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二十四神图鉴》 1、求生欲 陈一生难受至极,感觉无数的野兽在撕咬他的皮肉,吞噬他的鲜血,耳边是模糊的声音“二十四神图鉴,开启。” “啊!”的大喝一声,他终于醒了过来。勉强的睁开一只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地方。缓冲了一会,他艰难的坐起,发现旁边是没有分类的垃圾桶,臭味强烈。 试图唤醒记忆,只能想起“陈一生”三个字,大概是自己的名字?茫然又无力的坐在那里,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陈一生暂时放弃了思考。 双眼无神的看着周围,放眼全是破败肮脏的街道。还有,街角对面盯着自己的三个乞丐。 他们警惕的观察了一阵,大概是看出了陈一生无法动弹,也可能看他像一条落魄的丧犬,反正,饥渴的“鬣狗”们,快速的靠拢过来。 “兄弟,衣服不错,新来的?”开口的貌似是老大,向他的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陈一生看着自己破烂的衣服,想说“哪里不错了”却发不出声音。 而没有心思管陈一生要说什么的“鬣狗们”,正在他身上摸摸索索。摸了半天,也没索出什么值钱东西的乞丐们,开始不忿的叫嚣。 “MD,你这臭乞丐,不值钱的玩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拳打脚踢。 大脑重新接触地面的陈一生,麻木的承受着身上的重力加速度,心里却想着“你们不也是乞丐么”。 踢的久了,三个乞丐嫌累的收了脚。最后,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卯足了力气,泄愤般的一脚,生猛的踢到了陈一生的心脏。一瞬间,陈一生身体里的血液,开始一颗又一颗的激烈“冲撞”,热的好像要爆出来,耳边响起了“激活”的声音。 不管陈一生是死是活,乞丐们正商量着“把他的什么器官挖出来,能卖个好价钱”的时候。没人发现,地上的“肉体”,像被无数道雷劈来劈去似的,颤抖的越来越强劲。 等他们发现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一生再次醒来,感觉身体比上一次轻松很多。自己正躺在白色的床上,周围都是黑色玻璃,这里是车内?不知哪里传出的声音,时断时续,广播?又看看自己,衣服不见了,脏污也大致清理过了。脑袋胸肌腹肌大腿,都裹着厚厚的绷带。 “你醒了?”是一声清亮又喜悦的问候。 “醒……了……。”陈一生虚弱的一声。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个女声。 “没……有……”但是痛。 “那就好,应该脱离危险了。”靠近了看,是个清秀的,好像发着光的女生。 “你救……了,我?”车窗被打开,有光照了进来。 “不是我,是阿……我朋友救了你。不过,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的躺在马路上。” “谢,谢。乞,丐?” “乞丐?我没看到其他人了,是你的朋友吗?” “没,没,什么。谢,谢。” 察觉对方大概不想多说,女孩轻笑了一下,“我叫阿清,有什么事叫我就好,我就在车外。” 感受到对方的体贴,陈一生有点感动,“陈一生。” “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 “想,不,起。” “别着急,你先把身体养好。我会叫人帮你打听一下,再睡一会吧。” 阿清没等对方开口,已经走出了车门。想着对方应该是刚被送进来的“新人”,在这里应该没什么亲人。 又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去收保护费时,刚要拐去“入口”,就看到必经的大马路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有点害怕,又因为是自己的地盘,不得不去“收尸”,走近一看,真的是人。 本以为对方浑身是血,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必死无疑。谁知道,对方蓦地抬起头,眼神渴望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死”了。 虽然只是一眼,但阿清始终忘不了,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透出的求生欲。好多年,没在活人脸上看到了。于是,叫来小弟。甚至,求助了阿吟。 车外的阿清回到房间,思绪万千,想起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车内的陈一生,已经沉沉的睡去。 他们都没听到,断断续续的广播中,正在播放:三个无业……丐……**……没有……模糊…… 2、拯救 陈一生还处于昏迷的状态,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谁的呼唤。 “一生,一生……” “谁?” “一生,快醒醒!” “是谁?”是熟悉的声音,陈一生倏地睁开眼睛,“爷爷?” “一生,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爷爷,你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好多年吗?”陈一生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环顾四周,“爷爷,这是哪里?地狱?为什么这么黑?” “一生,这里是二十四图鉴之内,”苍老的声音轻叹了一下,“是我们陈家历代祖先被诅咒的地方。” “爷爷,你在说什么?什么图鉴?什么诅咒?”陈一生精神虚弱,无法消化突如其来的信息。但他的记忆,开始一点点的恢复。 “一生,没时间解释了,你先找到司命神。”苍老的声音越来越远。 “爷爷,爷爷……”陈一生再次失去意识。他终于想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一生又听到了模糊的对话。 “李医生,他怎么样?这么多天,他只醒过一次。”是阿清。 “清小姐,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就是身体机能太弱,只是……”李医生难以启齿。 “只是什么?”阿清追问道。 “他失血过多,还需要一剂生血针。要不然,他很可能变成植物人。” “生血针,是那个精英和贵族才能用的特殊药物吗?” “是的,我用了很多L区的药,都收效甚微。现在,只有生血针,才能救他了。” “清小姐,其实你不必为了……” “好的,谢谢你,李医生。” 对话戛然而止,陈一生的周围恢复了安静。没有界限的时间里,他似乎又来到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陈一生,没落的贵族,快醒来。” “你是谁?” “我是陈家二十四代的本命神。” “因为二十四图鉴?” “是也不是。” “所以,你找我有事吗?” “你想要力量吗?” “不想,再见。” “嗯?” “得到了力量又怎样?” “能拯救这个世界。” “我干嘛费力气拯救这个快要‘末日审判’的世界,还有那群‘精英主义’?” “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消极?”本命神很惊讶,连准备好的台词都说不下去了。 “大神,还有事吗?我想回去继续睡觉了。” “但是,有人要救你。” “什么?” 画面闪现,是那个名为阿清的女孩,她正潜进一座贵族府邸。她的身手灵活,左躲右闪,好几次,巡逻的队伍都要与她相撞了,都被她机警的躲过了。 陈一生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他想不通…… “二十四神图鉴已经被激活,你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本命神的声音渐渐远去。 “现在都流行说话说一……”陈一生惊醒过来。 仍旧是那个昏暗的地方,黑色的车窗紧闭,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角落的广播,还在那时断时续的播放。 陈一生握了握拳头,深呼吸,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细胞正在重新复苏,各个机能可能比以前更好。串联模糊的记忆,是那个女孩吗?偷到了生血针? 推开车门,阳光明媚,陈一生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试探的踩在地上,慢慢的移动,他有点惊讶,自己的双脚竟然能走路了。压在心头的沉重消散,陈一生不自觉的愉悦起来。 这里应该是个废弃的修车厂,周围除了各种破烂的汽车堆起了四堵墙,还有无数轮胎挡在车前面,形成了缓冲的屏障。而安置陈一生的车,是款老式的改造面包车,停在包围圈的正中间。 “你醒了!还能走路了!”惊喜的女声。 阿清其实也很迷惑,自己只凭着一个求生的眼神,救起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仅求助了阿吟,甚至还潜进了贵族的府邸,偷了生血针。万一被人发现…… 陈一生眯着眼睛看过去,包围圈唯一的出口,那个女孩正背着阳光走来,干净透亮,身上散发出能感染人的喜悦。 “刚,醒,想,看,看。”陈一生的声音还有点干涩。 “别太着急,医生说你的身体还需要静养。” “嗯。”陈一生想扯出一个笑容。 “呃,我去给你找一套衣服,顺便找些吃的。”女孩还没走近,又走开了。 陈一生看看自己的身体,除了绷带,只有一条四角短裤遮住了隐私。说到吃的,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车里的广播又开始时断时续的播放,“L区……贵族死亡……通缉……嫌疑……清……” 只不过,陈一生和女孩,都没听到。 3、阿清 穿着还算新的衬衫牛仔裤,一边吃着饭,陈一生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又恢复了大部分。看着坐在车前发呆的女孩,陈一生又忍不住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这个地区太乱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女孩豪爽的说道。“但是帮你是意外。”名为阿清的女孩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 “我对L区没什么记忆。” “你以前住在哪个区?A区?B区?” “我不记得了。”陈一生决定暂时隐瞒自己恢复记忆这件事。 “我去打听了下,这里好像没有你的亲人和朋友。” “我可能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了,”陈一生思考了下,“就是感觉。” “是吗?”阿清似乎心中有所触动,没再多说,只是不自觉的忧郁起来。 仍旧陌生的两人,陷入了不尴尬的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老大,不好了。”一个“混混”少年,从远处跑了过来,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阿帆。” “清姐,出大事了?”混混少年有点迟疑的看了一眼陈一生。 “去那边说。” 阿清拉着阿帆走出了破车包围圈,但是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进了陈一生的耳朵里。 “老大,我们闯进的那个男爵府,那个三等贵族不知叫什么的贵族,死了!”阿帆说的语无伦次。 “死了?他怎么死的?”阿清倒是很镇定。 “不知道,那个调查的精英保卫队员没说,但是认定你是凶手,”阿帆喘了口气,“他们已经派人来捉你了,老大,你快跑。” “他们到哪里了?”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找到我们的基地了,我是在阿远的帮助下,偷偷溜出来的。” “我知道了,你先走,别被人看到你跟我有接触。” “老大,你怎么办?” 阿帆看着淡定的大姐头,担心之余还生出一丝敬佩。但他真的不希望老大被抓进那个“改造营”,一旦进去,就真的很难出来了。而且,还是为了一个陌生人。想到这里,阿帆恨恨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面包车。 “该死的外区人。”阿帆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声。 “我会逃到别的区去,你快走!”阿清说完,向着陈一生走去。 一直站在面包车旁,陈一生清晰的听到了远处的对话。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抓。 “我有点事要离开了,我会暂时让我的小弟照顾你,你……好自为之吧。”阿清心中有点不舍,脸上却故作镇定。 “你去哪?我跟你一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陈一生开门见山的说道,眼神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陈一生的直觉告诉他,虽然还不能熟练的掌握二十四神图鉴,但这个系统,或许是系统?应该能救自己,还有阿清。 看着对方的眼睛,互相认识都还没超过一星期,交流更是几乎等于无,而且陈一生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好!”阿清竟然无法拒绝,就像她无法忘记那个“求生欲”极强的眼神。 再没有多余的废话,陈一生跟着阿清往地下通道跑去。这个秘密通道,是阿清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知道这个通道的,也就只有自己和阿帆,阿远。还有,阿吟。 地下通道又黑又窄,无法让两个成年人并肩行走。比阿清高了一个头的陈一生,弓腰驼背,走的颇为辛苦。走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光透进来。但是,陈一生总能隐约得闻到阿清身上的味道,是薰衣草和薄荷的香味。 地下实在太闷,两个人都走的有些气喘。阿清感觉身后的呼吸加重,粗粗的喘在脖颈后有些痒,很不适应,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还有一点路。”为了缓解心里的异样,阿清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陈一生累的不想多说。 看着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的阿清,陈一生有心想提醒自己的双脚还是使不上劲,无奈,已经追不上她的影子。 好不容易看到了光,陈一生虚脱的往前跑,地下实在太压抑。 “阿远,为什么这样做?” “老大,对不起,我的家人……” “我不会跟你们走,给我个痛快。”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队长,这姑娘挺水灵的,不如……” “别碰我,你们这群精英的走狗。”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们的手心吗?” “不要!老大!” 陈一生听到声音越来越不对,立刻用此生从未有过的速度往尽头飞奔。才刚出通道,眼睛还没适应外面的光亮,陈一生看到了让他愤怒至极的画面,阿清试图用枪抵挡逐渐逼近的敌人,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丝毫不惧的将一把白色的光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始料不及的阿清,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无力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围,是热闹叫嚣,“喔,队长威武!把这女人的身体留给我!”“队长!队长!” “你还好吗?”陈一生不管不顾的跑到阿清的身边,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有点胆怯。 “我的姐姐叫风吟……”阿清虚弱的,轻轻的说着,眼神无光。 “别说话,保存体力。”陈一生按住阿清的伤口。 “你……我叫……”阿清的生命力正在流失,她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清!”陈一生难过至极,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从未有过的愤怒在心里堆积,陈一生的眼睛血红,冷冷的看着眼前的5人追捕小队,还有那个叫阿远的小弟。 “看什么看,你一定是同伙,把他抓了。”不知是谁在说话。 “队长,把这个人带回去交差。” “对,带回去。” 那个被叫队长的男人,寒气笼罩,一步步逼近过来。 陈一生早就想起了,自己住在A区,是个最底层的贵族,甚至连爵位都没有。他的家族人丁单薄,受尽欺侮。总是有高了一阶,自以为是的贵族喜欢拿他们出气。后来,他被自称“精英主义”的朋友陷害,不仅失去了贵族的头衔和资产,还被发配到了L区。 陈一生从小就习惯了挂名贵族只下不上的生活,心中的情绪早就被磨平。即使被背叛,被羞辱,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毫无波澜。所以,他不需要力量,他只要想活着的事就好,他什么都不想做,更不想拯救世界。 此刻,陈一生抓着阿清冰冷的手,从未如此渴望力量。 “陈一生开始进化为神格,等级5/99,能力未解锁,图鉴收集:A级神大司命,已被召唤。” “大司命,能力:知命,改运。” 4、30分之前 陈一生穿着还算新的衬衫牛仔裤,一边吃着饭,看着坐在车前发呆的女孩。 等下,这一幕是不是发生过。 陈一生很惊讶,难道是大司命的能力,让他们倒退回30分之前。 “谢谢。”陈一生试着说回台词。 “没什么,这个地区太乱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女孩豪爽的说道。 “你还记得吗?”陈一生试探的问。 “记得什么?”女孩疑惑的看着陈一生。 “没什么,我可能记错了。”陈一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只不过,他的心情是真的不错。 不再说话的空隙,两个人尴尬的沉默着。 陈一生在思考是不是只有自己的时间倒退了。 而阿清,则想着她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他们真的在哪见过? 不知道怎么查看图鉴的陈一生,在心里试着呼叫了一下爷爷?没有回应。再试着呼叫了一下本命神,还是没反应。 闭上眼睛,“大司命。”陈一生无声的呼唤。 “你的等级不足以与A级神对话。”图鉴跳出了这句话。 “陈一生,神格十,等级5。”陈一生无语的看着自己的血槽,这是随时被虐死的节奏。 “老大,不好了。”是那个叫阿帆的小弟。 “怎么了?” 阿清拉着阿帆走远,陈一生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必须想个办法,既不能再让阿清被捅一刀,也不能让她看出自己提前半个小时拿到了剧本。 陈一生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双脚无力的走到阿清和她的小弟面前。有一点倒是没变,他的腿还是只能走出龟速。 “阿远的家人被抓了,被关在那个什么三等男爵府。”陈一生直勾勾的看着阿清,尽量显示出其中的真诚。 “你怎么知道?”阿清很疑惑,难道他们真的见过,她不记得了? “阿远给我换药的时候,跟我说的,我模糊的听到了一点。”陈一生当然不知道。 “老大,别听这个陌生人的,阿远怎么可能会不跟我们说,而是跟他说。”小弟阿帆带着敌意,恨恨的瞥了一下眼前的外区人。 “有些事,跟陌生人说,才不会让亲近的人担心。”陈一生决定赌一赌,他也不确定阿远有没有给自己换过药。 “阿远确实是个心思重的人,”阿清理智的思考了一下,看着陈一生,“你听到多少?”貌似有点相信了。 “我也不清楚,当时就模糊地听到他说家人被男爵抓走了什么的。”陈一生当时昏的彻底,就是被卖了,他也无力反抗。更何况,他只记得阿清为了他…… “阿帆,我会按原路去那里。”阿清当机立断。 “老大,太危险……”阿帆怯怯的说…… 陈一生立刻打断,对着阿帆说着,“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而且,现在你应该立刻回去,不能被人发现你跟我们在一起。” “我们?”阿清不解,还很惊讶。 “我跟你一起去,事情因我而起,我有义务。”陈一生斩钉截铁,先声夺人。 阿清看着陈一生,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担心。 这里是L区,自从“精英主义”兴起,所有被盖章的“失败者”都被发配到这里,再也没有出头之日。没有人带着希望生活在这里,只有争斗,堕落和背叛。她和阿吟从小被父母抛弃在这里,见过太多的肮脏和黑暗。 她虽然鬼使神差的救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甚至冒着风险,为了他潜进了贵族府,但她从未奢求从陈一生那里得到什么回报。她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的想法,大概是她很久没在活人脸上看到如此强大的求生欲。 此刻,“好!”她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或许,阿吟也想看到…… “阿帆,你快走。”说完,阿清转身往秘密通道走去,陈一生急忙拉住她,“阿远很有可能被胁迫,说出你会去的地方。” “你说什么,阿远才不会出卖我们!”阿帆就差吼起来了,“老大,别听他的……” 阿清没有表情的看着阿帆,直到他禁声。 又沉默的看了眼陈一生,往包围圈的外围走去。 陈一生立刻跟上,即使双脚跟灌了铅一样,这次他也绝对不能跟丢了阿清。 出了包围圈,陈一生第一次看到自己“养身”的地方。原来破车围城的圈,远远不止一层,重重叠叠,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阿清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看陈一生有没有跟上。 陈一生当然不会表现出自己不行的表情,咬牙使劲的跟上了阿清的脚步。不过,所见之处全是破车组成的墙,不仔细找,很难发现出口。 这让陈一生有点佩服阿清,竟然能找到一个安全指数如此高的地方。 好不容意出了迷宫,阿清拖出了一辆老旧的哈雷forty-eight摩托车,歪头示意陈一生坐上来。 陈一生累的气喘吁吁,尽量轻的调整着呼吸,但是他忘了转换方向,呼出的气全喷在了阿清的后脖颈上。这让她很不适的摆了摆头,忍不住向前坐了一点,心中却生出一丝异样。 而陈一生,又闻到了薰衣草和薄荷的香味…… 6、坂上田村麻吕,胜一刀 陈一生大病初愈,又全力奔逃,再加上精神力消耗过多,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昏过去。情急之下,他躲进了一间无人的厢房。 “你去那里看看,你去那里,你?去那里。”声音很近。 “大总管,刺客可能会进这间房。” 陈一生的心一紧。 “啪!”很重的肉体接触声,“你不要命了,九太太的房间你也敢进!快去给我搜!” “是,是。”声音逐渐远去。 这个九太太这么可怕?! 陈一生又缓了一小会儿,谨慎的走出房间。然后,穿着来不及脱掉的仆人服,尽量自然的,往后花园快速的走去。 走到假山附近,看到一个貌似很熟悉的身影,陈一生不动声色的躲进了假山里面。 “老大,你快出来吧!我看到你往这里跑了。”没人回应,“老大,你不用担心,我把人都引开了。” 过了一会,“阿远,我一直想相信你。”阿清从另一个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老大,你在说什么,是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早就被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阿清不忿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老大,我是为了你好。” “所以,你说出了秘密基地的位置!” “老大,那是阿帆太蠢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阿帆蠢。”阿清难过又愤怒,“你辜负了大家这么多年的友情。” “友情?”阿远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友情,风清,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 “所以你把我的消息出卖给贵族和精英?” “风清,男爵看上你了,是我……我不为他们办事情,我怎么取得他们的信任,只要我有了地位,我就可以保护你!” 陈一生看着那个狂热的少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行为古怪,脸色阴郁…… 凶手是阿远,是他杀了男爵! 陈一生想不通,阿远为什么杀男爵? “风清,你只要暂时被抓住就好,我就能向上面邀功,你放心,我会救你的。我很快就能救你出来!”阿远凶狠又深情的看着阿清,步步逼近。 阿清脸色冰冷,她已经不想多说,摆出了防御的手势。她知道,阿远打不过她。 只是,她远远的低估了对方的阴险,阿远竟然掏出了***,只要扣动扳机…… 下一秒,阿远“啊!”的昏了过去。 陈一生眼看事情发展不对,就拿着早已藏在身上的迷你“电磁炮”,悄悄的潜伏过去,电晕了阿远。 “快走!”陈一生提醒了一声,立刻往后墙跑去。跑出几步,也没见人跟上来。他忍不住返回,拿手在阿清眼前晃了晃。感觉她忽然有点呆呆的,是不是信息量太大,脑子当机了? 阿清看着忽然晕过去的阿远,又看见忽然出现的陈一生,有点始料不及。可不知怎么,又有点安心。 返回原路,她熟练的助跑,一跃,一蹬,干脆的翻过了后墙。 陈一生看着阿清潇洒的动作,心里还在感叹,正要按原来的姿势翻墙,就听到背后“站住!”的声音。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怎么所有人都在说“站住”。 陈一生无奈的举起双手,慢慢的转过身,扯出一张“我是好人”的脸。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他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眼前的男人,身材中等,穿着三等精英保卫队队服,手上拿着早已被淘汰的M1911A1,只等扣动扳机,随时就能完结陈一生的“小命。 陈一生见过这个人,就在秘密通道外面,叫嚣起哄的人员中就有他。 “老大,阿远让你快走!”陈一生大喊一声,也不管外面听没听见。 “你在跟谁说话?外面有谁?”那个队员更谨慎的走近了几步。 “没什么。”陈一生淡淡的说着。 然后,“坂上田村麻吕”,一把黑色的节刀出现在他的手上。 虽然任职于三等精英保卫队,一般民众看到他们时,也只会畏缩的低头躲避。但是,一直想升上二等的队长,对他们的日常训练一直不曾落下。 此刻,这个名为黑虎的男人,心里却突然不安和恐惧起来。对面穿着仆人制服,面相清秀的男孩,拿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长刀,直直的冲了过来。 黑虎勉强的镇定下来,稳住双手,向着迅速移动的目标,连续扣了6次扳机。还剩,最后一发子弹。 坂上田村麻吕是被称为战无不胜的武神,一生从未有过败绩,而且为人忠心耿耿。所以,他的技能才有了胜一刀,忠一刀。 陈一生能理解胜一刀大概就是一刀胜负,但他没想到,自己的身手,从未有过的敏捷迅速。他能清楚的看到子弹的轨道,然后身体不需要指示,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不会被射杀的位置。对方射了6发子弹,陈一生离他也只剩一刀的距离。 黑虎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射出最后一枪。 陈一生向前一冲,一刀挥出。 此刻的场景,就好像两个夕阳西下,已经决完生死的“西部牛仔”。 只是,陈一生没有枪,他只用了一刀,就让背后的敌人失去了支撑,缓缓地倒地。 子弹也没有打中陈一生,只是他虚弱至极,已经消耗完了所有的精神力。 陈一生没有回头看倒在地上的人,他确定对方已经没有了生命力。虽然厌恶对方的嘴脸和身份,但这是他第一次扼杀生命,终究无所适从。 远处杂乱的脚步响起,陈一生没有力气翻墙了,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街角,风清坐在摩托车上,随时准备启动,可陈一生迟迟没有出来。她很担心,想要冲进去看看,又怕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男爵府的正门开了,两三个仆人走了出来,远处还有一队精英保卫队正在接近。她,不得不离开了。 阿清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男爵府,开着摩托车,消失在这个热闹又破败的街道。 另一边,陈一生踉跄的跑进了那个厢房。 只是,“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房间里有个正在换衣服的女人,身材…… 对面的人,柳眉轻皱,不悦的看着不速之客。 “呃,我进来问太太还需要什么?”陈一生眼神闪烁。这位应该就是房间的主人——九太太。 “这个时间,没人会来打扰……你就是刺客!”九太太一下子识破了陈一生不太高明的谎言。 “嘘……我是来救……”陈一生想上前捂住九太太的嘴。 然后,他昏了过去…… 7、私生子 一个面目模糊,穿着制服的男人,张着血盆大口,嘴里嘶吼着什么,向着陈一生慢慢逼近,他的身后是三个更模糊的人影。 “不要!”陈一生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垫子上,入眼的是间淡雅精致的厢房。 “你醒了?”九太太倚在贵妃榻上。 “这里是?” “这么快就把自己闯进来这件事忘了?年轻人,你的记性可不太好。”九太太淡淡的讥讽。 “你?没有把我交出去?” “因为,我需要你。”九太太居高临下的看着陈一生。 “理由?”陈一生的大脑开始运作起来。 “男爵需要一个子嗣,来继承他的家产。” “私生子?” “可以这么理解。”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可以现在杀了你,然后逃跑。” “逃?你往哪里逃?”九太太挑了一下柳眉,尽显妩媚。 陈一生权衡了一下,他能猜出九太太的目的。 除了少数的实权派,不管几等贵族,一旦死亡,他们的全部财产都要充公。而他们的女眷亲属仆人,要么散,要么死。有些丧心病狂的贵族,甚至还会拉人陪葬。除非他有子嗣,并且能通过精英、上层贵族的考核,才有资格继承遗产,家族得以延续。 陈一生觉得自己无所谓在哪里,要干什么。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只有阿清。如果他……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帮我抹去关于风清的不利消息。” “事情都没办,你就跟我讲条件?”九太太的讥讽更浓了些。 “我帮你是为了让你得到财产,免去流离之苦。而你帮我,是因为我帮了你。我可以随时不干,而你没有选择。”陈一生站了起来,直视着九太太。 看着眼前突然闯进来,突然昏倒,又突然强势的男孩,九太太有点好奇。她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又如此复杂的雄性生物,有些雄性只想征服她,有些雄性想臣服于她,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如此不带任何欲望的看着她。 “成交。”九太太清淡的应了声,“会演戏吗?” 陈一生愣了一下,“演戏?” “这是男爵的资料,熟悉一下。穿上那套衣服,待会儿来大厅,记得,要悲伤一点。”九太太吩咐完,重新披上丧服,摇曳的走了。 即使穿着丧服,也不能掩盖她的风姿。 陈一生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想起刚才闯进来时,好像九太太……赶紧摇摇头,不能再想了。 披上丧服,站在九太太的化妆镜前,陈一生整理了一下表情。他也不知道要表现的多悲伤,毕竟他平时很少有感情波动。想到上次,应该是难过的。 小心的走出九太太的房间,星光初显,原来已经是傍晚。 陈一生熟门熟路的穿过游廊,站在大厅外面,唢呐声一阵阵的响起,里面的哭声扑天盖地的传出来。 于是,“父亲,孩儿来迟了,是孩儿不孝!”陈一生的眼泪充盈眼眶,对着男爵的相框哭诉起来。 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父亲,你怎么能抛下我,自己走了!”陈一生哀嚎着。 “这位客人,你是?”有点耳熟的声音。 “我是我父亲的孩子。”陈一生哽咽着。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父亲是?”这个严肃的男人,难道是大总管? “我的父亲就是男爵,你连这都不知道吗?”陈一生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还不忘带出哭腔。 “这,男爵并没有交待。你稍等。”严肃的男人不知道该不该请这位砸场子的男孩离开,“你,快去叫大太太。” “是,大总管。”果然是。 很快,一个印刻着很轻的皱纹,不苟言笑,威严霸气的女人狭风带雨而来。她的身后除了跟着两个女仆,还有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和一个阴郁的少年。 少年就是阿远! 大太太审视着陈一生,“你说你是已故的男爵的孩子?” “嗯,我是我父亲的孩子。”陈一生继续哽咽着。 大太太又看向阿远,“他也说他是男爵的孩子。” 阿远,你! “我不管父亲有没有其他孩子,我只想看看我的父亲,呜。”陈一生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这是哪来的野孩子,敢跑到男爵府撒野!”大太太身后的女子率先发难了。 “你是这里的保洁阿姨吗?能请你说话客气点吗?我只想看看我的父亲。”陈一生客气的说道。 周围有一丝窃笑。 “你!你说谁是保洁阿姨,你给老娘滚出去。来人……” “三姐姐,不要动气,”九太太看了半天戏,终于出声了,“你堂堂男爵府三夫人,跟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置什么气。更何况,他万一真是老爷的孩子……” “什么孩子,老爷的孩子,只有这一个。”三太太手指着阿远,情绪激动。 “你又怎么知道这人是老爷的孩子。难道,你跟他?”九太太话说了一半,还不忘意有所指的看看两人。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小九,你胡说什么?什么我跟他,你给老娘说清楚!”三太太怒吼。 陈一生流着眼泪目瞪口呆,大太太眯着眼睛气定神闲,周围的人——兴奋的吃瓜。 “九太太,凡事讲证据,希望你不要随便污蔑我和三太太的清白。”阿远站出来了。 “好吧,既然你说你是老爷的孩子,你有证据吗?”九太太随意的问道,很明显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这是父亲给我的信物。”阿远拿出一块雕着“凤”图案的玉佩。 九太太看了一眼玉佩,又看向三太太,“三姐姐,这不是你前不久刚丢的玉佩吗?这玉佩,我记得老爷有好几块。” “我什么时候掉过玉佩,小九,你就是喜欢诬陷我,你不就是仗着老爷的喜欢……” “把玉佩给我看看。”一直沉默的大太太,终于出声了。 一个女仆把玉佩呈给了大太太。 “你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大太太又看向陈一生。 “我并没有什么证据,”陈一生“难过”的低头,“只是父亲经常教导我,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你说是就是了,这附近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好古风古物,又爱看古籍,你随便扯几句,都能跟老爷扯上关系。”三太太又开炮了。 “三姐姐,你是不是更年期,火气这么大,这句话老爷确实经常挂在嘴边,”九太太又看向大太太,“大姐,我看这孩子长得确实有老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陈一生略微不爽,他又不是没见过男爵那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我才不会像他好吗?但是,他又不得不保持着谦虚难过的样子。“演戏太累。”他在心里感概着。 大太太沉默的看着玉佩,表情一如既往的威严。 突然,“等明天老爷的血样送来,就验DNA。”大太太语出惊人,又对着大总管吩咐,“安顿好客人。” “是,夫人。”大总管立刻应声。 陈一生抽空看了一眼九太太,她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再看了一眼三太太,她的脸上明显有点挂不住,又不得不竭力保持淡定的样子。 这时候,陈一生发现阿远正阴郁的观察着自己。 陈一生假装没发现阿远的视线,跟着大总管安排的男仆,向着客房而去。 12、爵位审核 三天后,陈一生正式参加爵位审核。 这三天里,除了吃饭睡觉背资料。陈一生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下阿清?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将阿远的事,告诉她。 但是,除了看不完的资料。 人多眼杂,还有虎视眈眈的黑一一群人,陈一生暂时作罢。 爵位审核,分为两场,上午笔试,下午面试。形式很像21世纪的公务员考试和职业招聘,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审核的地点就在L区唯二的大学之一,L区私立大学。 在精英主义的策划下,世界格局被划分成了二十四区。 其中,Z区被列为禁区,据说里面住着“人造神”,掌握着“末日审判”的秘密。 而L区,则是被打上了最烂的烙印,被迫成为了失败者集中区。所有的平民,一旦被发配到这里,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包括被分配在这里的贵族,只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数着自己的余生度日。当然,他们的日子还是比一般民众好过数倍。 所以,L区只有三块拼图,上城,中城和下城。上城住着最高等级的贵族,二等和三等子爵。中、下城又被各种贵族瓜分,榨取着仅剩的价值。 克劳利一族只是三等男爵,并且入赘了赵家,所以,他只能将府邸建在下城上部。 此刻,暂时改名为一生·赵·克劳利的陈一生,正百无聊赖的等在教室外面。 “这位兄台,你也来考试啊?”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开始搭话。 “嗯。”陈一生觉得对方说了废话,懒得搭理。 “这位兄台,今天天气不错,真是适合考试。” “嗯,不错。” “但是,本天才最讨厌考试,我那白痴老爹还让我提前,哎,不提也罢。” “嗯,我也不喜欢考试。” “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啊!认识一下,鄙人姓祝,一个来考阿三的,这世间的小人尔。” “克劳利。”陈一生听他说的有趣,扯了下嘴角。 “这位兄台,你我既然萍水相逢,待会考试,应当守望……” 对方还没说完,考试的钟声响起。 不能再交头接耳,十一个考生陆续走进考场。 陈一生看着这大杂烩一般的卷子,历史、数学、政治。甚至,还有作文。 庆幸加侥幸,柳梧桐给的资料非常齐全,试卷上的题目基本可以举一反三。 答的得心应手干脆利落的陈一生,还有点小得意,没上过大学的自己,竟然有当学霸的潜力! 反观那位祝姓兄台,抓耳挠腮,痛苦万分,脸上的圆框眼镜都快戴不住了。 突然理解了,他的“白痴”老爹,为什么让他提前来考…… 陈一生提前交卷,路过那位祝姓兄台时,将写满选择题和对错题的小纸条,隐蔽地扔了过去。相逢即是有缘,他想。 吃过小花送来的饭,这个内向的侍女又急匆匆地离开。他直觉自己这几天看的最多的,除了复习资料,还有她的背影…… 正发着呆, “克劳利兄台,早上真是多谢了。你放心,证据我已经吃了。” “吃了?”这是什么操作? “嗯,它现在在我的这里,很快又会去那里。”祝姓兄台指指自己的肚子,又指指厕所。 “直接烧了,不是更好?” “呃……不管怎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正式认识一下,鄙人姓祝,祝之新。” “陈一生……克劳利。” “一生兄,你就是我祝家的大恩人,改日我定登门拜访,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大可不必。祝兄,还是一切随缘。”陈一生压力山大,承受不住。 下午是面试,又分为文试和武试。 文试,主要以对答为主,考官主要看看你的精神健不健康,口齿伶不伶俐。运气好的话,唠个嗑,审核的考官就能给你过了。 武试,就是和考官打架,不,考官派专人和你打架。打架的过程中,灵敏程度和应变能力是评判的标准。顺便,把你的精神面貌也瞧的七七八八。 陈一生将指纹放到AI时,看着屏幕上滚来滚去只有一个选项,心有所感。 竟然只跳出武试这一个选项,就好像被人事先设定好一样。 倒是祝之新兴高采烈的跑过来,“一生,怎么样?我抽到了文的,我能一口气不带喘的,就把考官侃晕。” “武试。”陈一生淡定下来。 祝之新立刻变脸似得收敛表情,“没事,不就是打一架。到时候我叫上人,一起去给你上油。” “不用了,你好好考。”别来添乱了。 祝之新义正言辞,“不好好互相为对方上油鼓劲,算什么好朋友好兄弟,你给我等着。”然后,跑远,消失不见。 陈一生算是看出来了,这货不仅自来熟还缺心眼,真怕他待会儿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根据抽到的号码,陈一生是第11个,也是最后一个。 总共就两个人抽到了武试,还有一个,刚刚被抬了出去。 陈一生心里如果没有一丝害怕,就有点假了。他,能隐约的猜到是…… 但是,更多的还是兴奋,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图鉴的等级,只有在实践中才能提升。 而平时的锻炼,除了能稳定身体机能,对于技能的发挥,也起着决定性作用。 尝试的各种技能连击,也效果显著。 “下一个,11号。”工作人员出来叫号。 “老师,等一下,我想问一下,能带武器吗?”陈一生诚恳的看着对方。 “等着,我去问一下。”对方瞥了陈一生一眼。 没几分钟,“可以,快进来吧!” “谢谢老师。”穿过黑漆漆的通道,“坂上田村麻吕。” 站在室内运动馆时,陈一生已经将一把黑色节刀,握在了手里。 忽然,“一生,一生,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祝之新的声音。 不仅打断了他的沉思,还让他不得不捂住了正经脸。 看台上,考完试的考生没走,还多了一些闲杂人员,在祝之新的带动下,体育馆的氛围热闹起来。 看着祝之新那不管不顾的身影,三个主考官频频侧目,示意禁声。 陈一生虽然觉得羞耻,紧张的情绪却也缓解了一些。 站到场地中央,考官例行提了几个问题。 另一边,黑一冒着寒气,缓缓逼近…… 果然。 13、技能连击 柳梧桐心急如焚,脚步匆匆。 她急躁地推开院门,看到大太太正有条不紊地摆弄花草。 “他抽到了武试?!” “你很关心他?” “他正在拯救我们,还有这个府里的人。” “有人动了手脚?” “谁?!” “现在,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先安下心来。” “怎么安心,万一……” “如果真有万一,那么他也没有存在的价值。” “你总是这样,冷静残酷地支配别人的人生。所以,我恨你!” “梧桐,这个家迟早是……” “我不要,我先走了,去等消息。” “别做有失身份的事。” “我偏做!” 柳梧桐走出小院,唤来小花,“备车。” 体育馆内,陈一生调整着呼吸,右手用力地握紧了黑色节刀。 对面的大块头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结实又满是伤痕的肌肉。 一眼,就威慑十足。 全场都“哇”地惊呼。 黑一寒气笼罩,眼神凶狠地盯住对面,拿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白色光剑,迅速攻了上去。 陈一生拿刀横挡住压迫过来的剑,他能感觉到,黑一的力量,还要在自己之上。 光剑重重地砸在刀上,一次,两次,三次,甚至将节刀逼退到了场边。 陈一生吃力地挡开攻势,“藐视真理。”先为自己加个防御,然后,往旁边跳开。 “胜一刀。”能感觉到,动作比上次更加轻便。 转守为攻,陈一生快速跑到对手的身后,出手如风,节刀看不出轨迹的劈砍下去。 大块头感觉到后面的冷风,可是来不及转身,当机立断,反手将剑竖挡在身后。 肩部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血流不止。 左手握拳,撞在胸口,黑一怒吼一声“啊!”,转身,再次重剑出击。 陈一生迅捷地避过重剑,无奈仍是被迫防守。每次近距离靠近对方的意图都被识破,光剑挥的比刚才更重,更快。 想要闪到黑一的身后,也是难上加难。 陈一生通过这一轮的交锋,判断出黑一的力量不仅胜于自己,连速度都丝毫不弱下风。 看着对方一连串暴虐又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这是从真正的杀戮中得到的经验。 他的心底忍不住颤抖,“忠一刀。”不得不将这个技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三天里,他一直在发掘“忠”的潜在技能,不是失败就是没效果。 或许,只有在关键时刻…… 忠一刀能激发最真实的欲望,此刻,“不想输,”是他唯一的想法。 黑一很好奇,对方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将速度激发到这个程度。 从一开始的被动承受,到后来看不清轨迹的全范围攻击,再到,力量和速度的完美结合。 而黑一,只能凭经验,被动应对。 陈一生将刀放到左手,眼神里看不出情绪。不再有多余的动作,犹如一条直线,冲了过去。 黑一来不及应对,就感到肚子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了场外。 他还想再站起来,却痛的丧失了战意。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陈一生不仅用刀柄击飞了对手,还使用了“恻隐之心。” 他远远地看过去,黑一虽然没有像阿远一样,却已经没有再战的意思。 “陈一生,陈一生,陈一生。”祝之新看着以胜者姿态站在场地中央的一生兄,立刻两眼冒心,带头欢呼。 陈一生忍不住捂住严肃脸,“又来。” 赶紧向考官们鞠了一躬,匆匆离场。 虽然没有受伤,但他现在双手发麻,技能连击之下,身体也犹如散架一般,精神更是疲劳。 还不能昏倒,他急需找个地方,好好缓一缓。 突然,“获得‘胜利女神的微笑’,等待召唤。”陈一生疑惑。这什么,技能?神? 再看血槽,“等级:14,R级力量:5/10,R级速度:5/10,R级防御:6/10。” 还有,“爱罗斯解锁技能铁石心肠。” “玛特解锁技能藐视正义。” 兴奋之余,疲劳加倍。陈一生踉跄的走远,嘴上念叨着,“挺住,绝对不能昏倒。” 黑一颓废地坐在原地,心里责备着自己,“我输了,我竟然没能为兄弟报仇。” 黑一本名叫二虎,因为长得壮,所以他替哥哥参了军。后来,又因为吃的太多,他被踢出了军队。 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是精英保卫处收留了他。 他从最小的新人开始,一步一步,逐渐组建自己的队伍。这么多年,他们干着最脏最阴暗的活,期间,也死过几个兄弟。 经过无数的排挤和选拔,他们抱团取暖,争抢功劳,才得到了驻扎在三等男爵府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黑虎就死了。 他痛恨陈一生,更痛恨自己。他竟然输了,他怎么能输呢? 这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大块头黑一,第一次产生了茫然。 陈一生脚步虚浮,才走到操场,就看到柳梧桐在那走来走去。 “你怎么在这?” “先生,小姐很担……” “小花,”柳梧桐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打断。 观察了一下陈一生,发现他没有受伤,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样?” 陈一生虽然奇怪,“我没事,就是有点饿。”还有点困。 “既然这样,回去吃饭吧!”柳梧桐当先向前走去,忍住不再看陈一生一眼。 小花看着陈一生,想说点什么。抿了下嘴,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远处的夕阳照了下来,陈一生不明所以,心里却莫名暖了一点。 车子开得平稳,陈一生昏昏沉沉。终于,疲劳感战胜了饥饿,头一歪,睡了过去。 柳梧桐看着陈一生的睡脸,有种柔软开始挤压心脏的一角。 与那天初遇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想到那天,她正在房间换衣服,脑子里一直是敲敲打打的声音,心情本就不好。 谁知道,一个穿着奴才衣服的人就这样跑了进来。 刚要发怒,她就看到他眼睛里纯粹的冷漠和善良,她从未在男人脸上见过。 然后,他就昏倒了。鬼使神差的,她救了他。 下午,她得到消息时,赶紧急匆匆的去找了姨母,虽然闹的不欢而散,让她赌气的来到了L大。 只是到了这里,柳梧桐又心慌的不敢进去,只能在操场上走来走去。 直到看到陈一生平安无事的走出来,她浮躁的心,才慢慢的落地。 “这一切都是为了男爵府。”她心想。 “谢谢。”她轻声说着。 14、又见阿清 L大某办公室,考官们正在做最后的记录。 “这个11号太过分了,竟然把我们精英处的得力干将打出了场外,一点面子都不留!”一个年纪颇大的考官愤恨地说着。 “老灰,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你处我处面子不面子的,我觉得那个11号,完全凭实力,没得说!”一个年轻的小贵族反驳道。 “杰克小小年纪,你懂个什么。王秘书,您觉得怎么样?”老灰讨好地看着坐在上首的男子。 “这件事,我得向上头汇报一下,那个11号叫什么来着。”王秘书模棱两可。 “一生·赵·克劳利。”小贵族抢先说道。 惹得老灰忍不住瞪了他两眼,然后他问道,“那他的资格证,我们……” “暂且保留。”王秘书说完,整理了一份资料,匆忙离开。 同一时间,某处基地。 “吟姐,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还有一件超兴奋的事!” 名为风吟的女子睡眼朦胧,歪头迷糊的示意对方继续说。 “我看到了白石头!” “嗯。” “吟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那个叛徒,对了,他现在叫什么来着……” “黑白。” “对,黑白,那个王八蛋,总有一天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 “对了,我还看到一场很不错的战斗!你知道吗?” “嗯。” “一个考贵族继承资格证的,把那个精英保卫处的黑一给打了!当时,简直了,那个人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用力量,一刀就……” “名字?” “谁?黑一。” “打人的那个。” “这个,嗯,”对方思考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一个很吵的家伙,好像叫他一生。” “一生。” “嗯,对,就是这个。” “嗯。” “吟姐,我跟你说,当时……” 风吟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陷入了沉思,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而被很多人议论着的陈一生,吃饱了饭,正在战术性的沉睡。直到睡的昏天暗地,睡的再睡不着为止。 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男爵府风平浪静,容光焕发的陈一生慢慢地踱步到后花园。 不知不觉地来到后墙,正想着是不是现在翻出去…… 然后,一套熟悉的动作,一个熟悉的人影,翻墙而入。 “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同时出声。 “我……”又是同时。 “你先……”再次同时。 陈一生伸手示意阿清先说。 “你怎么在这,你逃出来了!”阿清分外惊喜。 “说来话长。”陈一生也非常意外,只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你先跟我来。” 自从那天独自逃脱,风清一直在为陈一生担忧。她先是警告阿帆,没有必要,千万别外出。 而她自己,则躲在了破车包围圈。 她知道那里被精英保卫处搜过,但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躲起来的这几日,她没有太多的担惊受怕,只是越想越自责,自己竟然扔下人逃跑了。 这和抛弃她们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于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决定再次冒险潜进男爵府。 没想到,陈一生不仅没有被严刑拷打,还,精神不错! 此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阿清看着陈一生,郑重地说,“对不起。” “嗯?什么对不起?”陈一生疑惑。 “那天我丢下你,自己逃跑。” “你不跑,我反而更担心。”陈一生看着阿清愧疚的样子,“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去找你,只不过为了助人为乐,我暂时留了下来。” “助人为乐?” “这个其实也跟阿远有关。” “阿远?!他又做了什么?” “阿远死了。” “阿远……死……了。” 风清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三个相依为命。那时候,明明也有开心的事。 “他,怎么死的?” “我杀了他。” “为什么?”阿清平静到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中透出苦涩。 陈一生开始客观又冷静的述说,从他在九太太房间昏倒,然后达成交易,再到自己与阿远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最后到机器失控阿远险些被抓,自己一刀了结了阿远。中间略去了阿远的各种小动作和他与三太太的事。当然,使用技能这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没有必要,一而再的徒增伤感了。 风清默默地听着,心中冷漠又难过,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 出卖,只是原因之一。阿远和她,终究不是一路人。可他,还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以后怎么办?”陈一生看着阿清沉默的脸,有心安慰,无从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希望她能留在这里。 “我会暂时去找我姐。” “嗯。”陈一生不知怎么开口挽留。 “谢谢。” “谢什么?” “最后,没有让他太痛苦。” “嗯。” “你以后怎么办?”这次轮到阿清开口询问。 “帮她们拿到男爵的资格,我就会离开。” “去哪里?” “不知道。” “不如,来找我。” “好。” 阿清留下一串号码,翩然远去。 陈一生突然觉得这间客房,空旷又冷清。 两天后,男爵资格证的任命状下来了。陈一生通过了审核,克劳利的三等男爵资格得以保留,赵家的资产也被保护了下来。 但是,同时还有黑白带领的精英保卫队,即将驻扎男爵府的通知书。 这一消息,让大太太措手不及。 很快,“二等子爵邀请所有通过审核的贵族,过府一叙”的消息又轰炸了整个男爵府。 深夜,又一个不速之客,悄无声息地闯入。 15一夜·上 夜深人静,陈一生正在假寐。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屋外的动静。 谨慎地开门,在夜色中察看,就看到一个人影趴在远处。 陈一生走近,将手搭在对方的颈动脉上,确认呼吸。 地上的人浑身是血,像是经过了一番恶战。等一下,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人,是黑一的队员! “见……大……太……”微弱的声音。 “什么?”陈一生正想事情,没顾得上对方。 “要见……大……太……太……”声若游丝,明显快不行了。 “大太太?” 陈一生看着对方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地眨眼,算做回答。 不再废话,将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拖到自己所在的客房。 陈一生快速地跑到柳梧桐的房门外,使劲敲了敲门, “九太!” “谁?”迷糊的声音。 “我,陈一生。” “陈一生,你干什么?”里面的人警惕起来。 “有人要见大太太,十万火急。”陈一生又敲了一下,“那个人就在我房间,快不行了,我去拿生血剂。” “等一下,叫小花去拿。” “不用了,我自己去,更快一点。”说完,陈一生往药房跑去。 等他拿着生血剂和能量剂往回赶时,大总管和小花已经守在了门外。 陈一生敲了下门,没等对方回应,就推门而入。 房间里,大太太和柳梧桐已经站在床前,脸色沉重。 陈一生看到柳梧桐,睡衣睡袍凌乱慵懒,偶尔还有些不耐烦的小表情,与平时带着假笑的样子完全不同,现在的样子,倒是有点真实可爱起来。 再看大太太,衣着整齐,一丝不苟。陈一生忍不住怀疑,她是穿着衣服睡觉? 正要将生血剂用上,大太太严肃的声音响起,“直接用能量剂。” 既然大太太这么说,陈一生将生血剂换成能量剂,喂了那人喝下。 在焦急的等待几分钟之后,那个队员悠悠转醒。 陈一生走到门边,想要回避。 “你留下。”大太太严肃地看着陈一生,似乎还有一丝焦急。 陈一生疑惑地看着大太太,事到如今,他这个外人没有用武之地,应该功臣身退了。 所以,他刚才才没有直接去找大太太,而是去找的柳梧桐。他不想再掺和进男爵府的事,等到为阿清摆平了负面消息,他就打算撤退。 “一生,先留下来吧。”柳梧桐软言软语。 这不是陈一生认识的那个柳梧桐。但是,他还是停止了离开的脚步。 “发生了什么?”大太太严肃地询问。 “黑一,队长,死了!”那个队员的声音,掩盖不住的悲伤。 “他怎么死的?”大太太循循善诱。 “是黑白,黑白那个叛徒。”虚弱的声音喘了口气,“他撺掇老大去捣毁风吟的基地,要挽回颜面,然后,我们中了埋伏,老大受了重伤,黑白趁乱把他杀了。那个叛徒,他又杀光了我们队员,他要杀我……”哭声越来越重,“他还想,杀我,我使劲逃,逃了出来。” 风吟,陈一生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黑白为什么会选择驻扎在这里?他的目的是什么?”大太太冷静地提问。 “这个,我不知道……”队员期盼地看着大太太,“大太太,我只能求你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请您为老大,为我们报仇。” “以前?以前的你,不也是靠出卖你的老大来赚钱吗?”大太太冷酷地拒绝。 “那个,不,不一样,我只是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我没有出卖老大!我绝对……” “现在,你更应该说出些重要的消息,来告慰你的老大。” “消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消息?”那个声音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慌乱,“胡长官,黑白一直叫老大去投奔胡长官。” “胡长官?” “对,胡长官。” “好的,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陈一生冷眼旁观,他对黑一无感,对他的死,不会有半分同情。他对大太太也无感,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救这个队员,她只想套取情报。 果然,没过几分钟,这个队员渐渐的没了声音,大概是睡过去了。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那个什么出卖消息。”柳梧桐有点不爽。 “你不需要知道。”大太太看了陈一生一眼。 “又是这样,什么我不需要知道,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些!”柳梧桐越说越大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回去睡觉吧。”大太太驱赶着柳梧桐。 “我偏不,你不把重要的事告诉我,我就不走。”柳梧桐竟然开始耍赖了。 陈一生探了一下队员的鼻息,“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他死了。” 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的大太太和柳梧桐,也不好继续争吵。 大太太没有丝毫动摇,倒是柳梧桐,表情稍显难过。 “大总管,给他准备一副薄棺,安静地葬了罢。”大太太唤进大总管,平静地叮嘱。 大太太又看向柳梧桐,“我累了,回去了。” 只是,走之前,她又隐蔽地看了陈一生一眼,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陈一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竟然有一丝佝偻,可能是错觉吧。 “我叫小花再给你收拾个房间。” “嗯。” “一生。” “嗯?”干什么,叫的这么温柔。 “算了,没什么,太晚了,睡觉。”柳梧桐翩然地远去。 陈一生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除了,阿清给的一身衣服。 很快,小花在门外轻生呼唤,“先生,跟我来。” “嗯!”陈一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队员。 他与黑一们的恩怨,就此了结。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是,更强大的敌人,已经浮出水面。 他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逃离这事? 陈一生来到更大更豪华的新房间,发现床不仅比以前大,还比以前更软。 更重要的事,为什么这里离柳梧桐更近了? 如果说,以前还隔着一整条游廊。现在,就只隔着一堵墙而已。 陈一生懒得再想,反正他很快就要离开。 刚要闭上眼睛,他的耳朵再次一动,这次的脚步声…… 17、过去,现在,未来 柳梧桐微咬唇瓣,凤眼肆无忌惮的对着风清一阵猛瞧。 这个女子气质干净清亮,又带着股“江湖人士”的豪爽。看着瘦弱,又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呵护。 陈一生喜欢这种类型? 而风清,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这位叫“九太”的女子,貌似非常不欢迎自己。不能再给陈一生添麻烦了! “一生,我先走了。”阿清歉疚地看着陈一生。 “嗯?我们不是去找你姐?而且,外面危险。”陈一生很想留住阿清。 “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找我姐就行?”阿清坚定的摇摇头。但是,心里忽然有点委屈。她也无法理解这种心情。 “麻烦?为什么麻烦?能帮一点是一点,这是你说的!”陈一生很费解。 “就是,我,嗯……”阿清也说不清为什么,正想着措辞…… “你们俩都挺麻烦的,连这点话都说不清。”柳梧桐巴不得他们说不清,“阿清小姐,既然外面很危险,你就暂时留在这,这间房你先住着。”又看向表情茫然的陈一生,觉得他少了死气沉沉,突然可爱多了,“我叫小花,再给你安排个房间。就这样,先吃饭。” 柳梧桐婀娜地离开,心中决定,既然这两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发展,我得还好好地替他们把关。一切都是为了男爵府! “男爵府人多眼杂,你在这等我,我去打包一些。先吃饭,然后我们再商量你姐的事!”陈一生不容拒绝的看着阿清。 “嗯,”不好再拒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刻的心情,“谢谢。” 风清茫然了,从小到大,与姐姐相依为命,多少艰苦都一起挺过来了。现在,风吟突然消失,不知是生是死,她越想越害怕。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连陈一生都忽然感觉陌生起来。可是,明明她和他也从来没有正常的相处过,她是真的无所适从了。 还有,那个强势的女人…… 柳梧桐直接去找大太太“兴师问罪”,陈一生随便扒了两口,将一些吃的装进了碗里带给阿清。 陈一生看她心事重,始终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和初次见面时的明媚完全不同。 虽然想用“恻隐之心”,让她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然后哭一场,可能会舒服一点。又怕有什么副作用,只好作罢。 目前应该先找个目标,“你姐除了会在基地,还会去哪?” “她会跟成员一起出去,”阿清沉思了一会,很郑重看着陈一生,“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嗯。”陈一生也认真的看向阿清。 “我姐,风吟,是‘春分组织’的领导之一。”阿清神情严肃。 “我知道,昨晚大太太告诉我了。”陈一生轻描淡写的回答。 “你不惊讶吗?春分是……”阿清很惊讶。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早就敬而远之了,然后随手一个举报! “每个人的信仰不同。”陈一生扯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谢谢。”阿清忍不住拿拳头撞了一下陈一生的肩头,这是平时对亲近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于是,两个人沉默的对视,又相识一笑,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我姐平时不让我接触组织,所以,她没有告诉我其它地方。” “那她有没有可能去找你?” “昨天我在基地呆了半天,她也没有出现。” “其它基地?” “还有一个地方!”阿清的眼睛明亮起来,“我现在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风清没有拒绝,他们不想引人注目,还是原路来到后墙。 她一蹬,一跃,一攀,一翻,干脆利落。 而陈一生,虽不至于像上回一样狼狈又艰难,但这次的动作还是透着一点滑稽。 坐在阿清的摩托车后座上,陈一生恍如隔世。 上次为了帮阿清找证据,才引发了这后来的很多事。 这次帮阿清找风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摩托车穿梭在小巷中,向着另一条陌生的路而去。 小院里,柳梧桐正咄咄逼人。 “昨晚上,你找陈一生干什么?” “他都跟你说了?”大太太皱眉不悦。 “他什么都没说。我早猜出来了,昨晚你不让他出去,我就知道你肯定找他有事。”以柳梧桐对大太太的了解,不难猜出大太太想要对陈一生交待些什么。 “不重要的事罢了。” “姨母,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替我做主。当初我闯了大祸,你让我嫁进这里避风头。我虽然万分不愿意,但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现在,我看着你每天忧心忡忡,却不能为您分担,我不想这样!”柳梧桐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的脆弱,此刻全部释放。 “梧桐,这个家是总要交到你手里,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大太太怜惜地看着柳梧桐。 “每次都是这句话,您难道一定要被这个家捆绑一身,然后让自己变的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残酷吗?”柳梧桐难过地看着大太太,“还有陈一生,你想对他怎么样?利用他,牺牲他?” “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只要守护住这个家,我就无愧于列祖列宗。”大太太威严又坚定。 “姨母……”柳梧桐一时不只该说些什么。 “你去吧。” 柳梧桐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大太太的执念。或许,现在只能从长计议。 而大太太,看着院子里那株快要凋零的编笠百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18、无人的村庄 陈一生被一枪射穿了脑袋,掉下摩托,滚下山坡,失去了生命迹象。 就在几秒之间,他忽然强烈的预感,这画面会在几分钟后出现! “阿清,快把车开去草丛后面!”陈一生拍了拍阿清的肩头。 “什么?”阿清放慢速度。 “快点,来不及了!”陈一生有点着急了,他现在还不想死。 他能隐约的感觉,这是司命神给的暗示! 风清立刻将车一拐,驶进了草丛,那里刚好有个隐蔽的山洞。 她将摩托扔在了附近,蓦地一声枪响!两个人立刻躲进了山洞中。 “发生了什么?”阿清惊疑不定。 “有人开枪,这里很可能暴露了。”陈一生心中侥幸,小命差点就没了! “不会的,这个森林的秘密基地,除了我和我姐,没有任何人知道。” “或许你姐被人跟踪到了这里?” “我要去救她!” 风清着急起来,不顾一切就要冲出去。 陈一生眼疾手快,马上拉住她的手,镇定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双眼,“我们走小路,也有可能你姐不在那里。” “跟我来!”阿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个荒草森林就在L区的边缘地带,虽然不算危险,但很少会有人接近这里。死亡,交易,偷情,也偶尔会与这里产生交集。 而这个地方,却是初来乍到,无依无靠的风家姐妹最初的安身之地。所以,风清对这里的各种小径,熟门熟路。 两个人沉默的走着,阿清因为太过担心,不想说话。陈一生因为图鉴的预感再次出现,所以一直在仔细搜察。 “你去那里!”远处传出细碎的人声,“我去那里!” 陈一生赶紧将心神不宁的阿清拉进半人高的草丛蹲下,用尽量轻的声音,“有人。” 两个人靠的极近,陈一生的呼吸就在耳旁,阿清有点脸红,不得不稍微拉远了一段距离。 这时,那个走近的人看到了草丛里的动静,“谁在那里?快出来!” 陈一生暗觉不妙,看到那人穿着精英保卫队制服,手里拿了把TAC55,想着刚才不会就是你这个混蛋崩了我! 刚想用“胜一刀”速战速决,报个不算仇的仇先。 然后,他发现旁边的阿清不见了。 陈一生想过去一探究竟,那个队员开始往草丛这边走了过来。 “你丫在这偷什么懒,还不快去找!”另一个队员过来了。 “嘘!那边有人。” “还不过去看看!” “我正要过去,你就……” “藐视正义。”陈一生发动了技能。 “你这个垃圾,我正要过去,你就在那里唧唧喳喳,你烦不烦!” “你骂我垃圾,你这个渣子,老子爱怎么叫,怎么叫,你管得着吗?!” “你TMD的叫,老子让你叫!” 两个队员越吵越凶吗,甚至开始动起手来,陈一生也没想到,“藐视正义”的效果如此显著! 趁那两个人还在那“吵吵闹闹”,他往阿清的方向靠近一看,那里有个仅容一个人掉下去的坑洞,很不起眼。 心一横,“活着,不好么。”陈一生,跳了下去! 这个坑洞下面,又长又深又窄。磕磕绊绊,磨磨,蹭蹭,陈一生自以为爬到了底部。 于是,他脚底一滑,再次往下掉去。 “藐视真理。”即使加了防御,他还是摔的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陈一生闭着眼睛,正在那怀疑人生,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一生。” 陈一生睁开眼睛,风清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不知怎的,他放松下来。 她伸出手,他拉住,顺势站了起来。 他们正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坡下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村庄。 “这里没有人。”阿清叹息着。 “这是21世纪的村落?”陈一生只在照片上看见过这样的建筑。 “住在这里的人,不知道后来怎样了?”阿清很羡慕过去的人。 她听风吟讲过,过去的人,没有“精英主义”的压迫,没有贵族,没有L区…… “可能被抓去改造了。” 陈一生听爷爷讲过,精英主义刚有苗头那会儿,所有的异端者,都被抓去改造,或者,埋了。 “那里有个祠堂。”阿清情绪突然低落,当先往那里走去。 陈一生有些搞不懂女人,刚不好好的吗?! 两个人走进村庄,有些屋子凌乱,有些屋子破的只剩残骸,有些屋子甚至已经倒塌。 还有间屋子倒是整洁如新,桌子床铺书本该有的都有,似乎这几十年一直有人居住在这。 只不过,那厚厚的一层灰,却是道出了它的辛酸历史。 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村道上,心中的沉闷反而大于害怕。 走进祠堂,四面是怒目圆睁的金刚雕像。中间是无数的牌匾,大概是这村里的祖宗们。 最上面,是一座两人高的观音雕像,正慈祥的看着到访这里的陌生人。 “这就是观音!”陈一生在心里感慨着。 “精英们”早就销毁了各种宗教佛像,只允许世人信奉“人造神”。在这个时代,已经无法看见不同信仰的存在! “这些雕像我从来没见过,太壮观了!”阿清是真的激动。 “谁在那里?!”陈一生听到了很轻的呢喃声,将阿清藏在身后,迅速戒备起来。 “阿清?”一个女声含混的响起。 “姐!”阿清悲喜交加,差点哭出来,“你怎么会在这?” “掉下来。”声音从某个金刚像后传了出来。 阿清迎着声音跑过去,“姐,你没事吧!” “没,昨晚男爵府去找你。” 那个女子从金刚像后钻了出来,眼神朦胧,显然刚睡醒的样子。 “心真大。”陈一生默默的吐槽,又忽然想到,“昨晚偷进我房间的不会是你?!” 不过风家姐妹确实有八分相像,只不过妹妹留着帅气的短发,干练爽利,偶尔也有脆弱的一面。 姐姐长发及肩,看着懒散迷糊,不过敢一个人睡在这个有点恐怖的无人之地,应该心挺大的! 陈一生有心想离远点,留下空间给这对姐妹。 “姐,这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陈一生。” “昨晚上,我看他出门。” “姐,你怎么找到那里的?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生怕你……” “手下提过他的事,你睡的香,我被装了跟踪器,来这伏击。” “然后你就掉下来了,姐,你怎么能睡在这里,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还好。” “姐,你应该叫醒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对付那群人!” “危险,一个人够了。” “姐,你要是遇上什么事,我一个人怎么活?” 眼看着风清又要哭出来,风吟赶紧抱住她,嘴里还不忘哄着,“乖。” 陈一生有些羡慕的退了出来,他打算去那间干净的屋子看看。 那里有很多老旧的书籍,大概能知道一些陈旧的历史。 19、碎片 陈一生捂住口鼻,以防吸进灰尘。这间屋子看着明净,但却堆积了几十年的尘土。有些物件,甚至一碰就碎。 书架前有很多历史书籍,是已经被“精英主义”列为禁书的存在。 其中一本“日记”,吸引了陈一生的注意。 “2090年,某个青年刺杀了A国领导,世界陷入动荡。” “2092年,某个人自称可以与神明通话。” “2096年,世界到处散播着‘末日审判’的宣言。” “2097年,部分精英组织兴起。” “2099年,‘人造神’诞生,精英组织遍地开花,旧贵族制度再次被提出。” “2100年,世界被划分,这个国家变成了L区,贵族制度实现。” “2101年,一切都是谎言,人造神的致命弱点……” 日记在这之后戛然而止。 陈一生不停的往后翻,只找到了“碎片”两个字。 除了震惊,他再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他,怀念又反复地说着“那时候多好啊……” 原来,他所经历的一切,全部是由谎言编织而成。 陈一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随波逐流,自生自灭? 或者,逆流而上? “一生,你在看什么?”阿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一生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风家姐妹。所有人都该有知情权。 然后,他把日记递了过去。 风清的表情由好奇转为震惊,久久无语。而风吟,始终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了真相一般。 “再看最后。”陈一生平静的提醒。 “碎片?”阿清疑惑地看向陈一生,“什么意思?” 陈一生摇摇头,心情沉重。 “集齐碎片,打败人造神。”风吟淡定的说出惊人的真相。 “姐,什么碎片?”阿清惊疑不定的看向风吟,“你又怎么知道?” “春分前任领导传下来,真假不知,”风吟淡然的直视着陈一生,“找出每区的二十四鬼,打败它,得到碎片。” “姐,二十四鬼又是什么?我越听越糊涂了。” “没人知道什么是二十四鬼。” 气氛沉默了起来,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各自陷入了沉思。 陈一生心想二十四鬼难道和二十四神图鉴有什么联系?还是刚好数字一样?说起来,当初为什么会被分成二十四区,这也是个谜题。 “先找找看,有没有其它出口。”陈一生提议,他暂时想一个人静一下,“我去那里。”他径自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姐,一生是不是受到刺激了?” “刺激?没用。” “他才不是没用,他救了我好几次,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一生?” “顺其自然就叫了。” “哦。” “姐。” 风清在风吟面前,总是不自觉的撒起娇来。 陈一生走进塔楼,图鉴的预感越发强烈。 走进塔楼的底层,里面居然停着一辆破损率达70%的E-90虎炮坦克,这是从来没有投入生产使用的坦克,甚至被称为“末日系列”。 一个破旧的村庄,为什么会有这种重型武器,难道这里真的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厄倪俄,A级神,破坏神,已被召唤。技能:摧残。” 和节刀一样,那辆E-90坦克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等级:19,神格:九,技能:连击,变量,R级力量:8/10,R级速度:8/10,R级防御:8/10。” 和以前收集到的“图鉴神”不同,这一次,陈一生的心中狂躁异常,总想狠狠地发泄一下。 厄倪俄是A级破坏神,专以战争为乐。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驾驭。甚至,还有被吞噬的危险。 他想试着转移注意力,寻找能出去的路。 但是又无从下手,这让他越来越烦躁。 日记中“人造神”,“精英主义”,“碎片”的字眼不停在脑海里盘旋,他的眼睛血红起来。 握紧拳头,正想发泄一番。 “我陈家的子孙,快快镇定下来。”一个可疑的声音突然在陈一生的脑海里响起。 是爷爷出场过的方式! “爷爷!” “虽然我是你的祖宗,但我并不是你的爷爷,我的子孙!” “那您是?” “我是陈一二,你的祖宗,也不知怎的,忽然就醒了。” “您也被诅咒在图鉴里吗?” “什么诅咒?我死的太早,还没搞清楚图鉴,就忽然死了。” “呃,嗯。” “我的子孙,你也别太绝望,我的等级还是比你高一点的,我死的时候都有20级了,可惜,天妒英才。” “嗯。”这位祖先真不是来搞笑的! “虽然我没收集到厄倪俄,但是我有缓解狂躁的方法,你只要咬住自己的虎口,然后脑袋里想个简单的技能,比如‘铁石心肠’什么的,就能轻松的化解了。”祖宗的声音还流露出几分得意,“记得一定要咬出五分的疼痛,要不然,咬的太轻不疼,咬的太重又太疼。” “嗯。”陈一生很想阻止这位祖宗的废话,但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您知道‘二十四鬼’吗?” “没听过,我跟你又不是一个时代。不过,我可以去帮你打听打听。就这样吧,先走了。” 陈一生还来不及回答,脑海里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就是一场“人格分裂”式的对话。 不过,他心中的狂躁确实消失不见了。 平静下来后,他发现坦克的压痕下,有一处木门。他发现自己能轻松的将其提起,下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他叫来风家姐妹,商量着要不要下去看看。 “姐,说不定是出路!” “无所谓。” 然后风家姐妹看向陈一生。 图鉴的预感并没有消失,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把。 他们向着未知走去。 20、二十四鬼·魌 通道一直往下延伸,又黑又长,仿佛没有尽头。 陈一生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图鉴产生的预感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但是却没有强烈的“危机感”。 风家姐妹沉默的跟在后面,并没有喊累,也没有烦躁的情绪传递。 三个人默契的沉默着,戒备着。 终于,他们应该是到了尽头,黑暗中模糊的观察,这里似乎是一个祭坛。 陈一生试着点燃四周残余的蜡烛,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古董”竟然还能燃烧起来。 但是,不知触碰到了哪里的机关,通道的入口,忽然落下了一道厚重的石门!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 三个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封堵的退路,这机关,都是套路。 陈一生虽然想试试厄倪俄的威力,但他不想在风家姐妹的面前变出一架坦克,被当成怪物。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保证自己不被反噬! 既然没有了后路,三个人各自尝试着寻找出口。 祭坛很小,昏黄的光线下,四个成年男子的石像,朝向东南西北,全部单膝跪地。乍一看,宛如真人。 在这个阴森的氛围下,特别瘆人。 祭坛的中央圆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原始人服装的石像,没有雕刻五官,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陈一生精神恍惚,脑中的预感催促着他不断向那里靠近。 “小心。”阿清及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原来,陈一生毫无察觉地踩到了东面的机关,石像的口中,开始不断喷出水银,渐渐淹没圆台下的沟渠。他,差点掉进沟里! “我们要快点,这里不能多待了,水银吸入过多,我们都会中毒!”陈一生提醒。 “壁画。”风吟出声提示,她正拿着火把在那里研究。 “姐,这些画讲什么?” “新石器时代。”风吟沉默的看着壁画,“衣食住行。” “姐,原来真的有石器时代!”风清的声音带着兴奋,“不过,你怎么看懂这些壁画的?” “春分上任喜欢收集各种书本。” “姐,春分上任领导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什么都知道。” “他是老师。” “老师?姐,你很少会服气别人的,你不会……” “可能。” “真的,姐,再多说点那个上任的事。” 陈一生听着若无其事在那开始聊起八卦的风家姐妹,想着“能不能严肃点,那边水银都快漫出来了!” 于是,他一个人孤独的,默默的寻找能靠近圆台的方法。 无奈的是,不管哪个方位,都有绕不开的机关! 这些壁画全是关于原始人的“日常生活”,环境也完全封闭,难道这里真的只是用来祭祀? “这里。”风吟举高了火把示意。 “这张画挺恐怖的,这是鬼吗?为什么没有脸?”风清凑近观察。 “这是魌,”陈一生很小的时候,在爷爷给的画册里看见过,“很久以前,祭神的人会带着无脸的面具驱鬼,而无脸面具的原型就是魌。所以,魌到底是神是鬼,一直很难鉴定。” “所以那个中间的石像才没有脸?”风清眯着眼睛,“它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 “那个应该是出去的关键。”也是图鉴的关键! “姐,我觉得我们应该上去圆台看看!反正暂时也出不去。” “太危险,”风吟看着那条快被水银填满的沟渠,“应该有正确方向?” “姐,要不我们三人一人一个方向。” “陷阱,不好。” “谁先上去,就拉谁一把!” “太冒险。”风吟看见水银已经漫了出来,决定当机立断,“试吧,但是,你跟在我身边。” “不行,一人一个方向更有保障。”风清坚持。 风吟看着风清坚定的神情,有点自嘲,她总爱把清当作小孩子。 陈一生看着这对姐妹,又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咳了一下,“你们先选!” 他又忍不住补充,“别害怕!” 风家姐妹相视一笑,风吟用力地握了下风清的手,放开,往西的方位走去。 而风清,在北站定。 陈一生站在南边,开始倒数,“3,2,1。” 几乎同时,他们三个人往高处的圆台冲去,其它三个石像的水银也开始喷涌出来。 整个祭坛,很快就要被淹没。 陈一生眼疾手快,拿走石像手中类似钥匙的物体。 中间的圆台霎那间塌陷,他们三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去。没人知道,这是深渊,还是生路。 只是,在掉下去的瞬间,陈一生似乎看见石像显出了五官,最后,崩坏。 黑暗中,一束光照在了陈一生的身上。 光线太刺眼,他忍不住遮住了双眼。 伴随着诡异的音乐,他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戴着“魌面”的人,跳着诡异的祭祀舞蹈。 然后,他双膝跪地,双手捧着那把“青铜钥匙”,高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说什么? 陈一生想再靠近点,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一生,一生,快醒醒。”阿清用力地摇晃着陈一生。 “这里?”陈一生看着不远处晕黄的光,刚才只是个梦? 他看看自己手里紧攥的“青铜钥匙”,应该不只是个梦! “一生,那里有出口!”阿清兴奋的说着。 “我昏了多久?” “大概五分钟吧,也不是太久。” “嗯。”梦境的余波还在,那或许是个提示,“阿清,你没事吧?有没有……” “我和姐姐都没事,就是摔的有点疼!有没有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个奇怪的梦,”陈一生撑了下额头,“你姐呢?” “她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壁画什么的,”阿清指着不远处,“一生,那里有向上走的路!” “嗯。”陈一生语气敷衍,提不起兴致。 “一生,你没事吧?我担,别担心,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嗯,肯定能出去。我们快点出发。”陈一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这种时候,不能低落队伍的士气。 风吟举着火把,发现这附近除了土块,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着不远处,自家老妹守在那个男孩身旁,略微不安的背影,感慨着妹妹是真的长大了,开窍了! 通道仍旧又黑又长,仿佛没有尽头。 只不过,这次却是一直向上的,三个人走的气喘吁吁,心中带着“逃出生天”的希望! 当他们钻出狭小的洞口,重新见到茂盛的森林时,已经是黄昏,“终于。”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松出一口气,相视而笑。 “姐,我们以后怎么办?”缓了不知多久,阿清提出了关键问题。 “找到成员,重组春分。你,呆在基地!”风吟淡然的回答,其实早有打算。 “黑白要入驻男爵府。”陈一生适时的插话。 “合作?”风吟直视陈一生,目光如炬。 “合作!”陈一生毫不畏惧,诚恳的看着对方。 “成交。”风吟将一束乱发缕到耳后,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成交!”陈一生莫名振奋起来。搞定了黑白,他就能更快自由了! 两个人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对方,但是他们除了有个美好的中间人,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姐,那我们是不是……” “谁在那里?快出来!” 原来在地下游荡了半天,这里还是荒草森林,而那群精英保卫队依然在敬业地搜查。 陈一生突然很想证明一下,到底谁才是“猎物”。 21、吓的 陈一生缓缓地站了起来,“是我!” “你是谁?”对面警惕起来。 “我路过。”陈一生扯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路过?这么晚了,没人会来这里。”对面更加戒备,拿出了对讲机,“这里是编号2444暴……” 几秒功夫,陈一生疾速靠近,用事先拿在手里的迷你电磁炮,电麻了对方,将他拖进了草丛。 “这森林你家开的,不让人路过。”还不忘表达不满的陈一生。 “重点。”风吟平静地提醒,顺便拔掉了对讲机的天线。 看着对方嘴巴张开,还想大声呼救,陈一生又很“轻”地电了一下。 “哪队的?”陈一生和善的问道。 “……”见对方一脸倔强,陈一生忍不住又电了他一下。 虽然不至于电晕,也不至于使劲电他,但是,这个人长得实在太贱,总让人手痒。 “哪队的?”陈一生再次和善的问道。 “我……”对方张嘴,却说不出话。 陈一生以为他还是不想说,还想再电的时候,被风吟抬手阻止。 “嘴电麻了。”她用足力气,狠狠地在对方嘴角打了一巴掌,“能说话?” “能,能。”队员说的颤颤巍巍,但总算能够正常回答了。 风清看着姐姐和陈一生又电又打的配合,突然想笑,她努力控制住嘴角。 不过,看着他比平时更生动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他不一样的地方。 “黑,字队。”对方虽然口齿不清,但是很努力的想坦白从宽。 “队长?” “黑,白。” 果然,陈一生和风吟对视一眼。 串联起各种信息,黑白利用“春分”杀了黑一,又用黑一企图切割“春分”。现在,他不仅利用跟踪器在荒草森林围堵风吟,还要进驻男爵府。 他驻扎男爵府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怎样,黑白确实危险。 他还真是没有辜负大太太对其“阴险心狠”的评价! “为什么选择驻扎在克劳利男爵府?” “不,知,道。” 陈一生举起迷你电磁炮。 “我,真的,不,知,道。”对方大着舌头,惊慌失措。 “仔细想想。”陈一生尽量和善的表情。 “队,长跟胡,长官,”越是害怕,越急的说不出话,“认,认识。” 然后,他的下身传出一股尿骚味,吓的昏了过去。 “又是胡长官。”陈一生疑惑地看向风吟。 “这人资料很少。”风吟沉静的说道。 “我找人查查。”陈一生想到了大太太的影忍。 “胡?”风吟皱着眉头,夕阳下,冷清的脸庞,微风吹动她的长发,上位者的气势散发了出来。 “这个人死了。”风清见这个人半天没反应,探了探他的呼吸。 “吓的?”风吟挑眉。 “我很可怕吗?”陈一生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吧。 “应该是坏事做多了,不关你们的事。”风清还不忘安慰他们两个。 “埋了。”风吟提议。 “唉。”陈一生叹息一声。这种体力活,只能自己来做了。 荒草森林的阴暗传说太多,在这里,丢个一两具尸体,杀一两个人,实在太平常不过。 陈一生见惯了尔虞我诈,内心没起多大的波澜,也没有为这种人悲伤的打算。就是,麻木了。可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风吟还是那副对任何事都不为所动的样子,领导一个组织,大概真的要杀伐果断。她冷漠的双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 反而是风清,双手合十,道了声“安息”,惆怅又沉默着,不知想到了什么。 安置妥当之后,“你把清带走。”风吟虽然对陈一生说着,眼睛却看向风清。 “姐!你去哪里?”风清有点慌,她不想又跟风吟分开。 “明天去找你。”风吟安慰的看着她。 “好!”陈一生也认为,现在的男爵府反而更安全些。 “姐,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风清不由得一再叮嘱。 “嗯。”风吟对风清点点头,往某个方向走去。亭亭玉立的背影,孤独,却一往无前。 陈一生觉得风吟作为队友,是让人安心的存在。如果,成为敌人…… 两个人沉默地走向摩托车,陈一生有心想安慰阿清,又嘴拙的不知说什么好。 一路安静的驶向男爵府,安静利落的爬墙,安静的在房间前站定。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点吃的。”陈一生轻声。 “嗯。”阿清对陈一生轻松的一笑,“我没事,不用在意我。” “嗯,休息。”陈一生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一走进饭厅,就看到柳梧桐在那细嚼慢咽,优雅如常。 柳梧桐看着忽然出现的陈一生,并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陈一生虽然奇怪,也没有理睬她。 他喝了口汤,柳梧桐盯着。 他吃了口饭,柳梧桐还是盯着。 他快速地吃完,将一些吃的装进碗里,柳梧桐仍旧盯着。 他正要离开,柳梧桐捂嘴轻咳一声。 陈一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事?” 柳梧桐还是盯着他不说话,陈一生抬脚离开。 “陈一生!”柳梧桐不爽,声音颇大。 “有事?”陈一生转身看着她,再次问了声。 今天的“九太”,不太正常。 “没事!”柳梧桐赌气。 “哦,走了。”果然不正常。 柳梧桐看着陈一生头也不回,连句交代都没有就走了,想气地摔了所有的盘子。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这小子,一点男爵府的规矩都不守,真当老娘吃素的! 于是,她心生一计,嘴角得意的翘了起来。 陈一生将饭带给了阿清,看着她刚洗过澡的样子,清爽又明媚,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他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敢再多看一眼。 陈一生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自己今天绝对是太累,差点心梗。 “她是救命恩人!”他对自己说。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拿出那把“青铜钥匙”,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想到那个梦,他直觉自己应该模糊的知道。 “祖先?” “陈一二?” “祖宗们……” 没有一个“鬼”在线。 陈一生暂时藏起钥匙,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22、最坏的结果 陈一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呼唤,“影忍?” 果然,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他有点庆幸,最后的隐私保…… “咚咚咚”的敲门声,微弱又有节奏地响了三下,“先生有何吩咐?” “呃,请进。”陈一生心情复杂。 一个穿着一身夜行衣,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无声无息地推门而入。 “有胡长官的信息吗?”陈一生看着对方犹如忍者的装扮,新鲜又好奇。 “大太太昨晚叫我们查了,今天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对方递过来一张纸。 “嗯。”陈一生看着这张薄纸,信息还是有点少。 胡长官,全名不详,掌管三等精英保卫处,曾驻扎三等子爵府邸。 “没有他和黑白的关联吗?” “暂时不得而知。” “信息太少。” “我们会继续查找,先生还有吩咐吗?” “没有,”陈一生看着对方面具后的双眼,“直接叫我一生就好。” “好的,先,一生,以后只要唤一声甲方,我就会出现。” “嗯。” “对了,一生,黑白明天就会驻扎进男爵府。” “盯着他,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了解。” 甲方跳上房梁,消失不见。 陈一生看着这细碎的信息,直觉这胡长官和三等子爵肯定有什么关系。那黑白是干嘛的,棋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一生早早的起床,在训练场跑了两圈,这成为了他这段时间的习惯。 洗过澡,吃了早饭,他试着在图鉴里冥想。 自从上次他差点因为厄倪俄暴走,他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在图鉴里,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男爵,黑白大人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府里的仆人敲门打断了他的修炼。 “知道了。”陈一生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感觉精神并没有什么进展。 马上,他必须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来到偏厅,看到穿着队长制服的黑白,满面春风,神采飞扬。身体虽仍旧薄弱,但是比起上次在阴暗的角落里见到的衰样,完全判若两人。 他的身后跟着4个队员,各个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眼神凛冽。显得这支队伍,精神规整,不容小觑。 “黑白大人,欢迎来到克劳利男爵府!”陈一生热情地伸手。 “男爵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黑白神采奕奕,也是殷勤地伸出双手。 “自从上次一别,很久没见到黑白大人,看着你已经如此精神,我很欣慰。”陈一生动情地看着黑白。 他快被自己的虚伪给整吐了。 “男爵大人,我也很懊悔,因为一点小小的误解,竟然曾经对您怒目而视,真的万分抱歉。”黑白竟然真的快哭出来的样子。 “都过去了,以后,让我们同心协力,让克劳利府,变得更好!” “嗯,都过去了,那么,我们就先去驻院了。” “快去吧,中午,让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谢谢,男爵大人!”黑白说完,看向身后。 “谢谢,男爵大人!”四个人同声同气。 转过脸,两个人同时恢复冷漠。陈一生惊讶自己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黑白惊讶陈一生竟然能逃过黑一的武力压迫,当时,他可是使劲地撺掇了一番。 当然,他也没忘记临行时胡长官的吩咐。 “这次,能不能得到赵家的财产,就全靠你了。” “是,长官。” “事后,等我玩完了柳梧桐,也可以借你玩玩。” “谢谢长官。” 他花了多少年的心血,才能搭上胡长官这条线! 这次,绝对,不能搞砸了。黑白狂热的看着这府里的一切。 陈一生回到房间,“甲方。” “一生。” “查查黑白的队员,找到他们的弱点。” “了解。” 他记得黑白是在黑一身后叫嚣的最厉害的人,一直表现的也挺忠心。 黑一大概到最后也没想到,黑白连自己的队员都能算计完就扔掉。 所以,陈一生才不信他会“冰释前嫌”。 “大太太有说什么吗?”姜还是老的辣,他一直笃信这一点。 “静观其变。” “中午设宴,把他们的酒调浓点。”忽然心生一计。 “了解。” 中午,还是在偏厅,陈一生忍着厌恶,和黑白同坐一桌。他的手下,被分配在了另一桌。 两边是各自为他们斟酒的女仆, “男爵大人,大太太和九太太还安好?” “她们身体都还不错。” “那怎么不见九太太!” “她最近挺忙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陈一生信口胡诌。 黑白喝下烈酒,“好久不见九太太了,能不能叫她出来见见。” 陈一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注水酒,吃了口菜,“黑白大人,可有什么训练计划,您知道,虽然我们是三等男爵府,但是我们不养闲人。” “男爵大人,您放心,我们已经制定好计划,绝对不给克劳利府丢脸。” “我当然放心黑白大人,来,喝酒。”陈一生热情地碰杯,自己也毫不吝啬地喝下了一杯。 “男爵大人,实不相瞒,某位长官,一直心仪九……”黑白不好推辞,一杯下肚,低声细语的说道。 陈一生装作已经上头的样子,“嗯?胡什么?黑白大人,你说什么?” “长官……” 就在这时,风清突然出现在偏厅,看到了坐在主位的陈一生,“一生,你叫……”场上的情况,却让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黑白看着风清,只觉的她越看越眼熟,即使她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风吟,”他低喃。 陈一生怎么也想不到,风清会突然出现,又听到黑白的念叨,“你神经病啊,都叫你不要出来,把霍乱传给别人,谁放你出来的?”他大声斥责,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风清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生气狰狞的脸,心里委屈,正想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看见他眨了下眼,“我看到门没锁,就想出来。大人,对不……” “谁来把她带下去,快点!”陈一生更加大声呵斥,又看向黑白,“对不起了,黑白大人,这是府里的下人,得了霍乱,本来想扔出去,又怕传给别人,所以……”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着她眼熟……”黑白醉眼朦胧。 “对不起了,各位,这病太容易传染,只能让各位先撤了,各自回房消个毒。”陈一生一脸抱歉的看着黑白。 “没事,应该的,应该的。”黑白在队员的搀扶下,离开了偏厅,只是眼中却不见醉意。 风清早就被带了下去,但是,黑白竟然看到了她,还产生了联想,这是最坏的结果! 陈一生的计划被打乱了。 23、计划通 陈一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梧桐,等着对方的解释。 “我只是开个玩笑。”柳梧桐面无愧色的看着陈一生,心里却有点打鼓。 “一点都不好笑,”陈一生看着不知悔改的柳梧桐,没有过多的愤怒,却多少有点厌烦,“黑白和他上司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你。” “是我又怎么了,老娘不在乎。”柳梧桐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不知怎的又开始生起气来,“你们昨天消失了一天,把这里当什么了!我就是要算计她,把她推出去,看你怎么办?哼!” “并不会怎么办,只不过事情会变得更坏,而已。”说完,陈一生不再看柳梧桐一眼,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对柳梧桐的印象还停留在初见时的讥诮和居高临下,虽然这几次的相处让他对她的印象稍有改善,但是,贵族家的太太,果然不可理喻! 柳梧桐看着头也不回的陈一生,能感觉到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诓骗风清去偏厅,她只是想…… “小花,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小姐,”小花想安慰,“小姐,你……” “算了,别说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就是做了!柳梧桐忽然委屈起来。 陈一生来到风清的房间,看到她愧疚的表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对不起。”他扯出个宽慰的笑脸,“黑白在场,我不得不这么说。” “我也,对不起。”阿清难过的看着他,自己应该制造了一个很大的麻烦,“我不该出现在那的。” “不关你的事,你也被骗了。” 阿清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非常自责。 “最近小心些。”陈一生开始转移话题。 “嗯。”阿清的情绪不高。 “风吟,你姐,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们要想办法找到黑白的弱点。” “我也不……” “弱点,想下。”风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风清的房间里。 她是幽灵吗?一点声音也没有!陈一生忍不住怀疑风吟跟影忍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陈一生虽然惊讶,表面却云淡风轻的看向风吟,这时候千万不能露怯! “姐,你没出什么事吧!”风清一看到风吟,关心之情立刻涌了出来,低落的情绪都被冲淡不少。 “没,难过?”风吟有点疑惑的看着风清。 “我没,就是搞砸了一生的事情。”风清低着眉眼,忍不住向姐姐倾诉出来。 “还有别的办法,别想太多。”陈一生真的希望她不要太内疚。 “搞砸就搞砸,你没事就好。”风吟最见不得自家妹妹忧郁。 “有关于黑白的信息?”陈一生赶紧转移话题。 “白石头对上位,极度狂热。”风吟边思考边回答,“在春分很想爬,高位。” “白石头?” “黑白。” “哦,他怎么搭上胡长官这条线的?” “他上次出卖春分。” “这个胡长官管理三等精英,以前在三等子爵府。” “胡长官,胡易边,噬财如命,很多三等男爵府都是因为他,充公。” “原来如此,一个贪财,一个想要权利,他们的目的是赵家的财产!” 风清看着姐姐和陈一生你一言我一语,这画面,让她不由得安心。 “姐,今天黑白看到我。”风清有点心虚,她知道风吟一直不想自己掺和进组织的事情,可她还是被动参与了。 “黑白当时喝了几杯烈酒,有点醉意,还嘀咕了你的名字,很可能会联想阿清的身份。” “白石头演技不错。” “他装醉?” “没看过他喝醉。” “不能让阿清再出现了。” “现在离开,会打草惊蛇,”风吟看向风清,“组织,抽不开身。” “姐,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风清抓住风吟的手,用力握了握。 “嗯。”风吟摸摸风清的头,一下子温柔起来。 陈一生看着风家姐妹的深情对视,干咳了声,不得不打断,“胡长官会在哪里出现?” “查查。”风吟摸了摸风清的头,正想离开。 “过几日会有二等子爵的宴会。” “里应外合?” “围堵黑白。” “嗯,找人,联系你。”风吟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早点休息,别多想。”陈一生看着风清,一直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叮嘱了几句。 “一生,”阿清叫住已经开门往外走的陈一生,“谢谢,还有,我觉得九太没有恶意。” “嗯。” 陈一生回到房间,“甲方。” “一生。” “勘查下二等子爵府附近的地图。” “了解。” “黑白的队员有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 “嗯。”陈一生扶了下额头,“跟大太太说声,黑白的目的是赵家的财产,还有,九太。” “了解。”甲方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陈一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甲方消失的方向,这技能真方便! 第二天一大早,陈一生仍旧来到训练场跑步。 只不过,黑白的小队来得更早。 看到陈一生,正在耀武扬威操练队员的黑白,跑过来热情的招呼,“男爵大人,这么早!” “是啊,黑白大人,闲不住!”陈一生更热情的回应。大早上就要演戏,他的心很累! “男爵大人,昨天酒席中途散了,我觉得我有责任,所以……”黑白一脸愧疚。 “黑白大人,你不说,我还忘了,昨天队员们都没事吧!霍乱可是非常猛啊!”陈一生一脸担心。 “男爵大人多虑了,兄弟们都硬朗着,一点事没有。” “那就好,我担心了半夜,生怕你们出点什么事!” “男爵大人,昨天完全没有尽兴,所以,由我做东,去功成大饭店,到时候叫上九太太,您看。” “黑白大人,不是我不想叫上九太太,只是她最近身体也很不适……” “男爵大人,我就直说了,胡长官非常欣赏九太太,也就是柳梧桐小姐。” 陈一生一副“懂了”的表情,心里不屑,“黑白大人,其实我一直很想见见胡长官,我可是把你和胡长官的大礼都备好了。不需要你做东,”他一脸暧昧地看着黑白,“只等九太太身体无恙,到时候……” “那就等男爵大人的好消息。”黑白爽朗的笑了起来。 “黑白大人,训练场那边出了什么事?”陈一生手指向正在发生争斗的训练场。 “你们都TM给老子住手,”黑白大声呼喝,又低眉顺眼的向陈一生作了个揖,“男爵大人,让您见笑了,我先失陪。” 陈一生眯着眼,看着训练场那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队员…… 他也不打算跑步了,向着大太太的小院慢慢的走去。 虽然有点厌烦柳梧桐,但是,他绝对不会拿柳梧桐做什么无耻的交易。 只是,如果能搭上胡长官,顺便踢掉黑白这个二五仔,那也是愉悦的好事情! 24、偶遇 陈一生推开小院的门,竟然没人出来阻拦。 大太太不在小院里摆弄她的花草,也不在小厅里。 “甲方?” “先生有何吩咐?”又一个穿着忍者夜行衣,带着不一样狐狸面具的“影子”,出现在陈一生面前。 “你是?”还是悄无声息,还是熟悉的操作。 “乙方。” “哦,”陈一生面无表情的应了声,这名字取得别致,“大太太在哪?” “先生,大太太身体抱恙,有什么事,我会代为转达。” “这事我想亲自跟大太太说,你先帮我……” “谁在外面?”大太太虚弱的声音传来。 “家主,是陈先生。” “让他稍等。” “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一生正等的百无聊赖,看看那朵花,戳戳那株草。 “久等了。”大太太穿戴整齐,一如既往。 陈一生看着大太太虽然威严犹在,却比上次憔悴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黑白想做东,找九太作陪。”陈一生冷静的陈述。 “不行。”大太太可能太过激动,开始不停咳嗽。 “您,没事吧?”陈一生迟疑的想伸手,又缩了回来。 “……”大太太咳的说不出话,使劲摆了摆手。 一个女仆走了进来,递上了药和水,大太太服下,顺了很久的气,面色才缓和一些。 “我说了九太最近身体不适,”陈一生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观察着她的样子,“但是,等九太身体好了,由我做东,备两份大礼,引出胡长官。” “我不想让梧桐抛头露面。”大太太面色凝重,“太危险了。” “子爵府的邀请什么时候能到?”陈一生沉吟。 “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说不准。” “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天进行,或许能解决的更顺利。” “我会派人调查。” “好的,我走了。” 陈一生正要离开,“刚才那件事,不要告诉梧桐。” “哪件事?” “我服药这件事。”大太太的眼里难得的闪现出软弱。 “我不是多嘴的人。” 陈一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情大太太,而且,她为什么这么看重柳梧桐? 他见过太多明争暗斗,贵族夫人之间的感情很少有这么好!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黑白训练完小队,狠狠地斥责了那个被打的叫黑无常的队员。 这么软弱没用的人,上头为什么要把那小子分进他的队伍。 黑无常,黑无常,听名字就不吉利! 黑白越想越气,忍不住使劲踹了脚桌子。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又想到了昨天那个得“霍乱”的女仆,她跟风吟长得最起码有七分相似,说不定风吟易容了也说不定! 在春分的时候,黑白就一直看着风吟,所以,即使她化成灰,他也认得出! 拿起可视电话,“喂,帮我找情报科1094。” “这里是1094,说事。” “昨天我叫你们查的失踪的队员,你们找的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 “你们的效率不行啊,我有必要向胡长官反应一下。” “兄弟,这你就没意思了,我们情报科也是很忙的,这样吧,顶多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你!” 尽说废话,黑白忍住脏话,“兄弟,大家干这一行,最讲究效率。这样,你把风吟的所有资料,还有已故的克劳利男爵的资料,马上传给我,我肯定向胡长官,替你美言几句!” “好说,稍等。”对面挂断了电话。 黑白轻轻敲击桌面,脑海里全是风吟的身影。 回到房间的陈一生,被这一早上的轮番交流,搞得心累。 他从以前就讨厌和贵族们打交道,但是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笑脸相迎。 没想到,被发配到了L区,还要过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 可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现在,他很想快点解决掉黑白。 “甲方。” “一生?” “那个被揍的队员后来怎么样了?” “又被黑白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那个队员叫什么?” “黑无常。” “有他的信息吗?” “很少,看得出,性格软弱,便于控制。” “待会把他引到后花园,别让黑白他们发现了。” “了解。” 陈一生饿得肚子“咕咕”叫,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刚进饭厅,又看到柳梧桐优雅地…… 两个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也不说话。 沉默的气氛,尴尬异常。 陈一生拿过碗筷,也是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他不知道该对柳梧桐说什么。 柳梧桐也不吃了,郁闷地离开了饭厅,只是临走之前,看着面无表情的陈一生,以为他还在生气。 “对不起。”她说的又快又轻,迅速转身离开。 陈一生竟然听到了柳梧桐的“对不起”,这货应该还能救,他好笑的想。 吃完饭,他又慢条斯理的来到后花园,装作锻炼的样子。 果然,没一会儿,“男爵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黑无常低下头,用很轻的音量询问。 这人挺自卑啊,“我饭后散步,你来是?”陈一生尽量亲切地看着他。 “府里的一位仆人,叫我帮着找耳坠?” “耳坠?”陈一生装模作样的四处查看,“这附近我没看到有什么耳坠。” “是吗?那我去别处找找,我先告辞了。” “什么颜色形状的耳坠,到时候我买个新的送给她。” “男爵大人太慷慨了,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这没什么,进了男爵府,就要善待大家。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顺便买来送给你。” 陈一生的表情始终诚恳,黑无常由开始的拘谨,慢慢的放松下来。 “我怎么能要男爵您的东西,只不过,算了,没什么。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去吧。”陈一生平静地看着黑无常地背影。 种子既然已经种下了,他决定拔苗助长。 “甲方,今天再多制造点偶遇。” “了解。”甲方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就是不见人影。 陈一生已经不会再惊讶影忍的这个技能了,就是略微有点想学。 他要想想,接下来,去哪里偶遇对方比较好! 25、邀请函 陈一生正想着怎么自然的让黑无常放下戒备,好让自己“融入”敌人内部。 门外响起敲门声,“先生,有人拜访?”是耳熟的男仆。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陈一生对仆人们的声音样貌,已经滚瓜烂熟。 “是谁?” “他说他叫祝之新。” “把他请到大厅。” “是。” 说起祝之新,陈一生对他的印象就停留在脱线聒噪自来熟,还不太靠谱。不过,是个有趣的人! 陈一生收拾了一下自己,来到大厅,看着对方在厅里走走看看,一刻不得闲。 “祝兄,好久不见。” “一生,也没很久不见,不过,我来负荆请罪了。” “嗯?”陈一生觉得和祝之新说话,很容易牛头不对马嘴,“负荆请罪,言重了。” “一生,我就是随便说说,怎么就盐重了,我的话很咸吗?” “……” “开个玩笑,哈哈哈哈哈。”祝之新笑得爽朗,一点没考虑跟他说话的人的心情,“还有,别叫我祝兄了,叫我之新就行!” “嗯,之新,你来?”陈一生只想快点送走这货。 “我来帮子爵大人送邀请函?” “替我谢谢子爵大人的邀请。” “我跟子爵大人不熟,其实说不定是他看了你和黑一的比试,对你感兴趣也说不定!” “是吗?” “你还别说,黑一在精英保卫队也是凶名在外,一个狠角色!”祝之新比了个大拇指。 “哦。”“凶名在外”,还不是被黑白算计了,陈一生默默的想。 “不过,一生,我看好你。子爵大人有意要将一些贵族安插进精英保卫队呢!嘿嘿!” “嗯。”陈一生心想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别看我这人潇洒倜傥,我也是有自己的小道消息的。”祝之新就像看穿了陈一生的表情,还不忘得意的显摆自己。 “就这样,我撤了,三天后我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三天后?行。”有个“导游”总好过“瞎子过河”。 不过,这个祝之新,门路挺广,一点不像个三等男爵府的独生子。 和一般的小贵族非常不同! “之新,要不留下吃个饭。”陈一生婉转的邀请。 “一生,我还有很多事等我日理万机,下次吧,下次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祝之新说的豪气万丈。 “嗯,好。”陈一生真诚的看着他。 祝之新也不客套,说走就走,不知怎的,这样聊天一通,他的心情却好了一点。 陈一生还在大厅看那张祝之新留下的——金光闪闪的邀请卡,真够奢华的。 “诚邀,一生·赵·克劳利,参加本府盛宴。”就这么一句,打个电话不行? “男爵大人,您找我?”黑无常的声音突然出现。 “嗯?”陈一生瞬间想到他吩咐甲方的事,“本来想让你帮我一起招待祝先生的,现在他风风火火的走了,就算了。” “男爵大人,对不起,都是我磨磨蹭蹭,耽误了时间。”黑无常吓得面色铁青,“请男爵大人责罚。” “一件小事,责罚什么?”他看着快跪了的黑无常,亲切的安慰,“别担心,没事。” “谢谢,男爵大人,谢谢。”黑无常是真的快哭了。 “一件小事,没事,是不是,”陈一生循循善诱,“是不是你们队长总骂你,你才会这么胆战心惊?” “没,没有的事。”黑无常明显慌乱起来。 “别害怕,我不会跟你们队长说的,早上,我还看见你们队友……” “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我……” “怎么可能都是你的错?”陈一生义正严辞,“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你一个人,就不应该。” “没,不,男爵大人,谢。”黑无常心情激动,语无伦次。 “没关系,你先下去好好想想,别总是自责。”陈一生无比真诚。 “嗯,嗯。”黑无常点点头,浑浑噩噩的退了出去。 他看着对方神不守舍的样子,还有刚才一连串颤抖的反应,果然,这个临时队伍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团结。 陈一生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如果让黑无常代替黑白? “甲方?” “一生。” “买个耳坠。还有,帮我查一下祝之新。” “了解。” 出了大厅,陈一生长舒了口气。他庆幸这张邀请函出现的及时,又想快点解决掉黑白。 还感觉自己在这男爵府,是不是有点越陷越深? 现在,还有件重要的事。 他敲响了风清的房门,“阿清?” “一生。”风清打开门,谨慎地将陈一生让了进来。 “早上有点忙,没顾及你,吃饭了吗?” “九太太叫人送过来的,她还怕我闷,送了电脑游戏机还有些书。”阿清好笑的说。 她能感觉到九太太想弥补的心情,有些可爱。 “她有时候就是刀子嘴!”陈一生想到她那句又急又轻的“对不起”,也是嘴角微翘。 风清有些敏感的捕捉到了陈一生的笑意,他很少流露这种欣赏的情绪,因为九太太吗? “先不说她,能联系到你姐吗?” “我不太确定,我虽然有她极隐秘的号码,但我不确定,或许,可以试试。” “用这个电话打吧?”陈一生指了指房间里的可视电话。 “我怕,万一被窃听怎么办?” “这个好办,”陈一生拿起电话,对着电话拨了个“0”,用极细的数据线接通电脑,输入了一段“防走光”程序。然后,看向阿清,“这个程序挺难的,很少有人能介入进来。” “你怎么知道的?”阿清有些佩服陈一生千奇百怪的知识了,上次的“魌面”也是,他似乎也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我能想起的就是,小时候爷爷总让我偷偷的看各种千奇百怪的书,我自己也会研究。”陈一生怀念的说道。 那时候,也不知道爷爷哪来这么多藏书没被封禁?他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爷爷的仓库,和爷爷一起看书。 陈一生赶紧止住思念,他怕自己太怀念,会心软。 “是吗,真好。”阿清羡慕又心酸的扯出个微笑。 陈一生眼看阿清又想起了不好的事,赶紧转移话题,“先试试打给你姐吧?” “嗯。”收起忧郁,开始拨号。 “嘟——” “嘟——” “嘟——” 电话连响三声,没有人接。 陈一生感觉不对劲,正想挂断。 “喂?”是个陌生的男声。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