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闯荡大明王国的宅男与萝莉》 1宿醉醒来 “轰”一声巨响,惊醒了一个巷口入口处一身酒气的人。 “嘶!这好酒就是不一样啊,后劲竟然恐怖如斯!”一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好不容易支起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路边一个孤独的红漆斑驳的消防栓,不是一个,两个?三个?哦,原来是出现重影了。 苏奕晃了晃脑袋,重新聚焦,消防栓又变回一个,“嘁!就说嘛,肯定是个单身狗!” 紧接着,哭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慌乱的人群、奔行的军队、巡检一一出现,有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迹,似乎在逃散,又似乎在寻着什么。 “恐怖如斯!我竟然还没睡醒,毕竟刚刚还梦到爆炸声的,这算是从深层梦境被爆炸声惊回浅层梦境?呵呵,有意思,都好久没做过梦了,真可惜,竟然不是春梦!” 苏奕摇头可惜着,直挺挺向后靠去,啪,后脑勺磕在了地面上,“好疼啊,竟然不是梦?”正要揉后脑勺的苏奕,突然看到一双一动不动的白眼珠。 “啊!”一声叫唤,躺在旁边的正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大学同学高子文。 “高衙内!醒醒!”苏奕推了推瞳孔扩散、面容呆板的高子文,手上的触感却是一阵冰凉。 “醒醒,别吓我!”苏奕又拍了拍高子文的脸,企图叫醒他,然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怀着一丝希望去试探高子文的呼吸,然而,苏奕绝望了,这个昨晚还在和自己一起喝着酒、吹牛逼、压马路、放声哭的大学同学,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苏奕强行镇静下来,回想起事情的经过。 高子文,因大学时自曝祖上高俅,再加上其浪荡的性格,被同学们一致冠以“高衙内”的外号,而其本人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感情史不负其高衙内的外号,凭借其秀气的外表、甜言蜜语不断的嘴巴、磁性优雅的嗓音、大方的出手,女友不断,羡煞苏奕等一众宅男。因对待朋友也比较大气,故而人缘很好。但毕业后苏奕因为自身原因和同学们都渐渐失去了联系。 “难道是自杀?太想不开了!用情太深了,虽然你的妻子也是我喜欢的人。”想到昨晚从酒吧出来前,高子文吃了一些药,再想想这次意外遇到高子文,两人一起喝酒时他吐露的境况,还真有可能是自杀。 随即无限的悲痛涌上心头,既为昨晚高子文说的事,也因现在又一名同学的离去。 苏奕本生活在南直隶庐州府,一周前接了一个代写论文的订单,但比较古怪的是,金主爸爸要求他四天后去抚顺的一个酒店面谈。虽然要求古怪,而且抚顺离最近并不平稳的边境有些近,但是谁让自己缺钱,金主爸爸又出手痛快呢!直接预付了大额定金,并说会报销旅途和食宿费用。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果断出发,自己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对方有什么企图? 到了指定的酒店后,金主爸爸却说自己突然有个女朋友怀孕了,他要先去处理这件事,让自己等几天,可以顺便在附近旅游一下。 这不禁让苏奕感慨:“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我也想枯燥一下!”,于是拿着金主爸爸给的旅行经费愉快的出去玩耍了。 不出去不知道,一出去才发现,酒店附近竟然就是萨尔浒历史遗迹,这个大明人都久闻其名、从小课本里就出现的地方。 第一天想去瞻仰烈士陵园,那里却在准备什么仪式已经戒严了,于是第二天去参观了战场遗址和遗迹博物馆,第三天随便溜达溜达去了一个小酒吧,竟然在里面遇到了五年多未见的老同学高子文。 然而高子文却不复当年的俊朗模样,一头杂乱的头发,内陷的双眼圈隐隐发黑,脸型消瘦,要不是他看到苏奕想伸手打招呼又半途放下、有些迟疑慌乱,苏奕也没有注意到他。 “高衙内?”苏奕不确定的问。 “是我,小奕奕,没想到被你看到了我这狼狈的模样”,高子文苦笑。 想不到,当年风头一时无两的高衙内,如今颓废成这样,真不知经历了什么,记得毕业酒会的时候,他还依然是同学们中的焦点,进入金融业的他前景与钱景一片大好,好不意气风发,苏奕只能坐在角落里默默羡慕着。 “啥也别说了,喝酒!”苏奕很理解性的没有问及原因。 “对,都五年多没见了吧!来了我的地盘,我请你喝酒!”说罢点了一堆苏奕连名字都不认识的酒。 两人越喝越多,上学时酒量就很大的高子文反而率先趴在了桌子上,突然泪水狂奔而出:“我真没用!我是个废物!我知道你想问,但你却只是陪我喝酒,你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这么一声不吭的听别人吹牛!可是,王楠萱她没了啊!你打死我吧!我是个废物!” “什么!王楠萱怎么了!!!”苏奕原本有些迷糊的脑袋突然清醒,焦急的推着高子文,声音急切而严厉。 “我知道你也喜欢她!谁不喜欢她呢?” “快说她到底怎么了!”苏奕对高子文的语无伦次有些气急败坏。 “她呀,三个月前我和她结婚了,然后去爪哇国度蜜月,嘿嘿!”高子文的嘴角竟然弯起了弧度,笑起来像一只恶鬼。 这一句已经给苏奕心中一击,然而接下来,高子文的话就让他心如死灰。 “可是潜水的时候,她的气瓶泄露了,救援不及时,她没了啊!”高子文再次崩溃。 苏奕瘫在了座位上,痛!好痛!心好痛!心口像被人攥紧、又搓了搓一样的痛。而脑海中浮现了那个魂牵梦绕了近10年的倩影。 “同学,你也是数科391级的吗?”那是在京师大学图书馆的第一次相遇,刚入学不久就申请了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苏奕,王楠萱过来请他帮忙找一本书。 清爽的短发,淡淡的微笑,干脆悦耳的声音,于是苏奕心中第一次走进了一个女孩。 然而学业之外还要勤工俭学并做两份兼职的他,根本不敢、也没有那个自信像普通人一样在大学里谈一场执手相依的恋爱。 之后的大学生活中,王楠萱的优秀有目共睹,王楠萱的美丽也吸引了众多的追求者,但她似乎一心学习,对其他事完全不感兴趣。苏奕也只是在图书馆工作时,偶尔休息停下来欣赏着坐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两人关系的走近因为一个俗套的英雄救美,那已经是在京师大学的第四年,大部分学生都在忙碌于毕业、工作、升学等事项。 一天晚上,苏奕在忙完图书馆的工作准备回宿舍肝论时,途经了一个实验室,实验室昏暗的灯光中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挣扎声。苏奕没有想太多,就循声冲了进去,正看见王楠萱被一个老变态欲行欺辱。 苏奕怒不可遏,冲了上去,竟生生打断了那个老变态的鼻梁骨。后来知道,那个老变态正是王楠萱的论文导师陈达武,以指导论文为借口将她叫过去想要施暴。在苏奕的鼓励与支持下,王楠萱不顾数科院的劝阻选择了报警,在学校和社会上惊起轩然大波。 事态平息后,两人开始频繁在一起写论文。苏奕在众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心中筹划起毕业后的表白,哦,其实甚至连他们将来的孩子叫什么、上哪所学校苏奕都计划好了。 然而这一切,都被毕业前夕的变故打断了:苏奕毕业答辩未能通过! 延期毕业、谈好的工作成为泡影、美好的未来成为镜花水月。 苏奕退缩了,在毕业酒会之后就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络,除了第二年毕业季,苏奕再次出现在毕业答辩上,就再也没有同学知道苏奕去了哪。 苏奕回到了庐州府,一边打零工,一边准备着下一次的毕业答辩。但在第二次答辩完在厕所听到的电话,让他彻底绝了拿到毕业证的念头。 那是他的答辩考官,“放心,苏奕这小子就算再答辩五百年也合格不了!更何况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另一边则是陈达武那个老变态的声音。 苏奕干脆直接放弃了下一年的机会,逐渐成为了网上的枪手——帮中小学生代写作业、帮大学生代写论文,因速度快质量高而在业内有了良好的口碑,开的价格也渐渐提升。但始终不变的是,偶尔梦中,会出现一道靓丽的身影。 “你知道吗?其实毕业后王楠萱一直在等你,前两年的毕业聚会,你没来,她都在询问你的消息。也是因为她问到我,我才和她保持了联系。我之后更是锲而不舍的追了整整两年,才逐渐得到她的芳心,然而就在结婚后,她依然保留着你唯一一次送给她的礼物,那本破旧的《微积分》!”酒吧里高子文抬起头,泪眼中竟隐藏着些许怨恨。 砰!苏奕起身一拳砸在了高子文的脸上,高声痛斥:“为什么不保护好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附近的保安正要上前,却看到两人又抱在了一起痛哭,止住步,骂了一声“神经病!醉鬼!”。 两人又喝了一通,已经接近凌晨四点,苏奕让高子文带他去王楠萱的墓前看看。起身时,高子文拿出了几粒药,就着酒喝了下去,面对苏奕的询问目光,解释道“心理疾病药物,她去世后,我状态不太好,就去看了心理医生。” 苏奕此时意识模模糊糊,象征性的问完也就忘了。于是两人出了门,在凌晨四点多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哭着、吼着,当高子文要走进一个巷口嘘嘘的时候,苏奕没了意识。 而当苏奕再次醒来,高子文也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2空荡荡的巡检处 先是昨夜听闻噩耗,再是今天同学死在眼前,附加酒精的刺激,饶是一向沉默冷静的苏奕,伤心难过中也不知所措。 高子文住在哪?家人的联系方式?王楠萱的墓在哪?苏奕一概不知,只好拨通巡检处的报警电话。 抚顺巡检处的电话里,声音杂乱,“快快快!”“出发出发出发!”的声音不时传来,接线员对苏奕表示会很快安排巡检前往,让苏奕在那里不要乱动。 很快,苏奕等来了一个巡检制服的小姑娘,看样子还没有苏奕大。但也不一定,毕竟女人都会化妆。 “你好,我是12873号实习巡检文钰姗。你是苏奕?是你报的警?”实习小巡检明显被冲天的酒气给冲到,用手扇了扇,但还是尽职的出示了证件,进行了例行的询问,并对现场进行了取样与拍照。 随后二人搀着高子文的尸体前往了巡检处。回到巡检处,却只见空空荡荡的,只有文钰姗一位巡检。“文巡检?怎么巡检处就你一个人?” 显然文巡检的称呼让文钰姗有些高兴,随即又耷拉下来,“你不知道嘛?刚刚张首辅遇到爆炸袭击了,现在所有的巡检都被调去安抚群众情绪和搜捕凶手了。你要是晚点报警,我估计也被派出去了!”巡检姑娘对没能参加如此大事,有些遗憾。 “什么?爆炸袭击?张首辅怎么样了?原来我梦里的爆炸声是真的?”惊闻如此大事,苏奕惊诧无比。虽然苏奕不喜欢任何政客,但张志辅首辅上任以来还是做了不少对民有利的好事的。就像《新医疗法案》,虽然自己的院长还是没能享受到法案的帮助。 “你没看电视吗?哦对,你个醉鬼还在宿醉。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电视里的爆炸还真是蛮吓人的。凶手真是丧心病狂,连我们的首辅都敢谋杀!而且还没被现场抓住!” 将高子文的尸体放到了尸体存放处,文钰姗将苏奕带回了接待室,做了笔录。 听了苏奕的说辞,文钰姗用她那敏感的直觉,认为此事不对劲儿。抬起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苏奕,“这样吧,你先待着,我去查证死者高子文的身份并联系他的家人。需要喝水的话那边自取。” 苏奕应是,继续闭上了眼修复心情。但苏奕不知道的事,文钰姗心中已经将他当成了杀人嫌疑犯。 “朋友死了,却还如此镇静,虽然也装的很悲伤的样子。他的梦中情人嫁给了死者,还在和死者度蜜月的时候死去了。因情生恨,为爱复仇!于是故意偶遇老同学将他杀害,还伪装成自杀。肯定就是这样!我要找法医朋友验尸看看!” 文钰姗已经在心中将苏奕杀人动机、作案过程推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理,于是电话叫来了法医朋友,自己则前往苏奕住的酒店房间搜查一番。找了个借口让苏奕等候,随即离开,还不忘将巡检处大门锁上。 在苏奕酒店住处,文钰姗成功在苏奕的电脑包夹层里翻出几粒没有任何标识的药剂。取证拍照后又赶紧去做了检测,竟然是一种毒药,配合酒精,只需要很少的剂量,即可让人在两三个小时内毒发身亡,而药物也会慢慢分解,难以检测。 “哼!果然是你!再狡猾也逃不出我文巡检的火眼金睛!”文巡检已经喜上眉梢,还在实习期间就要独自抓住一个杀人凶手!肯定能收获同事们的赞赏,也能更快的转正了! 带着检测报告回到巡检处,法医朋友已经等在门口,两人迅速将尸体移送到尸检中心,因为有了文钰姗的推测,尸检目标明确,血液中检测到了微量的毒药残留。“再晚上十分钟,估计就检测不到了。” “太狡猾了,这个凶手自作聪明,竟然自己来报警!真是变态,再晚点还真让他计划得逞了!可惜呀,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苏奕再次见到文钰姗时,苏奕被带去了审讯室,文钰姗也变成了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虽然那娇小的脸型凶起来反而更加可爱。 “想不到看起来挺文静的,竟然这么狠心,王楠萱又不是他杀的!你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到杀人吧?”文钰姗站在审讯桌的对面,语气很不友善。 苏奕懵了,我杀人?我杀谁了?不会是怀疑高子文是我杀的吧?“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继续装!物证齐全,你就认了吧!看!这是从你房间电脑包里搜出来的药物,和高子文中的毒是一样的。”文钰姗拿出搜查苏奕房间时录的像。 录像中药物正是从苏奕电脑包的夹层中被搜出来,而原来在里面的一只钢笔却不见了。 “可是我昨晚上偶遇高子文才知道王楠萱去世的啊!我又怎么会提前准备好毒药?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我的同学?” “狡猾,可是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谁能证明你之前不知道王楠萱的死讯?”文钰姗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翘,在为揭穿杀人凶手而骄傲。 “金主爸爸可以证明!我是接了他的单才来的抚顺!不然我根本不会来这里!你打开我的手机看看邮件!”苏奕没有急于喊冤枉,思索着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然而手机被打开后,苏奕再一次傻眼,之前和金主爸爸沟通的邮件,竟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以为你真的能拿出伪造的邮件呢!那本巡检还得在费一番周折揭穿你。结果哈哈哈哈,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和同学偶遇的故事编的倒是一丝不苟,怎么邮件反而没事先准备好?喝大了疏忽了吧?”文钰姗已经对苏奕的低劣手段开始蔑视。 苏奕冷静思索了一会,暂时再也想不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而且突然出现的药剂,到底是谁故意陷害?自己最近得罪了谁呢?想着这事,也不再辩解:“不管你信没信,反正我没杀人。我是要被关在这里了吗?你一个实习的巡检,想来也不靠谱,我等你们正式的巡检回来。” “实习巡检怎么了!实习的也能看破你个杀人凶手!呆着吧!我去请教队长怎么安置你!”文钰姗边走出审讯室还边唱起了歌“你的一举一动,我却倍加留心!哼!” 关上了审讯室的门,文钰姗给自己的队长打了个电话:“队长!刚才报警那个是个杀人犯,他的同学是被他自己毒死的!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我慧眼如炬、层层推理发现的!物证都找齐了!你现在很忙?让我先把他关着,等你回来在处理?好的!” 于是唯一留守在巡检处的文钰姗,在自己的岗位上边留心审讯室的动静,边看起了电视。 电视中各个台都在播放着首辅遇袭的相关新闻。 “刚从抚顺第一军医院传来消息,我们敬爱的张首辅已经抢救无效去世,同车的林通政使也未能幸免于难。礼部郭尚书脑震荡还在恢复中。辽东巡检司、抚顺巡检处、辽东军驻抚顺某营已经封锁萨尔浒镇,开启全面搜查。然而目前为止,依然没有凶手的任何信息。大明卫视播报。” 换了个台,这次是淞沪台,淞沪省巡抚莫谷瑜在接受采访,“张首辅既是我们大明王国最可敬的首辅,也是我人生的引路明灯。没有张首辅的开解与引导,也就没有今天的莫谷瑜!然而歹徒无法无天、丧心病狂,在这大明危难之际骇然杀害了我们的张首辅。已经四个小时过了,却还没有得到一点凶手的信息!抚顺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内阁的辅相们又在干什么!” 莫谷瑜这一省巡抚竟然流下了眼泪。 也难怪莫巡抚如此伤心,甚至直接质问内阁。莫巡抚就任姑苏同知时,因言辞耿直、行事激进得罪了知府,而被下了套子陷害,在被左督察处带走时万念俱灰。 幸好时任南直隶巡抚的张首辅看出不对,帮助了他,支持了他,才使得他重新振奋起来。而后也就成为了张首辅的铁杆支持者。而且不仅自己支持,他所任职的地区也都支持张首辅。 “而且,连我们首辅的安全都无法保障,我们大明的人民的安全又如何保障!徐次辅,再过一个小时就要称您为徐首辅了,希望你能给大明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莫巡抚性格似乎依然没变,直接向徐次辅喊了话。 (注:架空的大明王国执法体系设定,中央为刑部,省级为巡检司,府级为巡检处,县级为巡检科; 地方行政主官设定,省级为巡抚,府级为知府,县级为县令) 4致命的爆炸 “就是这一刻了” 镜头中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物体,在空中盘旋着,似是一只好奇的鸟儿,被车流吸引了注意,前来打探一二。但这只鸟儿的翅膀却未曾扇动,反而像是在飞速地旋转。 这只鸟儿似乎已经打探明白,也想去瞻仰一下大明王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辅,便朝着载着张首辅、如同蜗牛般缓缓前行的黑色敞篷车落下。 “无人机!警戒!”终于有路旁的巡检发现了异常,大喊了一声。 只见那白色物体,竟有四个旋翼在飞速转动,从盘旋处斜向下高度极速下降。电视里传出声响,是一阵短促的爆破声。 直播画面突然颠簸扭曲,似乎摄像机砸在了地面上,画面中只有马路上漆黑的柏油,最终白色的烟雾在画面中蔓延开来。 “是**!是**!”电视里传出周围人惊恐的重复声。画面中,烟雾的间隙里,黑色的碎屑、血红的碎肉堆在地上,有被爆炸吓倒在地上的惊慌人儿,还有不停奔走的军靴、警靴。 “一切才刚刚开始”电视机前的男子看到这里,握紧了拳头,随后不顾女儿的要求,强行关闭了电视,将女儿抱进了卧室。 小女孩哪肯依,拳打脚踢,“为什么会有**声!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首辅大人出什么事了!爸爸你快放开我!” “听着,茜茜,你已经十岁了,你是立志要当首辅的,你要学会面对任何事先冷静下来”。卧室里,小女孩听言停止了打闹,“但是爸爸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听着,刚刚你的张首辅遇到**袭击了,能否幸存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是爸爸现在必须赶去待命。你要相信爸爸,爸爸一定要将想要谋害首辅的坏蛋绳之以法!但是,爸爸离开时,茜茜你要照顾好自己!” 小女孩听到这里已经哭出了声,“张首辅!你一定要没事!呜呜呜!我还是忍不住要哭!爸爸你快去吧!一定要抓住所有的大坏蛋!茜茜都十岁了!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呜呜呜”。 “爸爸可是很厉害的!爸爸一定不辜负茜茜的重托!接下来爸爸会很忙,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如果有事没接,你就打给芸菲阿姨,她会来帮你的。爸爸走了。” “才不要打给她!就给爸爸打!爸爸你快点抓住坏蛋回来陪茜茜!别忘了带一把糖,不许抽烟!”小姑娘对爸爸的自吹自擂很是认同,渐渐安稳下来,还对爸爸做出了嘱咐。男子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转身接了个电话,去书房拿了些东西就出门了。 匆忙赶到内阁,被引入办公厅,次辅徐时介、刑部尚书杨泗清、军部尚书李安梁、锦衣部尚书纪文冈这些往日里只能在电视上、报纸上一见的大佬都已经严肃的等在那里,办公厅里的气氛,让人感觉万斤压顶,喘不过气来。男子赶紧敬了个礼,然后肃立在叫自己来这里的锦衣部情报司员外郎身后。 当年还是大明帝国万历皇帝期间,张居正首辅主导庚子政变时,为获取锦衣卫指挥使的支持,同时也为了掌握这一股势力,将锦衣卫提升为锦衣部,下设密侦司、情报司、行动司、机要司四司,并另设军部统管一切军事事宜。随着大明王国的发展,兵部改名为警部,鸿胪寺改为鸿胪部统外交事,设翰林部统教育事、太医部统医疗卫生事,故常被合称内阁十一部。而通政司则成为了内阁的秘书机构。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急匆匆地赶到,也都一脸的凝重。 人估计已经到齐,次辅徐时介用右手捏了几下发皱的额头,睁开眼睛发话:“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了,现在最新消息,我们的张首辅遭遇爆炸袭击,当场身亡,同车的林通政使也未能幸免于难。李总督被波及受了轻伤,现在已经受命带伤回到辽东指挥部,预防敌人可能听到消息后的反扑。但现场却没有抓到凶手,把你们叫来,是因为你们都是搞情报、刑侦和追捕的好手,现在当务之急,你们一定要尽快把爆炸袭击的凶手和幕后黑手抓到。” 说到这里,徐次辅又揉了揉眼睛,已经70多岁的次辅大人疲惫的声音继续着:“你们互相了解一下,然后马上行动,可以调用一切资源,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抓到凶手!我要去准备接下来的仪式和新闻发布会了。” 说完徐次辅站起身子,竟有些许不稳,随后走向了首辅阁,留下一道佝偻的身型。 留下的众人愈发沉重,刑部尚书杨泗清扫了一眼众人,首先发话:“根据之前次辅大人的指示,这次爆炸袭击的联合调查小组由刑部主导,军部和锦衣部配合。这位是刑部刑侦司员外郎陆炎炳,这位是刑部督捕司总捕周永健”。 杨尚书介绍的身后两人,俱是大名鼎鼎。 陆炎炳曾以应天府巡检身份,在众人毫无头绪的“应天府学碎尸案”中,抽丝剥茧,根据碎尸流向反推出尸体源头,最终确定凶手,之后在不停的升职中接连破获大案,并将破案经验总结出来,《陆氏寻凶》成为刑侦学学员必修教材,今已官至刑侦司员外郎。 周永健则是在去年的“保定灭门惨案”中大放异彩,凶手擅于伪装隐匿,周永健硬是连跨七省、近三千里的路程,根据凶手的烟灰,最终在一个城郊结合处的建筑工地逮捕了凶手。 两人面色冷峻,敬礼示意。 “这是锦衣部情报司二处主事杨廷知,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前年他根据情报分析出一股恐怖势力入京,配合警部反恐司将恐怖活动扼杀。”锦衣部情报司员外郎替锦衣部尚书介绍的,正是之前电视机前的小女孩茜茜的爸爸。杨廷知敬礼示意。 “都是栋梁之才啊!”军部尚书李安梁眉头舒展,随后指向身后的一个军装青年,“这是军部参议赵昊阳,脑袋瓜子灵活,这次要跟前辈们多多学习。调查组如果需要军方的配合,让他跑腿就行!” 军装青年身型挺拔,面相英朗,习惯性的敬了个军礼:“是!尚书!”又转向其他人:“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看似介绍的简单,但能得到李尚书如此评价,大家也都对赵昊阳不敢小觑。 刑部尚书接过话:“陆炎炳任调查组组长,杨廷知任副组长,调查小组正式成立,赶紧把你们想用的人手都调过来,辽东巡检司那里也已经接到命令全力配合你们。抓住凶手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之后还要寻找可能的幕后黑手。去吧” 几人受命,结伴而出,前往刑部提供的信息处,准备部署接下来的寻凶追捕计划。 5移送京师 辽东抚顺巡检处,文钰姗还在看着电视。已到中午,她泡了碗面,还不忘给审讯室的苏奕也泡了一碗。 切回大明卫视,主持人看到传递到手中的稿子,声音陡然走高“首辅被害案件现在有了新进展!徐次辅在案件爆发后就紧急成立了调查小组,在调查小组的指导下,抚顺巡检在一辆私家车的行车记录仪上发现了可疑对象!请人们一定要注意!一旦发现疑似人物,及时报警!并保护好自己,目标极度危险!”说着电视中放出一段有些模糊的画面。 毕竟是行车记录仪,画面有些椭圆般的扭曲,车辆减速前行,停在了一个酒吧门口。 酒吧门口出现两个醉鬼,一个瘦骨嶙峋、面容憔悴、头发杂乱、满脸红晕,另一个身形虽瘦却显结实,脸色发白。两人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的哭喊着。 就在两人路过车前时,后者身上的背包在电视上被圈了一个红圈,原来拉链没有拉实,露出的正是一个无人机的旋翼! “经调查组证实,该旋翼正属于小江公司的泰岳号无人机,与张首辅遇害时出现的无人机一模一样,而小江公司表明,该型号无人机刚上市一个月,目前只售出过一架泰岳号无人机!”电视中主持人继续解说着。 看着电视里行车记录仪中的两个醉鬼,文钰姗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虽然画面有些模糊,出现的也只有侧脸,但是那发型、那两张脸、那体裁、那衣服,怎么看怎么像今天的死者和被自己关起来的杀人嫌疑犯。 文钰姗再次仔细确认了电视中的画面,心中惊涛骇浪。掏出自己的手枪,虽然是实习巡检,里面没有子弹,但是吓唬一下人应该还行?先将审讯室的门又加了一道锁,然后隔着窗户看了看里面的苏奕,和电视中反复播放的录像进行对比。 “吓我一大蹦!想不到这个家伙只是抽空顺手害了自己朋友,实则去实施了爆炸袭击!这么危险的一个人,我刚才竟然就离他那么近!还对他编的故事有了一些触动!”左手拍了拍胸口,文钰姗深深地喘了几口气。突然想到:“对了!那杀害首辅的凶手,岂不是被我抓住了!” 文钰姗赶紧兴奋地打了个电话给队长:“队长!我,我,我抓到杀害张首辅的凶手了!”文钰姗有些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说我胡闹?别在这种时候添乱?不信我把照片发给你,就是你让我关起来的那个杀人凶手!你自己看!竟然怀疑我!”文钰姗被队长质疑,果断关闭通话把自己的发现用邮件发了过去。 另一边抚顺巡检处刑侦大队的队长褚元亮看着文钰姗发来的照片,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行车记录仪的录像正是他带的队找到的,对嫌疑犯的样子也印刻的最为清晰。文钰姗发来的照片,和记录仪中的录像,无比相像,总不会还存在这个凶手有什么双胞胎兄弟之类的烂桥段吧? 队长赶紧回电给文钰姗:“关住他!不要再接近他、不要和他有任何交谈!关住他就好!也不要向其他任何人透露你抓到他的消息!听到没有!我马上回去!”然后立即将情况报告给上级。 文钰姗开始兴奋而紧张的盯着审讯室中的苏奕,看到他竟然在闭目养神,气的真想冲进去打他一顿,同时又佩服他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竟然还如此镇静,不过还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被自己抓住了。 想到这里,就有些激动,但现在除了里面那个疑凶,没人可以分享,只好抑制住进去炫耀的冲动。“不是怕危险,是队长让我不要接近他”文钰姗自我安慰道。 在巡检处坐立不定的文钰姗终于听到门外传来声音,赶紧站起迎接,迎面走过来大队长,正为一个气势威严的巡检制服女子和一个挺拔有力的军装男子引路,其后跟着一个眼神犀利、面容粗糙的男子,眼角还有一个令人心生畏惧的伤疤,后面则跟着几个巡检和一群士兵。 巡检制服女子文钰姗当然认识,正是自己的偶像,也是自己的奋斗目标,辽东巡检司的正使魏玲玉。 魏正使名字很温柔,行动起来却雷厉风行。“先去确认凶手!”魏正使上来就发出了号令,两名随从巡检直接上前找文钰姗要了钥匙进入了审讯室,同时其他随从人员分散站好,迅速占领了各个位置,以防嫌犯铤而走险。 苏奕正在审讯室闭目思考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等待着正式巡检的到来,期望他们可以相信自己的话,而不是像那个就像还在青春期的实习小巡检一样不靠谱。 这时候门突然打开,进来了两个板着脸的巡检男子。苏奕刚想说话,就被其中一人拽了起来,然后粗暴地定住了脑袋,另一人则拿着相机猛拍,随后似乎在进行着对比。几分钟后,两人相视点了点头,直接将苏奕拷住,又出了门。 “这个凶手要立即移送京师,交给调查组。我们的巡检还要继续安抚民心、制止动乱中的浑水摸鱼,而且这个人极度危险,不排除会有幕后武力劫人或者灭口的可能。周总捕,你们调查小组的人负责押送,巡检司也会派人跟随!董千总,你们军队也要出一把力了”,得到了下属的肯定答复,魏正使又开始布置起来。 魏正使口中的董千总,正是一旁的军装男子,听言回复:“好,就派跟我来的两个警卫旗执行押送任务。周总捕,你经验丰富,具体的押送计划还需要你来制定完善,我会让两个总旗都听你的命令!” 正是紧急飞到抚顺的周永健总捕,“那我们这就出发吧!褚队长,还有这位立下大功的实习巡检,就作为巡检司的跟随人员吧。现在一切消息保密,押送计划我会边行动边布置。” 对于周永健的擅作主张,以及防范性的不先说明计划,魏正使和董千总都有些不快,但首辅在自己的地盘出事,而且现在调查小组的权限极高,他们也不好发作。 听到自己也要参与押送嫌犯,文钰姗先是有点错愕,随即激动于参与这种大案,正是学习与展现自己的好机会。而且到了京师说不定还能见到辅相呢!自己的队长对自己一直颇多照顾,他也要去,肯定也会受到嘉奖,太好了。文钰姗自己开心的想着,有点想笑出声,却突然被人戳了几下,正是自己的褚队长,阴着个脸,文钰姗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审讯室中的苏奕再次听到开门的声音,又想说话,却直接被堵住了嘴,戴上了头套,眼前一片漆黑,随即被架走,不知要去哪里。想要挣扎,却被有力的手箍住动弹不得。苏奕彻底懵了。 (注:架空的大明王国军队编制设定,12人为一队,设队长,三队为一旗,设旗总,三旗为一连,设百总,三连为一营,设把总,三营为一团,设千总,三团为一旅,设都司,三旅为一师,设守备,三师为一军,设参将,参将之上为总兵,相当于省军区司令。战区统帅为总督) 6联合调查小组的调查 “还是你们搞情报的有一手,想到通过摄像头和行车记录仪来找线索。直接就找到了嫌犯的录像。” “其实也就是试试看,你们刑侦的也很厉害,根据一架无人机就能查出如此多的东西。” 刑部信息中心里,首辅遇袭事件的联合调查小组组长陆炎炳和副组长杨廷知互相恭维着。 “其实能想到摄像头和行车记录仪,确实是因为我们搞情报的对此比较了解。还记得去年张首辅想要推行的‘天空之眼’项目吗?”杨廷知摸了摸口袋,找出一颗糖果,剥完皮丢进嘴里。“家里女儿要求我戒烟,怕我嘴里寂寞就给我准备了这个,见笑了,来一颗?” “谢谢,我不吃甜食。‘天空之眼’项目?有印象,张首辅想要在全国布网监控摄像头,并推行车辆出厂安装行车记录仪。但不是因为反对的人太多而终止了吗?很多人认为会侵犯个人隐私,不希望国家又出现一个新式的‘锦衣卫’。”陆炎炳对于杨廷知提到女儿,眼神一暗,没有聊起家常,而是继续询问了疑凶的查找思路。 “没错,是终止了,但是当初选辽东做了先期试点,毕竟那里一直不算太平,而且间谍比较活跃。侵犯隐私?嗤!普通人能有多少隐私?项目一旦完成,不知多少罪犯与间谍都将无处遁形。拿一点隐私换取安全难道不香吗?行为不端的人才怕泄露隐私吧!张首辅也是太听取民意了,先把项目完成,让人们看到‘天空之眼’的好处,他们还会拒绝吗?”杨廷知发了一通牢骚。 发现自己有些跑题,微笑致歉,“虽然终止了,辽东那边的很多设备也被拆除了,但依然在交通要道的路口保留了一部分。至于行车记录仪,也有一部分车主觉得挺方便而保留了下来。所以我才建议第一时间查看爆炸地点附近的监控,并新闻播报找寻这几天开车经过附近的有行车记录仪的车主。工作量确实比较大,不过还好有所发现。” 陆炎炳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现在看来,这个‘天空之眼’项目如果真的落实,还真是对打击犯罪有莫大的帮助。”对于这个项目的终止,陆炎炳也表示了惋惜,刑侦出身的他自然明白,这个项目对打击犯罪的作用有多大。 “不过也是好笑,这个凶手搞了这么大一个动静还不够,还顺道毒杀了自己的大学同学。不仅杀了,还亲自报警,因此被一个实习巡检给抓到。要不然想抓住他还要多费一番波折。一个计划缜密成功杀害了堂堂首辅的人,竟然自投罗网栽在了一个实习巡检手里。呵呵,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葩的事。”因为凶手已经被抓到,陆炎炳此时也有些放松,笑起了案件的发展历程。 杨廷知却讳莫如深,心中想着“是啊,如果爆炸真是他实施的,他又怎么会傻乎乎的杀了同学之后去报警呢?这也太自信了!但不管如何匪夷所思,你都是凶手了,就当是为了大明的未来做出了牺牲吧!” “凶手已经被周总捕押送回京中,有周总捕在,再加上赵参议的协调,相信凶手很快就会被顺利押送到这里了,半路上说不定还能钓到几条鱼。接下来的工作也不会轻松,审讯结果还不知会如何出人意料呢!”陆炎炳微笑看向赵昊阳。 赵昊阳谦恭的道了声“不敢,小赵只是跑了跑腿。”陆炎炳转身准备向调查队员布置任务,赵昊阳却在此时和杨廷知眼神交流了一下,并点了点头。 “凶手身份履历查清楚了吗?” “报告,已经查清楚了!凶手姓名苏奕,南直隶庐州府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二岁的时候因偷窃附近一个化工厂的原料被拘留,本要送进少管所的,被孤儿院院长死保,后改过自新,竟然发愤图强,考入了庐州第一府学高中部,后又考入京师大学数科。但是没能毕业,是肄业生。肄业后回到了庐州府,在网上代写作业、论文为生。”负责信息汇总的调查小组组员报告。 “肄业,一个浪子回头的孤儿怎会不知道大学毕业证的重要性,怎么可能肄业呢?能查到肄业原因吗?”陆炎炳发出新的指令。 立马有组员以调查小组名义询问了京师大学的相关人员。“组长,查到了,凶手在校期间成绩虽然不算优秀,但也都是合格的,唯有两次毕业答辩都未通过,都是有人作梗。轰动一时的京师大学‘陈达武教授强奸未遂案’女当事人就是被他所救,当时陈达武被他打的鼻梁骨断裂。也是他鼓动的女当事人报警处理,才闹得人人皆知。但陈达武教授被审判后直接被因病假释出去了。”消息传回来,立刻被报告给两位组长。 “衣冠禽兽!这种人的存在会带来多少对社会有敌意的人啊。还基本没受到惩罚,呵呵呵!”杨廷知嘲讽的笑了笑。陆炎炳和下面信息中心的刑部人员有些尴尬,虽然是提牢司允许的假释,但也同属刑部。 “我也就是说说,知道和你们无关。”杨廷知不冷不热的解释了一句。 “这可能是他仇视社会的一个诱因,但毕竟时间久远,根据你们查到的无人机相关信息,该型号无人机想要掌握熟练到案发时的程度,起码需要一周不停地练习。就算苏奕够聪明有天赋,也就打个对折。查清楚一周内苏奕的一切邮件、通话、购物、经济信息!根据情况可以把查询跨度再扩大到一个月!”作为副组长,他也发出了命令。 “报告!有发现!苏奕之前的收入一直会有一部分汇款给他长大的孤儿院。但八天前,他的存款大部分转入了庐州府立第一医院。同时,在七天前他又得到大额入账,随即也被他转去了医院。付款方账户已经被注销无法追寻,但是入账前有人和他加密邮件交流,邮件也已经被删除无法恢复,只能查到有发过邮件的痕迹。通话和购物方面和往常一无二致。” 听到报告,陆炎炳和杨廷知脸上都变了色,想来是知道案件的难度,陆炎炳先发了话:“继续尝试追踪付款账户!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被收买行凶了。收买他的很可能是敌对势力了。”随后看了杨廷知一眼。如果是敌对势力的间谍收买,那就是锦衣部的失职了。 “嘿,不用遮掩,就是锦衣部失职,没看到内阁办公厅来的是情报司员外郎吗?郎中拉帮结派搞内斗,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事先一点情报没收到,直接被纪尚书给撸了,还要追究玩忽职守的罪名,活该。”杨廷知哂然笑道。“查一下苏奕为什么要转账去医院!” “报告,是因为,孤儿院院长因孤儿院要被拆除,但没有安置计划,而突发脑血栓住院了,苏奕转账过去作为治疗费用。但是他的存款显然不够用。” “张首辅不是出台过《新医疗法案》吗?那位孤儿院长在孤儿院工作了那么久,没能得到就医保障?”陆炎炳发现不对劲之处,赶紧询问。 “医院方说,孤儿院长以前把钱都用在了孤儿院,没有缴纳医保,即使按《新医疗法案》也不能报销医疗费用。” “哈哈,讽刺吧!一个浪子回头知恩图报的有为青年,却有人作梗就毕业证都拿不到;一个抚养了不知道多少孤儿的孤儿院,说拆就要拆了,还没有安置计划;一个毕生投身于孤儿抚养的老人,生病了却无钱医治。而就是这三件‘小事’,却促成了一个被收买去刺杀首辅的凶手!” 杨廷知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传出,却无人敢接。甚至刑部还有人暗暗想到:“这副组长话这么多,还这么毒,是怎么能在锦衣部混的。不是说锦衣部的人都是冷若冰霜吗?怪不得还只是个主事。” 陆炎炳也不好接话,继续分析起凶手:“现在凶手的动机可以推断了。在连续遭遇不公,而又急需钱的时候,有势力趁虚而入,收买了凶手,随后苏奕策划实施了爆炸袭击。现在还有两个问题,第一,凶手的**是如何得到的?第二,凶手为什么还要顺道去杀死自己的大学同学?” 杨廷知拿了一份调查结果在手,“人才啊,凶手在庐州府学高中时还参加过化学竞赛,拿了南直隶的二等奖。从小又在化工厂附近混,这水平组装个黑**应该还是不在话下。嘿,这凶手还是个情种,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结果王楠萱一死,直接去把她丈夫给杀了。” “王楠萱又是谁?”陆炎炳好奇问询。 “组长,王楠萱是凶手在京师大学学科的同学,也是‘陈达武教授强奸未遂案’中的女当事人。三个月前王楠萱和同学高子文结婚,度蜜月时发生事故身亡。凶手可能因此也去把同学高子文杀害了。”负责信息汇总的组员及时回复。 “这个高子文也不简单!订婚时给双方都买了巨额保险,互相为对方的受益人。这王楠萱的死,高子文还真值得怀疑。凶手怕是也知道了此事,认定高子文杀害了王楠萱骗保。于是顺道着把高子文也解决了。真是个人才啊!短短时间内策划了两个刺杀计划,几乎同时实施,还都成功了,要是去锦衣部的行动司,肯定是个行动好手!可惜太自信,栽在了一个实习巡检手里。”杨廷知竟惜才起来,听起来甚至对凶手这么轻易被抓到感到惋惜。再次让刑部众人感到奇葩。 “现在就等凶手被押送回京了!收买他的势力会是哪一方呢?真是令人期待啊!”杨廷知继续语出惊人。 “咳咳,杨副组长应该是想说,凶手回京后我们还要继续调查出收买他的势力。所以现在你们要继续调查一切和凶手相关的信息,很可能都是突破点。赶紧调查!”陆炎炳怕杨廷知继续说些骇人的话,赶紧打断,并发出了新指令。众组员听令,都忙碌起来。 杨廷知好笑的看了看他,又摸出几块糖。“来,吃颗糖排解下情绪!”说罢分别给陆炎炳和赵昊阳扔了一颗。“甜食使人快乐,试一试!” “谢谢杨副组长”,赵昊阳倒是之前一直一言不发,挺直的站在一边,军人风范扑面而来,此刻剥开了糖纸将糖吃了下去。 7押送途中 回到抚顺这边,巡检处只剩下周永健和其带来的四个捕快、文钰姗与褚元亮以及魏玲玉留下的另两位之前验证凶手的巡检、董千总带来的两个旗的士兵。魏玲玉与董千总已经离开,本来辽东边境就刚经历了一场摩擦,现在首辅又在这里遇袭身亡,他们分别都有不少头疼的事。而且他们也不想干涉周总捕的押送安排,以免留人口舌。 “任务紧急,我也就不多客气了。首先,把一切通讯设备上交,这里有对讲机,分发下去。任务途中不得和外界有任何交流。”周永健总捕雷厉风行的开始安排起来。 “肖旗总、万旗总,你们各分一只小队出来,剩余的小队你们依然自己带领。”董千总留下的两个旗的旗总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意识到周总捕是要兵分三路秘密押送,立即各分出一支小队出来。 “锥子、锤子你们俩进审讯室,换上和凶手一样的衣服,戴上手铐和头套。”周总捕吩咐起自己的手下,这两个手下看身形竟和苏奕有些相像。 “是!”外号有些奇特的两名捕快听到命令掏出了两套和凶手一样的衣服进入了审讯室,不知是何时准备好的。 “那我们呢?”文钰姗迫切想知道自己会被安排什么艰巨任务。随即褚元亮拉了她一下,代她致歉道:“不好意思,她刚成为实习巡检没多久,不够稳重。” “理解!新人嘛,总要有些冲劲,想干一番大事,我们当初还不是这样!何况这次文巡检立了这么大一功!你也别太护着,新人总要多些历练才能成长!”周总捕面对功臣,而且是个英姿飒爽小姑娘,难得的温柔了许多,虽然脸上的笑容牵动了眼角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 “周总捕说的是。”褚元亮谦然一笑。 “好了,他们应该换好装了。褚队长,你进审讯室押出1号凶手,肖旗总、李巡检,这是朱磊,你们可以叫他石头,褚队长出来后你们立即出发,石头会把行动路线告诉你们。押送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足够的饮食、备用汽油,如非必要不得有任何停留,而且任何人不得和凶手有任何交谈。行动中其他事情以肖旗总为首。”朱磊咧开了大嘴致意,露出的尖利牙齿却似乎能咬断石头。 褚元亮、肖旗总、李巡检应是受命。褚元亮知道自己和文钰姗不在同一路,请示要嘱咐文钰姗几句,周永健慨然答应。 文钰姗被褚元亮拽到了一边,低声嘱咐:“记住!路上听命令,少看少听少说!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一定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队长!”难得见到队长如此严肃,文钰姗也不禁有些忐忑,“队长你也要多加小心!” “管好自己!我去押人了!”褚元亮叮嘱完心中不禁想:“要是普通的凶杀大案,立这么大功,说不定就获奖升职呢。现在却是首辅遇害的案子,牵扯进来,虽然立了功,还要押送凶手去京师,真不知是福是祸。”虽如此想,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径直走向了审讯室。 褚元亮押出一人,被押者并未反抗,竟无法辨出到底是凶手还是捕快。肖旗总随即率队出发。 “这是陈小风,你们可以叫他疯子。疯子,你去押出2号凶手,随后和万旗总、丁巡检一起出发。行动路线疯子出发后会说,路上以万旗总为首!”周永健继续发布指令。 绰号疯子的捕快憨憨一笑向万旗总和丁巡检示意,随后不好意的挠了挠屁股,被周永健看见一脚踹了上去,踹进了审讯室。押出第二名“凶手”后,第二队人马出发了。 “文巡检,3号凶手就由你押出来吧,我们也要出发了。” 已经被押出去两名“凶手”了,文钰姗来到审讯室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人戴着头套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三个“凶手”都如此安静,没做挣扎,文钰姗也猜测不出到底哪一个是凶手,一只猫爪挠着她的好奇心,真想掀开头套看看这最后一个到底是谁。 想起刚刚队长的嘱咐,赶紧默念“少看少听少说!谨遵队长命令。”生生抑制住了好奇心,她押着“凶手”,跟着周永健上了押送车,在两队士兵的护送下,前往京师。 一行26人押着“凶手”分坐五辆车,押送车上,周永健和文钰姗坐在后排,两名士兵在前排驾驶与副驾驶座上。押送车前后各一辆轿车由一小队驾驶策应,第二小队则在周永健的吩咐下,在押送车上看不到踪影。 一路无话,文钰姗始终绷紧着身子,想着队长的嘱咐,不敢动弹,不敢乱看,还希望能选择性的堵住自己的耳朵、蒙住自己的双眼。渐渐地,沈阳府城已经被甩在身后。 “小文巡检,不必这么紧张。” 突然耳旁传来声音,文钰姗一咯噔就要拔枪,反应过来是旁边的周总捕在想自己说话,赶忙摆手:“不,不,我不紧张。” “呵呵,聊聊吧,顺利的话还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京师。一直这么紧绷着也不行。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想到去做巡检?还是刑侦队的巡检。”周永健对文钰姗似乎总是多些宽和。 被评价“娇滴滴”“小姑娘”,一直是文钰姗的反感之处。文钰姗开口反驳:“姑娘又怎么了!姑娘怎么就不能当巡检了!我们辽东巡检司正使都还是女的呢!魏正使的官比你还大吧!” 猛然意识到,对方也是刑部系统的传奇存在,曾经使得一名逃犯在听说将由周总捕主持搜捕后直接自首。而且现在更是押送任务的负责人,文钰姗声音小了下来,但依然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道理。 “呵呵,是我不对,不该认为女性不能当巡检。而且你说的没错,魏正使官儿可比我大多了。也就是沾了调查小组的名头,不然到了辽东,说不定我还要听她指挥。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当巡检呢?”周永健毫不在意文钰姗的冒犯,反而主动认了错,让前排的两个士兵和文钰姗都惊愕不已。 见周永健如此平易近人,文钰姗也放开了些。“很简单啊!做巡检多帅啊!制服在身,一枪在手,罪犯难逃我手!我可崇拜我们魏正使了!而且,我总觉得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做的就是类似巡检的工作。就是一种感觉,因为我的亲人朋友里又没有一个做巡检的,甚至我爸妈还反对我做巡检。”文钰姗说到这里有些扭捏,嘿嘿的笑了两声。 “我的女儿跟你一样,也认为做巡检简直酷炫狂拽哈哈哈哈!”周永健笑着笑着,却有些沉默了。 文钰姗却不太会看脸色,“哦?那您女儿多大了?您反对她做巡检吗?” “我女儿啊!四岁的时候,她奶奶带她出门买菜,一不留神,就不见了。如果还在的话,也像你这么大了,应该也成为了一名女巡检吧。”周总捕眼角的伤痕抖动了几下。 “啊?是走失了吗?后来没找到吗?”文钰姗听闻有些焦急。 “要是找到了我也不会这么说了。拐走她的人贩子被我抓到了,但是我的女儿早已被转手卖了出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停过尝试,却始终没有找到。”周永健无奈的摇了摇头,让文钰姗在他坚毅的面相后发现一些苍老。 “报告0号!3号车爆胎!道路有钉子!出现不明烟雾,3号车队员准备下车查看。收到请回复!”文钰姗正欲安慰周永健,对讲机中突然传来警报。 周永健一下子又恢复了坚定,拿起对讲机:“0号车减速警戒,1号车追上3号车查看情况,注意距离!2号车开到0号车前开路,4号车继续在后方警戒!”一连串命令下来,周永健仔细观察着车外的地形。 “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有人来劫人或者灭口。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不过我还是希望能一路顺利的,难道大明现在真的已经千疮百孔,被渗透的如此严重了吗?也不知其他几路押送队伍会如何。”周永健不禁想到从京师出发前和杨廷知副组长的谈话。 0号车,也就是押送车,缓速行驶着,前方有一个路口,连接着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泥路,很远处才通向一个小村落。路旁是茂密的树林,周永健却注意到似乎有一块新砍伐的痕迹。 突然,一阵马达轰鸣声响起,一辆面包车从林中冲出,在泥路上颠簸的要飞起来一样,方向却是直冲押送车! 在这紧急时刻,0号车的驾驶士兵,猛然加速,使得押送车只有车尾被撞击到。然而就算如此,押送车的车尾也被撞裂,而车身更是因此转向冲向公路旁的隔离带! 驾驶员急急拉动手刹,猛打方向盘,押送车竟在公路边缘完成了一个甩尾转向!副驾抱着枪的士兵头磕在了车窗上,后排的文钰姗却被压低身体的周永健抱住稳定了身形没有受伤。 但押送厢中传出几声“咚”的声响,显然是“凶手”撞在了厢壁上。 另一边,面包车在撞到押送车车尾后,也发生了转向,急刹车反向停在了路中央。 面包车侧门打开,直接下来一人开了一枪。副驾士兵本就磕在了车窗上的脑袋,开了花,碎裂的车窗上一片血红掺杂着白色。驾驶士兵急急俯下身子,解开安全带,掩住身形。 面包车陆续又下来十人之多,都戴着面罩,以面包车为掩体不停地向押送车射击。 “2号车回转支援!1号车、3号车汇报情况!4号车暂时不要靠近!”周永健似乎很自信,只让2号车支援,依旧保留着4号车作为预备力量。 “1号收到!3号车毫无动静地停在路上,无人作答!1号请求指示!” 2号车在撞击发生时也已紧急侧位急停了下来。车上的6名士兵已经拿起枪,和面包车上的人对射起来。 借着2号车士兵的掩护,押送车驾驶员、周永健拖着文钰姗,趁机从车上下来躲在了车后。 周永健打开押送厢,把“凶手”也拖了下来,“凶手”似乎想要说话,可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随即被周永健一**砸在后脑勺晕了过去。 “1号车先回来支援吧,距2号车约100米时除驾驶员外一律跳车,靠1号车的掩护跑至2号车支援。驾驶员驾车去撞击面包车,记得压低身子、提前跳车!”周永健继续指挥。 文钰姗才刚当上实习巡检不久,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副驾士兵的脑袋在车窗上开花时,文钰姗就已经吓呆了,整个脑海中都是满满的碎裂车窗,上面红的,白的。 周永健和驾驶员开枪反击着,周永健顺手打了文钰姗一巴掌,“醒过来!你的志气呢!你的帅气呢!” 文钰姗猛然醒来,哆嗦着掏出了自己的配枪,随后哭丧着脸:“没有子弹。。。” 周永健递了一把枪给她,“巡检培训时学过开枪吧?别连枪都不会开,还做什么巡检!” “当然!我当时可是射击第一!”不服气的劲头上来。刚刚的恐惧一下子消失,接过枪,刚要露头开枪就被周永健拽了回来。“想死啊!露头吃枪子!你掩护就行了!” 文钰姗悻悻听令,顿感自己的没用。 “啊!”周永健一声低吟,因为分心文钰姗,一不小心左腿膝盖被打中了一枪,靠在了车身上才没有倒地。 “啊,你中枪了!要不要紧?”文钰姗赶忙担心的看向周永健的膝盖,鲜血已经渗透了裤子。 “别废话!做好掩护!”周永健忍着痛训斥道。 文钰姗颇感自己没用,抹了一把泪水,听命掩护。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马达轰鸣,以为是1号车回援的文钰姗,绝望地看到从树林中又冲出一辆面包车,顶着子弹加速冲向了2号车。虽然2号车后的士兵及时的散开了,但失去掩体的士兵们,遭到了血腥的杀戮。 而第二辆面包车在撞击前又跳下来六七人,周永健迅速转身连开数枪,都命中了敌人,但随即对方交织的火力,纷纷开枪,周永健受伤的腿却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移步挡在了文钰姗身前,侧靠着裂开的车尾被子弹的力量打得颤动了多下,浑身是血,缓缓倒地。 周永健意识消失之前嘴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为什么赵参议的人没有出现?”倒地后的最后一丝神绪,映在扩散的瞳孔里,是他那一心想当巡检的四岁小女儿。 押送车的驾驶员也早就倒在了血泊里,失去了生命。 文钰姗虽有周永健挡在身前,却有一颗子弹穿过了周永健的身体,又进入文钰姗的胸口,胸口血色扩散开来。本欲扶住周永健的她,也被连带着躺倒在地,失去意识,不知是死还是昏迷了。短短的几十秒,境况如此惨烈。 “1号车距离2号车还有1500米,请做好准备。收到请回复!”周永健的对讲机里还在传出1号车的请示,却再也没人答复。 “带上目标赶紧撤!”袭击了押送队伍的这一行人,摘掉了昏迷的“凶手”的头套,正是苏奕!随即带着苏奕和死伤的同伴,竟都挤进了第一辆面包车,发动车辆,迅速加速,驶上了泥路,准备进入树林。 还在昏迷的苏奕,在面包车即将进入树林前的的一瞬间,陡然双手撑住车底座,借力飞出了枪战中损坏而没能关实的车门。随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滚到了一棵树后。 面包车已经快速驶进树林,视野遭到阻隔,上面的领队人物阻止了要跳车抓捕的下属,“来不及了!他们的人要来了,想不到目标还有这隐藏本事和见机能力!暂时他还不能死,逃了就逃了吧,我们得赶紧撤离。”于是七绕八绕不见了踪迹。 空中传来巨大的声响,两个黑点逐渐变大,两架武装直升机迅捷飞来。 1号车此时也到达了惨烈的现场。 8初到京师 当1号车抵达激战后的枪战现场时,所有人一片死寂。 2号车车身被面包车撞得凹陷了进去,车上燃起了红红的火焰,映照着旁边地上交汇的血流,血流源头处,血泊中正是他们曾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兄弟! 而押送车车尾处,周总捕、文巡检和另一位战友也都未能幸免于难。 押送厢空空如也,再往前副驾上又出现一个脑袋开花的战友。1号车回来的6名士兵已经沸腾了,押送对象消失,任务失败,任务负责人身亡,这是他们辽东军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耻辱! “4号速归!0号与2号已经全军覆没!1号将去追敌!不好!直升机!隐蔽!4号不要过来!”一小队队长看着泥路上的痕迹,悲痛而愤恨地做出决定,并通知了4号车前来。然而直升机的巨大声响,不知是敌是友,6名士兵赶紧躲在了车体后,但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 “这里是辽东军驻锦州狂犬特战队!请报告你们的番号!”靠近后盘旋空中的直升机看到下面的人身着大明军装,没有开火,而是向下方喊话。 一小队队长回复了对方后,对方做了确认,其中一架开始降落,另一架依然在空中保持随时开火状态。 “你好,我们奉命前来支援周永健总捕率领的一只押送队伍,请问周总捕在吗?”降落的直升机上下来全副武装的六人,为首者发起问询。 “支援?为什么现在才来!人都死光了!周总捕也牺牲了!凶手早就不见了”一小队队长听到对方是来志支援的,有些崩溃的吼出声。 下来的其他人快速检查了现场。“报告哈士奇!现场死亡10人,包括周总捕!”看来这支狂犬特战队都是以犬类品种作为代号。 为首的被称作“哈士奇”的军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狂犬报告,钓鱼计划失败!鱼饵被咬,鱼逃脱了,周总捕牺牲,另外还有9人牺牲!” “谁!别动!”等待回复的“哈士奇”突然另一只手把枪指向了一棵树后。 “别开枪!是我!我是鱼饵!啊不对,我是苏奕!”从树后爬着出来的正是躲在树后的苏奕,一露面就被十多只枪指着脑袋。 趴在树后草丛里的苏奕刚刚实在忍不住活动了下手腕,用手肘抵地,在手铐的阻碍下小心的摸了摸头上的包,却被“哈士奇”敏感的发现了。 “狂犬报告!鱼饵还在!请指示!”“收到!” 收到指令后,“哈士奇”挥了挥手示意,一名狂犬队员上去将苏奕拎了过来。 此时4号车也已赶到。“哈士奇”告诉他们:“根据指示,押送任务由我们接手!你们留下配合当地追捕之前的袭击者。我已经通知盘山县府以及驻军,你们就地修整,也帮死去的兄弟们好好收殓一下。” 4号车上的士兵看到现场的惨状,看向苏奕的眼神已经喷出火焰。但强忍住没做出出格的举动,接受了命令,开始收拾战场。3号车上的人之前被不明烟雾迷晕,醒来后也连忙赶了过来,更是睚眦欲裂。 “等等!她还没死!她的手刚刚动了一下!赶紧救她!”苏奕被拎着,视线正好对着押送车车尾,本想闭上双眼不看地上的血腥,突然注意到地上文钰姗的动静,喊了出来。 “快,拉布拉多,急救包扎!包扎完你们一辆车赶紧送她到盘山县立医院!地图拿来,这是医院位置!注意不要颠簸。另两辆车留人等候接应。任务紧急,我们先出发赶往京师了。” 安排好众人分工,“拉布拉多”查看了文钰姗的伤口,做了紧急包扎。和另一名士兵将她抬到了车上,随即狂犬特战队带着苏奕飞向了锦州府城。在锦州府城附近的一个军事基地补给了之后,继续飞往京师。 直升机上,苏奕摆脱了被套上头套、嘴巴被堵的待遇,但被周围一群全身武装的军人盯着,那感觉还不如套个头套啥也看不见。 “那个,我想问。。。呜呜”,“闭嘴,不许说话,把他嘴堵上!”苏奕实在受不了被一群魁梧男人盯着的厚重压力,想说两句话缓解下气氛,也想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然而才刚开口,就被呵斥了一句,随即嘴巴又被堵上。 苏奕只好颓然低下头,靠在后壁上,回想着这短短时间里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经历。 先是同学死在街头,自己被怀疑是凶手,然而就算自己真的是凶手,难道不该是先监押等待提刑处的审理吗?终于等来两个人,以为会是正常的巡检,结果两人就换上了和自己相同的穿着,随即还戴上了头套,不顾自己的反对,也给自己带了一个。 问号,全是问号。这个抚顺巡检司,真的是没一个正常人。不对,应该是自己到抚顺后,就没遇到过正常人!凭着听觉,另两人被新进来的人带走。随后进来一人押着自己,嘴巴里还被塞了东西不让自己说话。 被关进一个密闭的空间,能感觉到自己在快速移动,应该是车上了。这是要带走秘密处决?怪不得都说辽东乱,这不是社会乱,是巡检太黑了吧,只是被怀疑是杀人凶手,就要秘密处决? 被关押在车里,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押送,以及将会被押送到哪里,只以为自己要被秘密处决,无力地瘫软在车厢里。 在自己最后回想人生遗憾的时候,“砰”,车尾被什么撞到了,裂了一个口,自己则撞到了车厢壁上,脑袋起了个包。押送车随即急转弯刹车,自己“砰”又撞了一下,还是熟悉的位置,还是熟悉的疼痛。 之后自己被拖出车,只听见枪声大作,以为到了秘密处决地了,吓得差点裤子湿了。刚要挣扎,脑袋上有被来了一下,晕过去倒在地上。“也好,不用感受死前的恐惧了”,晕倒前,自己的思维竟然还转了一下。然而愿望落空,刚晕过去,头上的包又让他痛醒过来。 于是处于倒地状态,从头套的缝隙中,看到冲出的车轮,随即枪声大作,包括实习巡检在内的三个人就浑身是血的倒在了自己身旁。 苏奕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没想到的是,后来的一群人目标竟然是自己!他们摘掉了自己的头套,但自己也不敢有何动作,继续装死。被拎上一辆面包车后,车开启后,因为之前听到对讲机对话内容,决定赌一把,于是悄悄睁眼寻觅到机会直接跳了车,躲在了树后的草丛里。 最后一群自称辽东军驻锦州特战队的人出现,发现了自己。自己成了他们口中的“鱼饵”,自己有什么条件能钓上来这么一群可怕的人?不过目前来看,起码自己不会死了,既然不会死,就总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回顾着,思考着,一行人抵达京师的一个基地,随即苏奕被转交给另一群人带往了刑部信息中心。 刑部信息中心里,在得知老搭档周永健不幸遇难后,陆炎炳就一直沉默不语。眼神犀利的像把刀子要把人的灵魂给剜出来。 刑部信息中心也一片沉寂,其他人此时才知道组长还定了一个钓鱼计划,周总捕却因此不幸牺牲。好在“凶手”没有被救走,否则徐首辅那里还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没错,徐时介次辅已经在几个小时前根据大明律紧急法令正式就任首辅,刑部尚书杨泗清升任群辅并暂时依然兼代刑部尚书。 而在就职新闻发布会上,凶手已被抓捕的消息被徐首辅放出作为就职的“第一把火”,并放话如果有背后势力的话,也一定会查清,绝不放过。 “陆组长,是我的责任。调动锦州驻军特战队的时候,本可以直接用军部的命令,但我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向辽东军锦州守备通了气,结果浪费了时间。就差一点点,周总捕他们就可以得救,那群歹徒也就不会逃走了。”赵参议十分愧疚的说着,并言明会到军部自请处罚。 “我也有责任,设定计划的是我,考虑不周全,没想到敌人的战斗力如此之高,在大明境内还有如此强大的火力。辽东真的该筛一筛了。整整十个人啊!说没就没了。”陆炎炳终于说了一句话。 “嘿,可不止辽东要筛,说不定京师都到处是老鼠!老周的押送计划是如何泄露的?三路押送,只有老周的一路遭到袭击,而且地点和时间掌握得非常准确,要不是凶手主动逃出来,肯定已经被救走。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肯下气力救援凶手,要么是凶手还有利用价值,要么是凶手知道些什么能查到他们的东西,我们得尽快的审讯出结果来,并且加强保密,才能打背后的人一个措手不及!也好告慰老周的在天之灵!”杨廷知对于急于揽责任的行为有些看不惯,事情还没结束,案子要紧,现在就都被惩罚了,谁来继续查案? “徐首辅可是在媒体、公众面前放了大话,我们要是做不到,这案子估计真要转手他人了!”杨廷知记依旧言辞不逊,“你们刑部先来,审不出什么东西的话,再试试我们锦衣部的手段。这凶手没有跟公里袭击的歹徒走,反而逃了出来,显然出现了不和,我们要赶紧审下来,以免凶手心思再有什么变化。” 杨廷知的话也提醒了陆炎炳,是啊,现在更要紧的是,把凶手的幕后给挖出来! 于是在苏奕被送来之后,陆炎炳亲自出马进行了第一轮审讯。 9严刑 刑部的审讯室里,陆炎炳看到了那个杀害了前首辅、毒死了自己的大学同学、并间接导致周总捕等其他十人惨死的凶手,一个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的青年,面容很疲惫却强自镇定着,眼神有些呆滞,但不是发呆而是思考。衣服上还残留着枪战时别人的血液,已经凝结成块。 “介绍一下,我是陆炎炳,刑部刑侦司员外郎,前任首辅张志辅被害案联合调查小组组长。如果你关注过刑事新闻的话,应该听说过我。”陆炎炳边说边审视着苏奕的反应。 苏奕回过神来,耿直的说:“陆组长你好,我是苏奕,平时太忙了没太关注新闻。” “那个,我不是被文巡检怀疑毒杀高子文吗?怎么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难道我这案子还和张首辅被害有关?陆组长,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毒杀高子文,事情是这样的。。。”苏奕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终于见到一个正常人,而且听他的口气,他的职位不低,名声也挺大。 “我和高子文最后醉倒在路边,再醒来他就死了,我才报的警。”苏奕尽量详细的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唯恐漏掉了哪一点。然而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对面的陆炎炳正在用着冰霜般目光看着自己,还微露嘲讽。 “这么的大的案子,咱们也就别玩这些小孩子把戏了,你这是拿我们刑部当智障?!嗯?苏奕?张首辅都说杀就杀,毒死个同学又算什么?这都不承认?更何况,因为你,周总捕和另外九名士兵都牺牲了!而你口中的文巡检还在医院里抢救!”陆炎炳看着苏奕假装无辜的样子,怒不可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凶手的演技也太好了,要不是证据确凿,陆炎炳还真信了。 “什么?你们说我杀了张首辅?怎么可能?首辅遇害的时候我还睡在街头!听到一声爆炸才醒过来!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苏奕坐不住了,怪不得自己被押送到这里,原来他们不只是怀疑自己杀了高子文,还怀疑自己杀了张首辅!苍天呐!这都是什么剧本啊! “冥顽不灵!本以为你自己从同伙中逃出来,会跟我们配合,结果还在装!看看这些证据!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这个爆炸中出现过的无人机,小江公司一共就卖出过一架!”陆炎炳将行车记录仪录下来的视频播放给苏奕看。 苏奕惊愕地发现,视频中真的有个自己,扶着高子文,背着一个背包,背包拉链缝里露出的赫然是无人机的旋翼!苏奕的手无力地垂下,脑袋无力地垂下,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就有另一个自己?而另一个自己还杀了张首辅。这天方夜谭般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是不是觉着计划缜密没有证据才无所畏惧?敢做不敢当的懦夫!知道吗?你的院长因为电视新闻中看到你是凶手,受不了刺激,已经病发去世了!你不是为了给院长筹钱治病才被收买的吗?如果真想她在天上过的安心一点,就主动交待,孤儿院的安置问题我会帮你解决。”陆炎炳恐吓没用后开始动之以情。 “你说院长去世了?我不信!”苏奕腾地站了起来,腿弯撞到了凳子也没在意,双手握紧拳头砸在桌子上,逼问着陆炎炳。之前哪怕听到自己被认为是杀害张首辅的凶手时,苏奕也没有这么激愤。 陆炎炳竟短暂地被苏奕的神情给吓住。回神过来,不禁感慨,“不愧是张首辅都敢谋害的人”,随后又放了一段视频,那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在为院长送行。 苏奕无力地瘫在了座位上,痛!心口如同被锥子戳进去又转了几圈的痛! 大脑一片空白,这下真的是呆滞了,院长走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之前车上想到的人生三大遗憾,已经有两个再也弥补不了了。 而如果自己真的成为了杀害张首辅的凶手,最后一件要弥补的事,也无法完成了。 慢慢恢复了一些,强忍住要掉下的泪珠,苏奕想着:“眼前这个姓陆的说得对,我必须做些什么告慰院长的在天之灵。既然不是我做的,那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我!但是他们并不信任我,我只能尝试逃脱之后自己来查了!” 苏奕的瞳孔从刚刚的扩张又开始收缩回来,那一圈圈的深邃,似乎藏着太多的东西。“我可以交代,但首先你们要帮我查一件事情!” 注意到缓过来的苏奕,陆炎炳再次感叹苏奕的心志坚毅。“你先说是什么事吧,权限之内我都可以答应,权限之外我只能请示试试。” “不是什么大事,帮我查一下,我高中三年,资助我学业的人是谁。对方是通过‘青苗’项目匿名资助的,我一直想知道是谁,好对他说声谢谢,项目方却始终不愿意透露。”苏奕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可以,我这就通知手下帮你查。”陆炎炳走出审讯室,招呼了手下赶紧去查明。心中想着,这凶手也算对亲人至情至性,对帮助过自己的人知恩图报了。可惜最后做了错误的决定。 结果很快被查出来,手下送过来的时候,眼神有些古怪,陆炎炳看到结果后,也有些不知如何处理。但他还是拿着材料,走进了审讯室,苏奕已经感受到了陆炎炳的异样。 “你真的要知道结果吗?提醒你一下,你会再次被刺激到。”陆炎炳有些迟疑。 苏奕勉强的开了口:“说吧,都现在这样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好吧,你高中三年的资助人,就是被你杀害的张志辅首辅,那时他在南直隶任职,把自己的大部分津贴都用于资助你这种困难学生了。”陆炎炳虽很少参与政治,只专心刑侦事业,此刻也不禁由衷佩服起张首辅。而眼前这人,却亲手把自己的恩人杀害了。 听到结果的苏奕,苦笑了起来,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笑声中尽显悲凉。“是谁!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苏奕爆发了,最后一件遗憾也不可能弥补了,而且自己的恩人,还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我没有杀任何人!”停下吼叫的苏奕,眼神像鞑靼草原上的狼,直直的看着陆炎炳。 “你!还想着你翻然悔悟,没想到你真的不可救药了!”陆炎炳气急败坏,动之以情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凶手的言行也没有丝毫破绽,而徐首辅那里催的很紧,自己也想尽快查出这股隐藏在大明阴暗处的黑暗势力,那就让杨廷知用他们锦衣部的手段试试吧! 陆炎炳摔门而出,正看到杨廷知指挥着几人搬弄着被帷布披上的设备。“这是什么?”陆炎炳开口问道。 “审讯不顺利吧?这种顽固之徒,平常手段哪那么容易奏效。我们时间又紧,所以我提前让人把锦衣部的设备拉了过来。”杨廷知嘿然说道。 陆炎炳被说中,脸色一窒,不过熟悉了杨廷知的“不着调”,也没往心里去。指了指审讯室,“去吧,看你们的了。记得不要有伤口,案件调查完媒体可能还会给凶手拍照”。 “我们的手段,组长你放心!”,杨廷知指挥着人把设备搬进审讯室,拉开帷布,是一个金属色泽的椅子,椅子的设计,扶手和椅子前腿都是凹槽,刚好可以把四肢放进去。 苏奕被推搡至金属椅上,手铐被打开,然后双手被绑在了金属椅的扶手上,双脚亦被绑在了椅子腿上,整个过程苏奕没有任何挣扎,正是冷冷得盯着前方。 随后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杨廷知和苏奕。杨廷知没有开始审讯,而是对着审讯室的摄像头说道:“关掉吧!你们不会想看到接下来的场景的!” 看着摄像头的指示灯关闭了,杨廷知随即掏出一只注射器。 “你要干什么?”苏奕本不想理睬杨廷知,只是在思考观察着破局的机会,然而看到杨廷知的动作,有些毛骨悚然。 “干什么?你待会就知道啦!这可是我们锦衣部专门给高级间谍使用的,一只的价格抵得上一辆车了,你要好好享受哦!”杨廷知戏谑的说着,然后按住了挣扎的苏奕,将注射器扎进苏奕的手腕,缓缓将其中的液体推入了苏奕的血管。 杨廷知又开始将一个个触手状的金属贴片贴在自己的头上、身上。自己的上衣已经在刚刚神游的时候被脱掉了。 “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苏奕又挣扎了几下,却被绑住自己的绳索勒得很疼。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接下来你将生不如死就好了。这也是最新的高科技哦!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哦!看你是条汉子才申请过来的,每个触手都会连接你的神经,待会我把开关一开。嘶!电流会刺激全身的神经,那感觉,真的爽极了!况且,我刚刚又给你注射了促进肾上腺素分泌的药,你现在的感觉会异常灵敏。嘶!好好享受吧!” “对了,含住这个,以防你咬断舌头没了小命”,杨廷知一拳砸在苏奕腹部,在苏奕疼痛张嘴的时刻塞了一个牙套进去。 还不及苏奕抗议,杨廷知已经打开了开关,一阵电流冲击了苏奕全身的神经末梢,那直达大脑皮层的刺激,像几万只蚂蚁在自己的肌肤、在自己的大脑里撕咬,让苏奕全身每一处都在颤抖。 “唔!呃!”苏奕全身战栗的话也说不出,只觉得电流的灼烧将自己的大脑神经烧毁、重建、纠缠,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世上。 “看看这四周,看清楚!这都是真实的!你迟早得去见阎王爷,但你现在只能见到我!想要摆脱痛苦,就要牢牢记住接下来的画面!”杨廷知的话充满威慑与诱惑。 苏奕的思维突然跳脱开来,出现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雾中。苏奕挥了挥手,迷雾散开,眼前是自己在庐州府租住的房间,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苏奕正趴在电脑前看着邮件。 邮件内容骇人听闻,另一个苏奕在看完邮件后立即删除,随即背着电脑和一架无人机出发去了抚顺。 另一个苏奕和高子文偶遇了,在酒吧喝起了酒,趁高子文不注意的时候,撒了一些药剂在他的酒杯里。因为之前就吃了醒酒药,并且喝酒的时候,也经常故意洒了许多。所以和高子文一起出门逛逛的时候,另一个苏奕其实只是假装醉酒。 当走到一个巷口,高子文要进去“卸货”,却倒在了入口,另一个苏奕立刻眼神清明,快步走进了一栋居民楼,进入了一个空房间,从背包里掏出一架无人机和遥控器,又将一颗**系在了下面。随即打开窗户,等待着。 天空渐渐发亮,阴沉的乌云却阻止了太阳的出场。当一队车辆缓缓驶过时,另一个苏奕操控着无人机飞向其中一辆车,引爆了**。扔掉遥控器,另一个苏奕迅速又回到刚刚的巷口,假装刚刚睡醒,并拨通了报警电话。 苏奕的意识看着电影画面一般的场景,“这是自己做过的事?不可能!然而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些画面?这是不是自己的回忆?” 在电流的刺激下,苏奕刚刚的意识所看到的另一个苏奕的画面,渐渐开始覆盖他本来的回忆。 大量的信息在大脑中重新组建、并覆盖以前的神经,使得肾上腺素也没能持续苏奕的清醒,终于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因为昏了过去,杨廷知没看到的是,苏奕的瞳孔发生了变化,原本黑色瞳孔中的眼仁由一个分裂成了三个,变成了三叶草状,又缓缓融聚成一个白点。 “没意思,这就昏过去了”杨廷知有些意犹未尽,“也不知道植入的记忆有没有融合,那个邮箱号他能不能记住。” 估摸着时间,将苏奕弄醒,“怎么样,还要再享受一次吗?”杨廷知此时的笑容和声音在苏奕看来和魔鬼一无二致。 “别!我说!是我杀的张首辅和高子文。是有人和我邮件联系的,给了我一笔定金,我设计了计划,他们在邮件中为我提前准备好了居民楼里的空房间。”苏奕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回忆”说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早点交代不就不用吃这些苦头了。”杨廷知抱着手臂嘲讽,随即为苏奕拆除了身上的触手。 “陆组长,进来吧,凶手愿意说了!”杨廷知打开门呼喊陆炎炳进来。 10审讯 “为什么要杀害张首辅?” “拿钱办事。” 审讯室里的审问又开始了,这次苏奕无比的配合,只是配合的同时,总要思索一会,边说边停顿,显得很机械。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说的是看过的电影,自己做的是其他的事,但二者又交汇不清。说完这句他也有些疑惑:“我拿了谁的钱?要办什么事?” “所以有人收买你,让你执行刺杀首辅任务?还是你加入了他们?你们通过什么方式联系?” “严格说来,算是交易吧。一开始一个雇主邮件我帮忙写一个论文,虽然论题比较奇怪,是论公路上谋杀一国首脑的可行性。因为缺钱,再加上这一行干了这么久,各行各业奇奇怪怪的论题也没少见,就迅速设计了几种场景的不同方案。” 苏奕握着拳头敲了敲脑袋,显得很痛苦。陆炎炳以为他是在为院长的死讯、自己误杀恩人而痛苦。 “对方收了之后赞不绝口,但没有给钱,而是将我的信息和处境说了一番。在我愤怒于对方对我的调查时,对方又告诉了我王楠萱的死讯和死因。并愿意出钱帮我救治院长和安置孤儿院。 条件就是去萨尔浒杀死张首辅,并且杀害王楠萱的凶手也在那里,我还可以顺手把他也解决了。 已经对社会及其失望的我考虑了一会就答应了。” 此时苏奕的脑袋里开始了激烈的碰撞:“不!那不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都亲口承认了!”苏奕的眉头都快要挤到一起去,神经的撕裂、神经元的毁坏与重建,让他脑子要炸开。 “我们查询到你之前有和别人邮件沟通的痕迹,但是只剩下痕迹了,你还能记得什么有效信息么?”陆炎炳并没有对苏奕同情,继续提问。 挣扎了一会,一串字符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不知为何其他回忆总是迷雾般模糊、重叠、错乱。但这串字符却如此清晰。 苏奕不像刚刚的老是停顿,迅捷的说出一个邮箱地址,那是一串数字外加一个邮箱后缀。之后大脑再也承受不住撕扯绞裂的疼痛,又昏了过去。 “醒醒!醒醒!”在简单的刺激也无法唤醒苏奕后,陆炎炳选择了放弃,担心更强烈的刺激会让苏奕彻底精神崩溃,再也问不出东西。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有了一个邮箱,也可以继续追查很多东西了。 “信息组追踪这个邮箱!破解组试试能不能从这串数字上找出什么东西来!”陆炎炳出去对众人发出指令。 “去周总捕家里看看,有什么困难,我们先帮一下。督捕司周总捕的下属们可以叫过来,我来安抚一下,之后可能还要用到他们”,陆炎炳叫来一个组员,吩咐了几声。 “永健,我会帮你继续寻找你的女儿的!你放心走吧!”陆炎炳仰起头,喃喃自语,刚想掏只烟,想到口袋里还有一块杨廷知给的糖,剥开扔进了嘴里,“甜食确实使人愉快啊,可惜怕得糖尿病啊。” 入夜,暗幕笼罩,京师却灯红酒绿,首辅的去世看起来没有给这个城市带来太大的变化。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京师都曾被兵临城下过,这点变故,不过是为政论家们多了一些酒桌上的争论谈资,多了一些人人得知的内幕阴谋。 但这个变故,却也彻底改变了一些人的人生。一个代写作业论文为生的被认为是凶手,被严刑审讯,被关押在刑部;一个事业冉冉上升的总捕,身死魂消,至死也没有找到丢失多年的女儿;一个实习巡检,重伤住院,还不知治愈后对以后的事业、生活有何影响。 刑部信息中心,除了审讯室,都还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紧张的工作着。 杨廷知示意赵昊阳去了一边四周无人之地。 陆炎炳看到笑了笑,这杨副组长能力是很强,就是总爱见缝插针的兜售他那一套政治理念。甚至周总捕出发去辽东前,他也和周总捕聊过。 无非就是些大明处于非常时期,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被渗透千疮百孔,大明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内阁、更强有力的军警谍系统之类的。 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想好好查案。哪怕因此离婚了、被妻女抱怨,虽有遗憾,但无悔。 “计划赶不上变化,还真没想到这个苏奕第一次遇到如此惨烈的场面,还能有胆识从我们的人手上逃脱。”杨廷知正经起来,不过他说的话,如果被刑部信息中心其他人听到,真的要惊骇莫名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本想让他在我们的手中发出一些对计划有力的声音,结果他先被关进了巡检处,后又从去抓他的人手中逃了出来。 不过还好你做了补救,不然以苏奕表现出的无辜,和老陆的经验,肯定会发现问题的。这个记忆植入的效果还不错,什么时候弄点设备给军方啊!”赵昊阳果然也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知情者。 “想得倒美!要不是这次联合调查小组的权限,我都拿不到!而且为了混淆视听,登记的时候我还故意记录成了审讯设备。军方想要的话,让李尚书自己要去吧,正好还可以趁机混淆掉我这次使用的剂量。你们军方应该有自己的渠道,别说是从我这知道的!” 杨廷知迅速根据对方的要求,迅速想到了一个消除自己痕迹的方案,本来如果有人查到,他是想通过“拿错”为借口,毕竟纪录上自己拿的并不是这种药物。但这个方案痕迹有些重,还是会被怀疑。现在有军方掺杂进来就更好了。 “不过这个记忆的植入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对于意志不坚定的人来说,植入的记忆会被长久认为就是自己的经历。但意志如果足够坚定,只能短暂的覆盖被植入者的经历,后期他自己的记忆又会慢慢恢复。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处理掉苏奕。”杨廷知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停滞,这在他看来,都是为了大明,都是应该的。 “你打算怎么做?刑部信息中心现在防御森严,我们的人下手很容易暴露。我会听你指挥的。”赵昊阳也很干脆利落,询问杨廷知的计划与安排。 “你等着看就好!”杨廷知又恢复了不着调的样子。 夜深,苏奕还是还没有醒过来。对邮箱的追查也没有得到有效信息。 “老陆,走,歇息会起,让小赵看着。一旦凶手醒来或者查到了什么消息,让他叫我们就好了。年轻人多熬一会也没关系,你在这熬着,熬出啥毛病来,后面真追查到啥有用的信息,你还有精力不?” 杨廷知撺掇着陆炎炳一起去休息一会。赵昊阳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炎炳指着杨廷知笑了笑,给中心的下属们排了班轮流休息,也就和杨廷知一起去了休息室。 自从案发以来,两人还没好好休息过,此时一沾床,就迅速地睡了过去。 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也去休息了一部分,剩下的人却没能注意到,其中一个画面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这道黑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刑部信息中心的附近,看着手上的图纸,事先就了解警卫的巡逻时间间隙,所以很快的躲避着巡逻警卫,并尽量通过摄像头的盲区,靠近了一处通风口。 根据图纸,这个通风口所对应的管道恰恰直达苏奕所在的审讯室!而当初正是杨廷知将苏奕安排在这个审讯室! 黑影戴着一个严实的面罩,抵达通风口后,拿出一只小瓶,拔开塞子,立马一阵烟雾挥发出来,与气流混合在一起,扩散进了通风管道,变得无影无踪。将小瓶放在通风口,并堵住了风口一会,黑影放开了通风口,拿走小瓶,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明天里面的人就会被发现死亡了吧,死亡原因还是受打击过大心脏停止跳动。”圆满完成任务,黑影走得有些嘚瑟。 审讯室里,苏奕醒来了,但依然不敢睁眼。一来还在消化亲人、恩人离世的悲痛,二来在疑惑自己脑袋中的两段记忆,而且被审问时说的还是后来那一段,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凶手。 然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低着的头醒来时,从手铐光滑的表面上看到的,是一只有着三瓣瞳仁的眼睛,每一瓣还闪着不同颜色的幽光! 苏奕赶紧继续闭眼,“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眼睛怎么了?” 以为刚才花了眼,再睁开眼,三瓣瞳仁还在。吓得苏奕马上又闭上了双眼。 由于一直低着头,监控室的人员在晚上也有些放松,并没有观察到苏奕的这个小动作。 而此时,通风管道中混合着特殊烟雾的气流,正在顺着管道逐渐蔓延开来,然而气流并没有扩散向苏奕所在的审讯室,而是渐渐渗透到了监控室! 砰,监控室中第一个人倒下了。 “你没事吧?这才熬了多久就不行了,回去得补补啊!”旁边的人扶了一下倒下的人,还开着玩笑。 砰,第二个人倒下了。 “今天怎么都不在状态,太虚了吧” 砰,第三个人倒下了。 “不对!有问题!”正要逃出去警示,他也倒下了。 苏奕还在研究着自己的三瓣三色瞳仁,怎么才能够恢复原状,三瓣中的红色瞳仁突然跳动了一下,苏奕随即仰起头,隔着天花板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通风管道中的致命气流!气流红的那样鲜艳,似乎在宣告着自己就是夺命而来! “我是神经错乱了吧!怎么能看到通风管道中的东西!气流怎么可能是红色的!下午那个魔鬼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苏奕又紧紧闭上了眼,这次三瓣瞳仁缓缓的聚合在了一起,又变成一个白色的圆点。 不信邪的摇了摇头,头转了个方向再次睁开双眼往天花板看去。 嗯,自己终于正常了,看到的是干净整洁的天花板,中央是一个换气扇,格栅孔里正吹来习习暖风。 “这里暖气还不错。” 苏奕又抬起手,用手铐当镜子看起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抬手时用力过猛,正好锁孔对准了眼睛。瞳仁再次分裂成三瓣,蓝色的一瓣跳动了一下,苏奕直接看到了锁孔的内部结构!那一个个凹凸错合明明白白! 睁眼闭眼、睁眼闭眼,重复几次,还是没变! 苏奕猛然用刚刚第一次的角度看向天花板,果然又看到了红色的气流!只不过颜色比刚才淡了许多。 “试试吧!这怪胎能力如果是真的,也挺不错”,苏奕将自己的衣角揉搓成细棍状,反着手将之捅进了手铐的锁孔。根据看到的内部结构,戳动了锁芯。 吧嗒,衣服太软了,没戳动。 环顾四周,除了一个桌子和两个椅子,空无一物,连只笔都没给自己留下。 等等!还有一个自己喝水的一次性水杯! 联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罪犯纪录片,一个小偷用纸笔就可以打开手铐,这个还被自己在代写的一篇论文《论如何预防特殊技能者越狱》中引用过! 苏奕将一次性水杯中的水倒干净,把水杯撕成纸条,卷成细棍状,再次反手捅进了手铐的锁孔,戳动锁芯。 吧嗒,手铐被打开了! 立刻看向审讯室大门! 苏奕又将手铐铐了回去,坐等着有人从监控看到这一幕进来查看。 等了许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折腾了这许久,也没见人过来?监控器的指示灯还亮着啊?难道都出去嗨皮了?这么怠工,难怪连首辅都被人干掉了。 苏奕又试探性的将手铐打开、铐回去、打开、铐回去。还是没人过来。 再去看刚刚的红色气流,已经几近于无。 “没人管我,那我干脆从通风管道逃出去看看!” 说做就做,苏奕将凳子搬到了审讯桌上,踩着凳子,将换气扇格栅取了下来。两手撑着正方形黑洞的边沿,头伸进去看了看,嗯,可以容得下人。 于是双手撑住,一用力,爬进了通风管道,虽漆黑一片,苏奕只管匍匐向前爬,终于看到了出口,将出口的格栅推开,从信息中心逃了出来。 举目四望,周围还有不少建筑,但都已经熄了灯,在灯火通明的信息中心的灯光余晖中,影影绰绰,想来是刑部的其他机构了。 虽然从信息中心逃出来无惊无险、过于简单,但也是逃出来了!那么该如何从刑部逃出去呢?趴在草丛里以防被巡逻警卫看到的苏奕开始了计划。 11逃走 苏奕想了想代写过的论文《越狱类作品背后的文化内核》,自己现在也差不多算越狱了,只是缺少了狱友,刑部也不是在荒无人烟之地。 越狱成功的三要素,第一熟悉监狱格局、第二了解每日常规、第三里应外合。自己一个也没占到。 但优势在于,自己已经在外面了,而且似乎监控室发生了什么变故,没有发现自己的逃走,刑部也不像监狱一样有着高墙和铁丝网。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发现之前,尽快躲开巡逻警卫,找到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墙角翻出去,最后摆脱追踪藏起来。 苏奕很有耐心,趴在草丛里,巡逻警卫的来往时间默默数着,迅速发现规律后瞅着一个间隙轻脚快速向目标墙角移动,这里光线最暗,巡逻经过的时长最短。 靠着草坪中的雕像掩盖身形又躲过几波巡逻警卫,终于抵达了目标墙角。 “嘶,离远看这墙角也不高啊,走到跟前才发现还蛮高,也不知道小时候的手艺还在不在,我爬的上去吗?”苏奕扶了扶额,难道逃跑计划就要在这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了吗? 趁着现在巡逻间隙,苏奕后退了几步,助跑后用力一跃,一只脚抵住墙,另一只脚踩着墙上的砖缝又向上攀了一步。 本来此时手的高度应该正好可以扒到墙沿,可是苏奕第二步的时候,身体后倾斜向后去了,手根本够不到,还因此时无处借力,直直向下摔去。 “啪”,摔在地上的苏奕顾不及背部散架的感觉,一个打滚又躲在了草丛里的石头后面。 “这改邪归正后,连翻墙头的技能都丢失了,不该啊不该。” 还好没有巡逻靠近听到苏奕摔在地上的声音。 等待了一会,身体恢复了一些,下一队巡逻也已走过去,苏奕又有了一段攀墙的时间。 这一次苏奕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墙,回想着自己小时候攀墙的动作,要再做一次尝试。 眼中的瞳仁又一次分裂成三瓣,蓝色的一瓣跳动了一下,面前这堵墙的纹理清晰地呈现在了苏奕眼前。 再次后退了足够的距离,右脚向后一蹬,整个人飞快加速,快到墙角时猛然一跃,右脚脚趾准确踩进了一条砖缝,借力再次一蹬,迅速爬升,在身体后仰之前双手扒住了墙沿。 随后脚蹬着砖缝爬上了墙沿,再从墙的另一侧先用手支撑,随后跳下。 “终于出来了!”,墙外是一条公路,公路对面依稀也是个什么部门的建筑。 苏奕未做停留,简单观察了一下,向南跑起来,跑了几分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猛然停下,“嘶!大理寺!” 苏奕右手侧的一栋建筑,正是大明王国的最高司法部门,大理寺。 还好经过的是大理寺侧面,否则正门的警卫看到半夜窜出来一个人,肯定要把苏奕叫停询问。 继续向前跑,“嘎!”原来又看到了北直隶巡检司的大楼! “我的老亲院长嘞,当初在这上学咋就不知道这京师三步一衙、五步一司呢!” 想到院长,苏奕有些沉郁,重新选择了方向,向东跑去,这次终于没有看到什么官府机构了。 片刻前,赵昊阳为刑部信息中心仍在工作的人点了些夜宵,并吩咐一名组员拿几份送去监控室。这名组员敲了几次门也不见有人开门,于是推开门,看见了倒了一地的人。 他冲出门“赵参议,不好了!快去审讯室看看!我去叫醒组长和副组长!”,情急之下,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 赵昊阳从开着的门里也看到了监控室倒了一地的人,以为是杨廷知设计的行动已经实施。赶到监控室,把门打开,已经空空如也。 陆炎炳和杨廷知被一阵砸门声叫醒,赶紧回到信息中心,发现监控室四人都已经没了呼吸,而审讯室的凶手也消失不见。 赶紧回看了监控录像,发现凶手从通风管道逃跑了,立即下令搜捕附近,以防凶手并未逃远。 “凶手背后的势力又一次出手了,对方还真是无孔不入,视我刑部如无物啊!”陆炎炳强忍着怒气,然而紧握的拳头、颤动的双臂、咬紧的牙齿,无不显示着他出离的愤怒。 杨廷知同样表现得很愤怒,但他愤怒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简单的活都搞不定!还越来越麻烦了!” 冷静下来的陆炎炳带人回看着监控录像。 “这里慢放!停!看到没有,四号监控这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这应该就是放毒的人了!” “凶手看来并不知道会有人放毒,或者不知道具体时间,他试探了很多次打开手铐,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才从排气管道逃走!” 看着调出来的录像,陆炎炳脸色阴沉地做着分析。 “第一,凶手竟然能够利用纸棍打开手铐,而且躲避巡逻的意识极强,这么重要的信息我们却没有掌握。信息组再搜寻分析一下凶手的经历和资料,看看还有什么重要信息被遗漏了!” “第二,放毒者精准的将毒气放进监控室,显然对刑部的通气管道结构非常熟悉。要么是拿到了刑部的设计图纸,要么是从维修师傅那里获取的信息。刑侦组,派出两队人员立即分别前往刑部大院设计师和排气管道维修师傅那里询问是否有可疑人员。” 陆炎炳迅速做出判断,分派人员继续调查了。 “第三,如果凶手不知道会有人放毒帮忙,放毒者这么做,凶手却不知情,岂不是白费力气?如果知道,他们又是通过什么联系的呢?根据监控,凶手并没有和外界有任何接触。难道是他们在押送途中那次变故时协商好的?所以凶手才故意从公路上解救他的人手里逃脱?那这样一来,他的口供就是故意留下来的误导?” 陆炎炳摸着下巴,在监控室来来回回的边走动边自言自语。 “凶手的口供还是可信的,锦衣部的手段之下,还从来没人能说假话。” “而且只留了一个信息模糊的邮箱,还留完就逃走了,如果是故意留的假口供,未免痕迹太重了,对方的手段断不至于此。” 杨廷知听到陆炎炳开始怀疑苏奕的口供,自信地补充。 “凶手如果口供为真,泄露了信息,他逃出去必然也不敢和背后势力汇合。而如果不汇合,其背后势力也就知道他泄露了信息,一定也会想办法找到他追问到底泄露了什么,并将这个不安稳的因素灭口。所以我们必须先一步找到凶手!”杨廷知继续分析道。 “报告!刑部大院中没有发现凶手痕迹!” “报告!刑部大院附近未能找到凶手痕迹!” “报告!东南墙角发现鞋印!” “报告!请求协调查看大理寺的外部监控录像!” “报告!请求协调查看北直隶巡检司的外部监控录像!” “报告!请求协调查看……” 随着一个个出去搜捕的队伍传来的消息,陆炎炳一拳砸在了监控室的墙壁上,愤怒让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就该把刑部、把京师、把全国都装满监控器,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说完又一阵泄气,连张首辅都没能迈出一小步的事,他又何德何能推行跑起来的项目? “先把事情上报给几位尚书和徐首辅吧,做好被训斥乃至处罚的心理准备。但我们搜捕和调查工作不能停。” “废物!耻辱!堂堂刑部,就这么让人家进进出出!前面刚死了10个人,起码凶手还在!现在又死了4个,凶手也没了!后天就要为廷议第一次预热了,我还有什么脸去预热!莫谷瑜那个混蛋知道了肯定又要在媒体放嘴炮!” 听到新任通政使为自己传达的陆炎炳报告的信息,新任不久的徐时介首辅半夜里也在自己的卧室摔起了东西。随后拨通了群辅兼刑部尚书杨泗清的电话:“那个陆炎炳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让他滚蛋!” 杨泗清也接到了陆炎炳的汇报,刚把陆炎炳训斥了一通。“首辅,我已经训斥过他了!他这也是疏忽了,没想到敌人这么嚣张狡猾,在刑部眼皮子底下还做出杀人逃窜的事。但是现在能解决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他了!而且他也做了保证,一定会尽快把凶手再捉拿回来并抓住幕后的这群嚣张之徒!” 挂了电话,杨泗清又给陆炎炳通了电话:“我帮你向首辅做了保证,你如果再让首辅失望,就滚回家这辈子别再想碰刑侦的事了!” 杨廷知也遭到了锦衣部尚书纪文冈的严厉训斥。赵昊阳则是被军部尚书李安梁明斥责暗安慰了一下,毕竟赵昊阳在调查小组中也只是协调军方的作用。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