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和我的小人小姐》 养了一只‘土肥圆’ 养了一只‘土肥圆’ 昔年的风调雨顺造就了去年的丰收。为此,母亲大人特库存了些留用,以作旱年的补给。 砖瓦土著的房屋始终难逃虫鼠之灾,即使是在瓦罐的封存隔离下,也依然无法抵制那些灵敏嗅觉的捕捉。因此那些飞檐走壁的绝技,脚底清风的绝活几乎是每天重复演绎着。 我双手蹭起下巴,慵懒着身子斜靠桌角一旁;骨碌着眯眼,看着那梁角边一扫而过的灰黑影子,心里细细打量着,不觉间竟有了些许困倦。 夜间频痛的肚子让我无法进行接下来的好梦。我有些气馁的蹬开被子,抱怨晚餐太过咸腻了,以至于水喝太多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一些声响。心中一惊,故意关上电筒,轻挪脚步试着探了过去。 刚到厨房门口,忽感觉肩膀处落下一东西痒挠挠的,下意识里便拿手去拍。 感觉有个东西嗖-的从我身上滚落,心里一阵发毛,急忙打开电筒去照。这一照不打紧,顿时吓了个半死。等等,我居然看见一个貌似小人的东西从我身边灰溜而过。我拍了拍脑袋,心惊肯定是梦没醒,立马飞也似的跑进房间钻进被窝。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迎来了一顿暴揍,我的母亲大人领着湿了大片的被褥满屋子追赶着我这个熊孩子,尼玛。 坐在青石门坎上,我心里寻思着夜间那件怪事,再也无法淡定,最后归结于梦没醒,错把耗子当‘小人’。于是终于下定决心养了一只猫。 这是一只说不上‘可爱’的猫,甚至于在我的映像里有那么一些笨拙,它是隔壁邻家半年前大猫下的崽子,是只土棕灰色的肥猫。见到它的那一刻时,我不竟吃惊这乡下有什么肥料竟能把这只猫养成了土肥圆。甚至一度怀疑它是否能跑的过那些钻地缝的耗子。正寻思要不要领养这只土肥圆。 谁知领回我就后悔了,这只死猫白天除了吃便是睡,到了晚间它……还是睡,我心里暗暗咒骂这只死猫,怪不得养成了土肥圆。 近逢四月初始,我屁颠屁颠拖着簸箕跟随姥姥来到一片油绿的菜地。近到旁处,只见那绿油油的苗条上尽数长有大小不一的豆荚。姥姥抓拉下一鼓满的条角,在手中捏掰开来。我细眼一瞧,里面却是排躺着近乎大小的碧绿豆子。 姥姥又用指甲拨了一颗掐开放入我口中,我细细嚼品着,一股腥味俞渐在嘴里弥漫开来。我无意间又抓拉了一条嫩条拨开来吃,竟觉然这嫩豆瓣却是略微甜腥。远比老熟的豆荚来的过味。但姥姥却告诫我这熟老的豆荚可以做成美味鲜口的豆汤,还可以留着些凉干做成闲暇时于的茴香豆。可那嫩条的豆荚做不了鲜美的味汤,在凉干的过程中还会萎缩,没了质地,只会白吓了功夫,糟蹋了东西。 只因这时节还早发了些,采摘的熟豆荚着实不算多。又晾晒了几天,干彻后稍做了煮熟,加了些茴香、桂皮、食盐,好容易才捎弄了一蝶。我抓了一把,吃了一颗,又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盘蝶里。 本想留着细细品味,却不想晚间过后,那盘蝶竟移错了位。而里面的茴香豆早已洒落了一地。我气急败坏,细想着屋内已养有那只‘土肥圆’,竟不会是耗子所为。又想起那只土肥圆,寻思着莫不是这只‘土肥圆’动作迟缓了些,翻了这碗碟。 正寻思着,就见那只‘土肥圆’细喵着向这边靠来,扭捏着步伐朝这边嗅舔了一下。气得我当场撩起棍子就是一顿闷撸,顿时满屋便传来一阵阵猫的凄惨叫声。 许是被我撸怕了,这只‘土肥圆’终于让我看到它猫的一面,它居然爬上了我的屋顶。我气急败坏的抡起地上的一块尖石头就砸了过去,没成想到这只土肥圆看着挺肥,身形却还挺矫捷。它躲过了我那一石子,跳到了另一边青瓦上。顷刻间,我惊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屋顶掉了下来,顿时摔了个粉碎。 远远看见母亲大人抡起个棍提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过来,我吓得撸起裤筒子就往院外跑。 西阳黄昏而下,湖边暗波涌动,瞅着那欲渐黑黢的湖面,我心里总莫名感到惊恐不安。本想拔腿撂回家中,又惊想起母亲大人抡起的棍提,心中顿时倍感萎缩,矛盾之余,无奈泄气懊恼白日的那般举动。 夜间皎洁的月光照射过来,芦苇蒿子在微风轻抚下拍打过手脊,我的心里一阵发毛。虽有些许萤火在微风中颤动,却依然抵制不了我此刻回家的心情。乡间坑洼的田野间,我感觉貌似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一跑一动紧依不饶。惊想起母亲大人时常提起的阴鬼,心中更是胆战心惊。在一路赶急下,终于看见了月光照射下那若迹若现的土屋梁脊,我兴喜若狂。飞一般狂奔了过去。 推开院门,我隐约发现母亲大人房间的灯似乎还没灭,便小心翼翼走进自己的房间,紧栓住门,疯狂般钻进了那冰冰凉的被窝。 可由于晚间并无进食,百般强忍下竟迷睡不着。爬翻过被褥,我轻手轻脚的摸到了厨房,半响搜刮到橱柜内的一碗面疙瘩。虽已成糊状,但勉强能裹饥饿。便狼吞虎咽般扒抓了起来,而后更一脸满足的打了个嗝。 忽惊触到脚边一阵暖热的毛毛感,我不由惊“――呀”低头一看,那只‘土肥圆’不知何时竟爬抓到我脚下,一脸蹭溺的“喵喵”叫起来。惊想起白天的事情,我记仇般一脸嫌弃的踢开它,谁知它依然是那般蹭溺过来。 本想再次踹踢过去,忽然慈悲的收回了想法。心中一邪恶,为它正了个名――鲁小胖。谁知它却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更是腻歪的蹭了过来。我将它抱进了它的窝,轻抚摸着那一身毛绒绒,一脸得意的笑了。 鲁小胖 鲁小胖 我的同桌是一个憨壮的小胖墩,亦是我同乡。听说是爷爷辈给取的德高望众的名字,鲁氏姓,名志伟,家中小名简名‘小胖’。 别看他平日面上一幅憨厚淳朴,可是脾气却不像貌似的那般温厚。喜好吃食,每每我带去的吃食都会被他霸道的一揽而收,虽时常心有不甘,无奈身板瘦小终究难以敌对,只能拱手相让,保以身全。 这天,我例常带去了母亲大人给我烤的红蕃薯,本想蹭着热呼劲将它解决掉,却一不小心被他贼眼瞄了去,就这样,这只红蕃薯在我包里热呼劲还没过,就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我又气又急,面上却不敢作声,只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他:“鲁小胖”。忽一念想家中那只‘土肥圆’,不由颇有些得意的笑出了声。谁知这一幕被他当场抓瞄见,误以为意。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拎起我的后衣领;就是一顿暴揍,可怜的我就这般白白平添了笑柄。 偏我这傻缺,傍晚间课下,回来家中,在门阶前看见那只‘土肥圆’,一时兴起,唤错了嘴,生生被他听了去,又逢母亲耕种未归,无奈只得任他由之。 晚间我泪眼婆娑的向母亲大人诉讼着苦楚。可母亲大人却是轻轻一笑,并没做何反应。我心中百般疑惑,却也不敢质问,气闷脑怒之际,便领起家中那只‘鲁小胖’一顿闷撸。 夜里母亲大人拿着酒精来到我房中,轻轻的为我擦拭揉捏额头上那块红肿。 古老的遗址部落,常常存在着各式种族斗争,为已占地群居。奈何后期人式种族欲渐衰落,只好各方联姻以保延续,又为归于序章,便以先来姓氏排位末。而各大姓氏便由这些遗落的人群,才得已传承,开枝散叶。但这些分歧而出的技叶也不伐存在些茂疏。这便有了些姓氏间传承的层次辈分。 又偏逢我这房人脉茂盛,从而与同龄期孩童相比,不免位辈靠后了些。而鲁姓氏与我姓氏虽同出一脉,奈何代代人脉稀薄,故而辈份不免德高望重了些。从而按来辈分,我还得敬称呼同龄鲁氏姓孩童一声‘叔伯’。 遗址部落的地界算不上物质富足,又因家中负担,父亲大人为此境常年驻外辛苦劳作,因是同脉相承,偶有芒作之时,都是这些亲道之人来帮忙。 我躺在母亲的怀里,静静的听她道叙着这其中的各种由来,不觉间竟迷糊睡去,也不知那栩栩渺升的油灯是在何时熄灭,竟也不曾觉查母亲昨晚是否就寝在我旁侧。 芒种过后,母亲在家中摆设了一桌食饭,宴请了各房的叔伯坐堂,因‘鲁’姓氏位份高重,特请了上堂之坐。 而后母亲便领拉着我倒序着如何向上堂之位的人致歉,因之前听进了母亲的教诲,我在一旁抓拉着脑袋大气竟也不敢出过。 唯恐是遗腹之子,鲁志伟在家中向来是宠爱有序,每每吃食宴请之席父辈总喜好拖带而去。因故,此刻他竟是紧挨着父辈上堂而坐。 我清楚的感觉到他眼中的那份得意。却也只得强压制着心中的怨念,心中复念着母亲先前教诲的那句,做错事情,道歉;是知理。后退一步,说明我大度。道歉而已么,也并不会少些许什么。心中如此这般想着,竟也觉查不出少了些许什么。 不曾料想,我先前低头悔过,那鲁氏二爷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僵,竟慈眉善目的朝我笑了笑,转眼低头却也一脸肃然的逼迫着一旁的小儿悔过,我抓拉着母亲的手一脸受宠若惊。 那鲁志伟见我这般,两眼圆瞪,一脸满不乐意的憋屈着哭开了。母亲似乎有所料即,忙满脸赔笑的安抚着那斯,怒言呵斥了我几句,怂恿支开我去了那柴火房。我心中虽有些许不解,却也不敢抱多质疑,只得垂头丧气般走了开。 我有意无意的拨弄着堆放在墙角的积木柴火,一脸满不乐意。却在不经意间似是听见一声吱吱嘎嘎的声音,我屏住呼吸,又听了一下,却看见我的那只‘土肥圆’远远夹笼着尾巴低顺着头向我蹭溺过来。 只是那般声音却似并未离去,我细细屏听了下,却是小了些。待那土肥圆挨到近身处,我又仔仔细细搜刮了下,才百般确定那声音至始至终并未离去。心中念想莫不是耗子,便扶托起一旁的钢叉壮着胆子寻觅着声音找了过去。 正打算猛叉过去,却在扒开一处的柴草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等等,这哪是什么耗子呀,它分明就是那天夜里我看到的那个东西,那个貌似小人的东西。我搓了搓眼,还没缓过神来,它就从我身边飞溜而过。我惊魂未定,吓得有些瑟瑟发抖。哭着跑去弄堂里将这件奇怪的事宜向母亲大人述说了。谁知母亲大人一脸严肃,斥责我撒谎成性,夸夸其谈,不是个正经孩童样。我百般委屈,无处辩解,无奈后面再找,却是再也翻不出个结果来。 再见小人 再见小人 临近九月的午后,本该秋凉的天气变得开始有些浮躁,趁着闲散,我搬了一把椅子依靠在篱笆墙边,把玩着这午后的暖阳。看着那地上俞渐被拉长的身影,一脸的惊奇的我,仍禁不住瞪着两眼对视起了那股刺眼的强光。突听闻篱笆墙那边的角落里,一阵狗吠,疑惑了半晌,也没爱去搭理。 嘈杂的叫声中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声音,貌似猫的叫声,我心下一紧。赶忙瞄了一下一直趴在脚边的那只土肥圆,不知在何时竟没了踪迹。我又从屋内反复找唤多次来回,也始终不见它的踪迹,这才急急忙追了过去,一见,果不其然,那只土肥圆正拉拢着脑袋,身子都快缩成一个球。 我心下一急,猛操起一旁树下断裂的粗枝条,在边角徘徊了许久,才一鼓作气的横冲了过去。 和我对持面的是一条全身棕黄的田园犬,它是前排座屋家养着多年的大狗,在去年新添过一窝小狗,只是后来都被陆续送了人家养。我年前还特意去看过。因瞧着模样可爱,本想着去抚摸慰籍一下,没成想,我这般举动尽招了无端大祸。 那只大狗从屋内横冲了过来,张口就朝我呲起了獠牙。我吓的一个踉跄,辛得主人家赶来及时,我才能幸免于难,可至此它便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管是半路途中相遇,我会故意绕道而行,哪怕是搁着到家并不很顺的路。还是家门口出,突然无意识的相逢,若是母亲大人在时,我会壮着胆子,不然便会缩着身子偷偷溜进屋里。 可是哪怕这般,如今的今天,为了我的那只土肥圆,我还是鼓起勇气和它正面刚了起来。 终于,不知是被我的举措吓到,还是了解到不占优势的趋势,那只棕色大狗竟退缩了几步,然后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默默放下那枝粗条,一脸警惕。紧绷的心弦还没稳定过来,谁知一回头间看见那只土肥圆,它的身后,我惊奇的看到了那只——小人。 不知为何,它竟没有像前两次那边躲闪开来。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它,细细瞅了它一眼。 全身裹着果绿的它,在那块有些黄葱头的油油的草地上显得并不是那么起眼。估计是对我有些警觉,它呲咧着嘴,表现的有些凶煞。 我清楚的发现它那细小的嘴巴里长有一排排粉嫩的小疙瘩,我琢磨着,那估计便是人类嘴巴里貌似牙齿的东西吧。那骨碌碌的眼睛,透明的中间夹杂着一丢丢黑色,整个宛如绿豆大小。我仍禁不住想拿指头去触摸,却被它灵巧的躲闪了过去。在阳光的贯彻下,我才发现它原着是张有翅膀的,只是却貌似只有半边。那透明的薄翼犹如清透的浣纱,几乎隐形,仿佛一触碰就会有所损益。 了解到它的抵触,我停下强制性的动作,就欲默默的离开那里。可谁知我刚要起身走开时,却发现它尽然尾随了过来,我忙蹲下身子,将手掌摊开来,轻轻探测了过去。它竟奇迹般的爬上了我的手掌心。 那股绵绵黏黏的感觉从我手心传来,真实的让我一阵痒挠挠。我大约估摸了一下它的大小,竟比着我的手掌没有多余。一颗如铜币般大小的脑袋上吊挂着指拇盖大小的耳朵,似乎不是太过完美。我又左顾右瞧了一番,那属性着实让人无法分辩。因我自己是为女儿家,便想着以此为推,又想着它那细小身行,便姑且称它为——小人小姐。只是它这样貌上总感觉好像少了点啥,我思绪了一番,发现它竟是没有鼻子的,这一惊奇的发现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清秋的午后,像是渐变昼短夜长。远处一坨坨云层飞速涌动着,就连树上的枝条都开始有些乱牙舞抓了起来。一滴透心的清凉感滴落在我的眉间,我抬头望过,却发现不知不觉间我的头顶之处早已是黑沉沉一片,而远处的云层下却是彤红一片的天际。我有些恋恋不舍,本想就此与那‘小人’别过,却在看到墙角下那密麻层叠的蚂蚁时,后悔了。我回头看过,发现那只小人仍在原地矗立不动,心中正思索着,忽听闻那边有人陆续走过来的脚步声,忙飞跑过去,一把将它拽进我的口袋,奇怪的是它并没有抵抗,这让我颇感欣慰。 这场届时的大雨终是倾盘而下了,而后欲渐磅礴了起来。我站在屋檐下,斜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看着路边来来去去的人群发起了呆。那只小人从我的口袋探出了半个脑袋,兴是听见母亲大人对我的叫唤,便又立马缩了回去。窗外的雨欲渐停息了下来,远处的天边一道彩虹一闪而过,随即消逝在那金黄的云边,我看着这一惊奇的景象开心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临到傍晚,我从平日里收集的废品中搜找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铺垫了一小块棉絮,就这样为它草潦的做了窝。因害怕母亲大人的发觉,我特意将那个箱子推进了床底。又担心鼠辈的侵犯,我刻意将那只土肥圆的窝一并移了过来。母亲大人问起,也只借口房内鼠辈讨扰繁多。 因不了解它的习性,我才趁着黑夜里的月光偷偷往里面塞了一小块家中新蒸的馒头。到第二天一早,再去看过,发现竟是纹丝未动,顿时有了些小沮丧。再去翻看那纸箱里,不知何时,那个小人竟没了踪迹。 我仔细的在房内翻找了几遍,正惊吓与它是否没逃过那些鼠辈的味蕾,在那只土肥圆的腿肚旁,我隐约看见紧靠在那里的那个小人,不知何时它竟变成了棕灰色。 祭拜 第四章 祭拜 应母亲大人的吩咐我要去巷街的一个小作坊里拿姨奶用罐昙子新酿的谷酒,说是新立了族谱(新立族谱时要按辈份来敬拜摆放在堂中间的族谱,进行一系列的递进),而且后期参拜文公地郡皆要用着(文公,地郡都是地方性尊崇的神明)。刚走过街巷处,远远看见前排座屋家的那只狗,此时正拿鼻子四处搜刮着,只是搁着些日子没见,它的腹部竟貌似微微隆起了不少。因之前的种种,我避忌的偷偷别过身子,从另一条小道岔了过去。 听说那个作坊是一个老作坊,曾几何时也算风光过一段时日。只是后来由于改革后,农民庄家汉有了其他多样性的选择,其中大部分年轻主力都投身在外,家中少了年轻壮汉,也就没了大幅度的利润。那时后辈也并不乐意去应承,便废弃了段时日,后来姨奶想着无所事事,便又再应接了下来,重新做起了谷酿。 远远瞧见那独立稻场一角的那个小作坊里。一股子的酒香气扑鼻而来,我刚一踏进那扇门,就见一鬓角白发的奶奶,慈眉善目,满脸推笑。见我进来,动作迟缓的从另一侧的灶台上移挪下一个罐子递给我,她细细的嘱咐我怎样去托着罐底,以防滑落,随后又从一侧的橱窗里拿下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我怀里。 母亲大人见我进过门来,问过那姨奶的近况后,又继续埋头叠起了手中的包袱(包袱,用黄表包裹着的抄有文体的东西,用来做大事宜时给逝世的祖人镀经)。 姨奶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因早些年没了丈夫,儿女如今也陆续成了家立了业,便一个人自立起了早年熟练的酒酿。奈何年岁已高,因此每每去过母亲大人都要问过。 我只听闻这酿酒也是门绝活,要用挑着上好的谷子磨开,泡发,用罐子密封好,存放在阴凉的地窖中,待得发酵后,将里面酵好的酒水垫上一垫,再用酒器盛入另一个罐子里进行密封保存。且这早前发的第一波谷子酿的酒是最为纯香,因此这每年的第一波谷酒讨要的人最为繁多。因工艺繁琐讲究,村庄多个门户,也只出了这么一家酒酿,但如今也算是没落了。 酒酿向来讲究,而且繁琐,这还得看上往年农民的稻谷收成。且算不上柴米油盐的必备的行经,也只有着些男人家偶然添加斟酌,这利润着实算不上富厚。远没有收放粮油类的来的勤快,故此姨奶的儿子辈便放弃了这挡子手艺,做起了粮油的买卖。 族谱是在一个星期后周三还是周四里改好的,那时我还在学堂,等到回家时也只看到地上星星点点散落的黑色灰芥。我估摸着是那些包袱被火化留下的印记。说是早间依次敬过酒,此事就算是暂时落地了。可另一件事,却又被马不停蹄的提上了日程。 听说是改动了族谱,所以每个族辈的祖坟都是要去慰问祭拜一下的。时间订在了那个周六,那天天气刚刚好,母亲便早早将先前准备好的一个篮子递给我。(里面担着些点心吃食,还有一小瓶白酒,一小碗用糯米新做的饭,还有一些炮竹和香纸)。我从门口张望着那头,等着各位叔伯辈的人经过,而后便随着他们一同往山上进发了。 途径的山林,羊肠小道,一年没来走过,早已是杂草丛生。前面专门安排有人拿斧子劈掉挡在前面的荆棘。我年岁较小,和着一些叔辈的孩童夹在队伍中间。 往山的另一头是座新坟,是去年时新添的,好像是个爷爷辈的故人,那时他过头七时我好似是去缠了手线的(手线,去世人的后辈头七要用棉丝缠的白线裹在手上几天,男左女右分侧),听说这次改谱也是要将他载进去,因是新添的新坟,位辈也是靠后的,所以便留着最后一程,敬拜过这波后,便也就各自提着蓝子经直回了家。 傍晚间,母亲大人将朝堂上族籍的蜡烛换取了下来,又新添了些香火,便拉着我去了地郡处。那是在荒脊的山坡处,一座偏离人群处的陋室。 我进去时,只看见两尊雕刻的座像,貌似一男一女,毕恭毕敬,一脸祥和。而铺张在面前的是一些点心吃食,满目琳琅,搁着一旁还有一个大灯台,里面盛满了柴油,斜靠着边上有一个细细米色的貌似管子的东西,蹭渺着栩栩冉冉的小火苗。再靠前些就是一个大罐子,里面倒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檀香,和着那股子油香味,竟能莫名让人感到心平气和。我又仔细的扫射了下屋内,空间着实算不上大,甚至于有些拥挤,除了些飘飘冉起的灰芥,其他倒也算是干净利落。 放过一小串炮竹后,又往外头的香炉里添了些香纸,母亲大人这才拉过呆在一旁的我念叨了起来。 我接过母亲手中的三只清香跪倒在那草靶中心往那两尊雕像拜了拜,待得稳稳倒插进那个大罐子里后,又俯下身子拜了三拜,而后才随母亲大人离去。到得门外处,才发现还有人竟一早等候在那里。 我的那只小人,貌似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给它投递过食物了。并非我懒惰成心,只是从一开始来时,我陆陆续续为它投递过许多不同种的东西,可到得现在我依然不曾知道它的爱好吃食。 只知道我每每放在床底的东西总能搁置到坏透,如今安置进了土肥圆,却是连耗子也不带来偷食的。 我从床底清理出不知道是何时搁置进去的黑糊状的东西,一脸嫌弃的包丢了出去。又小心翼翼的打开踹在兜里的油纸。那是前些日子姨奶包裹给我的那一小包冰糖果子,我自己都不太舍得贪吃。我敲了一小块,添置了进去。心中盘算着那个小人,它回来是否和我一般,喜好这般甜腻的吃食。 花圃 第五章 花圃 看着那细细长长的黑色蚂蚁大军,我一阵秃废,心中想着再也不要去理会那只小人的吃食了。就这样,在我的注视下,那黑色大军一层叠至一层,终于,我仍禁不住,抓狂的拿着扫帚将那个罪魁祸首——冰糖果子给撵了出去。 在桌子底下,我找到那只土肥圆,它正扒在那里睡意憨憨,完全无视我这般,我一气之下,将它也提丢了出去,只是那只小人,我好像有这两日没见到它的影子了,不知道是不是躲在了某个角落里。 母亲大人正在收拾着包裹。说是要带我去镇上那边头的叔父家里去住段时日。叔父家在那边包了一片山头,种有一片花圃。 听说是老一辈的花匠年岁大了,前镇子天气变冷,铺垫花棚草时从梯子上滑落了下来,摔折了腿,便就此退休回乡下颐养天年了。因一时应接不上,想着母亲早年在农场待过,有着不少的种植经验,便委托母亲大人过去帮忙打理一下井条。待得来年新招进花匠,衔接上了,也就无碍。 出发前,由于担心我的那只土肥圆会过于麻烦,母亲大人便将它托付给了隔壁的赵阿婆照看。阿婆是个疾言厉色的嬷嬷,但好在心肠子很好,我心中虽然万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岂料,在车子临发动前,那只土肥圆竟前所未有的聪明了一回,不负所望的从那片瓦房上径直跳进了车里。待母亲大人发现时,虽然大吃一惊,无奈已过村口,也只好任它由之了。 我和母亲大人到达叔父家时,他们一家正去镇上赶集去了,家里仅只留有一个打理花棚的花农,听闻我们的到来,忙帮衬着拿下行李包裹。 至于被安排在一间靠近花圃旁的那间房间时,我却是十分乐意的。虽然那里房间并不是很宽敞,偶尔还有些虫鸟掠过的劣迹斑斑,但是打开窗户闻到那的股子花香的新鲜空气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严格来说,我不排斥还略带点喜欢,我喜欢看着窗外爬行在墙角的那一弓一张的虫子,然后在猝不及防的状况下被飞跃而过的不知名鸟儿直接虎吞了下去。也许你可能觉着这种画面有些过于残忍,可对于天真时期的我来说常常会激起新奇刺激,不但如此,我还会帮衬着那些鸟儿抓来大把的虫子尽它享用,虽然那些鸟儿多数情况下并不会领情,但我却是经常乐此不疲。 已经是连过了几日的天,母亲大人这段时日都是比较繁忙,也没太多空闲去搭理我太多。而我和叔父家的孩子们也不并太熟络,也就不太乐意去找他们搭话玩耍,所以便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以那些虫蚁观摩半晌。等我惊想起那只破旧的包包时,已经是一周后了。 本着打算翻找出些课本来温习一番,不曾料想,当我提起那只破旧的包包时,我发觉它好似变的有些沉重了。我一时不觉,掰拉开那颗沉闷的纽扣,猝不及防下,一个果绿的东西骨碌着从我的包包里滚了出来,我一个惊吓,躲闪到了一边,待得看清时,才发现竟是那只消失了几日的小人。 那只小人巴眨着眼看了看我,摇晃着脑袋貌似还没醒困,我慢慢的移向它,将它抱进了怀里,而我的那只土肥圆也不知在何时蹭腻了过来。 立春一个暖阳的午后,我习惯性的端了把椅子依靠在墙角的一旁,吃起了姨母分发给我的几颗麦芽糖,那是前几日里姨父从街巷角用米谷换敲过来的。再过着些日子,等母亲大人忙完了这阵,我们便要回去家中,忙碌着应接下来的小年了,到那时父亲归来之日,一家人其乐融融,喜气洋洋贴着红福对联。 我憧憬着这般,顺势摸了下怀中的那只小人,这才惊觉到它不知在何时又没了踪迹。我四处张望找寻着,终于,在那片绿油的花圃地里,找到了那只不知何故腾空而起;盘旋在一株花骨朵上空的小人。那株花骨朵儿含苞待放着,娇艳欲滴,而此刻那只小人正双眼紧闭着,面上波澜不惊,貌似还是比较享受的。而那另一只翅膀在若隐若现中竟凭空腾长了出来。看着这般惊奇的景象,我一脸汗颜,正当我对小人奇特的能力叹为观止时,远远看见姨夫家的两个儿子不知何时在那边迎面走了过来。 我惶恐不安,正想着如何来帮那只小人掩护,那只小人却猝不及防的忽闪了一下掉落在那花蕾上,搁着花蕊中心缩小了几倍,身体也渐变了颜色,我见此情形,惊讶不已,慌乱中忙挡在那株花植前头,以此祈祷他们不曾发觉。 回去后的那几天,气温频降了几个阶,搁着灰沉沉的午后,终于飘下了几片鹅毛飞雪。直至夜间愈渐大了去。在我和母亲大人的期盼中,却始终没有等到父亲归来的音讯。厚积的白雪,足足积压有一尺来高;茫茫一片,压着屋前那只光秃秃的老槐树;终于在一个夜里承受不住,几乎短裂了整个主干。从母亲大人那里我得知那棵张有二十多年的老树一直是孩童们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原是被虫蛀空了心,再摊上这场近十年来最大的雪,故此才算是彻底的折了。 半夜里,在酣睡声中我又听见有阵阵狗的叫嚎,那一声声瘆入心里,咯噔的我十分难受。我小心翼翼的背对着母亲,怀揣着那只小人,却是彻夜未眠。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