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朕的大明》 第一章病危 大明天启七年八月,天启皇帝朱由校病危。 最早得到消息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太监魏忠贤。天启皇帝病危,对于这位历经三朝的老太监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自天启元年开始,他就是皇上的亲信太监。天启三年,他更进一步,完全取得了天启的信任,成为了司礼监和东厂的最高领导。从天启三年到天启七年这四年里,他完全把持了朝政,而天启帝,则受到他的蒙蔽,以为国家十分太平,整日躲在宫中享乐,不理朝政。实际上,这四年里,魏忠贤迫害朝中的大臣数百名,对大明忠心耿耿的东林党,几乎全都被魏忠贤残忍杀害。后金进犯辽东,局势万分危急,魏忠贤反而瞒报军情,冒领军饷。百姓无不埋怨朝廷,国家被他魏忠贤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这些“丰功伟绩”,全天下人都知道,除了天启皇帝。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魏忠贤还是很有点自知之明的,若非天启宠信,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活不到现在的。天启并无子嗣,倘若天启驾崩,即位的必然是天启的亲弟弟,信王朱由检。而这位信王,平日里就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还经常在朝堂上指桑骂槐地说自己弄权专政,此人一旦即位,难免会拿自己开刀。所以,为了保证自己能够继续混下去,必须保住天启皇帝的命。 天启七年八月十日,太医院。 “刘太医,皇上的病怎么样了。”魏忠贤坐在木椅上,手端一碗刚泡开的洞庭碧螺春,问垂手站在自己身边的太医院院使刘元。 “回,回九千岁,”刘元偷偷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汗珠,“皇上得病十分怪异,身体极虚极寒,恐怕是......” “恐怕什么?”魏忠贤掀开杯盖,轻轻抿了一口,不由得赞赏道,“嗯,好茶,也只有在你刘大人的太医院,本监才能品到如此醇香之茶啊。” “哪里哪里,九千岁过奖了,只是,下官认为,皇上这病,”刘元咽了咽口水,“怕是难以医治,凶多吉少了。” “是吗?”魏忠贤皱眉道,“皇上花这么多钱养你们,结果到头来,你们连皇上的病都医不好,医术如此不精,那我还留着你干嘛。” 刘元连忙跪下:“九千岁爷爷,不是下官医术不精,实在是皇上这病太过邪门,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哼哼,无能为力,让你们太医治个病就这么难吗?是去我东厂的大牢里做客,还是五日之内给我治好皇上的病,你自己选吧。”魏忠贤将茶杯俯身放在刘元的膝边,轻声道,“确实是好茶啊,不知道刘大人五日之后,还能否喝到如此上等的碧螺春呢?” 乾清宫。 大明帝国的主人,天启皇帝朱由校,此时正半卧在龙床之上。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皇帝,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病痛和整日的服用药品,使得他奄奄一息,甚至无法下床行走。昔日的英明神武如今终被憔悴取代。 内阁首辅韩匡、吏部侍郎刘一景和兵部尚书孙承宗,正跪在龙床之下,等候皇上此次召集他们进宫所要颁布的旨意。 天启强睁双眼,注视着跪在下面的三位权臣,许久,才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话:“朕......怕是活不久了,你们一定,要,一定要......铲除魏忠贤。” 此言一出,三位权臣不由得吃了一惊。魏忠贤平日里深得皇上宠信,为何病危之时竟会让自己去铲除魏忠贤?莫非是魏忠贤让皇上来试探一下自己?一时间,三人都不知该如何回话。 得不到回答的天启很不满意:“各位爱卿......咳咳,为何,咳,为何不回朕的话?” 这下是躲不过去了。韩匡抬头答道:“皇上,臣认为,您大可不必如此悲观,不过是偶染小疾罢了,不必放在心上,过两日便好。至于魏公公,他对皇上忠心耿耿,何来铲除之说,皇上怕是在跟臣等开玩笑。” “韩爱卿,咳咳,”天启苦笑,“朕没有在跟你们开玩笑。魏,咳咳,魏忠贤做的那些事,朕,朕并非不知道,朕只是不想去管他罢了,只......只是这厮越做越过分,咳咳,如今,朕大限已到,为了我大明的江山,还......还请各位爱卿答应朕,咳咳,为国铲除此贼。” 这番话说出来,底下三人顿时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忧虑消散,自然就不用再装孙子演戏了。兵部尚书孙承宗开口道:“皇上,既然您已经知道魏忠贤殃国殃民,为何不亲自下一道圣旨废了他,臣等动手,岂不是麻烦一些吗?” 刘一景插嘴道:“孙大人,此言差矣。并非皇上不想下旨,只是如今魏忠贤羽翼已满,气候已成,倘若皇上下旨,他狗急跳墙,率兵造反,那该如何是好?” 天启笑笑:“还是刘爱卿知道朕的心意啊。” “既然如此,臣等一定尽心竭力,为国家铲除此贼!”韩匡叩头道。 “很......很好,咳,”天启转视孙传庭和刘一景,“那么,咳咳,孙爱卿和刘爱卿的意思呢?” “多谢皇上委以重任,臣二人定不负皇上期望,为我大明铲除此贼!” 第二章提防 天启七年八月十六日,魏忠贤府。 “义父,刘元那个混蛋,五日期限已到,皇上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病况加重,要不要我派人去杀了他?” 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望着站在书房窗边赏景的魏忠贤,小心翼翼地问道。 “纯儿,刘元这种小角色,杀他之前还需要跟我汇报吗?”魏忠贤凝视着窗外,“我当初逼他,只是为了让他用尽全力去医治皇上,既然太医们都尽力了,证明皇上确实是病入膏肓了,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后路吧。” “别的......后路?”许显纯不解,“皇上一旦驾崩,必定是信王即位,而信王平日里就经常跟我们过不去,他一即位,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魏忠贤回过头,注视着许显纯的双眼,“但是,我们宫里的探子说,皇上前几天秘密召见了韩匡、刘一景、孙承宗三人。” “东林党?我们当年打压东林党的时候,因为这三个人地位太高、资历太老,所以一直没有扳倒他们,他们在朝中也时常联合一些东林余党弹劾我们。皇上此时召集这三人入宫,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魏忠贤冷冷地说道,“不管皇上召集他们是什么意思,这都已经表明,皇上不再信任我们了,不然也不会躲着我召见东林党人,所以,我们不能把筹码都压在皇上身上了,要想想别的出路才行。”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许显纯问。 “你先去把刘元杀了,动作麻利一点,然后跟我一起去一趟信王府。” “娘娘,内阁首辅韩匡求见。” 天启皇后张嫣,此时正在坤宁宫阅读古籍,独倚长椅,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 听闻侍女禀报,只是淡雅一笑:“快请韩大人进来吧。” 韩匡疾步入内,跪地叩头道:“臣内阁首辅韩匡,拜见皇后娘娘。” 张嫣道:“韩大人乃国家之栋梁,本宫平日也常帮助东林党,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快来人,给韩首辅赐座。”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侍女抬来木椅。韩匡谢恩,起身落座。 “韩大人今日突然造访我坤宁宫,可是有什么急事?”张嫣问。 韩匡答道:“承蒙皇后娘娘下问,老臣此次前来,却有一件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嫣道:“韩大人但说无妨。” “皇上病危,可皇上并无子嗣,当前局势,不知皇上可否跟皇后娘娘提起过,倘若皇上晏驾,皇位由谁继承?” “这个,”张嫣笑笑,“自然是说过的,皇上没有子嗣,皇位自然是由信王继承。” “果不其然,老臣一猜便知,唉,”韩匡叹气道,“不知皇后娘娘可曾想过,信王即将登基,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而信王平日里经常得罪魏忠贤,万一魏忠贤趁皇上晏驾之时刺杀信王,然后起兵作乱,我大明岂不是休矣。” 听了这话,张嫣心中不由得一紧。是啊,魏忠贤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军队中遍布他的亲信,不是没有造反的可能性。如果他杀了信王,再趁大明无主的时候举兵,那天下怕是要大乱了。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 韩匡看出了皇后的担忧,起身道:“皇后娘娘,老臣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保证魏忠贤不敢反,信王殿下安全无恙。” “什么办法?”张嫣皱眉,“还请首辅大人明说。” “这普天之下,最安全的莫非皇宫之中了,魏忠贤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在宫中行凶,只要皇后娘娘劝皇上让信王搬进宫中,信王殿下的安全自然就得到保证了。只要信王殿下安全并且顺利登基,魏忠贤就无法趁机造反。只要我大明有主,京城的将士们就不会听他魏忠贤的调遣。”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会尽快跟皇上说,让信王搬进宫中的。” “如此,老臣就放心了,谢皇后娘娘。” 第三章信王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信王府”三个大字。匾下“天启御笔”这一行小字,更加凸显出这座府邸主人的高贵不凡。 兵部侍郎崔呈秀,站在这座宏伟的府邸门前,心中不由得感慨良多。 昨晚魏忠贤找到自己,让自己今日前来探探信王的口风,说什么本来打算亲自和许显纯来的,但是偶感不适无法亲自前来,就连许显纯居然也装病,打发自己前来探话。其实还不是不想亲自出面,想找个替死鬼,这样也可以避免惹祸上身。结果自己就成了这只鬼。来就来吧,可是他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如今皇上病危,信王势必会即位,到时候秋后算账,就凭自己跟魏忠贤的良好关系,估计第一批就得被拉出去砍了。现在魏忠贤派自己前来,无非是想给他自己留一条后路,那么他崔呈秀的后路在哪里呢?魏忠贤肯定撑不了多久了,还不如现在倒戈......投奔了信王。 这样想着,崔呈秀叩了叩王府的大门。 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一位老太监,穿着司礼监的官服,面容慈祥。崔呈秀见了,慌忙作礼道:“徐公公,下官兵部右侍郎崔呈秀,特来求见信王殿下。” 徐应元,信王身边的亲信,现在正在司礼监任职,虽说官不大,但是毕竟是信王身边的红人,还是要敬他三分。但是,开门的为什么是徐公公?难道信王家里连个佣人都没有吗? “哦哦,原来是崔侍郎啊,老监刚在院子里散步,这一大早的,府上佣人都还未起呢,要不是老监醒得早,又恰好在院子中散步,你这门,怕是要敲很久了。请进请进。”徐应元笑着回礼道。 原来如此。崔呈秀笑笑,跨进府内。王府就是王府,台阶上满是落英,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不愧是人间仙境。也只有亲王,才能住进这种级别的府邸之中吧。 “崔大人,信王殿下此时正在书房中,要不要老监带你过去?”徐应元在一旁发问道。 “信王殿下一大早就在书房读书,真不愧是大明的一代贤王呐。”崔呈秀不失时机地送上马屁。 “哪里哪里,信王殿下从小就爱读书,老监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徐应元说道,“崔大人是第一次来信王府,想必还不熟悉这里,书房在这边,老监领你前去。” “那就有劳徐公公了。” “这里就是我家信王的书房了,信王此时正在里面。”徐应元领着崔呈秀来到王府中一间极普通的屋子前。 “那我们现在进去?”崔呈秀问。 徐应元压低了声音:“崔大人又不是不知道,信王殿下最为厌恶的就是东厂的那位公公,而崔大人您平日里又和那位公公私交甚密,还容老监通报一声方可。” 崔呈秀自然明白徐应元说的“那位公公”是谁:“既然如此,还劳烦徐公公替我通报一下。” 徐应元点点头,随即走入屋中,崔呈秀只好在屋外等候。 要是信王不见自己,不仅自己的算盘会落空,魏忠贤那边也没法交代。 崔呈秀叹了口气。就看着姓徐的老太监了。 信王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各种藏书。正中间的一张纯黑色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著名的法帖,陈设着各种珍贵玉石打造而成的宝砚,银质笔筒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身穿青衣的男子立于案前,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体,眉宇间透出一股王者之气,让人不由得敬而远之。此人正是天启皇帝的亲弟弟,大明信王朱由检。 “你为何让他进我王府?”朱由检问跪在地上的徐应元,“我不是说过,只要是魏忠贤的走狗,一律不见吗?” “殿下,此人前来,无非是为了魏忠贤一事,您即将即位,已经是举国皆知,他们自然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徐应元叩头答道。 “后路?”朱由检不屑地说,“等本王即位了,他们全都得死,让他滚回去告诉魏忠贤,本王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殿下,老监认为此举并不妥当,还望殿下三思而后行。” 朱由检很诧异,平日里徐应元对自己的要求都是百分百的无条件服从,今日居然如此大胆,反而劝自己三思而后行。希望自己接见崔呈秀,莫非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朱由检侧过头,看着徐应元:“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殿下,魏忠贤把持朝政这么多年了,势力极大,倘若殿下逼得太紧,魏忠贤举兵造反,我们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下来的。”徐应元道。 朱由检不由得皱眉,确实,自己虽然是亲王,但是在朝中并没有多少势力,虽说皇位在手,但是魏忠贤在军中,朝中拥有众多亲信,一旦造反,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制服不了他的。 “再者,魏忠贤控制了锦衣卫与东厂,万一他派人刺杀殿下,就凭咱们王府中的守卫,殿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那你说,本王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徐应元抬起头:“殿下,崔呈秀前来,正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啊,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策反崔呈秀,让他稳住魏忠贤,等殿下即位稳住阵脚之后,再动魏忠贤不迟啊。” “哼哼,”朱由检鄙夷地说,“你是让本王和魏忠贤的走狗联盟?”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利用崔呈秀罢了,等到殿下铲除了魏忠贤之后......”徐应元狡黠地笑笑,随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由检领会地点点头,转忧为喜道:“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 “那殿下一会儿可要好好地演出戏才行啊。” “那是自然,”朱由检挑挑眉,“把崔呈秀叫进来吧。” “是,殿下。” 第四章策反 崔呈秀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手捧一杯茶,时不时偷偷地瞟两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信王殿下。 按照礼节,自己应该是进来之后,先跪在地上,再磕个头,喊声“参见王爷”,然后信王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答话。但是自己刚一进门,就被这位信王殿下拉住,热情地嘘寒问暖,还不停地叫自己“崔兄”,就好像弟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一样。这刚准备下跪行礼,就被信王扶到了椅子上面,说什么就当这是自己的家一样,接着又亲自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崔呈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府邸了,莫非信王府在隔壁?但是面前这张脸,不是信王又是谁呢? “崔兄呐,你可是我信王府的稀客啊,”朱由检深情地注视着崔呈秀,“我整日左盼右盼,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崔呈秀不太适应如此热情,只好尴尬地笑笑:“殿下,您是大明亲王,下官不过是个三品侍郎,兄弟相称,怕是有损礼节。殿下若有什么地方用得到我崔某的,尽管开口便是。” 现在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这么热情,肯定有事。平日上朝都不怎么搭理我,现在对我这么好,嗯,肯定有诈,我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由检察觉到了崔呈秀的不适,收回了炽热的目光,转而语气低沉地说:“唉,崔兄,实不相瞒,小王确实有一事相求啊。” 果然如此,崔呈秀暗自笑笑。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哦?不知殿下有何事要我崔某为之助力?” 朱由检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皇兄病危,又无子嗣,皇后已经告诉小王,皇兄决定传位于我。如今朝中,魏忠贤培植党羽,是为阉党,又有前朝东林党,无论哪一党,本王都难以控制啊,即位之后,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崔呈秀试探地说:“殿下不是向来亲近东林党吗,自然应该大力扶植东林党。” “崔兄此言差矣,”朱由检无奈地摇摇头,“我亲近东林党,实为无奈之举啊,朝中大臣,要么是阉党,要么是东林党,我跟东厂魏公公的矛盾很深呐,所以只有暂时投靠东林党了。” “原来如此,但信王想必知道,下官是阉党的一员,您跟下官如此坦诚,怕是有些不妥吧?”崔呈秀道。 “怎么会呢?”朱由检严肃地说,“崔兄,我知道,你投靠阉党,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啊,要不是魏忠贤专政弄权,你会跟着他混?” 这句话说到崔呈秀的心窝子里去了。本来就是,要不是魏忠贤专政弄权,自己也不会跟着他。这么多年了,每次干坏事,都是自己去干,到了拿好处的时候,都是魏忠贤和许显纯那一帮人拿的最多,自己拿的最少,都是奸臣,凭什么他魏忠贤能骑在我头上?!要是有机会,老子也要当当奸臣界的大哥,坏事做绝,好处拿尽。想是这么想,但这也说不定是信王的一个圈套呢?还是先谨慎点为好。 崔呈秀抿了口茶,继续不动声色:“信王殿下,魏公公可是朝中重臣呐,这种话我们还是少说一些比较好。” 朱由检在心里笑道,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在跟我装,也是够奸的,看来是非逼我下猛药了。 “崔兄不必如此软弱,”朱由检突然大声说,把旁边的崔呈秀给吓了一跳,“朝堂之上,我唯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待我登基之后,就由你代替孙承宗出任兵部尚书,总督我大明兵马,崔兄认为如何?” “这,”崔呈秀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由检,“兵部尚书一职十分重要,下官怕是难以担此大任。” “崔兄!”朱由检抓住崔呈秀的双手,“国难当头,临危受命,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看着朱由检满是诚恳的双眼,崔呈秀再也绷不住了。本来就不服魏忠贤,现在信王殿下、皇位继承人竟然如此看重自己,加上还能当上兵部尚书,如此好事,不干就不是人。 崔呈秀也激动了:“殿下,从此以后,我崔呈秀就是你的一条狗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您说,需要我怎么做。” 很好,终于上当了,朱由检心里暗自窃喜,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于是,朱由检问:“崔兄,是魏忠贤派你来的吗?” 崔呈秀毫不掩饰:“没错,就是这老贼派我来的,说是谈谈信王殿下您的口风。” “哦,原来是这样,”朱由检满意地说,“那崔兄回去之后一定知道怎么回复魏忠贤吧?” “这个请信王殿下放心,下官明白,”崔呈秀会意地点点头,随即起身,“既然如此,那下官不便多留,倘若逗留太久,我怕那老贼起疑心。告辞了” “嗯,崔兄说的是,徐公公,送送崔大人。”朱由检大声招呼着门外的徐应元。 徐应元连忙闪身进来。 “崔大人,请吧。” 走出书房的前一刻,徐应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朱由检,朱由检对他一笑,眼里竟闪过一丝狡黠。 第五章登基 天启七年八月十一日,天启皇帝下旨,召信王朱由检入宫,商议传位事宜。 朱由检得旨后,迅速入宫。魏忠贤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只得每日在府中长吁短叹。虽说有崔呈秀这个王牌间谍在一旁忽悠魏忠贤,给他打定心剂,但魏忠贤毕竟是三朝老监,且十分多疑,一时间对崔呈秀的话也是半信半疑的,但也无可奈何。局势开始变得越来越有利于东林党和朱由检。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天启皇帝驾崩。天启皇帝死前立下遗诏,宣布传位于自己的亲弟弟,大明信王朱由检。按理说,朱由检是坐定了这皇位,但实际上,必须要等到登基大典之后,他才算正式即位为皇帝。登基大典在八月二十四日,因此,朱由检现在还不是名义上的皇帝。而且,明天他还必须出宫,回一趟信王府,亲自取回王印才行。朱由检坐在空旷旷的宫殿之中,内心十分焦虑。取王印必须自己前往,但是出了这皇宫,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得不到保证。 就在朱由检犹豫不决之际,徐应元走了进来,下跪叩头道:“殿下,明日前往王府,需要带多少护卫前去?” 朱由检摇摇头:“不管带多少护卫都没用,要是魏忠贤想杀我,一定会埋伏很多锦衣卫,就凭几个护卫,是挡不住的。” “殿下,”徐应元低声说道,“老监认为,魏忠贤应该不会派大批锦衣卫伏击,暗杀,讲究的是人少,方便撤退,如果派太多人,事情就容易暴露,事情一旦暴露,他魏忠贤就罪同造反。” “那你的意思是,魏忠贤会派少量锦衣卫来暗杀本王?” “老臣也不敢妄自揣测,”徐应元道,“这件事还是要殿下您自己做主啊。” “自己做主,自己做主......”朱由检不由得皱眉道。不带人护卫可能会遭刺,带人也不一定保得住命,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 “不用安排了,明日除了你跟着本王一同前去,他人一律不许跟随!”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夜,魏忠贤府邸。 魏忠贤端坐在待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环绕着他站立的几个人,分别是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兵部右侍郎崔呈秀和吏部左侍郎方杰。 “义父,信王明日会回王府取王印,这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马上从北镇抚司派遣精锐前往埋伏。”许显纯急切地说。 魏忠贤闭目养神,一动也没动,好像没听见许显纯的话一样。 崔呈秀瞟了瞟魏忠贤,心虚地说:“现在暗杀信王,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吧。” 许显纯闻得此言,不由得大怒:“明日过后,信王便要登基,到时候清算我们阉党,你我第一个就要被拉出去砍头,你现在却为信王说话?!” “我只不过是说出我自己的想法罢了,”崔呈秀反驳道,“再说了,我们未必能杀的了信王。” “崔呈秀,你!”许显纯愤怒地指着崔呈秀,怒目圆睁,恨不得一刀宰了崔呈秀。 “够了!”魏忠贤睁眼,似乎对许显纯的态度很不满意,“显纯,你先出去吧,刺杀信王的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义父。”许显纯恭敬地弯腰答道,随即愤懑地瞪了崔呈秀一眼,大步走出厅去。 看着许显纯走远,崔呈秀才放下心来,对着魏忠贤弯腰作揖道:“九千岁,下官前些日子前去套话,发现信王根本就没有要动您的意思,信王殿下之所以投奔东林,实在也是形势所迫啊。” 魏忠贤看都没看崔呈秀:“方杰,这件事你怎么看?” 崔呈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个方杰,平日里是阉党的智囊,魏忠贤最信任的人,除了许显纯,也就是这位吏部左侍郎大人了。虽说从信王府回来之后自己已经花数百俩银子买通了他,还骗他说事成之后保证他当上吏部尚书。但万一这小子突然玩花招,收钱不办事,自己的小命可就...... “九千岁,下官认为,崔侍郎说得有道理,”方杰淡淡地说道,“况且,如果我们暗杀信王,先不说成不成功,万一事情泄露,我们可就成了谋反,到时候全国都来讨伐我们,我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嗯,方杰言之有理啊,”魏忠贤赞同地点点头,对崔呈秀说,“那就按你说的,我们先不动信王,看看他登基之后想干嘛再说吧。” 崔呈秀心中一阵窃喜,满意地对方杰眨了眨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九千岁休息了,下官告退。”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三日,黄昏。 朱由检懵逼地坐在大殿之中,王印摆放在他面前的几案上。本来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想带着徐应元赌一把。还以为会遭到魏忠贤的锦衣卫刺杀,没想到,这一路过去,啥事都没发生。回来的时候更顺利,碰上了宫里的马车,直接就坐车回来了,一点儿情况都没发生。难道魏忠贤不想杀自己?就甘愿将来做自己的刀下鬼?朱由检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没有杀我,那就别怪我了,明日即位之后,便是你魏忠贤的末日。 而“保护”了朱由检一次的崔呈秀,此时却在家中坐着升官发财的黄粱美梦;魏忠贤待在府邸中休养生息;许显纯近日受到魏忠贤的冷落,颓废不已,正在北镇抚司陪几个锦衣卫借酒浇愁。所有人都在等待明天的到来。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宫内举行登基大典。年仅十七岁的信王朱由检正式登基为帝,并定第二年年号为崇祯,是为崇祯帝。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第六章攘外 崇祯帝即位之前,觉得国家很黑暗,认为国家已经得病了。但当他即位之后,他才发现,国家并不是得病了,而是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 内有魏忠贤和阉党把持朝政、无恶不作;外有后金虎视眈眈,边疆烽火连天。国库空虚,百姓民不聊生,一片亡国之象。 崇祯帝并不是个贪图享乐之辈,他很想有所作为,振兴大明。就目前的局势而言,那实在是差的不能再差了。如果就这么任其发展下去,大明迟早要亡在自己手里。要想振兴大明,无非要先办两件事,一是安内,二是攘外。 崇祯个人是比较倾向于“攘外必先安内”的,毕竟忍了这么多年,突然捞到皇位,不狠狠地报复一下魏忠贤和阉党简直就对不起自己,顺便还能报报私仇,何乐而不为? 但就在崇祯准备下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六日,后金进犯辽东。 天启七年八月三十日崇祯得到消息的时候,后金军已经打到广宁了,辽东各地的守将能跑的绝不投降,能投降的绝不以身殉国。加上后金都是轻骑兵,一路急行军,几日之内就占据了辽东的大片明朝领土。据线报称,这次是后金国主努尔哈赤亲自带队,总兵力十万余人,来势汹汹。 这下崇祯不得不先处理边疆事宜了,扫除阉党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不仅如此,为了打仗,他还得先把阉党供起来,因为六部、军队里,都是阉党的人。 于是,天启七年九月一日,崇祯下令下旨,做出如下决定: 原兵部尚书孙承宗,退休,兵部右侍郎崔呈秀升任兵部尚书; 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兼任任兵部左侍郎; 赐魏忠贤公爵,封号“李国公”。 另外,崇祯还给每一个阉党成员都升了一级,还从自己的内库之中拿钱来犒赏他们,赞扬他们是“国之栋梁”。 当然,客套完了,正经事还是要办的,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天启七年九月三日,崇祯下旨,再加封崔呈秀为辽东巡抚,前往辽东抗击后金,许显纯一同前往。 崔呈秀和许显纯接到命令后高兴的不行,还向崇祯表示,自己一定圆满完成任务。在他们看来,明朝在辽东还有近二十万军队,对付后金,小事一桩,这不过又是一次轻松的升官机会罢了。崔呈秀还跟崇祯表示,等自己凯旋班师之后,就可以开始铲除阉党了。崇祯也十分高兴,自己的封赏果然没白给。为保证万无一失,崇祯还调集京城三大营精锐七万人,一同前往辽东,只求一胜。同时,崇祯命令户部经费全力支持,大同、宣府以及北京周边的预备军全部投入辽东,作为后援。 仅仅数日,兵部就完成了军队调动,大军云集。崇祯非常激动,也很自信。他相信,在自己将近三十万军队的进攻之下,后金军一定会仓皇溃逃,滚出辽东。用不了多久,威胁了大明十余年的后金,就会被明军彻底灭国。 来吧!努尔哈赤!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天启七年九月十一日,兵部尚书兼辽东巡抚崔呈秀、兵部左侍郎兼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领旨挂帅,前往辽东。 大军出征。 第七章广宁 广宁城下,后金国主努尔哈赤正在检阅这支属于他的军队。 两万余名身着白衣白甲的后金骑兵兵临广宁城下,他们是后金国内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多次进攻明朝,无一败绩。骑兵前身穿青色战袍、骑黑色战马的,便是后金的骑兵大将,代善。 努尔哈赤纵马而过,来到代善旁边:“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代善欠身道:“国主,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只要到了攻城的时间,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努尔哈赤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望着这座宏伟的广宁城,自从自己发兵以来,就没有遭到什么抵抗,明朝辽东的几座重镇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自己占领,而这广宁,是明朝在辽东的最后一座军事要塞,只要攻下此处,便可直下山海关,威胁北京。据探子说,广宁城内有数万明军,很不好对付,看来这次自己是要付出点代价才能打下这座城池了。 努尔哈赤不悦地皱皱眉,调转马头,奔向大营。 熊廷弼正忙着准备弃城逃跑。 身为朝廷任命的辽东经略兼广宁守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理应承担起辽东的所有军务,坚决抗击后金。但熊廷弼作为老牌阉党,早就把魏公公的“明哲保身”之术学的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熊廷弼决定,果断放弃广宁,逃跑。 但是,逃跑也是有讲究的,毕竟城内还有这么多士兵,必须要制定一个详细、周密的计划才行。 “唉,数万将士,全身而退,不容易啊。”熊廷弼苦着脸对自己的副将王华珍说。 “大人,”王华珍向前一步,凑到熊廷弼耳边道,“不如我们先走,就不要通知底下的将士们了。” “放屁,”熊廷弼怒斥道,“我熊廷弼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会出卖跟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们走了,难道把兄弟们留给后金那些蛮夷?” 王华珍还欲再言,突然一传令兵冲进门来,跪倒在地:“禀经略大人,朝廷崔呈秀崔大人有令。” 熊廷弼连忙站起,说:“崔大人有何军令?” 那人道:“崔大人有令:皇上已升本官为兵部尚书兼辽东巡抚,领兵支援辽东局势,现令辽东经略熊廷弼,坚守广宁,待本官大军杀到,全歼后金蛮夷。” 熊廷弼道:“崔大人之军令,下官已知,你告诉崔大人,廷弼一定坚守广宁,以待大军前来。” 传令兵退了出去。王华珍走上前来:“大人,朝廷既然有援军,那我们还要逃吗?” 熊廷弼白了王华珍一眼:“逃?崔大人都下军令了,如果逃跑,那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我们只有六万将士,而且没有骑兵,根本无法与后金骑兵抗衡啊。” “事到如今,只有拼死一战了。”熊廷弼无力地倒在椅子上。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广宁?”崔呈秀坐在马车里,嘴里叼着一只烤鸭,含糊不清地问车外的许显纯。 “我怎么知道,”许显纯没好气地说,“还有啊,我劝你也下车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不然逃跑的时候腿抽筋了,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我可是你的上级,跟我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崔呈秀装腔作势道,“再说了,我身为二品大员,自然要在后方指挥,这上阵杀敌之事,还是要靠你这位下属才行啊。” 我呸,装什么,还不都是我义父的一条狗。许显纯嗤之以鼻,在心里暗暗嘀咕道,不再搭理崔呈秀。 离广宁,还有两天的路程。 “大人,后金军队的战斗力力实在是太强了,我们派出去的四万多步兵还没怎么打就被努尔哈赤的骑兵吃的干干净净了。” 王华珍满头是汗,半跪在地上,向熊廷弼禀报道。 “什么?”熊廷弼大惊,“这么快就把我四万兄弟给打没了?” “禀大人,后金骑兵冲击力实在太强,兄弟们根本就挡不住啊。” “唉,天要亡我,本以为拥有数万将士,至少可以挡住努尔哈赤几天,谁知一天不到,竟然全军覆没,”熊廷弼绝望地闭上双眼,突然大声对门外的传令兵吼道,“通知剩下的兄弟们,赶紧撤吧,再守下去就是死!” “来不急了,大人!”满脸血污的士兵冲进屋里,慌张失措道,“大人,后金军已经攻破了城门,正往经略府杀来!” “什么?!” 第八章再战广宁 天启七年九月十三日,广宁沦陷,辽东经略熊廷弼、广宁副将王华珍被杀。 明朝在辽东境内的所有军事重镇全部落入后金之手。 崇祯怒不可遏,下旨催促崔呈秀急行军,限其三日收复广宁。 崔呈秀无奈,只好率军急行,于九月十四日到达广宁城下。开始攻城。 其实对于攻城,崔呈秀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自己集结了辽东境内剩余的十几万人马,加上三大营的数万精锐,人数是后金的两倍,而且拥有威力强劲的红衣大炮,绝对可以收复广宁。就这么一座城池,根本没有必要全军压上,派一部分精锐攻城就可以了嘛。 崔呈秀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将近二十万人马分成数十营,相互接应,成掎角之势,同时选调精锐骑兵一万、精锐步兵三万、红衣大炮二十门,作为攻城部队。 九月十五日,崔呈秀下令:攻城。 许显纯亲自领队攻城。战况非常顺利,明军根本就没有遭到什么强烈的抵抗,很快就在炮声的掩护下登上了城墙。 在城内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万五千名严阵以待的后金骑兵。 努尔哈赤的军队都是骑兵,且没有明朝的火炮技术,如果贸然出城迎击,必然会被明军的大炮炸死许多精锐。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埋伏在城内,等明军入城之后,进行巷战。 许显纯带着数千名步兵自城墙而下杀入城中,第一眼看见的,是后金大将代善和他身后的大批骑兵。 中计了,胜负已无悬念。 许显纯拔出了刀。 崔呈秀等了很久,也没看见许显纯的先锋军打开城门放城外的明军进去,想着要不要再组织一批步兵去看看情况。突然,广宁的城门开了。 崔呈秀大喜,命令炮兵后撤,步兵准备进城。 他的手举了起来,只要往下一挥,步兵们就会遵循他的命令杀入城中,光荣收复广宁城,而他崔呈秀,也就成了大明朝的功臣,升官发财,位极人臣。 然而他的手却没能挥下去。 因为站在城门后面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明军,而是骑着马的后金士兵。为首的代善远远地朝着崔呈秀笑了笑,扔下来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虽然隔得很远,但崔呈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许显纯的头颅。 虽说是阉党,但之前兵部右侍郎的位置并不是魏忠贤给自己安排的,自己也是在边关打打杀杀最后才进入朝廷当上侍郎的。所以,崔呈秀并没有慌乱,许显纯已死,自己要是拿不下这广宁城,脑袋也得搬家,更何况身后还有近二十万的明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崔呈秀的眼中少有地闪过一丝寒意,紧抿着的嘴唇缓缓上扬,哼哼,后金,放马过来吧! “进攻!” 最前面的数万明军步骑结合,发动冲锋,向后金军杀去。代善的军队也发动了冲锋,迎击明军。但后金骑兵身材魁梧,战斗力极强,明军虽然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却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渐渐地,有些明军将士们已经开始体力不支,往后退却了。 崔呈秀看在眼里,随即命令炮兵开炮,轰击后金军的后军,后金军躲闪不及,在二十门红衣大炮的覆盖式轰炸下,损失惨重。明军重振士气,开始由被动变主动,发起反击。 就在明军开始转败为胜之时,一支部队突然出现在明军的右翼,发动进攻,带队的正是后金国主努尔哈赤。。崔呈秀大惊失色,命令后军支援右翼军队。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努尔哈赤的骑兵机动性极强,已经杀入明军阵中。明军遭此打击,战意全无,纷纷向后溃逃。努尔哈赤迅速将明军的炮兵斩首,阻断明军的火炮打击。代善见状马上组织后金军再次发动冲锋。 这下明军再也招架不住,彻底溃败,纷纷逃窜而去。崔呈秀终究还是无法控制住局面,只能在部下的掩护下跳上一匹马,随明军溃逃而去。 第九章灭阉 北京,乾清宫。 “孙承宗,朕当时免去你兵部尚书一职,一是因为你年老,无法再带兵打仗;二来也是为了稳住阉党,如今崔呈秀兵败,逃回京城,我二十万大军被打得一干二净,朕对不住孙老将军你啊,你可不要怪朕呐。” “哪里,陛下言重了,陛下也是无奈之举,老臣岂敢加怪于陛下。” “崔呈秀兵败,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朕可以借此事铲除阉党,随后再平定辽东,只是朕担心后金会乘机南下啊,孙将军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陛下大可不必担心,后金军队虽然勇猛,但是总人数不多,战线拉的太长,他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守城,如今攻下广宁,努尔哈赤必定会休养一段时间来补充兵员,陛下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铲除阉党。” “好,那么孙将军,你就负责联络韩匡和刘一景吧。” “臣遵旨。” 天启七年九月十五日,崔呈秀兵败广宁。十八日,崔呈秀逃回京城,二十万大军只剩下四万余人。 崇祯帝下令,免去崔呈秀一切职务,同时将其打入死牢。 九月二十日,魏忠贤上书为崔呈秀申辩,崇祯大怒,免去魏忠贤一切职务。同日,阉党骨干、吏部左侍郎方杰投奔东林党,举报魏忠贤在军中培植亲信,意图造反。崇祯嘉奖了方杰,升封方杰为户部尚书,并将魏忠贤押入大牢。 九月二十一日,崇祯起用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控制京城防务,彻查军队,揪出阉党成员八十余名,全部押解入狱。阉党田吉试图反抗,被当场斩杀。 二十三日,崇祯任命徐应元为东厂提督太监,接管东厂,任命内阁首辅韩匡暂时接管锦衣卫,彻查阉党成员,总共查出阉党二百四十余人。 九月二十七日,崇祯下旨,对阉党做出如下判决: 魏忠贤,结党营私、图谋造反、专政弄权、贪污受贿无恶不作,凌迟; 崔呈秀,阉党骨干,贪污受贿、督军不利导致兵败,斩首; 许显纯,阉党骨干,迫害东林党人、贪污受贿,但英勇作战而死,免罪,但其子充军; 吴纯夫、王永光、苏茂相,阉党骨干,迫害东林党人、贪污受贿,斩首。 当然,这些只是大哥们,小弟们自然也跑不了。九月二十八日,崇祯下旨,其余阉党成员,全部免职。 自此,除了那位弃暗投明的方杰以外,朝中阉党被一扫而空。 祸乱了明朝多年的阉党,就此土崩瓦解。 第十章东林将才 阉党是倒了,可还是要有人来帮自己处理政务,毕竟处理了几百个阉党,官员还是需要填充的。 崇祯明白这一点。相比阉党而言,东林党的办事效率就很高了,起码这些人不贪,肯给自己干活。于是崇祯开始重用东林党人。凡事之前没有被阉党给打下去的或者只是被免职回家没有被杀害的,全都得到了重用。 比如天启四年被魏忠贤逼走的东林党老成员叶向高,此时终于起复被任命为内阁次辅,还有崇祯的得力干将韩匡,作为老牌东林党,被加封为礼部尚书。 一时间,朝廷上下遍布东林党。兵部有孙承宗、户部有方杰、礼部有叶向高、吏部有钱谦益,东林党重新执掌朝政。 东林党也没有辜负崇祯对他们的信任。 天启七年十月三日,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孙承宗和户部尚书方杰联名上书,举荐广西平民袁崇焕担任辽东经略,前往辽东平定局势。 袁崇焕,东林党人。 天启五年,努尔哈赤进犯辽东,率重兵包围沈阳。沈阳总兵弃城而逃,只留下两万余名明军。关键时刻,时任辽东游击将军的袁崇焕临危受命,接管了沈阳防务。面对五倍于己的敌军,袁崇焕采用坚守不出的战术,跟后金军足足耗了半年。在付出惨痛代价后,努尔哈赤率军撤退。这是明朝第一次在辽东战役中主动击退后金军。从此,袁崇焕一战成名,官至兵部左侍郎。但是不到三个月,就因为自己的东林党身份,被魏忠贤赶回老家广西、免职为民。 如今东林党再度得势,自然不能忘了这个人才。所以,孙承宗和新晋东林党人方杰联名上书,要求重新起用袁崇焕。 孙尚书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于是崇祯召见了袁崇焕:“孙尚书向我推荐你去辽东,你有什么好的计策吗?” 袁崇焕倒也干脆:“只要朝廷全力配合我,不出三年,一定收复所有失地。” 这下崇祯激动了:“早就听说你对付后金很有一套,你打算怎么干,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袁崇焕道:“后金骑兵战斗力极强,所以我们只能先利用城池和先进的火炮进行防御,再找机会进行反击。” “那你需要多少军马?” “辽东的数万残兵加上大同和宣府的预备军足矣。” 好,那就这么定了。 天启七年十二月十七日,崇祯任命袁崇焕为辽东经略,命他即刻前往辽东赴任。因为根据可靠消息,在广宁休整了几个月的努尔哈赤,很快就要南下了。 袁崇焕不敢逗留,即刻出发。但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还没到山海关,崇祯的第二道圣旨又到了,加封自己为兵部左侍郎,也算是官复原职。 一下子就升到了三品官,这不仅意味着皇上对自己的信任,还意味着,辽东的局势已经十分危险了,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平定局势,以报皇恩。 久违了,辽东。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