,离已生未生,生时即无生。是已生灭只是万物的表象,而不是万物的本来面目,万物的本来面目即是无生无灭,不增不减。” 玄真道长点了点头道:“道佛两家在这点倒是相似。” 善导大师看了看藤间良道:“我下面说的事,望道长不要惊慌。” 玄真道长隐隐有些不安。 善导大师道:“道长肯定知道,武帝本信道教,建德三年来前有武帝斥佛教不净,后又有沙门慧思,法秀谋反,遂下诏禁佛,前日有传闻我佛教祖庭白马寺要被毁,僧人将我教两件圣物送来我处,本欲让我寺代为保管,不料今日午后,这位藤间良武士带着十几个倭人来到本寺,说他们的身世和这圣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希望见一见这件圣物。” 玄真道长好奇的问道:“什么圣物?” 善导大师道:“这说来就话长了,道长可知道我佛是如何传入中土的?” 玄真道长道:“东汉明帝刘庄因梦而引佛东来之事,世人皆知。” 善导大师点了点头道:“明帝委派蔡愔、秦景等十八人跋山涉水、历尽艰难险阻,终于到达了天竺,请来摄摩腾、竺法兰两位高僧,他们用一匹白马驮着一幅佛像和四十二章佛经,经过西域,到了东汉的都城洛阳,明帝为他们修建白马寺,此后便为我佛教之主庭。” 善导大师顿了顿又道:“其实这次二位高僧东来,为了让明帝信佛,还带来了两样珍宝。” 玄真道长奇道:“何物?” 善导大师道:“一为我佛之舍利,二为一块奇石。相传此石来自西域,传说是一块上面有佛主印记的天外飞石,当夜在洛阳皇宫中,摄摩腾为明帝展示这快天外飞石,此石夜间皓月当空之时会发出梵音,并在石头里面呈现出特别的莲花图案。汉明帝视为神物,供奉于白马寺中。” 玄真道长惊奇的道:“竟然有如此神奇之物。” 善导大师点点头继续道:“此次武帝灭佛,白马寺僧人将天外飞石仓促铸成佛塔并藏舍利于其中送往我处。今日藤间良武士带人来访,不料说出了一件老僧听来实在是匪夷所思之事。” 玄真道长道:“难道还有比这舍利佛塔更为惊人之事?” 善导大师看了看着藤间良道:“这位倭国武士藤间良及下属十几名倭人声称来自1300多年后的一个叫日本的国家。” 玄真道长惊呼一声“啊?!” 藤间良也尴尬的朝玄真道长点头致歉。 玄真道长问道:“不知有何凭证?” 静海上人翻译给藤间良后,藤间良取下腰刀,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一本被水浸泡过的红色小本。然后像静海上人说了几句倭语。 静海上人道:“这是藤间良武士的军刀,和他的武士证明。上面有他的出生年月,出生地,职位。” 玄真道长结果来看了看,确实觉得诡异,军刀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奇特造型,而武士证明上清清楚楚写着出生日期:明治三十七年。出生地:日本三重县。军衔:海军大佐。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他也不认识。 静海上人道:“这里写的明治天皇和三重县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在的天皇是崇峻天皇。他所指的地图位置是伊势,也不是叫三重县。 这位藤间良武士说,他们正在一个叫南洋的地方和一个叫美国的国家作战,去年的时候,他的一个同袍,在印尼国的一个森林中荒废的九层浮屠塔里的密室内发现了这个舍利佛塔,请他带回日本,而此次他的军舰在返回本土的时候遭遇敌军,而被击沉,醒来竟然和十几名海军武士发现来到了1300多年后的中土,他想此事肯定和这佛塔有关,四处打听后得知了白马寺佛塔的事情,前往白马寺后,白马寺僧人也铸成佛塔送往我处,于是辗转前来,现在战事正紧,希望我们帮他破解此局,再次回到1300年后,继续为天皇作战。” 第三十三章佛塔的去向 玄真道长听着静海上人道完实情,也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是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又让他不得不相信,玄真道人道:“要不我们把佛塔拿出来,看看是不是真有此等神奇之处。” 善导大师已觉得有理,吩咐下去让人取来了佛塔,佛塔是装在一个木盒子里面呈上来的,打开木盒,一座三尺来高通体乌黑的佛塔显露了出来,因为做得仓促,大家围上来看后也未觉得如何特别,倒是觉得塔身造型甚为粗糙。 藤间良仔仔细细的绕着佛塔走了几圈,确实也没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又上前抚摸了良久,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奇异的现象,不由得大为泄气。 玄真道长建议道:“如此机缘,不知是否也要讲个天时地利人和,要不暂且放此塔于这室内,让这些倭人在此住上几人,看能否有奇效。” 静海上人翻译给藤间良一听,藤间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决定带人在这禅房中住上几日。 于是善导大师便安排了这十几个倭人在这禅房之中住了七日七夜,每日除了小沙弥来端茶送水,提供食物,可是待到第八日,当大家再次前来时,藤间良和十几个倭人仍然在禅房中。 玄真道长也是有点无奈的道:“此塔和舍利都是当年摄摩腾、竺法兰两位高僧带来的圣物。我等确实参不透这其中的禅机。” 善导大师突然想起道:“摄摩腾、竺法兰两位高僧当年来到中土后,众多经卷及手记收藏于五台山大孚灵鹫寺,不知那里是否有记录这块石头的来历。” 藤间良大喜,忙询问五台山大孚灵鹫寺的情况来,善导大师于是详细的从东汉佛道斗法开始仔细讲解了这座寺院。然后道:“如果几位想前往,老僧愿修书一封,也算是结下一段善缘。就怕这大孚灵鹫寺已毁于此次灭佛了。” 藤间良觉得事不宜迟,当即点头称谢,表示希望立刻前往,又表示希望能够将佛塔借与自己。 善导大师最先有些犹豫,这塔毕竟是佛教至宝。但是这时静海上人站了出来道:“师父,这些人虽说与我不相识,但是毕竟同文同种,我愿意带佛塔前往,再亲自送佛塔回来!” 其实这时离后周军队来查封香积寺已经很近了,善导大师被静海上人说动了,毕竟是佛教中人,与其被后周官府毁掉佛塔,还不如让静海上人帮一下自己的同胞。 于是,次日,静海上人拜别了善导大师,带着十几个倭人便出发去五台山寻找佛塔的秘密了,此时藤间良武士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担心还会有倭人来到中土,于是想留下一件信物,告诉后来的倭人他们的去向,但这时香积寺的善导大师已经是自身难保,藤间良便将自己的长刀转交给了我师父玄真道长。 此后几十年,直到家师羽化,也未见再有倭人前来。 听到这里,苏阳心道:“这伙日本鬼子也挺狡猾的,害怕见不到佛塔,二战时鬼子杀了那么多中国人他不说,偏偏说自己在南洋和美国人打仗。” 苏阳道:“那此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紫阳真人道:“本来我也以为可能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闻所未闻,怎可能还会有下文呢。” 苏阳道:“仙师的意思是?” 紫阳真人沉思了良久,才道:“后来不久,后周官府便将寺庙焚毁,善导大师不愿出走,而坐化于寺内,僧侣悉数被遣散,直到隋朝以来,佛派再次兴盛,慢慢香积寺重新恢复了身份和地位,现在已经是佛派净土宗的主庭,香火日渐旺盛,4年前寺庙需要扩建的时候,僧侣无意中在原来的佛堂塔基下发现了一个密室,而最让人惊奇的是,这尊佛塔竟然诡异的回到了香积寺中,尘封在这佛塔密室中不知过了多少时光。” “啊!”苏阳和灵儿都发出一阵惊呼,两人也然听得毛骨悚然起来。 苏阳道:“佛塔是不是被倭人送了回来?” 紫云道长摇了摇头道:“倭人走后不久,后周官府便将寺院付之一炬,而且倭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佛堂的密室所在。” 灵儿听得有点害怕,紧紧靠着苏阳不敢说话。 苏阳颤声道:“那后来呢?” 紫阳真人道:“后来,香积寺的方丈法照长老认为此物为祥瑞,当今圣人登基之时,便将此佛塔和舍利献给了当今圣人。 贞观三年也就是去年,室利佛逝国全民信佛,且盛产黄金,向唐朝进贡40名僧祗奴及大量黄金饰品,希望大唐委派一名高僧前往该国弘扬佛法。 圣人一高兴,于是想起了香积寺所赠佛塔,但是因此佛塔是后周时期仓促铸造,于是命礼部尚书萧瑀萧相国委派将作监最好的工匠重铸佛塔为七窍玲珑塔样式安放舍利,将它作为国礼送给室利佛逝王国,并册封其王为左威卫大将军,派出高僧义净禅师前往弘扬佛法,义净禅师今年年初时托大食商人带回一本《南海寄归传》呈交于圣人,记录了佛塔被送到室利佛逝王国的盛况,室利佛逝国王为显得隆重,专门建了一个九层浮屠塔专门供奉。 “什么?室利佛逝!”苏阳不由得背上也是全是冷汗,室利佛逝不就是夏连特拉王国吗?而自己潜水的努沙登加拉群岛不就是在唐代属于夏连特拉王国吗? 苏阳只觉得站立不稳,一团团的迷雾慢慢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南亚的二战沉船,香积寺60年前的日本海军军人,唐王赏赐给夏连特拉王国的佛塔,努沙登加拉群岛,潜水,那个毛骨悚然的声音,诡异的回到香积寺中的佛塔,贞观三年,也就是自己穿越来到唐朝的这年。 紫阳真人已经看出了苏阳的异样,但是并没有道出。而灵儿若有所思的道:“原来是去年我阿爷派人所铸的那个佛塔。” 紫阳真人点了点头。 灵儿道:“我记起来了,再重铸佛塔后,我阿爷还曾说过这玄铁石有几分异样。只是圣人催得甚急,他也没有时间细想。” 苏阳道:“那这伙倭人走了以后,就再已没有回来吗?” 紫阳真人摇摇头,道:“就连那位静海上人,也从此凭空消失了一样。或许他们在五台山找到了什么秘密吧。” 紫阳真人看了看两人笑道:“今日这猜字谜说得有点多了,天色不早了,贫道也为两位准备了两间上房,今日劳顿,早点歇息吧。” 灵儿其实也是早有此意,她没有看出苏阳的异样,只是这大半夜的被紫阳真人说得一惊一乍的,实在不是很开心的事情。 再说苏阳回到住处,辗转反侧始终无法睡着,一闭上眼,一幕幕的场景都在自己的眼前铺开,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苏阳翻起身,走出门来,他觉得有些话可能当面找紫阳真人谈谈可能离谜底要近一些,于是便径直朝紫阳真人的住处而去。 苏阳敲了敲门,道:“仙师可成休息,苏阳求见。” 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紫阳真人朝着苏阳神秘一笑道:“小娃娃,进来说吧。” 苏阳向紫阳真人行礼进得室内,倒头便拜,紫阳真人忙扶起苏阳,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苏阳稳了稳心神,道:“仙师应该已经知道苏阳深夜求见的缘由了。” 紫阳真人摸了摸胡须道:“本来贫道还有些不信,不过从你推门进来的一刹那,我想我已经知道缘由了。” 第三十四章浮出水面的真相 苏阳惨笑道:“苏阳不逞料到,在这个世界里最能了解我的竟然是才认识半日的紫阳真人您了。” 紫阳真人一笑道:“老道也算是幸运之人,这辈子已经到了这把风烛残年之日尚能见到来自未来的小辈。” 苏阳道:“求大师给我一个指引,苏阳实在感激不尽!”于是将自己的经历和为什么来到这里仔仔细细的道了出来。 紫阳真人听闻完大为称奇,若有所思的坐下,锊了锊胡须道:“这世间之事,哪里是说得清楚的,老道穷奇一生专研道法,白驹过隙,到现在这般年纪还只是窥及一二,何况这天地宇宙如此之宏大,老道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苏阳心沉了下来,一筹莫展道:“那仙师是否觉得我就只能在这异界之中停留下来了吗?” 紫阳真人想了想,笑了笑道:“苏将军,心急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这样,今日我们来仔细来分析下事情的蛛丝马迹,未必这里面就没有破解之法。” 苏阳大喜,道:“有劳仙师。” 紫阳真人道:“既然我们都不知道真相,那么我们暂且就只关注我们所知道的事实。” 紫阳真人略一思索,来到书房,提笔开始写起来。苏阳凑过去一看,只见紫阳真人在纸上写下了:东汉,摄摩腾、竺法兰,西域玄铁,白马寺,佛塔,舍利,穿越时空的倭人,香积寺,善导大师,玄真道长,静海上人,紫阳,倭刀,室利佛逝,苏将军。” 紫阳真人放下笔,盯着写下来的字思索良久,道:“东汉之时道后周灭佛已近八百年之久,时间过于长远,我们已经无从下手,但是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块神奇的玄铁石是摄摩腾、竺法兰二位高僧带入中土。 佛之舍利在佛派中认为是由功德所熏修的,是难得可贵而受到尊重的神物,首先我们不能排除这种神物和天地宇宙有关,但是我们也要看到的是,在这次跨域了近两千的事件中,舍利自始至终没有过改变。 现在我们再来看这快颇为奇妙的西域玄铁,自摄摩腾、竺法兰二位高僧从天竺带回此圣物后,在皇宫中展示给汉明帝,此石夜间皓月当空之时会发出梵音,并在石头里面呈现出特别的莲花图案,而八百年后,白马寺僧人将此物仓促铸成一佛塔,证明此物已经被动过,接下来,而几乎和此事同时发生的是,倭人在千年后的森林废墟中在一座荒废的浮屠塔中找到了这个佛塔,继而因为沉船而来到了后周。 发生这一切后,倭人带塔离开后不知所踪,而60年后,苏将军同样是因为在那片海域,因为那艘沉船而来到大唐,从倭人的第一次出现到苏将军的出现,正好是后周到大唐贞观三年的60年时间。而不同的是,倭人经过时空,是连人一起穿越而来,而苏将军穿越过来的只是你的思想,你的思想通过附着在一个本朝的书生身上而变成了你如今的样子,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却又真真切切的站在这里。这也就有了那栖云道长给你号脉时,发现的异于常人的脉象。” 苏阳顿时觉得茅塞顿开,一切解释不清的事情突然在眼前明朗起来。 紫阳真人又道:“那么现在我们再来分析,为什么苏将军会再次穿越来到这里呢?这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了贞观三年,圣人要求萧相再铸佛塔的事情来,当佛塔第二次被动过以后,便有了苏将军穿越之事。所以老道以为真正的问题就在这个佛塔身上。” 苏阳恍然大悟道:“对啊!抛开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自然就是可能的答案了!” 紫阳真人想了想,又在纸上写道:“佛塔,重铸,室利佛逝浮屠塔,倭刀。” 然后道:“苏将军请看,佛塔重铸后1000多年,我们同样搞不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我们知道另一点,当藤间良的同乡倭人川口正一因机缘巧合得到这个佛塔,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并没有穿越,反而是他的同乡穿越了过来。这是为什么?” 苏阳脱口而出:“那片海!” 紫阳真人点了点头问道:“你和藤间良之间的共同点就是因为你们同样经过了那片存在着佛塔的海域,但是又如你所言,那片海域并不是只有你们两批人经过,而是每年同样有人在那里捕鱼潜水,那为何只是藤间良和苏将军穿越了呢?” 苏阳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道:“可能也有人穿越吧,只是我们都不得而知而已。” 紫阳真人点点头道:“有这种可能,可能只是因为机缘,我们不知道而已。但是老道却有了一个推测,虽然原因不可而知,但是真正穿越过来的,只有藤间良等倭人和苏将军。” 苏阳奇怪的问道:“不知道长如何推测得知?” 紫阳真人道:“此玄铁只被后人大动过两次,第一次便导致了倭人藤间良的穿越,而第二次,贞观三年正是重铸佛塔与室利佛逝国之时,而此时,苏将军便穿越而来。” 苏阳不由得对这紫阳真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起来。喜道:“那依仙师所言,如果真正的问题就在这海里的佛塔上,我前往室利佛逝国取回佛塔,前往那片海域,是不是便可以重新穿越回去了呢?” 紫阳真人道:“老道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不知苏将军怎么来看待藤间良是本人穿越过来,而苏将军你则是只有意念穿越了过来,而需要附在一个大唐的人身上呢?” 苏阳一时竟无言以对。 紫阳真人道:“依老道看来,此佛塔的魔力经过了这六十年在几十丈的海底深渊中浸泡,能量已经逐渐变弱,它并没有能量将苏将军整体带到这片天地之中。” 苏阳脑袋嗡的响了一声,道:“仙师是说,就算我得到了佛塔也不可能穿越回去了吗?” 紫阳真人道:“藤间良等人六十年前得到佛塔,但是并没有联想到和那片海域有关,后来不知所踪,也不知道他们在五台山摄摩腾、竺法兰二位高僧的手记中发现什么没有,是不是会从源头来寻找答案。” 苏阳突然脑子一亮,:“西域,源头便是在西域!” 紫阳真人点了点头道:“也许在摄摩腾、竺法兰二位高僧的手记里我们会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苏阳喜道:“那我便即刻前往五台山大孚灵鹫寺寻找线索!” 紫阳真人道:“目前看来也只有此法了。” 苏阳当即拜倒,道:“多些仙师为小生指点迷津!” 紫阳真人笑道:“不是因为这场机缘,老道哪里能在这六十年后想到这些,一切都是道法自然。苏将军不必多礼。” 次日,苏阳便带上灵儿决定返回长安,有了昨夜的一场谈话,苏阳在迷途中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紫阳真人早叫人备好了马车,来观前相送,和紫阳真人同时来的是十六名年轻道士,身背长剑,手拿拂尘,一看便是武功精湛之辈。紫阳真人道:“不想萧相的千金有如此一场劫难,今日老道便让这些小辈替老道送几位回长安吧。” 两人朝紫阳真人行了个大礼,紫阳真人朝着苏阳意味深长的道:“苏将军,一切保重!” 苏阳明白紫阳真人说的含义,自然不便说破,再次相谢。 灵儿进了马车,苏阳和十六名道士骑上快马,一路往长安而去。 第三十五章重返长安 一路无话,十几人一日便到了长安,直往萧府而去,见到灵儿安然无恙,家奴早欣喜万分将众人迎进府内。 萧瑀听说爱女平安归来,也然是喜极而泣,慌慌张张的便跑了出来,灵儿一见阿爷迎出来,先自鼻子一酸,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萧瑀便开始哭起来。 萧府上下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灵儿于是将自己如何被坏人绑架,如何苏阳相救,如何又在山中被困,如何逃脱到了终南山得到紫阳真人相助,一五一十的将给了萧瑀听,府内众人如听书一般,两人从几十丈的悬崖下掉下未摔死都已经听得萧瑀冷汗直冒,再听到两人在山涧中这么生存了下来也是无法置信,自己女儿竟然能斩杀大蛇,捕鸟钓鱼。再到后来苏阳制作滑翔翼从更高的悬崖上两人凌空而下,萧瑀也是边听便抹冷汗,一旁的夫人早也抓住灵儿不敢说话。 灵儿讲完,萧瑀长舒一口气对着苏阳道:“听得灵儿讲得轻松,我倒觉得苏校尉肯定没那么轻松了,被贼人刺伤坠落山崖,自己疗伤险些便丢了性命,再能借助机智从如此险恶困境逃脱,苏校尉所作所为真乃神人也!” 苏阳躬身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应当做的。现在灵儿安全回府,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萧瑀还没回答,灵儿一下抓住苏阳道:“我不许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一句“你走了我怎么办”,萧瑀大为惊讶,难道这灵儿这几十日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校尉不成? 萧瑀毕竟胸有城府,不便表露,也不动声色,道:“灵儿说得有几分道理,苏校尉是萧家的救命恩人,哪能一走了之呢,今日苏校尉权且留下,我这便派人去请李靖将军,今日我一定要重谢苏校尉! 听闻苏阳平安回来,李靖也是大为兴奋,即刻便带上家奴和细奴逻前往。 几人相见不免唏嘘不已,萧府内今夜大摆筵席,萧瑀自然和李靖冰释前嫌不表,正说间,只见那日的翩翩公子长孙墨泽已听闻消息赶了过来。 长孙墨泽一见灵儿,也是喜上眉梢,说起那日的情形,长孙墨泽道:“那日我带人追出长安几十里地,在一处悬崖边只见到一辆残破的马车,我慌忙带人四处查看,并未见有人伤亡的情形,于是沿着山林找寻,都是无功而返,我实在是担心灵儿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可,我可如何像两位叔父交待。”众人都已经听出了长孙墨泽其实是在担心灵儿,却不便就此说出。 灵儿于是又将事情来龙去脉向长孙墨泽和李靖等人讲了一遍,长孙墨泽听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特别是听到灵儿与苏阳两人在山涧中的山洞中生活了二十多日,脸色明显开始有点变化了。 萧瑀慌忙转开灵儿的话题,不料长孙墨泽径直站起来走向苏阳道:“那我可得好好敬这位苏校尉一杯了。感谢苏校尉这些日子来对我灵儿妹妹的悉心照顾。以后有事你就来找我,我长孙家在这长安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于是也不由苏阳说话,自己先干了一杯回到座位上。 苏阳心里听出长孙墨泽话里有话,也是不悦但见众人均在也不好发作,心道:“这长孙公子不但人帅气质好,这吃醋起来看来也不含糊。” 灵儿也看出长孙墨泽的态度话里有话,不满的道:“长孙哥哥,你这哪里是敬人酒,你这是给人下马威不是?” 长孙墨泽不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筵席有点冷场,李靖忙圆场道:“我看这次能够平安回来,已经是福大命大了,大家也都甚是欣慰,今日不聊其他,庆祝他们二人平安归来,李靖先干为敬了!” 李靖是朝中重臣又是刚凯旋回来的将军,长孙墨泽在李靖面前还是不敢造次,不痛快的喝了一杯。但是气氛显然没有刚才那么融洽了,苏阳起身道:“各位大人,苏阳确实这几日甚是疲乏,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访萧相。” 萧瑀原本见到长孙墨泽不高兴,见苏阳这么一说,忙顺水推舟道:“那既然如此,这二人这些日子都甚为辛苦,还是改日我们再聚不迟。” 只是灵儿看着苏阳要走,实在有点不舍,这几日二人天天一起,也然是亲密无间,突然之间苏阳要离开,感觉有点依依不舍起来。 萧瑀带着女儿送到了门口,灵儿悄悄的问苏阳道:“苏阳哥哥,你会来看我吗?” 苏阳苦笑的撒谎道:“这是自然。” 灵儿才转忧为喜起来。 待回到李府,李靖高兴的道:“现在可不能喊苏校尉了,现在你已经是大唐的游击将军了,前几日你不在,圣人已经论功行赏,你此处功劳甚大,圣人在这平康坊后面赏赐了你宅院一座,虽说小点,但你等居住也是够阔绰了,就在这东市后面的安邑坊之中,离我这也近,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我也让阿福前去管理,这小东西还真是不简单,里里外外搞得井井有条的,今日你权且现在这里住下,这几日我让人在把那边宅院添置些物件,你再搬过去不迟。” 苏阳向李靖道谢道:“有劳李将军了!” 李靖语重心长的道:“苏将军啊,老夫一直觉得你是国之栋梁,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有分寸,今夜你见到的那位公子,便是长孙墨泽,是我大唐开国功臣长孙无忌第三子,庙堂复杂,你可要慎重啊。” 苏阳明白李靖想表达的意思,苦笑道:“虽说我与这萧灵儿也算是生死之交,但并无越轨之处,请李将军放心。” 李靖点了点头,不在谈论这个问题,倒是饶有兴致的谈起了自己最近又在著的一部兵法心得起来。 第二日李靖便吩咐人在东西市购置房中所需物件去了,苏阳心中有些烦闷,于是便带上细奴逻上街游玩。 细奴逻也刚刚升了校尉,分到张士贵处,但是他实在是年龄太小,张士贵也懒得管他,他便终日在李靖府上住着,但毕竟有些管束,现在苏阳又有了住处,便缠着苏阳要去苏阳那里居住,苏阳自然是求之不得。 两人在酒肆喝了阵酒,看了胡姬跳舞,看着酒肆人头攒动,但是一时又灵儿,一时又想起五台山,不免又是心里空荡荡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两日,李靖已经把苏阳的宅院安排停当,又送来十名奴仆,苏阳便自此前往自己的宅院居住。 阿福道:“这出来是个书生,赶考赶考就变成将军了。你这圣贤书读得是真好。” 细奴逻笑道:“读书,打仗不都是为了一个功名吗,你看现在苏公子不是照样人五人六起来了。” 阿福道:“你这偷胡饼的蛮人知道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细奴逻也不恼,笑道:“我倒觉着看苏将军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几人说笑着便进了内院,细奴逻看着宽敞的庭院高兴的道:“这以后可都是咱们的了?” 阿福白了他一眼道:“这是我家公子的!” 苏阳笑道:“没什么区别,这当然也有细奴逻的功劳,要不是细奴逻的飞石索,且能如此容易破了敌人的军营。” 细奴逻骄傲的看着阿福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连苏将军现在都这么说我了,我以后飞黄腾达也就靠着苏将军了!” 阿福摇头道:“我家公子自小便聪明伶俐,看过的诗书是过目不忘,十岁更是便可作诗吟对。。。。” 苏阳头又大了,慌忙制止阿福继续念叨。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喊声:“苏阳哥哥!” 细奴逻奇道:“那萧家丫头是不是看上你了?” 不一时,只见萧灵儿带着好些家奴便走了进来。苏阳慌忙迎接,灵儿翘着嘴道:“苏阳哥哥,你这都走了几日,说好去我家看我,怎的就没下文了?” 第三十六章灵儿来访 苏阳只好撒谎道:“前些日子圣人赏赐了这座宅院,我这几天忙着打扫后过来居住,老是寄宿在李将军那也不是办法。” 灵儿道:“我就是先去了李将军那里,李将军上朝去了,他家奴说你已经搬到这安邑坊之中,我便过来寻你了!” 细奴逻欢喜的道:“灵儿姐姐,你看你来就来,带这么多礼物让我们多不好意思。” 阿福白了细奴逻一眼,道:“这是给我家公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灵儿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总不能空手来见恩人不是!”说完含笑看着苏阳。 自从那日李靖与苏阳谈过后,苏阳也觉得不应该去找灵儿,但是心里又空空荡荡的,现在见到自然也是高兴。 几个人来到客厅坐下,灵儿道:“苏阳哥哥,真如紫阳真人所说,你现在都是将军了,真是了不起。连自己的宅院都已经有了。” 细奴逻已经打开了灵儿带来的一盒单笼金乳酥,边嚼边含糊不清的道:“灵儿姐姐,你有空一定常来。” 灵儿被细奴逻也逗笑了,道:“你怕是要我多带点好吃的来吧?” 细奴逻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苏将军最喜欢吃长安的八方寒食饼,素蒸音声部,白龙臛,金粟平,凤凰胎,羊皮花丝。。。” 灵儿已经笑得花枝招展起来。笑过灵儿正色道:“你们暂且出去,我有话要和苏阳哥哥说。” 细奴逻道:“这才隔开几日,便有这许多悄悄话起来。”起身又翻了几样好吃的糕点便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苏阳奇怪的看着灵儿,问道:“何事还需如此悄声言语啊?” 灵儿脸一红,白了苏阳一眼道:“我就不能和你安安静静的说会话了不成?” 苏阳心里一荡,脸也红了。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灵儿又道:“这次还真是有事,你还记得那日紫阳真人说的佛塔吗?” 苏阳心里一紧,忙问道:“佛塔怎么了?” 灵儿道:“那日我回去之后就向我家阿爷追问起此事来。他确实觉得这快佛塔甚是怪异。” 苏阳问道:“有何怪异?” 灵儿吞吞吐吐的道:“他就是说道有所怪异,就再不提了,我想有些事情,你。。。你当面和他多说说话,他了解你以后呢,可能,可能就告诉你了。” 苏阳也大致知道了灵儿的心思,除了佛塔,她是希望他阿爷多了解了解苏阳。 苏阳沉思一会道:“那我这几日便备上薄礼,到你家去见见你家阿爷。” 灵儿急忙起身道:“改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日我阿爷心情甚好,你随我去便是。” 苏阳道:“这可不合适,你家阿爷贵为相国,我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你阿爷哪有时间理我。” 灵儿道:“这不是有我吗?我阿爷今日写得一首好诗,心情正好,你去了自然不会责备于你。” 苏阳想了想,实在也不好违背灵儿的好意,道:“那好吧,我这便随你前往。” 萧瑀正站在窗前摇头吟诗,只见灵儿拉着苏阳的手进了庭院,不觉得眉头一皱,他其实心里早也将灵儿当做了长孙家的媳妇,但是又不能做得太过头了,虽说自己现在位高权重,但是长孙无忌家族的实力确是在这李唐家根深蒂固,如果两大家族联姻,自己在政治上也不会太被动,再说这个长孙墨泽虽说有时有几分傲慢,但是那个家族出来的有谁不是如此呢,再说其他的方面的确是没得挑的了,的确是一个如意好郎君。 正思考着的时候,灵儿已经带着苏阳进了书房,萧瑀虽说心里不高兴苏阳来访,但是脸上还是堆满了笑意,苏阳向萧瑀行礼道:“苏阳拜见萧相。”萧瑀摆了摆手笑道:“免礼免礼,前日也得知苏校尉已晋升为苏将军,真是可喜可贺啊!” 苏阳拱手道:“多谢萧相记挂。” 萧瑀做礼部尚书多年,也算门生遍布朝野,但周围大多是阿谀奉承之人,见苏阳不卑不亢,倒也心里有几分钦佩。问道:“不知苏将军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啊?” 灵儿不高兴的在旁嘟嘴道:“没有事就不可来了吗?” 萧瑀是老年得此女,一向来视为掌上明珠,重话都不成多说,自小便娇惯,见女儿不高兴,忙笑道:“这话从何说起,苏将军是你救命恩人,萧府随时欢迎苏将军来嘛。” 灵儿这才高兴的拉着萧瑀的手道:“苏将军是为了昨日我们谈论的那个佛塔的事情而来。” 萧瑀一惊,道:“原来苏将军对这佛塔也感兴趣。” 苏阳道:“晚辈那日听得紫阳真人谈及此事,觉得甚为怪异,又听说萧相是那次铸塔的总监,所以也想了解一二。” 萧瑀沉思会道:“那日灵儿与我谈及此事,萧某也是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一千多年后的人竟然回到我大唐,简直荒唐至极,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老夫实在该训斥一顿不可,但是紫阳真人的为人,老夫是清楚的,老夫不相信紫阳真人会随意胡说。而且此塔确实有几分怪异。” 苏阳问道:“不知萧相觉得有何怪异之处?” 萧瑀想了想,来到书房里间拿出一叠纸出来,道:“这是去年将作监呈上来的设计图纸,苏将军有兴趣可以看看。” 苏阳接过图纸,在桌上摊开,只见纸张上是画着一座佛塔,周围标满了各种数据,第一张图纸上是一个形状较为简单的佛塔,量有塔的高度等数据,而第二张开始,则是一座精致的玲珑塔图案,哪里需要雕刻,哪里需要修改,并标有尺寸,苏阳仔细看后道:“萧相,从此图来看也看不出什么异象啊?” 萧瑀道:“此塔的材质你也知晓,是当年那两位东来的高僧所带来的圣物,后周灭佛之时被白马寺的僧侣仓促铸为佛塔,因此塔身为整体铸造,相传此石夜间能发声,在石头中呈现出图案出来。” 苏阳道:“这我也听紫阳真人说过。” 萧瑀道:“老夫在重新铸塔之前也翻遍对此物的记载,但是因为后周灭佛,很多资料被毁于一旦,所有也是一筹莫展。” 苏阳道:“那萧相不知从何得知此塔有怪异呢” 萧瑀翻阅着图纸道:“说来可能苏将军不会相信。” 苏阳奇道:“哦?” 萧瑀放下图纸正色道:“老夫发现这块石头似乎有自己的思想。” 苏阳,灵儿都大奇,苏阳问道:“不知萧相此话从何说起。” 萧瑀慢慢道来道:“那是去年的一天,圣人宣我进宫,圣人那日非常欢喜,说是海外的室利佛逝国,向我朝进贡了一批贡礼,并希望我大唐委派一名高僧前往该国弘扬佛法。” 第三十七章萧瑀的回忆 那日我进宫后,圣人正在和几个外邦人在论事,我刚一进门,圣人正高兴的宣布要委派光孝寺的义净禅师前往室利佛逝国弘扬佛法,然后圣人便向我询问起了前年终南山香积寺所进献的舍利佛塔,此塔进献后一直藏于礼部库房之中,因造型过于简陋,也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我将此事告知了圣人,圣人便让我将佛塔图纸呈上来过目,苏将军可能不知,我们礼部所有物品在入库时都有登记造册,绘有图案,我让人取来名册,圣人看后也有些觉得不满意,体现不出我天朝上国的气势。 于是圣人令我重新将塔修善打造一次后,再行交于使者,圣人亲自交代的事情,萧某当然不敢大意,调来我将作监最优秀的十几名工匠连日开始设计和打造,我这几日也是不敢回家,住在将作监中监督工匠们打造。 终于在半月后的一晚,工匠们将佛塔打造一新,我看后甚为满意,这时工匠们连日操劳也是疲惫不堪,我见佛塔也完成,心里自然是松了一大半,便让工匠们在外屋去歇息去了,我收拾完图纸,准备回屋休息,等我提灯出屋时,突然想起图纸还有一张放在窗前忘记带走,我便回屋去拿图纸。 这夜月光尚好,我走到门外时,听到屋内似乎有声音,我觉得奇怪,本来我是最后一个出门的,怎会还有人在呢,但是奇怪的是这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猛然想起了记载中夜晚玄铁石会发出梵音的记载来,好奇心驱使我慌忙吹灭了灯烛,我慢慢来到了门口,从门缝里朝里面张望,室内确实空无一人,但是声音确确实实是从室内传来,时断时续,似乎是一种哭声,已似乎是一种呼唤,中间间隔着几声吱吱呀呀的响动,似乎塔自己还在移动。听得萧某实在是一声冷汗,我仔仔细细的辨别,确实是塔发出来的声音,老夫当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点燃烛火,一把推开了大门,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我慌忙跑到塔前仔细观看,塔还是那个塔,而且并无异样,但是因为这几日的打造,桌面上有很多灰尘,而老夫观察到塔身的的确确向窗前有移动的痕迹。 我那夜不敢离开,便在那屋内一直守到了天明,但是那夜后来塔再已没有发出声响,老夫也觉得是不是这几日操劳过度出现了幻觉,第二日,我们便将佛塔用锦缎包好,装箱交与了室利佛逝国的使者。 苏阳听到这里,一下便联想到了那个海底发出的毛骨悚然的声音,似乎和萧瑀描述的声音有太多相似之处。 而据紫阳真人分析,苏阳的穿越正是因为动了塔身的原因。 萧瑀见苏阳呆在一旁不言语了,自嘲的笑道:“这可能只是老夫那几日的幻听罢了,苏将军见笑了。” 苏阳谎称道:“主要前几日紫阳真人说起的事情让我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好奇心作祟,一直想了解下这其中的缘由,今日算是真正听完了这个故事。” 萧瑀正要继续说,突然听到外面一声轻咳,萧瑀一抬头,发现长孙墨泽正站着门口,脸色甚是难看,灵儿看到长孙墨泽,扭过头不去看他,萧瑀笑道:“原来是长孙贤侄,里屋说话。” 长孙墨泽冷冷的盯着苏阳看道:“原来苏校尉也在。” 灵儿辩道:“别人现在是游击将军。” 长孙墨泽冷笑道:“一个破武官而且还是小小的游击将军,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不成?” 灵儿正欲呵斥长孙墨泽,苏阳却呵呵一笑,沉声道:“小将自然无法与长孙公子相提并论?” 长孙墨泽得意道:“我家阿爷长孙无忌乃吏部尚书,中书令,封赵国公,我家兄长娶圣人嫡长女长乐公主,拜驸马都尉。相提并论这四个字你就想都不要去想了。” 苏阳躬身道:“长孙大人和令兄都是身份显赫之辈,所以长孙家自然瞧不起小小的游击将军这样的破武官,所以想要来来训斥小的?” 灵儿有点不安,怕苏阳心里不好受,想拉着苏阳出屋,但是萧瑀宦海沉浮多年,心中已知苏阳已经在给长孙墨泽下套,暗道不好。 长孙墨泽冷笑道:“就算是,那又怎的?你一个不入流的破武官,也敢在萧相和本公子面前人五人六,真是不知尊卑有序。” 苏阳笑道:“长孙公子身世显赫,长孙大人和贵兄长位高权重,又且能把破武官看在眼里。” 长孙墨泽以为苏阳认怂了,洋洋得意的道:“萧相家的门槛可是你这样的人高攀得起的?” 灵儿怒道:“长孙哥哥,你这是什么话!”长孙墨泽不去看灵儿,只是冷冷的盯着苏阳。 灵儿拉着苏阳的手道:“苏阳哥哥,我们不去理他,我们走!” 苏阳稳住灵儿,话音一转,猛然呵斥道:“长孙公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小小的游击将军,破武官,难道长孙兄是要仗长孙家的势力,在相国府内辱骂堂堂大唐将军不成?你这是看不起相国呢,还是看不起我大唐将士呢!或者说。。。。”苏阳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长孙公子是看不起大唐圣人呢?” 长孙墨泽本以为报出自家名号,苏阳都得跪下,不料苏阳一顿连珠炮,虽说有几分强词夺理,但是打得长孙墨泽措手不及,长孙墨泽世家子弟,家世显赫,自己自持有几分才干,人人都是把他捧在天上,从来还没人敢这么问他,顿时语塞。 还好长孙墨泽反应还是及时,慌忙对萧瑀行礼,结结巴巴的道:“萧叔父,小侄绝无此意。他。。。他巧言令色。。。。” 萧瑀正欲劝说,苏阳立马截住话头追问道:“那看来长孙兄真是不把浴血沙场的这数十万大唐将士放在眼里,这可实在令浴血沙场的众多大唐将士心寒,令圣人心寒,如此言论,不知道圣人和李将军作何感想!” 萧瑀一惊,最初不过想到苏阳会抬出李靖,不料苏阳竟然直接转把话语转向了圣人,见这样说下去,事情就闹大了,那李靖虽说也交出兵权,但是手下将领遍布整个大唐,这大唐李家本靠着骑马打仗得的天下,当今圣人李世民就是军中起家,把大**队看得甚重,而当年自己最自豪的事情就是被封为绝无仅有的天策大将军,这要是传出去,尤其是传到圣人耳朵里,那可真就收不了场了。 萧瑀慌忙打住两人说话,呵斥道:“胡闹!这话能瞎说吗,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可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的事情!” 长孙墨泽自然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吓得在一旁不敢再言语。 苏阳见也震慑住长孙墨泽,躬身向萧相行礼,起身便要告辞,灵儿不料苏阳一番抢白把平日不可一世的长孙哥哥给吓得脸都白了,心里一阵暗笑,白了长孙墨泽一眼,也不与长孙墨泽言语,便去送苏阳出门了,不久长孙墨泽也赶紧起身告退。 萧瑀看着窗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冷汗心道:“这娃娃好厉害的一张嘴,今天若不制止得及时,搞得不好把自己也搅进去了。” 第三十八章细奴逻的烦恼 苏阳这些日子任命下来了,到了兵部当差,但因并无战事,每日也轻松,很多时间点个卯就回家,自从那日听到萧相的回忆后,便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前往五台山的事情了,细奴逻这几日不知怎的,老是早出晚归,有时一日也见不到面,苏阳最先还以为他突然奋发图强去了军营操练,不料这日也是深夜,细奴逻悄悄走进苏阳的房间,嬉皮笑脸的道:“苏兄,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苏阳笑道:“你这多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是军营训练艰苦。” 细奴逻苦笑道:“我这也多日未去军营了,前日在大街碰到张将军,张将军还在问询我呢。” 苏阳奇怪道:“那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却是为何?” 细奴逻含含糊糊的也不说,只是道:“你借我点儿钱吧,我饷银给用完了。” 苏阳心道细奴逻这小子估计是天天在酒肆喝酒听戏多了,花钱又大手大脚,把钱花得差不多了吧。随口问道:“你差多少?” 细奴逻有点为难的深处两个指头。苏阳苦笑道:“你身上二两银子都没了?”细奴逻摇了摇头,苏阳奇道:“二十两,你要这么多银子干吗?”细奴逻再次摇头。苏阳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二百两??我这兵部当差,一年薪俸不过三十两,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这许多银两来啊!” 细奴逻一想也是,苏阳虽说是五品的将军,这钱也比自己多不了多少,不由叹了口气,在胡椅上唉声叹气起来。 苏阳猛的站起,坐到细奴逻对面道:“你出什么事情了?怎的要那么多银两?” 细奴逻愁眉苦脸的不愿说。苏阳道:“你有什么难事就说出来,实在不行咱先去借点应个急。” 细奴逻想想觉得有点为难,低声道:“实在不行,也就只能慢慢攒了。” 苏阳道:“你准备在长安买宅院不成?” 细奴逻道:“我这有吃有住,有人伺候,我哪里都不去我!” 苏阳笑道:“还赶不走你了。” 苏阳有点好奇的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张口闭口的要二百两银子,凭你那点饷银,你猴年马月攒得够二百两银子?” 细奴逻闭上眼道:“算了,我再去想想办法吧,你就别问了。”突然细奴逻翻身道:“你是不是去找灵儿姐姐借点钱啊?” 苏阳厌恶的白了细奴逻一眼道:“滚!” 细奴逻见苏阳不喜,道:“那你早点休息,我去找点吃的去。” 苏阳道:“你这大半夜的怎么连饭都没吃?” 细奴逻也不说话,转身便走,苏阳一把抓住细奴逻道:“你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你给我说。” 细奴逻脸有点红,道:“你就别问了。” 苏阳道:“你说了没准我就有办法了!” 细奴逻一听觉得也有点道理,在这点他还是比较相信苏阳。细奴逻重新坐好,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了下自己的慌张,道:“我。。我看上了一个姑娘。” 苏阳惊得立起身道:“你喜欢上哪家姑娘,这聘礼也太高了吧!” 细奴逻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是平康坊醉花楼的若烟姑娘” 苏阳一听,气得一脚把细奴逻提下胡椅,骂道:“去你大爷的,滚!小小年纪你就去这种烟花之地!” 细奴逻爬起来辩解道:“我都十六了,我怎么就年纪小了!” 苏阳无奈的道:“那你倒要怎的?” 细奴逻大声道:“我要替她赎身!” 苏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细奴逻,道:“你真喜欢她?” 细奴逻道:“真喜欢她,我和她这几日已经约好,我二百两银子给她妈妈,带她离开醉花楼。” 苏阳白了他一眼道:“等你凑够这二百两银子,这姑娘怕也是到了该入土为安的年纪了。” 细奴逻唉声叹气的道:“我确实是喜欢她,她说她也喜欢我,怎奈何这确实囊中羞涩。” 苏阳看着细奴逻,也有点心软,狠了狠心道:“你要是真喜欢这姑娘,明儿咱去把这院子卖了,兴许凑得上这钱。” 细奴逻大惊,慌忙摆手道:“这怎么使得,卖了房子咱住哪里。再说这是圣人的恩赐,你想卖就能卖?” 苏阳骂道:“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说怎么办?” 细奴逻无奈的不说话了。 苏阳见细奴逻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你回去吧,好好想想,要是你真觉得那姑娘好,咱就先卖了这院子,先找个地方租下再说。” 细奴逻低下头,萎靡不振的推门而出。 苏阳见这细奴逻原来整日是在青楼厮混,也是不喜,便于倒头吹灯便睡,因为还在气头上,一下没吹灭烛火,再吹,还是没吹灭,苏阳心里暗骂一句,立起身了正欲再吹,突然发现烛火飘摇中,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晃得一晃,苏阳一定神,想起小时候经常玩的手影来,脑海里浮现出一幕画面来,苏阳突然一拍大腿,大喊一声“哎呀!”,还不顾得披上衣服便朝细奴逻卧室跑去,边跑边喊:“细奴逻,细奴逻。” 细奴逻还没回到卧室,阿福正在那里数落细奴逻这些日子半夜归来的事情,细奴逻也不说话,低头坐在那里沉思。 苏阳三步两步跑过来,问两个人道:“你们想不想挣钱?” 阿福和细奴逻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阳,苏阳心里激动,一把抓住细奴逻的手道:“这事儿要是干成了,我保管你能挣到那200两银子。” 细奴逻不无担忧的低声问道:“我其实也想到了一个办法。” 苏阳一愣道:“你都能想到?” 细奴逻道:“我又不是傻子。” 苏阳坐下奇怪的道:“那你先说。” 细奴逻一惊道:“在这说?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才对?” 苏阳道:“这又必要找僻静的地方说?” 细奴逻疑惑的看着苏阳道:“真在这说?” 苏阳不解的道:“是啊!” 细奴逻左望望右望望,低声神秘的道:“绑架长孙墨泽!” 苏阳无语的抬头看屋顶,阿福跳起来便骂道:“说你是个蛮子,你就是个蛮子,这种事情我家公子哪能干得出来!” 细奴逻奇怪道:“那你还能想到什么事,这么高兴。不是真要卖房子吧?” 阿福一惊道:“我这才当上管家,就要卖房子???” 苏阳得意的道:“我们要办大唐第一家影院!” 两人不解的看着苏阳道:“影院是个什么东西?” 苏阳道:“待我慢慢道来,这样我今晚画个图纸,好好设计设计,没准这事儿就成了。” 阿福道:“不知公子要准备什么东西?” 苏阳道:“需要的东西倒是很多,这样我去列个清单。你明日去购买来就是。” 于是苏阳兴奋的回到房间,开始在纸上画起图纸来,整整一夜未眠,苏阳终于搞定了所有设计方案,利用最早的滚筒式快速翻页的原理来,凸透镜成像投影,后面放上铜镜,用火光或者阳光反射。 第二日,便让阿福和细奴逻到长安城中去搜集各种原材料,唐朝时已经有了玻璃,不过凸透镜还得自己打磨,倒是个费事的工作。 第三十九章大唐影院 接下来便是一个头疼的问题,画画。这东西苏阳可不在行,埋头在家画了两天,画点花鸟鱼虫什么的都画得头大,难道就这么半途而废了不成? 这日突然灵儿又来看苏阳,见苏阳叼着笔笨拙的在窗前画画,奇怪的道:“苏阳哥哥,你现在怎么足不出户,改行要当画师了不成?” 苏阳苦闷的道:“我这要干件大事,可惜这画工实在太差了。” 灵儿好奇的问道:“什么大事?” 苏阳拿出十几张歪歪扭扭的画道:“你看,这人走路,是不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灵儿道:“对啊!” 苏阳道:“如果我把他很快的翻动,这人是不是动起来了?” 灵儿惊奇的道:“这怎么可能,你是说你能让这人动起来?” 苏阳把画全部在半成品的架子上铺好,然后把一面大的铜镜对着镜子,通过凸透镜,人的影子就投射到了墙上,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大体形状还是能看得出来,苏阳快速的摇动手柄,一张张的画中的影响迅速的在墙上出现,歪歪斜斜的人影竟然真的动了起来。看得灵儿瞪大了眼睛,直呼神奇。 灵儿道:“这画画的事情灵儿在行,再说我阿爷认识长安城那么多的画师,找几十个画师不是很容易就画出来了吗?” 苏阳兴奋的叫道:“对啊,有着现成的人我们为什么不请来用呢?” 灵儿道:“你想好要画什么,我明日便把他们约来。” 苏阳想复杂的肯定没法制作,先做点简单的出来看看吧。画点拟人的动物什么的默片,先看看效果。苏阳首先想到的是唐朝版的猫和老鼠,又简单又好玩。 于是大致说出一个剧情,灵儿笑道:“亏你想得出来!” 次日,灵儿便约来了长安城中有名的十几名画师,苏阳交代了剧情后,画师一听,就画猫画老鼠的这还不简单,这专业人士果然不一样,一个年龄最大的画师铺开画纸,寥寥数笔,一只生动的穿着胡服的猫便跃然纸上,看得周围画师哈哈大笑。然后苏阳又开始定稿,然后根据画的猫和老鼠的表情进行设计,一天时间下来,基本上已经画出500多页出来。 苏阳满意的道:“列位,我今天先给大家一点订金,等这批画作完成了,每人一月一贯钱。” 在一斗米只要5文钱的年代,这一贯钱在唐初可是笔大钱了,苏阳算是把整个身家都掏出来了,画师们自然高兴得不行。 自此,大唐第一家动画工作室便在苏阳的宅院成立了,几十名画师每日便在苏阳的家里画起来,苏阳便和细奴逻,阿福,灵儿及萧府叫来的几名新罗婢一起把画编号放入卷筒内,这一月下来,画的画稿都堆满了整个宅院,月底时终于一部大唐版的《猫和老鼠》就做成了,那日晚上,大家坐在院子里便看苏阳展示起动画片来,神奇的一幕便出现了,随着苏阳摇动手柄,画师们画的画便真的动了起来,看得众人瞠目结舌,连呼过瘾。 接下来几日,因为卡纸和纸张易坏的原因重新设计了一个传动装置,总算在第二月初的时候,整个放映机器也完成了。 细奴逻简直已经对苏阳佩服得五体投地。苏阳笑道:“明日我们去平康坊租个大院子,咱们大唐的第一家影院就算成立了!” 第二日开业,灵儿便带上了一大堆少男少女来,大家看完结果大为兴奋,然后每个人又带着自己的朋友来看,这一下在长安城里慢慢变传开了,平康坊里有了一家戏院,里面有穿着衣服的猫和老鼠,甚是搞笑,一下在长安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时间每天是门庭若市,大家争先恐后的跑来观看,这细奴逻每日便笑呵呵的坐在门前收钱,乐此不疲。一月下来除开房租竟然赚了80两银子。 连苏阳自己也没想到,付清画师的工钱和房租,收入了50两银子,苏阳一年的薪俸就三十两银子,这一个月便赚足了一年的薪俸。 接下来两个月,生意竟然越来越好,因为完全没有竞争,这要看动画片还必须得到这里来,苏阳直呼这垄断生意也太好了吧。 当日晚上,苏阳便点出三个月下来挣到的200两银子交给了细奴逻,细奴逻自己都没想到200两银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手,笑得合不拢嘴。 苏阳笑道:“你这便可以把你那个醉花楼的若烟姑娘给赎出来了。今后这影院就交给你经营了,一定要好好干。” 细奴逻连连道谢。 忙完细奴逻的事情,苏阳决定便要前往五台山了,灵儿嚷着也要去,苏阳笑道:“你这千金小姐,刚刚才被绑架不久,还不长点记性。”灵儿虽然不开心,但是想着栖月道姑,有点害怕了. 苏阳这几日便向兵部请了假,决定一个人前往五台山。 这一路快马出了长安,五台山方圆约600里,因五峰如五根擎天巨柱拔地而起、 巍然矗立,峰顶平坦如台,故名五台。 还好这大孚灵鹫寺是五台山的名寺,苏阳一路问路便来到寺前,苏阳说明来意,知客僧一听是由长安来的将军,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慌忙迎进客堂,不一时,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僧便在几名僧众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苏阳忙上前行礼,老僧向苏阳行礼道:“阿弥陀佛,老僧大孚灵鹫寺住持觉乾,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远迎。” 苏阳道:“苏阳唐突,这次前来,是因为一件奇怪的往事,实在是困惑我多年,因前日太乙宫的紫阳真人点悟才得已知道真相。这次特来宝寺询问。” 觉乾禅师一愣,问道:“不知将军所言何事?” 苏阳道:“是60年前的一桩旧事。” 觉乾禅师一听60年前,突然脸色也是大变,强自镇定的道:“老僧看苏将军十七八的年纪,怎么会对60年前的事情感兴趣呢?” 苏阳见觉乾禅师脸色变化,已经猜出了其中必有隐情。 道:“此事和苏某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所以还望禅师告知一二。” 觉乾禅师道:“这桩60年前的血腥往事,老僧每每想起还是不寒而栗。” “啊!”苏阳大惊道:“不知禅师和苏某说得可是同一件事?怎的。。怎的这些人都死了呢?” 觉乾禅师道:“施主既然是说起60年前的往事,自然是本寺60年前藏经阁的爆炸之事。如果老僧这么多年没有记错的话,那批人是由一个叫静海上人的倭国僧侣带来,另一个武士如果老僧没记错的话叫藤间良。那十几名倭人的残肢断臂,满屋的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满屋散落的经卷,老僧每每想起都会在梦中惊醒,这佛门清净之地如此血腥的一幕老僧是真的不想再回忆了。” 苏阳惊问道:“禅师是说所有的人全部都被死了?” 觉乾禅师叹了口气,看着苏阳,嘴角抽动了一下,缓缓的道:“老僧便是当年带这十几个倭人去藏经阁的小沙弥。一声巨响之后,老僧冲进去一看,那惨不忍睹一一幕画面,唉。。。。老僧至今也想不明白,什么东西能有如此威力,竟然将这些倭人炸得如此七零八落。” 苏阳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怎么突然得到的线索,就这么中断了呢? 苏阳沉默片刻问道:“师父是怎么判断这些人都死了的呢?” 觉乾禅师道:“当时正是武帝灭佛最严厉的时期,寺内众多的僧侣已经被赶出了寺院,只剩下我等5个小沙弥和家师,家师因为年迈,朝廷网开了一面让家师暂居寺庙中。我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些残肢断臂收集出来拿到后山去掩埋掉,还生怕朝廷得知,说我等僧侣谋财害命,幸好这些人都是倭人,也无户无籍,后来又天下大乱,这件事情竟然就这么被掩盖了过去。” 苏阳叹道:“可惜那静海上人只是为了善导大师的一个承诺,竟然也枉自送了性命。” 觉乾禅师道:“是啊,静海上人的尸体虽说无可辨认,但是那件黑色的袈裟上那个血洞实在是让人惨不忍睹。” “那摄摩腾、竺法兰两位大师的手记是不是也被炸毁了呢”追问道。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