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镇怨祖祠》 楔子 “想活吗?” 黑暗逼仄的房间内,悄无声息。 突然一束白光透过墙上唯一的通风口印入房内,缩在墙角的黑影瞬间惊醒,它如狼一般的眸子紧紧盯住白光,白光中仿佛有光点闪烁。 “嗒,嗒,嗒……”规律地敲击声音由远而近,最后停在黑影身后。 “开门。”有声音命令,声音低沉浑厚。 随着来人的命令,白光自黑影的头顶缓缓增加,片刻后整个房间都处在白光中,黑影早在敲击声停下那霎那就已闪身到离身后那堵墙最远的角落。 它知道那堵墙是出口,会自上而下打开,在黑暗中它最喜欢靠着那堵墙,那里有自由的味道。但最近那堵墙的味道变了,原因正是此刻将那堵墙踏在脚下的人。 来人站在光幕中,长长的影子将它笼罩其中,压抑和恐惧让它下意识又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浪费体力。”来人说道,声音里似乎带着轻笑又似警告。 它抬着头双眼死死盯着对方的脖子,目光自来人出现就没有再转动过。它渴望光,来人的行为让它愤怒,它想咬住他的脖子,撕碎他的身体,但连日来的遭遇与来自身体深处的疼痛告诉它:要忍耐,必须一击即中。 不同于以往的镇压,这次来人一步一步向它靠近,最后蹲下与它对视半响才说道:“想活吗?” 它看着来人的眼睛,深深陷入其中,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它:臣服他,跪下,舔他的靴子! “不!”它怒吼着誓要挣扎出这个诱惑的牢笼,却像落入蜘蛛网的苍蝇一般,越是奋力挣扎,越是被缠得无法呼吸。愤恨、不甘、绝望透过它的眼睛一点点漫出来,它努力控制住身体,凶狠的露出牙齿,这让它的脸变得扭曲,血开始缓缓从鼻子、眼睛、耳朵里溢出来,它尝到了熟悉的味道,血的味道。 即使灵魂毁灭也绝不臣服,在光点在它的眼里缓缓聚集,来人的身体剧烈一抖突然出手将它的身体重重击远。 良久之后,来人恢复平静,看着瘫倒在地的它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想活。” 门缓缓上升,光一点一点消失,在失去意识前它仿佛听到门外那人说了什么,之后它的世界一片黑暗。 门外,来人一步步走向出口,在即将跨离这里时,他抬头笑了一下。 “就他了。” 第一章现世秦家村·气运(一) “打,打死他,就是这小子刚才踢我肚子。”一个卷曲成虾米状躺在地上的少年不停的大声叫喊,在他前方七八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少年正扭打成一团。 “快,秦朗快戳他眼睛,戳眼……唉,盔甲头你会不会打架,咬呀,咬死他。”躺在地上的少年不停摞动,青肿着一只眼的脸上不时闪过激动与失望。 “哎哟——”突然一人被人群推挤出来,正好摔在青眼少年身上,青眼少年顿时被压的惨叫失声。 “盔甲头,快起开,我要被你压死了。”青眼少年连连伸手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可惜他手脚无力姿势又扭曲硬是没能将人推开,气得哇哇大叫。 “朝哥哥,对不起对不起。”被唤作盔甲头的少年手忙脚乱的要爬开,可惜刚才被人扭伤了手使不上力,几次起身失败又重重压回了青眼少年身上,顿时压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青眼少年乃是秦家三房当家秦中为的么孙,姓秦名朝。秦朝做为么孙自小倍受宠爱以至无法无天,这次斗殴起因正是他。被唤作盔甲头的少年是秦中为亲弟弟秦中思的儿子,秦铠,两人虽是叔侄,秦铠年纪却是这群人中最小的一个。 秦朝被压在下面只觉刚才被踢中的内脏都要从嘴里跑出来,一阵头晕眼花中似乎听到有人让他起来,顿时气的只想骂人,等回过神来才听清对方说的是‘期’而非‘起’。看清来人,秦朝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晕过去。 秦铠正要再次尝试起身时,突然感觉旁边有人,转头看清来人顿时吓得语无论次,“……七,秦期哥……”再转回头一看,那几人打的正酣全然没有发现这边有人来,顿时急得大喊,“别打了,快停手。”少年大声呼喊让几人停手,可惜这时谁会停手?自然是无人理会他,他只好大吼一声,“秦期哥回来了!” 扭打成一团的几人瞬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站在秦铠身后笑得一脸温和模样的秦期,有人吓得尖叫出声,声音到一半戛然而止,被他旁边的人迅速出手把嘴给捂住了。 几人很快分开,有2人自觉的跑过来扶起秦铠和假装昏迷的秦朝,剩下5人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半响无人上前,显然这是两伙人。 “秦期哥,你回来啦。”秦铠被人扶起后认真地上前与秦期打招呼,身后有人也乘机出声或点头示意。 “嗯,你们这是在尝试新的锻炼方法?”秦期笑吟吟的问道。 秦铠看秦期笑得一脸温和,不知不觉就回答道:“我们是……”哪知话到一半就被身后的人用哼声打断。 那人见秦期和三房的4人都看向他,立刻缩起肩膀,站在他身边的几人受不住秦期的目光偷偷往旁边移,这人见此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秦期脸上的温和之色消失,视线在那5人之间来回移动,5人很快承受不住他的目光身体开始发抖,脸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秦朝见此偷偷往身边挤,想让站在身边的亲哥秦朗有挡住自己。秦期最后将视线落在5人中刚才发出‘哼’声的人身上,那人顿时腿脚一软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远处传来的招呼声拯救了他。 秦期转身一看,身后不远处有人正大步向这边走来,不多时就到了近前,原来是秦铠的爹,三房的三叔公秦中思来了。 “三叔公。”秦期虽然天生情感缺失,但该有的礼仪从来不缺。 “老七回来了,这次到是比往年早了几日,这次回来可还顺利?”三叔公上下打量一番秦期后笑着说道,态度亲近。 “嗯,道通了,所以来的早些。”今年确实比往年顺利,前2年自己都被秦家村法阵外的幻阵所困,难得今年有心想试试实力,特意来早了几日结果却莫明其妙的顺利进来了,着实蹊跷。但这事他并不打算与眼前这些人分享,只避过话题假装疑惑的问道:“三叔公这是?” 秦期并不喜欢跟秦家的人有交集,这是他第3次来秦家村,前2次过来都是直接住进祖祠,除了祭祖再不出门,所以三年来除了最初找上门挑衅的那几个被他废了之后,这些人就只敢背后伤人再不敢出现在秦期眼前,所以他记得的秦家人不多,1只手够用。 “我是为这帮臭小子来,他们都还小,你别介意。”原来三叔公是来为这些人说情的。 秦期与众人现在站的地方原是一块平地,在祖祠正前方,因祖祠内的大堂空间有限,往年秦家有大事时都是将族人召集到这块平地上进行全族大会,所以此地也算作祖祠的一部分。只是秦家因四房曾断嗣,祖祠有近50年无法开启,祖祠前的这块平地虽然没被挪作他用却也因长年荒废长满杂草,只每年清明几个老一辈会过来平整一番。若是几个少年是来平整杂草,秦期自然不会在意,若是三五岁小儿在此地嬉闹也无伤大雅,但这几位少年在聚众斗殴秦期却不打算简单放过,三叔公这是显然是来倚老了。 “哦?”秦期也不多说,只是平静的看着三叔公不说话。 秦期长得非常有侵略性,高鼻深目,只是凤眼微微有些上挑,又是鹰鼻薄唇,所有常有人说他是天生凉薄之相。但他身形瘦长,微微带笑时会让人产生一种温和、软弱可欺的错觉,也是因这可欺之像秦家那几位先锋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之后再没人敢小看他。 只是,总有人当自己是例外。 “他们不过是来平整这片杂草,小孩心**闹也是自然。”三叔公避开视线后说道。 秦期赶了几日的路,虽说这次比往常顺利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也不多说伸手划出一个圈将那几人都括在里面,说道: “这几位,这次的祭祖还是不要去的好。”说完暗暗观察几人的反应。 几人一听顿时神色各异,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脸色轻松像是松了口气。 秦期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见有人面露轻松心知今日这事可能不简单,说完也不管三叔公是什么脸色,打完招呼就准备往祖祠走,却被三叔公急走几步挡住了路。 “想不到老七原来还是急性子,这事先不要急着下定论。”三叔公笑着说道。 秦期并非在秦家村长大,而是三年前鬼节前夕突然出现在秦家村,并当着所有秦氏族人的面打开了尘封近50年的秦家祖祠,一举证明了自己秦家四房传承者的身份。但他虽然证明了身份却没有得到秦氏族人的认可,由其是他头一回照面就重创了几个上门挑衅的秦氏子弟,出手豪不留余地,让秦氏另外两房的人对他既嫉恨又畏惧。 “三叔公,不知道族老的孙子近来可好?” 三叔公闻言脸色一变,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50年来祖祠形同虚设秦家后辈对祖祠早已失了敬畏,所以当初秦期明明已经证明身份镇守祖祠成为四房当家,几个小辈却还敢来挑衅。那几个小辈……身体无碍,精神却受了极大刺激,如今已经有人现痴傻之相,其中老族长一脉有个旁支,家中老人是族里辈份最大,他家的小孙子如今病的最严重。 其实这也是秦期当初过于招摇之故。 所有秦氏族人都必须遵守族规,族规第一条:秦家后代子孙满16岁前必须待在族地,也就是现在的秦家村。若不是这条族规,只怕秦氏族人早已迁离此地,哪会愿意远离红尘在此守着山林终老。 自先祖以下,数百年来无数秦家子孙挑战族规,可惜只要有秦家血脉,入了秦氏族谱,若是落地后不沾秦家村的烟火,这孩子要么夭折,要么非傻即残。可即便如此,百年来挑战此族规的后人还是络绎不绝。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近100年前,秦家大房出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后人,此人继任秦氏族长之位后,用近10年时间解开了族规难题:幼子只要在秦家村待满5年就可极大的避免残傻,而残傻的秦家人只要回秦家村,也能慢慢恢复正常,只是恢复的人大多会性情大变。 自祖训被破后多数支脉都选择分宗迁离此地,秦家自先祖起就是大房承宗、三房掌谱、四房镇守祖祠,所以本家除大房、三房、四房外也都分宗后迁往都城另设祖祠,算是彻底分宗,以后福祸再不相干。50年前四房被断嗣后秦家村就只剩大房和三房的子孙被族规牢牢绑在祖地,如今秦期回归却不愿入族谱,不肯守族规,岂能不让他们嫉恨? 三叔公沉默片刻,长叹了口气说道:“老七,是叔公失礼了,这事说来也是我秦家之耻,都是债啊!” 那4个靠近前的少年见三叔公被秦期为难都一脸愤然,但听到此言后却都一脸黯然,显然此次的事不小。秦期心底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想起刚才几人迥异的反应,正要出言阻止三叔公却是晚了,看着眼前面露沉痛之色的三叔公,他只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前几日,大哥家的老么突然回来了,这老么早年已经出宗,这次回来却是将大房老祖宗的祖地(坟)挖透了,说是老祖宗偏心上面几个兄弟,只他权财两白、霉运连连,他要看看老祖宗的坟是不是埋偏(指本来该他的财运到了别人身上)了。” 结果自然不是老祖宗的原因,据说原本该走到么指(我老家用么指代指家里的么子)的气运也因此事通了天,连着其他几房都受了影响。大房这几日因这事闹的鸡飞狗跳,现在大房其他分支、分宗在外的后辈都在往回赶,听说已经有几位倒在路上了。 秦期心底大叹,上了这老狐狸的大当,但这事他不准备接,当年四房出事大房三房作壁上观,听三叔公话里的意思这事像是与三房无关,但他今日才来祖祠都未进大房也未出手他却先来做先锋,秦家人,呵呵。 三叔公见他只听不言,知道这事也瞒不过他,接着补充道:“那老么是秦朝带进来的。” 秦期心道一句:果然。 秦家村地处深山与世隔绝,那是真的隔绝,不论是人是兽,哪怕是卫星,只要秦家人不允那就谁也发现不了秦家村,就算到了秦家村外也只能在外打转进不了村,这是当年带着秦家族人迁居此地的先祖设的法阵,数百年来无有纰漏。 见三叔公看着那4个站在一旁的人脸露忧色,秦期不等他再说,当即道:“三叔公,此事我也插不上手,天色已晚,我还要整理内务就不多留您,这几位也请您一并领回去吧。”就完提脚就往祖祠走。 秦期话音刚落,那5个推挤在一块的少年中就有一人拔腿往村里跑,另外4人也只愣了一愣就跟了上去,很快5人就消失在远处的屋群中。 三叔公没想到秦期居然直接赶他走,忙示意4人跟在秦期身后。 秦期眨了眨眼,也不在意身后的人只管往祖祠走,4人呈扇形跟在他身后,这次秦朝闯的祸太大,若是能到祖祠避一避兴许能躲过。 秦家族规森严,祖祠自八百年前建立至今只修缮过4次,每次修缮都需要经过一系列繁复堪比古代成亲的礼节,整座祖祠也从当初一间小独房变成了一座由竹子建成的大竹楼,最后一次修缮已是百年前。百年间,祖祠虽然因为封闭了几十年外表有些破旧,但内里保存完好,只要稍稍整理一番就可以入住。 几人扭打的地方在平地正中,离祖祠正门还有百余米的距离。不多时,几人跟在秦期身后走到祖祠门前,秦期正要推开祖祠的大门时,突然又感觉到了身后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丝气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祖祠对他的能力有增幅作用,他也无法捉捕。 他作势不在意就这样把右手按在门上,不前进也不后退,那 4人都静立在他身后,只当他是如往常一般在进行打开祖祠大门的仪式,却不知他是在细细感受那丝气息的所在,果然最后在那个青肿着一只眼的秦朝身上发现了不同之处。 几分钟后,只见秦期右手微一用力,厚重的祖祠大门缓缓开启,当大门逐渐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时,站在秦期身后的秦朝突然发难,将他猛地往旁边一推顺势就要闯入祖祠。其他3人都征愣当场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意外发生。但那明明应该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此时看在他们眼里却像慢动作一般,他们看着秦朝伸手、将秦期推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提起脚步,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缓慢,他们着急的想要阻止却无法出声也无法动作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直到惨叫声传来,尖锐地疼痛感瞬间席卷了他们的大脑,痛得他们只能抱头滚倒在地。 等几人终于缓过神时却发现祖祠大门紧闭,门前一人瘫软在地,面目扭曲似恶鬼。几人吓得又是一阵撕声尖叫,身体连连后退,有个胆小的更是吓软在地动弹不得。 第二章现世秦家村·气运(二) 祖祠前突然生变,4人眨眼间已有1人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好在秦铠定力过人,只刚开始那一瞬被惨叫声震散了神,意识到不对后很快反应过来守住心神,定神后还分神安抚在他身旁的另外2位。 等所有人都缓过神来时才发现秦期站在他们身后,在他旁边的三叔公此时面色铁青,几人这才意识到刚才上前推门的秦期只是幻象,而他们却无一人发觉,几人顿时脸色发红低头不语。 片刻后,之前站在秦朝身边的壮汉突然面露不忿,正要出声却被秦朝拉住衣袖阻止。壮汉视线在祖祠大门前生死不知的秦朝身上扫过,一张脸皮红的发紫,这是急的。此人是秦朝的亲哥哥秦朗,这次他带着秦朝来祖祠前平整杂草,本意是要在秦期回来之前帮他点小忙,好让秦朝之后能顺利进入祖祠避祸,谁知秦期才回来一个照面话还没说秦朝就已生无比不知。 秦期正看几人变化的脸看得有趣,却被身旁的三叔公拉回了注意力,“就是它控制了老三?呃,老三就是秦朝。”三叔公站在秦期身边,并没有被幻象所迷,此时见秦期手里突然多了一团黑黑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这时3人才发现秦期手里提着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3人伸着脖子查看,只有秦铠在看到黑团时目露惊诧犹疑之色,显然是认出这团东西的来历但又不敢确定。 “你知道这是什么。“秦期盯着秦铠右眼下方泪痣问道。 “铠儿,你知道这是什么?”三叔公一脸诧异,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翻阅先祖留的古籍,但儿子年幼又缺乏历练他担心说错。 这却是三叔公担心太过,秦期虽然不喜欢秦家人,但对鬼怪有兴趣的人他多会高看一眼。 秦铠吗?三叔公对这位作子倒是寄予厚望。 秦期暗暗叹惜,三叔公太过重视反倒埋没了此子的才华,他用眼神示意对方上前。 “这东西与书中记载的魍魉很相似,但又有点不同。”秦铠接收到秦期眼神的鼓励走到近前又仔细看了看黑团才接着说道,“先祖古籍记载魍魉形如猴、黑如墨、来无影、去无踪,大恶,见必清之,方为正道。但这魍魉的形态却与记载中……略有不同?” 秦氏先祖迁来此地时带了大量古籍,并要求后人必须熟读古籍。这些古籍涉猎甚广,有诗书礼乐,也有野史杂记,可惜这些古籍早年被束之高阁,当年四房出事多数古籍都失踪了,秦铠只是看过残留的古籍就能判断出魍魉,可见能力非同一般。 秦期看着眼前的少年越说眼睛越亮,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满是笑意看起来有些扭曲。此时秦铠说完正一脸兴奋的看着秦期,像是在等他夸赞又像是等他揭晓谜底,稚嫩的脸上写满崇拜和期盼。 “老七?”事关儿子,三叔公也有点按捺不住。 “三叔公,您过滤了,野狼才是狼家养的是狗,秦铠叔不该被圈在这一小方天地里。”说完也不看三叔公脸色如何,只对着秦铠说道,“这是鬼魅,魍魉会被邪念吸引,吸多了邪念魍魉就会成为鬼魅,如今鬼门将开祖地的鬼气溢出来被它吸收,本是一场造化,可惜它太过贪婪妄想进入祖祠。” 秦铠正听的入神却发现没了后文,正要寻问却见秦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这才发现自己逾越了,此事事关祖祠已经不是他能旁听的。又想起秦期刚才的话,顿时头脑发热只想找个地往里钻,默默的退回到人群里,见另外2人也都是一脸意犹未尽。 秦家子孙天生避鬼邪,如今却被鬼邪附身,真真是丢脸到祖宗面前了。 秦期也不管这几个还没明白过来的少年,将黑团提到身前晃了晃,知道它在装死,不客气地说道:“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该遵守规矩,你已分宗就不该再回来,破了大房的运势,还敢硬闯祖祠?”此时从秦期身上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威压,站在他身边的三叔公一时不察被冲退了两步才稳住,而原本在他手上装死的鬼魅却开始冒出黑烟,伴随着如丝的黑烟,鬼魅发出刺人心神的惨叫,围观的3个少年这回有了防备,却还是感觉心脏疼痛头脑发胀,顿时又倒成一片,好在这次三叔公护住了他们。 但随着鬼魅身上冒出的烟越来越多,叫声也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三叔公被逼得不断后退眼看就快要支撑不住时,突然听到秦期说,“再用力点,你就能激发祖祠的攻击法阵,没有肉体的你大概只能化为灰烬。” 尖叫声戛然而止。 鬼魅开始在秦期手上挣扎翻腾却始终无法摆托束缚,而身上的黑烟却越冒越快、越冒越多,它开始发抖,说到底他也只是想要归宗,只是轻易就潜入秦家村让他失去了警惕,加之鬼节将至,每日成倍增长的力量让它起了贪婪之心。 “放……我,……交易。”鬼魅见挣扎无望,费力开口求饶,声音尖锐刺耳如果人没有防备此时定会气血翻涌,可惜对秦期却毫无作用,反倒是它因为过量使用力量身上的黑烟已漫成了黑雾,一片片蒸腾而出。 “他祖父曾与四房有恩,能入秦家村可能也是因此之故,老七。”三叔公心知秦期不会被鬼魅打动,赶紧出言相劝,其实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可惜还是没能救得老三一命,他虽离的远却也清楚的看到秦老三虽然是头朝上,身体却是俯卧。 秦期挑了挑眉,说:“哦,怪道能靠祖祠这么近。” 秦家传承数百年的祖祠,岂是小小鬼魅可以接近的,要不是有这层因果保护,这鬼魅定然早已被祖祠的护光化为灰烬。 三叔公一窒,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人情没卖到还被小辈刺得只能憋气,哪怕阅历丰富的他也有点撑不住这张脸。此次折损了老三,另外几个小辈也都有损伤,倒是应了秦期那句那过贪婪了。 最后,三叔公只能眼睁睁看着鬼魅在秦期的手里尖叫着化为灰烬。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秦期使用力量,但每一次都让他内心震动也无比后悔。 秦家村还留在祖地的共有三房,皆传自嫡系。自先祖始,大房承宗,族长皆出自大房后人;二房早夭无后,先祖也未过继嗣子;三房掌谱,族谱只有三房后嗣可掌控;四房镇族,每代都会出一位血脉传承者,只有传承者才能掌握力量开启祖祠大门。 当初他爹在世时原本嘱意的掌谱人是他,掌谱人必须具有力量,他曾是三房最合适的掌谱人。可惜,他曾经外出求学受过高等教育,见过了繁华的他无法忍受落后的秦家村,这里缺电少器是其次,几十年的近亲通婚后果十分严重,这让他害怕又厌恶。最后,他不顾老父的挽留执意出宗,直到在外惹了事才逃回族地,他爹用密术将他记入族谱,代价却是父亲的生机。 最初,他是不信鬼神的,对祖辈那些神叨叨又繁复的祭祀流程更是不屑,但再入族谱那天看到真正的族谱时他才明白不是没有只是他不信,信则有信则生,他选择不信所以他错过了机会。而秦期的回归更是让他辗转反侧。 直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第一次与秦期见面时的情景。 三年前,也是鬼节前夕,秦期突然出现在秦家村,当着秦氏所有族人的面打开了沉封50年的祖祠,只有四房传承者才能开启的秦氏祖祠,当白色光芒笼罩祖祠那一霎那,所有在场的族人都无声流泪。可惜秦期虽然打开了秦氏祖祠却拒绝入族谱,一年也只来一次秦家村,鬼节前来鬼节后走,除了祭祖不踏出祖祠一步,这让秦家其他族人嫉恨非常,却又无可耐何。 他是秦家村里活的最肆意的人,大房和三房都曾想要掌控他,甚至不惜借助分宗在外的族人,可惜三年来不仅什么也查不到,反倒折损不少人手,也把秦期得罪的彻底。 秦期利落的化了鬼魅,正要入祖祠就见三叔公一脸惊惧又忧心的模样,他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尸体’,心情大好之下的他决定做一回‘好人’。 “放心吧,三叔公,秦家人天生克鬼邪,他们只要修养几天就会没事。”秦期选择性的忽略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秦朝。 三叔公听后放下心来,看了眼秦朝也不多说,只转身往家里走,这么多人他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得回去找人来才行。另外秦朝被鬼魅附身并已身死的事,他也需要与族老商议才行。 秦期没有告诉三叔公,那鬼魅并没有真的化为灰烬,他留了一道魂魄,可惜他出手太重这道魂魄受损不小。魂白色最后向秦期一拜后朝着后山祖地飘去,虽说是分了宗,但已入祖地的祖辈是万万不能带离的,这也是留给分宗之人最后的退路,可以魂归故里。 秦期在对方下拜时就已侧开了身体,虽说是分宗的魂魄但死者为大,这礼过重了。 他站在平地看向后山祖地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按理有秦家血脉的后嗣只要想回祖地就可以自行感应祖地飘回来,但这个魂魄却要借助族人?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这样的魂魄再来几只秦期也不介意,必竟有整个大房的气运做报酬,何乐不为呢?他看着手里凝聚的白光,心道:有点意思。 此时的秦期并不知道他手里的白光并不仅仅只是大房的气运,而这小小鬼魅影响的也并非只是秦氏大房。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现世秦家村·化出实体的小鬼 秦期现在很头痛,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鬼赖上了,还是一只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的鬼。 他到秦家村第二日,这小鬼突然出现在祖祠里,最开始他还以为是那只差点被他打散的鬼找了回来,结果却不是。 这鬼小小一只,也就三五岁模样,还挺自来熟,明明对他惧怕万分,却还拼命抖着透明的身体在他身边飘来飘去。大概是试探几次没有发现危险,不到一周时间,它就了祖祠里的常客。当小鬼无意中发现它在祖祠内待的时间越长,他的鬼体就越稳定凝实,甚至鬼节后还化出了实体后,它就擅自成了长驻祖祠内的小鬼。 又将祖祠里里外外巡视一圈后,小鬼飞回书房开始绕着在躺椅上看书的秦期飘来飘去,执意要引起秦期的注意。可惜一直被无视,这令小鬼很不满,只见它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圈后,轻轻飘到书桌边挨着一张画有繁复线条的长条纸满脸好奇的问秦期,“七七,七七,这个是什么?” 秦期转头看了那张符一眼,挑起嘴角反问小鬼道:“喜欢吗?” 小鬼心一抖,想起昨晚秦期也是这样似笑非笑问自己‘喜欢吗’时的后果,鬼体忍不住抖了抖往旁边飘了飘,离那物远了点后想了想又再飘远了点。却还是禁不住好奇,眼瞅着那张纸飘到秦期身前,转头睁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秦期不说话。 已经化为实体的小鬼,除了脚不沾地外与平常的小孩没有不同。自从昨天这小鬼用圆溜溜地大眼睛装可怜成功得到秦期的关注后,小鬼就一发不可收拾时不时要来装一装,可惜自那次后要么不成功,要么……小鬼不愿回想。 “是锁咒符。”秦期话音未落,小鬼已消失在书房内,显然昨晚的‘绑缚符’让它吃足了苦头。 秦期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小鬼,自化鬼魅那日后,他认真仔细的查看了祖祠内残留的所有典籍,可惜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气运的记载,当然也没有小鬼实体化的记录,不知是没有还是被人为消失。 秦期打开书房的窗,看着小鬼飘向远处郁郁葱葱的长生林,又收回目光看向小鬼从外带回来丟得到处都是的小物,嘴角微微挑起。 这小鬼不仅能安然无恙的穿过祖祠的法阵飘进来,还能偷偷吸收秦期都无法化为已用的气运,更是在鬼节后短短2日间吸足了气运化出实体,可见小鬼来历非凡。 对于小鬼的来历他心里已有了猜测。 秦家祖地在秦家村西边,最开始被称为西山。后来因祖地绵延扩张占据了秦家村后的整片林地,后世子孙多改称西山为后山。当中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祖地就在祖祠后面,只要推开祖祠书房的窗就能看不远处的长生树。 祖地也是禁地,族规第二条:非节非丧不得入祖地。 为何?秦家祖地内除了每年自鬼节后新丧、分宗后飘回来的新鬼和偶尔飘来的孤魂野鬼外,还聚集着数百年来不愿去往彼岸的老鬼,这些老鬼对擅入祖地扰它安宁的后人并不友善。 好在祖地内常年有老鬼镇压,还算平静,只每年鬼节时总有去往彼岸的祖宗打着接后辈的名头回归祖地,每年都要闹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虽说这些祖宗离开时确实会将没有执念的新鬼带走,但带来的麻烦也着实不小。好在自秦期归来后,几次出手暴力镇压了几位特别闹腾的老鬼后,这些老鬼也乖觉起来,只在祖地中心活动不再惊扰到秦家村的老幼。 如今鬼节又至,后山祖地自是热闹非凡。 当初秦期处理鬼魅时就觉有异,特意寻机会入后山将那惹出事端的魂魄好好温养了一番,可惜除了知道此人姓秦名思外一无所获。他后来又试了几次总算将秦思的魂魄恢复,但被暴力驱邪而消失的记忆却始终无法找回。 昨晚他特意趁鬼节时再入祖地,就是想找返回祖地里的老祖宗们问问。可惜秦期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他能感觉到有几位回归的祖宗知道此事,却三缄其口不愿多言显然是已被人封口。 按理之前秦思的魂魄虽然不能进入秦家族人居住的区域,祖地却是能自已飘回的,但他却是随着大房老么秦有生入了秦家村族人居住的法阵,还能变更附身对象由大房秦有生变为三房秦朝硬闯祖祠。 这事太过蹊跷,秦期隐隐感觉有事将要发生,但具体要发生什么却无法推算,也许突破点会在这只活泼得得异常的小鬼身上。 “七哥,七哥,你在听吗?”小鬼不知何时又飘回书房,在走神的秦期身前飘来飘去。 往常这时候小鬼应该在长生林,今天它却一直绕着秦期转圈,鬼脸上隐隐露出焦急之色。 果然! 秦期眼底细光闪过,已经猜测到小鬼今天为何这么不寻常,对于小鬼的身份又确定了几分。 那日他虽然将气运封印,但气运本就是虚无缥缈之物无法完全封印,而小鬼喜欢在祖祠内转圈,喜欢围着他转圈,并非喜欢而是另有目的。秦期仔细观察时发现小鬼每次转圈时都会偷偷张口吸鼻,他猜测这是为了吸收散溢的气运,昨日他特意将气运藏了起来,那个地方除非他同意否则谁也进不去,谁也找不到。果然今日小鬼开始异常焦虑,并且化为实体的鬼体也开始有涣散之相。 “嗯嗯,竹林有哭声?你鬼体才稳定,不能沾邪气。”秦期心想这鬼倒是胆大,祖祠关不住它,居然还能在整个秦家村法阵内随意飘荡。 由此他对小鬼的身份他又肯定了几分,现在只差一个机会,一个让小鬼失控的机会。 “林林好可怜哦。”小鬼绕着秦期飘荡的圈越来越小。 “林林?你给女鬼取名了?”秦期诧异的看着小鬼问道。 “不是,林林说的,它家有好大一片竹林。”小鬼说着用双手划出一个大大的圆,鬼体稍微飘远了些。 “竹林?你去了林氏祖地?” 秦家村处在一个山坳子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像极世人寻找的世外桃源。据说最初秦家村三面都是山林,如今这山林却于一般意义上的山林有很大的区别,秦家人在此地繁衍数百年,岁月流逝,这三面山林都成了秦家人的祖地,即埋骨之地。 不错,就是坟地,三面! 好在自先祖起,秦家人就以树为碑,每当有秦家人过世入土,他的家人就会在埋骨之地种一棵长生树,树长十年可立碑,由镇守祖祠的四房在树上刻立生、卒、生平即为碑成。长生树只能种一次,枯亡则视为不详,这个秦家人就要被移出祖地,族谱,放归山林。 几百年这里并非只有秦氏族人,据族史记载,战乱年代曾陆续有不少外姓大小氏族迁到此地,只是朝堂稳定后那些氏族又都陆续迁回了原族地,遗留下的人极少,现在都以秦家村所在的山坳为中心分散在周边。 那些外迁而来的氏族最初都采用土葬,几代后才被秦家影响改为树葬,所以秦家村外绵延数百里都有长生树。 最初秦氏祖地只在西山,东面和北面由另外几个氏族分别占据,这些氏族迁走后山林也渐渐成了秦氏祖地,遗留下的氏族后人这些年来祭拜的人已寥寥无几。 小鬼说的竹林就是曾在此地繁衍数百年后迁离的外姓大族之一林氏的祖地,那些竹子有一个渗人的名字,鬼竹。 秦期正要再问却感觉到祖祠法阵有波动,出来一看果然有白白一团被祖祠护光击中,此时正在平地上到处乱窜,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 好在平地自上次后就没人来休整,也没人来打扰秦期,祖祠前茂盛的杂草极大的缓冲了白团的冲击,让它不至于再次受伤。 秦期见到白团心里就涌起不详之感,他皱了皱眉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小鬼问道:“小鬼,这是你带回来的?” 小鬼经常出去飘荡,每次回来除了绕着他转圈说一路的见识之后,还会带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秦期察看了几次就不再管,没曾想它今天居然能拉回来一只鬼。 小鬼看着秦期傻笑,见他面色严肃心里有点踹踹,吱吱唔唔了半天也说不清楚,最后一急直接飘走了。秦期被小鬼这撂挑子的态度给气笑了,把麻烦带回来居然敢跑路,他有心想教训小鬼一顿,但法阵外的白团却不能放着不管,他只好先处理白团再去找小鬼。 祖祠外的法阵会自动攻击带恶的邪物,这白团被护光击中还能到处乱闯,显然刚才法阵只是警示,这也说明祖祠的法阵并未失效。小鬼是什么原因能自由出入祖祠他大致也猜到了,但他不打算让接手小鬼带回来的麻烦。 白团的慌乱在秦期的注视下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确认没有危险后它就慢慢舒展开来,居然是只女鬼。 秦期转身看了看身后的祖祠,又抬头看了看天,开始怀疑秦家法阵是否真如传言中那么利害,否则怎么最近一个又一个的鬼不请自来?还个个平安无事。 女鬼自称姓林,没有名号,自有记忆以来已在竹林里飘荡了一百多年。百年来它尝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能离开竹林,直到小鬼去找它聊天几次后它无意中发现自己居然能离开竹林了,虽然有时间限制,但它确确实实能离开了竹林,这令它欣喜若狂。 它这次随偷偷随小鬼来祖祠自是为此事而来。 可惜被秦期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种没有名号而非忘记名号的鬼,通常只有夭折的幼儿才会如此。但此女鬼身形并非幼年,言语举止也有些不伦不类,秦期猜测这女鬼十有八九是自裁,当然也有极小的可能是被人怨恨夺了名号,但不论哪样都很棘手。 秦期在被医生告知天生情感缺失时,并没有感觉异样,自他有记忆以来就在不断逃亡,情感缺失反而让他少了许多烦恼,十几年的逃亡生涯让他不论是对人还是鬼怪都一视同仁:一律漠视。 留着小鬼只是因为他想要尝试能力,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解决小鬼惹的麻烦,将女鬼打发回去后他在祖祠书房的躺椅上逮着了一脸失望的小鬼,在小鬼身上种下符后将它丢出祖祠,告诉它没解决女鬼休想再进祖祠后就不再管。 一人一鬼的日子很快恢复了平静,只除了…… “七七,林林的竹林有人在哭哦,哭的可伤心可伤心。” “七七,那个哭哭凶凶的,可凶可凶。” “七七,原来哭哭是林林的妈妈哦。” 那次他将小鬼训了一顿之后果然老实不少,也不再乱往祖祠带东西,还会跟他时常报备行踪,只是…… 秦期放下手中捏的发皱的书,看着在祖祠-竹林间来回奔波忙的不亦乐乎的鬼宝宝(自称),开始头疼,自上次被禁入祖祠后小鬼似乎与他亲近不少,大概是确定秦期不会伤害它后就开始暴露本性,活泼闹腾的过分。 也许该封它几天,秦期心想。不过想到马上鬼节将过,他就要离开此地又按捺住。 今年因为大房气运的事整个秦家村内闹得非凡,每天都能听到呼天抢地的哭喊声,这几日多了不少躺着入祖地的人,好在不管怎么吵都没人敢来打扰秦期。 “七七,林林的妈妈走啦,可惜她都看不到林林和宝宝。”小鬼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不多时鬼体也飘了进来,正巧看到秦期将一张符收起来,顿时鬼体僵僵不敢上前。 “她妈妈是人,当然看不到鬼。”秦期随口说道,假装没有注意到小鬼的表情。 “可是,林林的妈妈也是鬼呀。”小鬼看秦期不像要用符的样子,才放松鬼体说道。 “是鬼?”秦期抬头看向小鬼,一不小心与小鬼的视线对上,下一秒他听到自己说,“带我去那片林子。” 几乎就在瞬间秦期就确定了小鬼的身份,但他同时也着了小鬼的道。 不过…… 第四章现世秦家村·鬼竹林里的女鬼 “七七,前面有花哦,又大又亮的花。”小鬼欢快地飘在前面引路,边飘边给秦期介绍,俨然就是一个小向导,手里还拿着一面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小旗子。 秦期微笑的跟在小鬼身后,今日一早醒来他就发觉不对,他失掉了部分记忆,好在他能确定这部分只是消失并没有透露出去,只是昨日午后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不清,这让他稍微有点在意。如果是旁人大概会就这么算了,但他不同。 因为曾有过记忆被迫消失的经历,所以他的记忆方式与常人不同,但要想恢复记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微笑的看着前方的小鬼,回想起今日早上的事情。 “七七,七七,快起床啦。”一阵呼喊声后接着就是‘嘭嘭嘭’的敲门声响起。 秦期迷糊的睁开眼睛,一瞬间不知身在何方,好在很快就回神,才想起来是在祖祠内他专属的休息室中,只有这间房小鬼无法进入,所以它在外把门敲门震天响。 “七七,天亮了,太阳公公出来了哦。”门外小鬼还在继续敲门呼喊。 秦期总感觉有点不自然,他想静下心好好想想,门外的呼喊声却如催命符一般持续扰人。最后秦期手指一番,房间内终于恢复安静。 秦期用眼睛仔细查看房间内的每一寸地方,并没有发现异常。最后,他闭上眼睛沉下心正要感受身体的反馈却被房间外突然传过来的尖叫声打断。 “怎么回事?”秦期出声问道,门外没鬼回答,秦期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决定先找出不自然的地方再开门。 自查后秦期果然发现了异常,他的记忆消失了一部分,这部分都与他的过去有关,而且,昨天午后的记忆明明模糊,但却有一点特别清晰,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 明天,陪小鬼去竹地。 秦期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是暗示! 有人对他用了催眠术,或许应该换种说法,有人对他使用了强大的幻术,记忆消失正是他的大脑为了防止信息外泄而自毁的结果。 秦期没有拆穿小鬼,简单准备后就随在小鬼身后出发,去往竹地。 秦期本以为林林女鬼所在的竹林是林氏祖地,却发现小鬼越引越偏,两人已经快要离开族地范围,再往前走就要靠近秦家法阵的边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再往前应该是整个秦家村最偏僻的地方,那里被称为‘放逐之地’。 族史记载,在秦家迁来此地之前,那里就已是禁地。数百年也只有犯了大错被逐出家谱处以极刑的人才会被丢入那里,那里是整个秦家村和周边小村所有人都不会去的阴邪之地,近年私刑被废止后,那里已经成了绝地,哪怕是野兽都不会从那经过。 “小鬼,确定女鬼是在前面吗?”秦期伸手挥开眼前一只足有拇指般大的蚊子闪身到旁边一棵长生树下对小鬼问道。 “嗯,在前面。”小鬼点点头说道。 “竹林?” “嗯,有好大好大的竹林。”小鬼又伸出双手划了一个大圈,今日它的实体有点涣散。 秦期沉默片刻后继续问道:“什么样的竹子?” “嗯,青青黑黑的长竹子,风吹吹还会喝歌。”小鬼又飘回来绕着秦期转来转去,很快那些围过来的蚊虫纷纷远离。 秦期眨了眨眼睛心说:原来这小鬼还有驱蚊虫的效果。 只是…… 秦期望着眼前纠缠成片的杂草,想了想对小鬼说道: “小鬼,还记得昨天说好的吗?” 小鬼一听这话原本飘的欢快的鬼体一抖,慢慢变得僵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秦期,但见秦期面色平静,知道自己逃脱不掉顿时焉焉地飘在一旁。 这并不是秦期的本意,但话却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随着话说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记忆’。 “你说有鬼看不到你和那个女鬼?”这几天小鬼因为外出沾了邪气鬼体不太稳定,智商似乎也受了影响,秦期怀疑是不是小鬼的描述有误。 “嗯嗯,宝宝在它面前飘,这样飘这样飘好久好久还撞她,它都不理宝宝。”小鬼努力描述着当时的情景,边说边飘着鬼体示范。 “说不定它只是不想理你。”秦期见小鬼气圆了小脸,突然起了逗小鬼的心思。 “不是不是,宝宝……我……”小鬼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开始乱转手也藏在身后开始往门外飘。 “说吧,你又做了什么。”秦期伸手将小鬼挡了回来,绷着脸说道。 这段记忆里的‘秦期’似乎与小鬼非常亲近,脸上表情也很丰富,秦期看着记忆里一人一鬼打闹片刻后,小鬼道出了实情。 原来他之前在法阵内到处乱飘时被困在一处特殊的小法阵里,挣扎很久都没有脱困就在快要绝望时,一只女鬼飘过来救了它,小鬼难得在法阵内遇到同类非常开心,两鬼很快成了朋友,之后两人要互换名姓,女鬼告诉小鬼要唤它‘林林’,小鬼却没有名姓。于是,它将女鬼带回了祖祠。 之后小鬼以‘陪伴’为代价,还了女鬼的名字‘情谊’。 那天两鬼与往常一般玩闹,突然出现一只做老妇打扮的鬼趴倒在林林门前就开始哭,两只小鬼面面相觑,最初那老鬼的哭声只是平常对两鬼没什么影响它们也没在意,但随着时间推移老鬼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让两鬼胸闷头疼,两鬼这才想驱逐老鬼,却发现老鬼看不见它们。不论是怒骂还是冲撞那老鬼都没有反应,冲撞间小鬼甚至直接穿过了的老鬼的鬼体。最后小鬼突发其想捡了竹林里的竹子(本来是想折新的没能成功)去刺老鬼,这次确实有效不过却也坏了事,那竹子上附有强大的力量一击就将老鬼的鬼体洞穿。 “呵,能耐了,敢跟老鬼斗法。”秦期都要被小鬼这大无畏的精神折服,果真是‘初生牛犊’,不知所畏。 “林林可怜。”小鬼又开始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围着秦期飘。 “那老鬼是第一次来?”秦期想到某种可能,语气凝重的问小鬼道。 小鬼:“?” 看小鬼一脸疑惑,秦期想了想又问了几个问题,可惜小鬼一无所知,秦期的脸色渐渐变得严厉起来,小鬼缩成一团躲到书桌下不敢出声。 “想我去救那只女鬼?”秦期平复下心情问道。 小鬼从书桌下探出头猛点。 “受伤那只?” 这回小鬼从书桌下飘了出来,开始围着秦期边点头边转圈。 “倒也不是不可以。”见小鬼一脸开心的样子,秦期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从今天开始,跟着我一起背谱吧。” 小鬼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记忆’到此结束,秦期没有动,果然很快他的嘴又不受控制的开口说道:“现在把昨日学的谱背一遍,声音要大吐字要清晰,就像昨日朗诵时那样,知道吗?” “……哦。” “嗯?”秦期声音一扬,小鬼立刻飘直。 “知道了。”小鬼稚嫩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远处有群鸟起落。 “秦寅之,字……字松伯……”小鬼开始磕磕碰碰的背族谱,可惜错漏百出,它偷偷用眼角看旁边的奏期,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它却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声音越来越小。 秦期虽不知小鬼有什么用意,但他人已经到这里,不能走回头,只得按下心底涌起的寒意,开口背道:“秦寅之,字广羽,号……”秦期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小鬼很快跟着一起念。 一人一鬼就这样边走边讼秦谱,渐渐的开始有光点在他们身边聚集,光点越来越多开始绕着他们转圏,小鬼看着光点绕着它转有时候还会有光点落在它的鼻子上,仿佛在与它打招呼一般,‘咯咯咯’笑的很开心,讼谱也越发卖力,渐渐的秦期不再开口,双重奏变成了小鬼的单声朗诵。 随着谱越讼越多,渐渐有光点开始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一个字出现在前方,字的结构完整秦期却不知其意,他也不问只跟在小鬼后面缓缓前行。字体慢慢增加,当它感觉这些字是要汇集成一句话时那些字却突然一变,化为一道白光向着秦期飞来,秦期下意识要躲开,身体却不受他控制,好在白光直飞入他脚下化为一条白色大道缓缓铺展开来,并如流水一般缓缓向前方延伸。 “这是?”秦期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小鬼此时已经停下讼谱飘回秦期身边,见他神色平静正要再与秦期对视却被秦期一把抓住脑袋,眼睛被手掌结实挡住。 秦期也不多问,提着小鬼往前一踏,果然远处的竹林近在眼前。 听到耳边成片的竹林被风吹起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小鬼挣扎的更厉害却怎么也无法挣脱秦期的手掌。 秦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沓符将小鬼贴了满身,最后一张符贴在小鬼脑门上,这是他来秦家村前闲暇时随笔乱画的,也不知能不能镇住这不凡的小鬼,好在符一贴完小鬼挣扎片刻后一脸不甘的变成了一颗纯白的珠子,被秦期淡定的收了起来。 小鬼被收后竹林里风歇声止,之前出现在祖祠外的女鬼显出了身形。 “不愧是四房传承者,果然好本事。”女鬼此时的声音却与在祖祠外时完成不同,是个老妇的声音。 “一鬼两魂?还是分魂?”秦期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女鬼,那眼神仿佛看稀奇物一般。 “小子,胆子不小,那小鬼已被我下了诅,你还是乖乖给我的好,否则……”女鬼说着两眼暴突,两道化为实质的黑光向着秦期面门飞射而来。 “打不过就偷袭吗?看样子你也不过是个小角色。”黑光一进入白色大道范围就化作光点消失。女鬼见此猛往后飘,显然对白色大道很是惧怕。 “哼,不过是靠先祖蒙阴,也敢口出妄言。”女鬼在远处飘定后,看着秦期一脸不甘的说道。 “这是接引路。”秦期也不与它争辩,只慢悠悠地说道。 女鬼一听脸色大变,随即又放声大笑,“哈哈哈,小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接引路直通彼岸,如今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候,你在此开接引路就是放十万恶鬼入人间,你……你想借到杀人!”女鬼想到某种可能,笑意瞬间从脸上消失,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期说道。 秦期面带诧异将女鬼上下打量一番后,才说道:“不,我不杀人很多年了。” 那女鬼闻言一窒,气得鬼眼暴突。 秦期不再关注女鬼,开始顺着接引路往前走,每走一步那女鬼都要抖一下,但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却没有缩短,刚才女鬼所说的十万恶鬼也没有出现。 女鬼脸上惊惧的神色渐缓,退去伪装变回了老鬼的模样,它睁着眼睛看着秦期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它的近前,明明是在缩万里成寸的接引路上,它却有种对方正在远离的错觉。 “你在借路?!”女鬼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凄厉,下一秒向着秦期飞身而来,可惜却怎么也无法靠近,气的她连声尖叫,周围的竹子在它的尖叫声中成片成片的消失,很快远处有大片黑影迅速向这边弥漫。 可惜已经迟了,女鬼眼睁睁看着秦期朝它一笑,嘴唇微动下一秒消失不见。 女鬼心一抖转身一看身后黑影漫天袭来越过她向白色大道而去,“不要过去!”女鬼化出一道道黑雾想要阻止却已经迟了,只见黑影层层消失在白色大道上,很快大片黑影又跑了回来,后面跟着一群桀桀怪笑的野鬼。 十万恶鬼来了。 女鬼回想起秦期最后说的话,气的仰头大啸,一时间竹林里鬼气弥漫杀声震天。 “多谢,小心恶鬼哟。” 第五章初入龙影湖·法阵 秦期在白色光点出现时就知道不妙,果不其然自己差点就被小鬼送给恶鬼当粮了,不论是幻竹林里还是彼岸的恶鬼都不是如今的他能对抗,一两只还好说,偏这两处的鬼都喜欢群殴。 想到小鬼的身份,秦期心底一寒,这人与传闻的差距太大,他一时不查竟着了它的道。 小鬼的幻术虽然精妙但因它鬼体不稳幻术无法长时间维持,好在他曾冲破过幻术这次才能险之又险的赶在小鬼出手前将它封印,小鬼如此狠辣他本想将它丢出接引道,但它之前吸收了大量气运,有气运加身小鬼定能安然无恙,他只好将小鬼再多加了几层封印,才小心收起。 为了气运竟然在幻竹林开接引路,虽然他极力压制了彼岸的门但此岸门已开,一旦有鬼入门两界就会真正相通,他虽然告诫了女鬼,但以女鬼当时的反应…… 算了,这次离开前再去给幻竹林里的万鬼开一次接引路吧,这次直接开到三途川,也不枉相识一场。 秦期一边计算着距离一边跨步,在他第二次跨步时就已远离女鬼,当时女鬼看到的不过是残影。当最后一步跨出后,果然一道白色雾障出现在前方,只要通过雾障就能回到现世,如果计算无误他应该会出现在秦家村百里外的长生林边缘。 “果然没错。”秦期长呼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长生林自语道。 原本他应该跨过白色雾障时就出现在长生林中,但不知为何他才一跨入白色雾障就突然失去了意识,好在醒来确实是在长生林边,可能是为了挣脱幻术使用了太多精力吧,秦期安慰自己道。 “不见了?”秦期心脏一缩,再次将东西一件件翻出来仔细检查几遍,才不得不接受小鬼化成的白珠失踪的现事实,想不到这么多层的封印都困不住它,果然不凡。 好在他即时将气运藏了起来,若是当时小鬼的能力再多一分……秦期将这事丢一边不再深想。 “现在最麻烦的是怎么赶在鬼门关闭前回到秦家村。”秦期看着眼前绵延不绝的长生林愁道。 秦家村地处深山,绵延百里的长生林内并没有道路,即使有秦期也不能走,他必通过特殊通道才能进入秦家村,前两年他每次都要花费几天的时间找通道,今年他本想尝试闯阵却被人直接送了进去。如今鬼门大开不能乱闯,他需要找到往年入阵的通道,通道会随阵变化,一想到此他就郁闷非常,这次是他托大了,若不是他把小鬼养在身边也不至于有这一番。 好在这次秦期运气颇好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通道,大概是受气运影响,也是那次他将气运藏起来后无意中发现有部分气运他可以吸收,小鬼可能正是察觉到他能吸收气运才怒走极端。 通道并非直线,而是纵横交错如迷宫一般的线网,最快也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到达入阵点,赶了一天路后秦期心想就算他加紧赶回去幻竹林那边也已经来不及,离鬼门关闭还有3天,时间够用。想明白后他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赶夜路的想法,这里离法阵不远,大型野兽极少,兔子野鸡之类不足为惧,鉴于才吃过亏他还是谨慎的选了一处地面黑粒、黑疙瘩较少的地方扎帐篷,并在外设了几道障眼法。 秦期并没有注意到,当他在通道内穿梭时,离他不远处有一道白光正奋力向他靠近,只是通道内看似极近若是强行通过就会受到极大的阻力,所以白光非但没能靠近反而离他越来越远。等白光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方式极速向他靠近时却又被障眼法迷了眼,一头扎进不远处的错道中。 当阳光透过长生树归入林地时,秦期已整装待发。离开前,秦期看了看障眼法外那一圈厚厚的黑粒无比庆幸自己的谨慎,否则自己醒来很可以就是与黑粒为伴。 “想不到这里小动物到是不少。”秦期一路急走,发现不少小动物的窝,感叹才短短一年这里的动物就多了不少。 将要天黑时,秦期终于赶到入阵点。 “嗯?印记不见了。”秦期入阵后却没有找到往年留的印记,印记是他第一次入阵时所留,他本是想借印记方便以后入阵,谁知印记根本无用。那印记被他改良过,除非重新设阵否则只能覆盖无法消除,但现在那印记现在却消失了。 “果然是人外有人。”秦期看着恢复如初的入阵点和与往常没有区别的法阵,将自己有点膨胀的心再次紧了紧,顺便忽略心底冒出的哼笑声。 本来准备离开的秦期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眨了延眼后站在当初留印记的地方将经过多次改良后的印记又重新印了上去,同时选了一处隐蔽的点留了一个他自己发明的点影符。 “说不定会有惊喜。”秦期自语一句后提脚跨入法阵中。 “这是……怎么回事?” 秦期入阵后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长生树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此时华灯初上,大街两旁客栈酒楼茶铺林立,楼上楼下点着灯笼隔老远都能看见,路边小贩的吆喝声一声赛一声,盖过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声。 秦期只征愣了片刻,回神后环视周围迅速选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闪身而入,几个呼吸间就已消失在小巷尽头。 就在他消失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两个身着长衫、手拿符纸的人突然出现,这两人在秦期出现的地方停留几秒后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追去,正是秦期消失的小巷。约么几分钟后两人再次回到此地,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其中1人甚至与街边的小贩做了一笔生意,之后两人分别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就在两人离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街上的某一点空间有细微波动,一个白色光点凭空出现很快消失在小巷里。 相隔不到一弹指的时间两人又出现在此地,可惜这次还是无功而返。 大街上人流开始越来越少,街角的小贩小心仔细的将一日的收入清点了一遍,笑容满面的点点头,今日居然遇到了一位不还价的客人,光这一比就可以让他家好好生活半个月,越想越满意不由哼起了小曲,往常累人的收摊也变得轻松起来。 小贩收拾好家当后一路哼着曲子往回走,往常都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到家今晚却特别顺畅仿佛才抬脚家就到了,妻子和孩子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之后……之后发现了什么呢?他只来得及感受到耳畔有一丝微风拂过就两眼一番不省人事。 “龙影湖?” “是的,我们都是湖边的子民。”对面的小贩一脸呆滞,木木的说道。 “那秦家村呢?” “秦家村?没听过,龙影湖之北有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 秦期小心的控制着小贩,一点点的挖掘有用的信息。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对此地有了简单的认识:这里不是秦家村,却有一模一样的法阵。 第六章初入龙影湖·重伤濒死 “娘,娘,快来看,外面有只鸡。”小女孩欢快地往屋里跑,边跑边大声喊到。 “媛媛?”听到喊声很快从里屋出来一位面色有些憔悴的女人,女人虽然气色不好但容颜清丽做少妇打扮,被小女孩一把拉住往外走。 少妇到门口一看,果然发现门外放着一只野鸡和不少野果、野菜,都是附近没有的鲜物。 “娘,有鸡还有果子。”小女孩高兴地指着鸡和野果,边说边用力吞咽。 少妇左右张望一番后面露犹豫,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外来人,拼着几年起早贪黑的勤奋才在外林城的贫民窟落脚,如今住的地方说是屋子其实也就是用捡来的石头和废木板临时搭的,位置偏僻少有人来。刚才她一番张望没有看到人影,这些东西摆放整齐不像是遗落倒像是特意放在门前,有人特意给她们送吃食?不可能。 “娘?”小女孩虽然瘦弱但气色很好,此时睁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她娘。 “媛媛,这东西不是我们家的,我们……”少妇想了想,这事蹊跷,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送吃的,这野鸡至少也有四五斤,被绑的严实还在挣扎,野菜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才摘不久。想起今晨自己睡来时的异样,心里越发不安。 “媛媛,快进去,这些东西大概是哪位叔叔伯伯不小心忘在这里的,说不定等下就会回来找,我们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少妇温声哄着面露失望的小女孩,清瘦的脸上写满心疼。 ‘拿走吧。’ “谁?”有声音突然在少妇耳边响起,吓得她一把将孩子捞在怀里,飞快的来回查看周围。 ‘昨晚是在下失礼了,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昨晚?”少妇闻言脸色大变,将小女孩紧紧箍在胸前,越发急切的张望左右。 今晨起时她发现自己一家三口居然都是合衣而眠,当时就察觉不对,好在几年磨砺她还算镇定,检查一番后确认家人和财务都没有损伤才放下心来,只是一直疑惑。 ‘别担心,……在下没有恶意,不会动你们一丝一豪。’ 少妇一直找不到人心里越加急切,此时小女孩被她用力箍着出不了声,一直扭来扭去让她更是心慌,当初她最是满意这里偏僻平时极少有人来打扰,如今有难却找不到人帮忙。 ‘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走了,如果有人问起千万不要说,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说。’ 之后声音果然不再出现,少妇却不敢肯定人是不是真走了,只抱着小女孩站在门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娘?”小女孩终于挣扎出头,发现娘亲脸色苍白,连忙伸出小手摸她娘的脸,每次娘痛时她这样做娘亲就说不疼了。 “娘,不疼。” 少妇回神发现小女孩捧着她的脸,眼睛湿润润的,显然是被她吓到了。 “没事,媛媛不怕。” 少妇轻声哄好女儿后,将视线落在屋外的东西上,最后抱着女儿回屋关门。 半响后,小女孩轻轻打开门左右探了探发现没人后,猫着腰偷偷出门提起野菜和野果就往回冲。不久后又再次出现想提起野鸡,发现提不起来后又胡乱试了试,最后将野鸡拖回了屋。 秦期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小女孩将东西搬回屋子,确定附近没有危险,没有留下自己的气息后才悄悄离开。 他昨晚为了得到消息对小贩使用了幻术,那些东西是他的补偿,只是他没想到那小贩的妻子会这么谨慎,不过这样他也放心这家应该不会被他牵连。 可惜他放心的太早。 当夜幕降临时,他不得不再次回到这处偏僻的角落,同时在心里佩服小贩的眼光。 秦期白日离开后本是计划出城前往湖之北的秦氏族地,不成想外林城已经全城戒严四门紧闭,禁止出入。城墙自然禁不住他,但他发现整个外林城被一所大阵笼罩,如果有人想从城墙突围,不死也要重伤。 他本想反正滞留此地,索性就多找几个人得些信息。哪知才出手就被人锁定,幻术、小阵、障眼法等突然失效,他措手不及之下被符击伤,最后他只能借气运遮掩气息才狼狈逃脱。 此时他才发觉自己所处的法阵确实与秦家村的法阵相同,但此法阵的威能却胜过秦家村法阵数倍,堪比大象与蚂蚁。 当他靠近偏僻角落时,远远传来的声音让他放缓了脚步。 “……人,快说,说啊。”远处破旧的小屋内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细碎的**声夹杂着小孩的抽气声让秦期的眉头皱起,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这附近有股莫明熟悉的气息,但仔细感觉却又不见了,他警惕的打量周围并没有发现异常。 “贱人,说呀,哪来的,鸡是哪来的?”男人的恕吼声犹如受伤的野兽,疯狂又绝望。 秦期小心靠近外墙后,屋内的声音清晰传来,听清屋里的质问他才发现这事可能与他有关。 透过墙壁,秦期仔细打量后才发现那个双目血红、面露疯狂的男人是昨日的小贩,此时他将抓在手上的女人狠狠往墙上一掼,沉重地撞击使得那面墙都震动,随后女人缓缓滑倒在地,墙上墙下一片血红。 小贩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在房间内焦躁地来回转圈,突然他将目光看向卷曲在墙角的小女孩,小女孩与血红的瞳孔对视一眼,尖叫出声疯狂的踢打却还是被小贩一把抓住脖子,正要上拳 却被爬起来的女人撞倒在地。 “爹,爹,别打,娘,呜哇——” 女人面目扭曲的狠狠压在小贩背上,转头却露着微笑对小女孩说:“快跑……”话未说完,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小女孩瞬间成了血人。背上的压制一松小贩一跃而起一脚将女人踢飞正要再抓小女孩却感觉到有危险接近,立刻往旁边一滚避开了攻击。 看清来人小贩的眼中突然迸出血来,咆哮着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却被来人一指点中心脏僵立在地。 秦期不想出手的,白日里被两个穿长衫的人用符追杀费尽心力才摆脱,来这里是想找个地方养伤,谁知居然看到这样一番人生惨剧。如果只是普通暴力他自然可以不管,但这次的事却是因他而起,而且……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出手。”秦期看着手指下的心脏说道。 随着秦期的话,小贩眼睛内的血红开始翻滚,整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渐渐的颤抖越来越快仿佛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横冲直撞,伴随着颤抖小贩开始发出痛苦的**声。 “……哼,不自……量力。”小贩挣扎地说道,很快眼里的血红归于平静。 秦期见此也不多说,只右手成爪状一把插入小贩的心脏,下一秒小贩惨叫出声,声音凄厉似恶鬼一般,眼里的红光似要冲出来一般剧烈翻腾,当红光翻腾到最高点时突然化为两道红光射向秦期,秦期左手一抬一片白光闪过,红光化为光点消失,小贩体内发出一道惨叫但很快平息。正当秦期要抽回右手时背后传来风声,他只好借风推着小贩向前避过身后的偷袭。 袭击他的是全身是血的小女孩,此时小女孩双目通红,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拿的小剪子,小剪子前方尖利刚才若不是闪得快他的后背定会见血。 “小……子,别管……闲事。”小女孩裂开嘴说道,声音沙哑一听就知有异。 秦期皱着眉抽回右手,小贩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小女孩见此双目怒瞪、呲牙咧嘴的冲过来,两人之间离的近眼见小剪子就要刺中秦期,小女孩却突然一个转身远离秦期,在最远的角落靠墙瞪眼看着秦期……的右手。 秦期的右手里握着一团黑影,黑影一直变化不同形态却始终无法逃脱。 “你……是谁?” 秦期没有回答,视线在地上的小贩和生死不知的女人身上扫过,盯着小女孩右手一动,那团黑影化为灰烬。 “死,或,走。”秦期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响起,这是催命符。 小女孩双目微晃突然向着窗外奔去,她身后的墙上正有一扇开了一半的窗,这屋子简陋窗只是几根木条糊上一层薄莎,只轻轻用力就可突破。小女孩攀着窗双脚一蹬如猴一般爬上窗挑衅的看了一眼秦眼向外捕去。 一声惨叫后小女孩从窗上跌落,正好落入窗下秦期的怀中。 外林城内法阵失效,所以秦期在小屋外用气运划了一道墙阻壁气息,那邪祟破窗后正跃入秦期设的破邪阵里,灰飞烟灭。 将小女孩小心的放躺在地后,秦期对着空中说道:“死,或,走。” 无人回应。 秦期不再等,直接走到生死不知的女人旁边,正要出手一道黑影从女人的心脏处冒出来:“大大人,饶饶命饶命啊。” 秦期看着黑影,神色不明沉默良久,久到黑影都要以为它死定了时,窗外开了一道口子,黑影喜出望外一叠声的感谢后飞快从窗口窜出去消失中黑夜中。 秦期一直看着黑影,直到确定它真正消失在远处后才收回视线。 此时室内一片狼藉,墙上、地上到处都有血迹,被邪念附体者越是在意越是疯狂,这一家三口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伤,秦期深叹一口气,邪念与他无关但导火线在他,所以这三人他不能不管。 将三人仔细察看一番后秦期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放在远处的示警符被人巧妙的化解了,好在符被他改良过虽然被化解他却还是能收到消息。 最后,秦期在三人体内留了各留了一道气运,是福是祸端看三人的造化。 秦期离开后半盏茶时间不到,两位穿长衫的男子破空而来,将房间内探查一番后没有救治三人而是朝着黑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秦期绕着外林城的城墙转了一圈,从三个薄弱点用蒙眼抽签的法了随便选了一个,现在他正站在这个点上,闭着眼睛预算了各种后果后在心里留了一遍‘遗言’后向着法阵冲去,正当他快要接近法阵时一个白色光点落在他的背上,他背脊一凉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一道强光击中,绕在身上的气运一阵翻滚后化为清烟消失,而他此时离出阵只有一步之遥。 人算不如天算,先是分了气运给小贩一家三口,后有白光突然裹着邪气来袭,原本应该足够的气运瞬间被破,秦期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下一秒就陷入了黑暗中。 一步之遥,犹如天堑。 第七章初入龙影湖·少年,你有鬼 秦期发现自己在密闭的房间内,房间内一片漆黑,他听到有声音由远而近,最后是人说话的声音,声音明明很近他却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急切的想靠近,心底有声音告诉他那是很重要的消息,但是他被黑暗绑住手脚,非但不能靠近反而离声音越来越远…… “不……”床上的人发出轻微的声音,在床边打地铺的少年一跃而起,熟练点灯、给床上的人喂水,发现对方又在梦呓,少年凑近正要细听却发现对方又陷入了沉睡中。 这几天他照顾床上的人已经摸清了规律,往常这时候床上的人会呓语,之后再次陷入沉睡。他以为这次也会一样,正当他准备躺回地上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少年一征,这些天他照顾床上的人,不管看了多少次每次看到他都会在心里偷偷赞对方长的好,哪怕是闭着眼睛沉睡,睡着时温和的眉目让他只是看着就感到心安,但此时少年睁开眼睛时那一瞬间的凌厉,却让他心脏猛的一缩,仿佛被野兽盯住一般。 “你……醒了?”少年回神后摸了摸脑袋,憨厚的脸上浮出一抹红色。 “你咳咳……”床上的人刚发出声音就是开始咳嗽,少年一番辛苦好不容易才让人止住咳嗽,只是如此一番折腾后床上的人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怎么样?要喝水吗?你别说话,点点头就行,你受了重伤,我……在林子里捡到你,可惜我没钱给你请郎中。”少年说着说着声音开始低下来,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秦期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身上的伤,果然如少年所说自己受伤不轻,能活着大概是气运通天。 “谢谢……你。”秦期艰难的道谢。 “不用不用,你,你别说话,饿吗?有粥,对,还喝粥。”少年说着说着一拍脑袋就跑出去了。 秦期大概是饿过头了,此时并没有感觉饿,他试着感受心脏深处的气运,几次之后只能放弃,也不知是这次受伤太重还是气运被法阵击散了,他一点气运也感觉不到了。 不久后少年小心的端着一碗粥进来,白米粥特有的清香在房间内蔓延,秦期闻着香味胃里一阵痉挛,他艰难的吞咽着,这下是真切的感觉到饿了,如果不是全身无力他可能会忍不住上前抢过那只碗。 少年似乎对照顾人很熟练,他轻轻扶起秦期,先喂秦期喝了点粥汤见秦期没有露出难过的神色才开始加入熬煮化的米粒。 “你睡了5天,不能吃太多。”见秦期喝完后直勾勾的看着碗,少年为难的说道。 “嗯,谢谢。”秦期听话的闭上眼睛,窗外一片黑暗此时应该是深夜,那粥应该是一直在熬煮的,秦期突然感觉心里胀胀的,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里冲撞。 原来自己睡了5天吗,难怪这么饿。 秦期再次睡来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照在房间内,有光点在阳光中闪烁,少年不在房间,地上的铺盖也不见了。 少年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当阳光快照到他的脸时,少年推门而入看到他醒了脸上瞬间露出欢喜的神色,很快又端来一碗散发出浓香的白粥。 秦期每喝一口都要看一眼少年的肩头,昨晚不是错觉,少年的身后确实飘着一只年轻的女鬼,少年每喂秦期一口它都要朝着秦期一阵呲牙咧嘴。 几次试探后秦期发现,少年并不知晓女鬼的存在。 看少年一脸无所觉的样子,秦期觉得有点想笑,被女鬼保护的少年?真奇怪。 喝完粥后,两人终于交换了名姓,少年有个很合适他的名字,林熊,与他憨厚的外表、高大结实的体魄很相称,虽然少年说他只有15岁。 “看起来跟熊一样居然只有15岁,吃什么长大的?”秦期小声嘀咕道,果然听到那只女鬼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七,你是来参加斗勇赛的吗?”林熊很健谈,他似乎没有别的事情,整天围着秦期乱转。即使秦期只会摇头、点头他一个人也能说的很开心,这倒让秦期对这块地方有了更多的了解。 “那你是迷失在长生林里咯?每年斗勇赛的时候总会有人迷失在长生林里,那小七你是我捡回来的,你当我弟弟吧。”林熊说完紧张兮兮的看着秦期,生怕秦期摇头似的。 “你……要回家吗?”见秦期不点头也不摇头,林熊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熊哥。”秦期慢吞吞的喊道,果然少年的嘴慢慢裂开,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愉悦的光芒中。 “……饿。”当秦期最后一个字说完,林熊的脸就垮下来。 “对不起,只能给你喝白粥。” 醒后第2天,秦期就知道了林熊家的情况。林熊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林母体弱,林熊自小照顾母亲,自学药理如今能看简单的病症。林母自半年前病情突然加重,远近的郎中看了不知多少,可惜都束手无策,反掏光了家里仅有的积蓄,在捡回秦期前,林熊已经喝了近一个月的白粥。 秦期看着林熊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秦期在喝了三天的白粥后终于能够起身,第四天他拉着林熊进了村子外的长生林,两人花了大半天时间才逮到一只肥兔子,总算久违的吃上了肉,自从那顿肉后女鬼萎靡不少也不再朝秦朝呲牙咧嘴了让他好一阵失落,失落后秦期决定带林熊去改善生活。 只秦期说有个好地方,那里野兔、山鸡成堆,林熊立刻表示要去要去,听完才知道那地方在法阵外,立刻傻了。 龙影湖三岁幼儿都知道法阵外很危险,到处都是大型野兽、邪魔恶鬼,出阵就是不死也伤,法阵外还有绵延万里的群山,群山外才有人烟。正因此如此,龙影湖的人才极少出法阵,说是极少其实几乎没有,林熊住在长生林边,15年来他从未见过出法阵的人,每年也只有斗勇赛时才会有外人来此地。 听说外人能入法阵,秦期心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外人真的可以进法阵?” “能,不过只斗勇赛时才行。”林熊的注意力都在肥兔子身上,随口回答。 “斗勇赛是什么时候?” “鬼节前呀,每年鬼节前秦家都会在龙影湖上建斗角台,只有最英勇的勇士才能去……” 林熊说着说着却止住了。 “去?” “……我也不知道去哪,反正是很利害的地方,听说去过后回来的人都变得特别利害。”林熊一脸向往的说道。 秦期却总感觉不对,他当初在通道内时曾远远见过一次龙影湖,当时他总感觉那湖里隐藏着什么,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事他不准备说,龙影湖是这里所有人的信仰,不可说。 “那么利害,能出法阵打山鸡吗?” “啊?为什么要出法阵打山鸡,利害的人都在主宅,不用打山鸡。”林熊一脸莫明其妙的看着秦期说道,说完脸色暗下来,情绪低落不知是为勇士还是为主宅。 秦期眨了眨眼睛,不再发问。 养伤的四天时间里,秦期不着痕迹的从林熊口中套出了不少此地的信息。 这里方圆万里都是龙影湖的地界,处在龙影湖的大法阵之下。以整个龙影湖为中心,东南西北由四大世家坐阵,分别为林、李、韩、秦,四大家族各有传承按各自方位向龙影湖外扩展繁衍,以林家在此地的历史最为长久已过万载,秦家最晚只有八百余年,李家与韩家相差不远,另有数百世家分散各方。 秦期当初入阵的地方是东边的外林城,属林家。 这里除了法阵外,与秦家村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也终于弄明白当初入阵点没有印记的原因,可惜他当时自信太过,在阵点又留了印记,难怪当初在外林城时总也摆脱不了那些人,真是送上门的猎物啊,该! 林家占地甚广,不只占据整个龙影城东边,东南和东北大部分区域也在林氏的掌控下。以当初秦期入阵的外林城为界,城外大多生活着迁来的小姓家族和世家没落的旁支,内林城则是世家大族生活的地方,越靠近龙影湖地位越高,只有本家嫡系才能住在龙影湖边的林宅。 林熊所在的村子已经靠近大法阵边缘,村外不远就是长生林,离外林城有近千里的距离,也不知道当初林熊是怎么跨越千里推到秦期的。 “小七,法阵外非常危险,到处都是大型野兽,真的要去吗?”林熊苦着一张脸,希望打消秦期出法阵打猎的念头。 “放心吧,我就是从法阵外来的。” 林熊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秦期重伤躺了近10天才能下床的事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外的长生林出了法阵,不久后满载而归,林熊一路提心吊胆直到再入法阵后才放下心来,再看到成堆的山林野味后终于喜上眉梢。 “小七,你真利害。”一路上林熊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赞美之词,极力夸赞秦期,饶是天生情感缺失的秦期也不禁被他的诚挚感染,脸上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而女鬼直出入法阵后也开始亲近秦期,不时绕着他和林熊转圈。 “大熊哥,这些能卖钱吗?“秦期突然问道。 林熊一愣,他还沉浸在肉里,没有想那么远,秦期一问他才意识到这么多肉只凭他们两人绝对无法吃完,现在天气火热如果处理不好死伤的野味很快就会无法食用。 “能,这些野味大多没有太大的损伤,能卖好价钱。”林熊说着说着眼里开始冒光,但很快又灭了,这些都是秦期猎的,他也就帮忙捡而已。 这次外出秦期作了不少准备,他曾经被迫流亡近10年,10年间有不少山林生存经验,法阵外的野味生活安逸,对他来说与捡无差。 “那太好了,卖了钱就可以给伯母看病买药,还能去大城里看郎中,一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伯母。”秦期看着林熊的眼睛,认真说道。 林熊听到秦期的话后,呆呆的站在原地开始流泪半响后突然放声大哭。 自父亲去逝后,照顾好母亲就成了他的责任。他没有亲人,他的家远离村子平日里没有人会来找他,他没有朋友。他和母亲艰难的活着,他努力习字看书学药理,想要母亲活得更久一点,他不知道母亲走后他要怎么办。偶尔会有人来看望他和母亲,这些人的眼神他不喜欢,但是那些人会送来钱财,就是靠着这些钱财他和母亲才挣扎的活了下来。 秦期是第一个给了他希望的人,他用自己的方式护卫他的自尊。 他只是个15岁的少年。 林熊哭完后没有拒绝秦期,他看似憨厚实则心细,15年的人情冷暖,他比同龄人更清楚人性,真情与假意他一眼就能看透。 两人沉默的回了家,林熊并不知道他的身后少了一只鬼。 第八章初入龙影湖·商业鬼才?谁? “大熊哥,好了吗?” “好了,小七……真的要拿这么多吗?”林熊看着小推车上堆得满满的野味问道,这些都是两人昨日拖回来的。除了家里留的2只最肥的活山鸡和活野兔,另分别送了1只肥山鸡村长和里正家,剩余的所有猎物都堆在小推车上。 小推车是用野鸡从村长家借的,如今被层层野味压得看不到边。这些野味死的压在下面,活的林熊都用笼子细细分类装好,只待出发。 “放心吧,保证能卖完。”秦期拍着林熊的肩保证道。 昨晚回程途中,在林熊大哭时女鬼突然对秦期表现出极大的善意,秦期被它绕得头晕,只好安排女鬼去将附近的小镇都过一遍,刚才女鬼已经将消息带回来,野味价格、收货渠道秦期已经计划在心。 秦期计划好了一切,只除了运输。 “小七,要不再歇歇吧。”村子实在太偏,两人虽然体力不错,但村子与小镇的距离实在太远,之间也没有平整的道路,一路大坡接着小坡,才走一小半两人都是一身臭汗,秦期更是一步三喘。 “不行,必须早点到才行,晚了卖不了好价钱。”秦期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秦期选了离村子最远的小镇,那镇上有一间酒楼,再过段时间就是一年一度的斗勇赛,那里如今正是一年最旺的时节,每日收野味量大价高。 “好吧,你之前受重伤身体还没养好,我先推,你坐车上休息好了再来帮忙吧。”林熊看秦期满脸通红,气喘喘的模样就知道他是运动过量。 秦期也没拒绝,他确实有点吃不消,头晕眼花看人都带重影。 林熊等秦期坐好一路发足狂奔硬是憋着一口气把距离缩短了大半,把秦期吓一大跳。 快要进镇前,秦期特意让林熊将车推到镇外的水井边,这是镇外灌溉用的水井,平常也会有人来此挑水洗衣,两人在这里简单清洗了一番,还换了一套特意多备的衣赏,这是秦期的要求。 “小哥,这山鸡长的不错,什么价钱?” “这野兔……” 两人进镇后很快有人靠了过来,见两人衣着干净眼神透亮,也都有礼的问价。 林熊曾卖过草药,见有人来问都笑咪咪的回答,他之前特意将野味细细分类,正是为了问价时不会忙乱。秦期不太喜欢人群,又不放心林熊一个人,只好在一旁臭着脸等着收钱。他原意是直接把野味送到小镇上的酒楼就打道回家,入镇后才改变主意。 说来他也是前昨日才发现自己在这里的身型变了,他在现世时已经快要18岁,身型瘦长有力,到这却缩水成14、5的模样。当初他在法阵外醒来时明明没有异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外林城被法阵击伤的缘故。 入镇后不到半个时辰,小推车上的活物都已消失,只剩下几只被压在最下面的野味。野味价格比女鬼说的要高一些,这到是意外之喜。 “小哥,你这野味可能每日提供?”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在问林熊,他之前来买过两笼子活野味,山鸡、野兔都有。 “能,不过我们离的远,如果要多你们得自己取货,价格好商量。”秦期抢在林熊前回道。 “哦,两位小哥确实眼生,不知是哪里人?”中年男子也不介意,转而与秦期聊道。 “我们是……” “买不买,问这么多干什么。”秦期生气的打断林熊的话。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乃是福来酒楼的采买,不知两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说好说。”秦期见这人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脸色立刻平缓。 林熊傻愣愣的看着秦期,不知道怎么秦期突然就情绪丰富起来,这样的秦期让他感觉陌生,一时有些踌躇。 “大熊哥,快走,这是个大主顾,成了伯母的病肯定能治。”秦期偷偷在林熊耳边说完,推着小车示意中年男子带路。 林熊默默地跟在秦期身后,没有了刚才的灵活劲。 “大熊哥?” “小七,谢谢你。”林熊在秦期身后轻身说道。 到了酒楼后林熊算是刷新了对秦期的认知,他从来没见过如秦期一般能将合作谈得像上战场一般,他甚至感觉到了杀气,偏偏最后这合作还成了。林熊木木的接过秦期仔细检查过的字据,一张张签字画押。 “小七公子,我们掌柜对您一见如故,在楼上包间准备了席面,不知小七公子?” 待林熊与酒楼掌事签了字据后,之前引两人来酒楼的采买站在秦期身边问道。 “哦?请!”秦期想起女鬼说的话,决定先试一试。 两人跟着中年男子上楼进入包间,包间内果然备了席面,看主素搭配就知这席面不低。不过包间内并不是只有掌柜一人,还坐着一位长相端正、气质温雅的青年男子。 “这位就是小七公子吧,果然是英雄少年。”掌柜起身相迎,“这位就是林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后生可畏啊。” “朱掌柜过赞了。” “哈哈,这次我也是借光见二位,来,给二位引见……”掌柜正要给两人引见,却被那青年打断。 “行了,你下去吧。” 掌柜连忙称是,带着采买恭敬的退下,包间内掌柜营造的虚假气氛散尽,三人两站一坐。 “做笔交易。”青年看着秦期开口说道,他知道这少年才是关键。 “好说好说。”秦期笑咪咪的领着林熊入坐,林熊对这种场合似乎不太适应,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告诉我你是怎么安全出入法阵的。”能一次抓这么多野味,还都一般肥硕,显然不是法阵内所有,哪怕是内城也少,只可能是法阵外。 林熊听到青年的话立刻抬头看向对方,伸手护着秦期后说道:“你休想。” 秦期一愣,没想到林熊反应这么大:“大熊哥?” “哈哈哈,小子,你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青年面露厉色。 “小七不会给你带路。”林熊坚定的说道。 青年闻言脸色沉下来,看着两人不说话,包间内一时气氛紧张。 “我没有要带他们出法阵的意思,别担心。”秦期拍着林熊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一定要我带才能安全进出法阵的。” 林熊自从昨天哭过后对秦期的态度就变得非常亲近,之前他确实把秦期当朋友,但现在是当亲人。 秦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在意。 大概是孤独前行太久,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并肩前行的人突然的变化让林熊开始不安,秦期也很无奈,他可以完美演绎感情,但天生感情缺失的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感情该如何表达,所以两人陷入了怪圈中。 “你们兄弟倒是感情好。”青年一脸讥诮的说道。 “想知道如何安全出入法阵?行,只要你能做到一件事。”秦期也不多说,直言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青年想了想,正色问道。 “治病,只要你们能医好我娘,我就告诉你们安全出入法阵的方法。”秦期停顿一下,笑看着青年的眼睛说道:“在救治期间我出入法阵时你们可以派人同行,但人数不能超过1个。” “行,你们带人过来,还是我们派人过去?”青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心想,秦期只说带1个人,但没说这个人是固定不能变的。 此时的他并没有深想,为什么谨慎的他会如此相信秦期。 “我娘不能移动,你们什么时候能派人来?”秦期到现在还没见过林母,想来对方应该是卧病在床不宜移动,毫不犹豫的选择人来。 “我要最好的郎中!”秦期特别强调了‘最好‘二字。 “放心,最多三天就到。我李家郎中称第二,龙影湖无一敢称第一。”青年轻笑一声,朗声说道。 “成交。”秦期笑容温和的青年对视一眼后,突然说道,“我们下午会出法阵一趟。” 青年神色一变,很快起身向两位施一礼后说道:“那李靖的安危就拜托给二位了。” “好说,好说。”秦期嘴角微挑,眼底划过一道细光。 两人回程路上多了一个李家少爷,李靖。他也乖觉,没有带人也不准人跟就这样跟在二人走了,那些仆从一个个如丧考妣的呆立在酒楼门口,引得路人伸头围观。 “大熊哥,你还在生气吗?”秦期见林熊推着车子埋头往前走,有点担心的问道。 “……没有。”林熊瓮声瓮气的回道。 果然在生气。秦期心想。 他心知自己心急了。但他时间不多不得不加紧安排,他有种感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去做,但他偏偏推算不出是什么事情,他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找到回秦家村的道。这里的时间与秦家村之间有差异,他来时秦家村正是鬼节期间,而他到这里时离鬼节却还有三个月时间。他必须尽快返回秦家村。 三人一路沉默回到林熊家,林熊一进院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留秦期和李靖在厅内面面相觑。 好在林父当年建的是大宅,前后三进,房间不少。当初秦期住进来时,林熊将第一进的厢房都打扫了一遍,如今只要随便找个房间给李靖休息就好。 秦期回来准备一番后正要拉着李靖出门,却被林熊堵在门口。 “先别出去。”林熊拉着秦期说道。 “你上午推车用力太过,下午不用去,看,这有个活生生的壮丁,不用白不用。”秦期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院里的李靖说道。 “大熊放心,我一定将猎物都带回来,毕竟那里也有一部分是我李家的货物。”李靖本来是想说那是我李家的货物我肯定是要上心的谁知这么一说发现自己挺亏呀,这货物自己搬回来还要花钱买?想他堂堂李家商业鬼才居然做了笔赔本买卖,一时竟征住了。 “货物自然都是我们的,就算以后你们出法阵抓捕的也必须算我们的,如果不出力?那不好意思,大门在那慢走不送。”秦期看着李靖青白交错的脸冷冷说道,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虽说是为了救林母,但也暴露了能他带法阵内的人自由出入法阵的事,这事很可能会让林母和林熊陷入危险中,好在是李家,若是别人他自然不会让秘密暴露。 这也是他当初选最远镇子的原因。 他最初只是想着做几次一锤子买卖换点钱给林母治病,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而他不想看到林熊孤独的活着。是女鬼带回的信息让他改变了计划,女鬼说:福来酒楼是李家开的,并且有李家本家之人在酒楼。 李家的传承正是医术。 这才有了林熊在镇上卖野味的事。 李靖果然灵敏,没让人失望,想到这里心底果然响起了‘哼‘的一声。 第九章初入龙影湖·呼吸法阵外的空气 “随我去见娘。”林熊也不多说,拉起秦期就往屋里走。 李靖好不容易回神却看到两兄弟手拉手进了里屋,他想了想也跟上去,虽然他没有医术天份,但作为李家人简单的望、闻、问、切还是懂的,如果被撵了……他是就说想看看患者,他在心里狠狠的道。 林熊拉着秦期的手,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厢房门外,敲了两下房门后才轻轻的推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房间内很明亮,阳光被反射进房间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明媚中。 秦期一眼就看到了躺下阳光下的女子,阳光在她的身上附了一层光,她仿佛是落入凡尘的精灵正在沉睡。 “娘。”林熊轻轻走向前唤道。 林母眼睛微颤,当秦期在想她睁开眼睛会不会被阳光刺伤时,她却只是转头寻声看向林熊并未睁开眼睛,“林儿?” “嗯,娘,你今天怎么样?” “阳光很好,我感觉很自在。你带了人来,是小七吗?咦?还有谁?”林母的感觉非常灵敏,只凭呼吸就能断定周围。 “是小七,伯母。”秦期轻声说道,生怕声音太大会惊扰到这位精灵。 秦期和林熊都没有要给李靖介绍的意思,世人皆知,李家三少是商业鬼才没有医术天份。 秦期知道这事是女鬼为了表示它的用处才说的,还别说这女鬼打听八卦的本事确实一流,就连隔壁小镇新来的那对夫妻的儿子其实是女儿都探得清楚。 他们不想介绍,但李靖在见到阳光下的林母时却脸色大变,嘴里不可置信的说道:“兰……姨?” 林母闻声脸色一变,正要睁开眼睛却被林熊制止,“娘,别睁眼!”可惜迟了。 秦期听出林熊声音里的恐惧立刻上前用手盖住林母的眼睛,此时李靖已经走到近前,神色激动的看着林母正要再靠近却被林熊挡着胸推开。 “林儿,不得对兄长无礼。”林母的耳朵特别灵敏,听出了两人之间的摩擦,忙出言制止。 林熊不敢违母亲的话,只得放李靖上前。 “兰姨,真的是兰姨吗?我是小靖靖呀,兰姨还记得我吗?”李靖上前跪在兰姨踏前,一连串的问道。 林熊脸色难看的往旁边摞了摞,听到‘小靖靖’时脸色突然缓和下来,偷偷用眼角打量李靖,然后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秦期第一次看到大熊像小孩子一样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这还是个孩子,哪怕他长得再高大表现再成熟,他也还是个孩子。 一走神林母那边已经完成了认亲,此时两人正低声说着近事,秦期准备先撤,这些私事他一个外人听了并不好。 可惜林熊拉着他不让走。 等好一会儿那边两人才续完旧,李靖眼底隐有泪意,知道林母虚弱不能多说,他已经知道兰姨在这,就不急于一时。 林熊听李靖终于说完,才拉着秦期上前,将李靖不客气的推挤到一边。 “娘,这是小七……弟弟。” 林母听完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招手让秦期上前,手轻轻抚过秦期的脸说道:“骨架端方,小七定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秦期听完脸一红,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精灵夸赞。 “你姓秦?跟湖之北的秦家是什么关系?”林母突然问道。 “我也不能确定。”秦期一直想去湖之北,可惜还没能如愿。 林母放在秦期脸上的手还没有收回,她摸到秦期的下颌处时突然‘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手对林熊说道:“以后要对弟弟好。” 林熊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林母对秦期说道:“你身份特殊,以后要小心谨慎才好,这次太冒进了。” 秦期知道林母说的是野味的事,但不好解释说是想要找李家的人给她治病,只好垂头挨训,这种经验他还是第一次,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在滋生,他不想阻止。 “以后你可以随林儿喊我娘,或者干娘。”林母脸上露出笑容,带点蛊惑的意味看着秦期的方向。 秦期沉默半响,林熊在一边一脸着急的看着秦期,最后秦期张了张嘴,“……娘。” 一声喊完,他感觉自己的发音很奇怪,像是在说一种奇怪的语言,心里满满的。 “嗯,以后你们兄弟俩一定要守望相助。” 沉浸在喜悦情绪中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李靖听到最后一句时眼底闪过的复杂。 林母说了这些话后气色明显变差不少,三人也不敢再留都退了出来。 回到大厅后三人分坐两边,林熊虽然知道对方是母亲的亲人,他却欢喜不起来,这些都是抛弃他的父母……和他的人。 “大熊,即然已经知道要救的人是兰姨,那我们之前的交易就不行了。” 李靖此言一出,秦期立刻看向他,林熊却没有太多反应,其实他在看到李靖时就猜到了。只是不想秦期失望所以才一直沉默,他也想知道这个人见到母亲时会如何,好在母亲没有看错人,他还是母亲记忆中的‘小靖靖’。 “为什么?”秦期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迷,直接开口问道。 “兰姨的病,李家也无能为力。”李靖说道,脸色闪过痛苦的神色,双手紧握显然说这话时内心并不好受。 “怎么会?”秦期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如果李家都无法医治,那还有谁? 不对,秦期突然想到刚才林母的模样,那不像是病。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秦期肯定的问道。 “那不是病,是蛊。”林熊双眼看着前方说道。 “是已经失传的蛊,如果李家传承不断,定然可以解。”李靖补充道,说完站起身对秦期深施一礼道:“小七,我救不了兰姨,但是……qq求你,带我出法阵。”李靖试了几次才艰难地说出求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可见心里很是煎熬。 “好。” “谢……”李靖没想到秦期会一口答应,愣了一下才开口道谢却被秦期打断。 “先别谢,告诉我原因,否则我不会答应你。”秦期坚定的说道,他总感觉这事会与他要做的事有关。 李靖沉默半响,想起林母最后的那句话才说道:“是传承。自法阵起后300年,氏族传承开始凋零,到如今不论是四大世家还是百家豪门,传承要么断传,要么无法传承。而且,当我们想要离开龙影湖时才发现被法阵困住了,血源越重囚禁越利害。传承者哪怕靠近法阵边缘也会被强制送返族地。”李靖说的缓慢又沉重,他的字里行间承载了太多秦期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想林熊大概能明白吧,至少他们的表情很相似。 “小七,你是秦家人,对吗?”李靖又问了一次林母曾问过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还没去过那里,所以无法确定。”秦期考虑了一下才说道。 “我希望你不是,但更希望你是。”李靖看着院外轻声说道。 如果不是,能出入法阵只是正常。 如果是,那氏族就还有希望。 短短一下午发现了太多事,谁也没提野味的事。只是日落西垂时,李靖突然出现在秦期面前,希望秦期带他试一次,哪怕只能到边缘也好,他想呼吸法阵外的空气。 林熊没有出现,他不想自己成为牵制秦期的工具。最开始他是看到秦期眼里有于他一样的孤寂,想让他有亲人的牵绊才想让他做自己的弟弟,但事情发现太快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他不敢面对秦期。 秦期想了想,点头答应,不过他要求李靖带上小推车并在上面放了很多林熊最近编的小笼子。 那晚之后,李靖决定以后没事一定不要招惹秦期,就算有事也不要自己招惹必须找个替罪羊,这是他用亲身经历得来的觉悟。 那晚,他被秦期带出了法阵,安然无恙。 当第一口法阵外的空气进入肺腔时,李靖像个疯子一样开心大叫大笑,来回跑跳,惊醒了长生林里成片的动物。 当他捡起第一只野味时,他的手甚至因为太高兴而颤抖得抓不住一只兔子,然后他需要凭自己的实力抓回来2只。 当他发现法阵外只有山鸡、野兔这些小动物,当他第一次看到法阵外月光下的万里群山时,他激动的大声一吼,声音传出老远。结果引来了一只老虎,两只猴子和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蟒蛇。他发足狂奔数十里后发现他成功摆脱了危险也成功把自己弄丢了,当秦期好不容易找到他并带他找回小推车时,车上除了鸡毛、兔毛之外,他还多了一笔欠债,欠秦期368只山鸡和235只兔子,之所以单一只是因为在不远处的草丛时发现了一只被漏掉的兔子。 于是,兴奋过后他成了捡野味的机器,对,就是机器。整夜都在重复捡野味,判断是生是死,是重伤还是轻伤,死的放小推车上,重伤也是,活的,轻伤的都用藤曼绑住腿牵着走。跑了怎么办?跑1只2只抓回来补上。陷阱都找完了怎么办?再做新陷阱。新陷阱比之前的还多了怎么办?之前的陷阱里应该又有野味了,走吧。 整夜、整夜、整夜!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长生林时,秦期问他:“还活着吗?” “当然。”他看着阳光大声回道,声音在长生林里荡出老远,就像他的心一般顺着群山飞向远方,他想:总有一天我会去到那里,去看那些未知的风景。 “很好,你还缺我8只山鸡和5只兔子,去吧。”秦期面无表情的话道,说完把一片大叶子盖在头上继续躺着晒阳光。 “小七,林熊是你哥,我也是,凭什么差别这么大?”李靖哭嚎道。 大半夜扰人清梦,不给点颜色看看?怎么可能!秦期绝对不对承认是因为李靖让他的计划落空才伺机报复。 哼。 第十章初入龙影湖·代价:非傻即残 李靖走了,带着满车的野味和来收野味的掌柜一起。当日在酒楼时因为秦期的要求,李靖已经将请郎中的事安排了下去,如今他需要处理郎中的事,出法阵的事非同小可他要在这边长待也需要先回去安排一番。 “能不喝吗?”秦期睁大眼睛看着林熊,这几日他的表情丰富了很多,已经能自然的拿出小鬼的看家本领,也终于体会到了小鬼当时的心情。 “不行,必须喝,过一个时辰还有另外的,娘说了,你的身体以前就虚上次的伤太重已经伤了根本,一定要好好补。” 秦期见到林母的第二日,福来酒楼的采办来叔大清早就送来满满一车药材和各色补品、食材,整整填满了一个小房间。秦期只当那是李靖送来给林母调养身体的,谁知当日午食时他的身前摆满了各种药膳、旁边小桌上还温着一碗药。 林熊说:都是为他准备的,不吃完不准下桌。 自那之后秦期开始每日按时辰进补,被突如其来的幸福补的发苦,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熊才15岁却能长得高大结实像头小牛一般,必是补的! 林母是李家医理天份最高的人,甚至超过如今也已失踪的原李家家主李望,她当时听秦期走路的声音就已经判断秦期身体有恙,之后摸他的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判断他的身体情况。 “李家的人挺喜欢闹失踪呀。”秦期听说李家另外还有好几位天份高的人也在失踪,眨了眨眼睛说道。 林熊与他天天在一起,自然知道他有小心思的时候喜欢眨眼睛,接过他手中的碗后说道:“ “娘说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林家、韩家、秦家也有人失踪吗?”秦期想了想问道。 “没有,就算有也不是为了‘保护’。”门外有人替林熊回答了秦期的疑问,是李靖回来了。 “都处理好了?鬼才失踪,李家会不会穷到喝西北风。”得知药膳材料都是李靖特意准备,秦期一直等着李靖过来。 “放心,喝西北风也少不了你小子的补药。”李靖看到秦期就想起那晚,现在见秦期苦着脸心里顿时顺畅不少,他可是特意吩咐来叔务必尽快安排好药材,越多越好。 秦期一听脸顿时皱成了苦瓜,他已经连续补了半个多月,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红润色彩。正是因此,林熊做药膳底气更足,现在每日不是在书房看古籍就是在厨房研究药膳改良,林母也很欣慰,每日都要指点儿子药理知识。 “娘是要大熊哥当李家继承人吗?”秦期忿忿的想。 “大熊可做不了李家继承人。”原来秦期不小心说出了心声,李靖笑着说道,“兰姨说你年幼时受过重伤没有调理,上次的伤虽然好了也只是表面,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乖乖喝药,再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半个月就能不喝药了吗?”秦期很自然的偏离重点,之前他问了林熊好几次,林熊都吱吱唔唔不肯告诉他,正巧李靖也懂药理问他应该也没错。 “嗯。”李靖笑眯眯地点头,接着说道,“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按一日三餐喝。” 他发现逗弄秦期挺有趣,不知是不是因为以前太过冷情,现在的秦期渐渐有了孩子该有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逗一逗,完全没有深想为什么秦期会在法阵外折腾他。 林熊见李靖笑的开心,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出了房间。 “怎么了?”林熊一走秦期就看着墙角发呆,他顺眼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秦期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房间内。 秦期看的是女鬼,自那日林熊大哭后,他发现被他藏起来的气运突然有部分可以为他所用,并且随着林熊对他越来越亲近可使用的气运也越来越多,如今有一大半都可以为他使用。 自那以后,女鬼就喜欢绕着他转来转去,就像当初小鬼一样,不同于小鬼可以直接吸收气运,女鬼只有在他和林熊在一起时才能吸收很少的气运。 他观察几日后发现,和林熊在一起时气运吸收的速度最快,有部分气运会慢慢被林熊吸收,但林熊似乎感觉不到气动的存在,他尝试了几次让林熊多吸收也没有效果。刚才李靖靠近时他特意尝试吸收气运,果然李靖也能吸收气动只是分量非常少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忍不住在心底问,很快有了答案果然如他猜测一般。 如今秦期能肯定,龙影湖必定与秦家村有关。 当日秦思从大房得到的并非只是大房的气运,那里面至少有李家、林家的气运,而气运必须得到氏族人的认可才能使用,他当时在秦家村突然有部分气动能使用,正是因为他被李家人认,但为何他能被认可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一旦这个秘密泄露他必然成为所有人的猎杀对象,所以他没有告诉李靖,从李靖吸收的量来看他对秦期并不信任。 想到小鬼的身份以及他与传言中截然不同的处事风格,他想:是时候找盟友了。 “那是风颜姨父亲手种的,已经长成大树了啊。”李靖感叹道。 秦期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一棵树出神,李靖说的正是那棵树。 “这棵树是林……干爹种的?”秦期仔细看了一眼院里的树。 “是呀,姨父曾说他一定要给兰姨盖一座大宅,每个孩子都种一棵长生树,希望他的孩子能和长生树一样建康成长。”李靖的声音里充满怀念和伤感。 “这不是长生树。” “你说什么?”李靖沉浸在回忆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 “这不是长生树,这是松树,只是外观与长生树相似,习性也相似而已。” “不可能,龙影湖周边除了长生树其它植物根本无法存活。”李靖看着秦期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道,仿佛这话他已经说了千百万遍,是不可反驳的真理,语气坚定毫不迟疑。 秦期在李靖看过来的一瞬间失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心里一紧迅速伸手挡住李靖的眼睛,很快李靖身体一软秦期扶着他趴倒在桌上。 “小七?”林熊端着一碗汤站在房间门口,显然是刚来正好看到李靖被他扶着趴在桌上。 “大熊哥,靖哥幻术被破遭反噬,你知道怎么医治吗?” “幻术?”林熊莫明其妙的看着秦期,显然对这些并不明白。 秦期见状只好拉起李靖一支手准备扶起他,但他身体缩水力量不够撑不起比李靖一米八几的大身板,只好向还呆愣在门口的林熊求助。 “大熊哥,快来搭把手把靖哥搬到娘那里去,快。”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李靖搬到林母的房间,秦期将房间内发生的事情简短的向林母描述了一遍,林母很快写了药方让林熊去抓煮,好在因为秦期家里什么药材都不缺,只是熬药需要时间。 “小七,是不是有事?”林母听见秦期在看她,感觉到他的情绪,所以出言问道。 “娘,你和干爹是不是曾出过法阵?” “院子里那棵虽然长的很像长生树,但那是松树绝对没错。” 刚才在搬运李靖时,他特意回忆了秦家村的环境。虽然他在秦家树的时间不长,但他还是见过秦家树生长有其它植物,光祖祠外就有一平地的杂草,更不用说从祖祠到幻竹林那一路的荆棘、野草和不知名树木,虽称不上物种丰富但绝对不单一。 只是,秦期刚才回忆时也发现这些植物种类虽多但明显不及长生树有历史,秦家村周边确实长生树占了极大部分且大多一看就年代久远。 “你怎么看出它是松树而不是长生树?”林母不答反问。 “松树虽也是四季长青,但它会落叶。” 长生树树如其名,种下后就会一直生长,四季长青但从不掉叶。 林母沉默了很久,秦期甚至在想她是不是睡觉了,正当他准备悄悄退出去的时候,林母回答了他。 “是,我和你爹曾出过法阵。当时,我们就是沿着外面的长生林往外走,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远处有群山才发现已经出阵了。”林母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们害怕返回法阵就再也出不去,所以决定继续往群山走,那里如古籍上记载的一样,有药草、有野兽、参天大树野花野果野草遍地,我们收集各种药草计划越过群山去外面生活。只是没多久我就病了,没有缘由突然身体就开始虚弱,最开始我不想让你爹担心所以不说,谁知道你爹也一样不告诉我。”林母回忆起林父时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只是很快就被痛苦取代。 “最后我们又回了法阵,在这里建宅。院子里那棵树是我们在决定返回时捡的一棵种子,没想到却长出来一棵长生树,我当时想法阵里果然只能有长生树。” “小七,你怎么会认识松树?”林母带着一丝难言的期待问秦期道。 “因为我不是在法阵里长大。”秦期话一说完,林母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随后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林母像是下定决定一般对秦期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有疑问,我可以都回答你。但是,我希望你帮我,让林熊自由。” 秦期毫不犹豫的应道:“好!” “你果然有方法能让法阵内的人自由?”林母没想到秦期会一口答应,面露诧异。 “我见过出法阵活下来的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秦期想起秦家村人出宗后的情况,虽然大多数能活的很好,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生活的不如在祖地。 “你能保证吗?”林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秦期摇了摇头,想起林母看不见,连忙出声道:“不能。” 林母突然想起已经出过法阵的林熊和李靖,脸色大变问道:“林儿和李靖已经出过法阵,他们?” “短暂外出并不会有影响,你和爹会出事是因为离开的时间太长。”秦期给林母出了一颗定心丸。 “你知道……?”这次林母是真的惊讶了,急急问道:“你能救吗?” “不能。”秦期说完突然意识到林母的问题有异,“难道爹还活着?” 林母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露出痛苦、悲伤、自责、悔恨的神色,好半响才平静下来,她一字一顿的问秦期道:“你知道出阵的后果?” “非傻即残。” 第十一章初入龙影湖·要关起门才能说的秘密 “你们干什么,再乱闯我就不客气了。”林熊的声音突然在外响起,听声音离林母的房间已不远。 秦期诧异的转头看向房门,他来林家近一个月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来访,看情形还是恶客。 “小七,你能扶起小靖吗?”林母的声音里有一丝冷厉,秦期下意识说能。 “那你把小靖扶到壁橱里,你也进去不要出声速度要快。” 秦期立刻上前将床边矮榻上的李靖滚到壁橱边,推开壁橱后用力将李靖往里一推,再自己爬上壁橱的二层小心迅速的关上壁橱门,刚躺好就听到有人闯入林母房间。 “大嫂,身体可好?小弟近来得了不少好药特意给大嫂送来。”一个阴柔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秦期身体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断定这绝对不是个好人。 事实也正如秦期所想。 此时林母的房间闯进来5个中年男子,5人一进来就旁若无人的打量起房间的一切。 “四弟客气,大嫂谢过,林儿。”林母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向林熊的方向示意儿子将东西收起来。 见林母又在一群人中准确的找到林熊的方位,几人虽然反应不一但嚣张的气焰都有所收敛。 “一转眼林儿也这么大了,年月不饶人啊。”一位靠近林熊脸上涂着脂粉的男子捏着兰花指拖着长长的调子唱道。 “五弟过奖,林儿还小。”林母淡淡地说道。 “大嫂果然不愧是李家最有天份的奇女子,林儿如今走路生风可半点瞧不出以前的病模样。”一位长相端正,面色严肃的男子边看林熊边大力点头夸赞。 “二弟过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然能有个好体魄。”林母越听越感觉不对,这5兄弟往年端午都是分开来,来时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指桑骂愧,对林熊更是次次恶言恶语,这次端午还未至却5人齐来,还一来就极力夸赞林熊,林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熊身份并不简单。他虽和林母住在穷乡僻壤里,但他却是林家本家的长房长孙。只因林风颜当年带着李兰去长生林时无意中出了法阵,等两人再回到法阵时,私奔的流言已经让林李两家当时的家主分外震怒,两家先后放言将林风颜、李兰逐出家门。结果没多久两人又偷偷回来了,只是一个已经开始出现痴傻之相另一个身中蛊毒无药可解,两家商议后决定隐瞒两人回归的消息,毕竟出阵事大一旦暴露将会引起氏族豪门的冲突。 林风颜趁着清醒时带着妻子到靠近法阵的小村定居建宅,当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时请求族兄在他失智后代为照看妻儿,结果那位族兄在他失智后不久意外过世,他的事最后还是被他几个弟弟知道。 林家家大业大,每代总有不少纨绔子弟,不巧他5个弟弟都不同母,且都一个赛一个的混账,每年都会在端午这日借机来此将林风颜的妻儿辱骂一番再丢下钱财,林熊对5人恨之入骨。 5人闯入房间后就这么站在房间内也不觉得失礼或是拘谨,轮着番的夸林母贤良,赞林熊懂事孝顺,说着说着开始往家族大义上靠,最后才道明来意。 原来是为林熊而来,他们要林熊在端午后去秦家建斗角台。 “不可能,林儿才15,尚未到接受传承的年龄怎么能出族,二弟不必再说天色以晚,请吧。”林母懒得再跟这些人啰嗦,直接赶人。 “大嫂,你和林熊这些年吃用可都是林家的,林熊身为长房长孙这事不让他去还能谁去。”声音阴柔的四弟在长房长孙上加重语气说道。 “想带走林熊,行,先塌过我的尸体。”林母见几人还是不动,突然嘴角一挑露出似笑非笑的说道:“不走是吗?好,那就永远也别走了!”说到最后声音中的狠戾让秦期都忍不住心底发凉。 听出林母话里的狠意,其中4人慌忙逃出了房间却没有离开只等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那位进来后一次都没有开口的林三弟。 “大嫂,请听我一言。”林三弟剑眉星目、气质雅正却是5人中最最阴险的小人,当初正是他凭着这幅好样貌骗取了族兄的信任得知了林风颜妻儿的事情,也是他骗过林家家主每年怂恿几位兄弟来此挑衅。 “三弟,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的所为,还是当我刚才只是说笑。”林母平静的向着林三弟所在的方向说道。 林三弟默默退到房间门口,再一脚退出房门站在门口说道:“大嫂,这些年大哥一日疯过一日,我们都猜测这是法阵有鬼,这法阵是秦家所设,若是能得秦家相助大哥或许还有恢复的机会,往年斗角台都是秦家独一份,从不假手他姓,如今他们放出建台名额,正是探取秦氏密法的好机会,望大嫂三思。”说完深施一礼后转身大步离开,另外4人面面相觑后连忙跟着离开。 “一帮子蠢货!”林母冷声斥道。 此时林三弟也在心里大骂身后4个蠢货,他在来之前已经教了4人要如何说话、如何应对,谁知几人一到林宅就和林熊大吵起来更是闯进李兰的房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他总感觉李兰今日很急躁,似乎很想将他们赶走,林熊神色也不对,不论是林宅还是李兰的房间都让他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可惜如今已经出了林宅不能再回去查探,一想到此他对4人更是不满。虽说对4人不满到极点,但他神色却非常自然看不出一点不郁之色。 4人走后秦期和林熊费了老大劲才把李靖从壁橱里拉出来,看着李靖脑后大大的肿包,秦期感觉自己心情非常舒畅,半个月喝苦药吃药膳的郁色一扫而光,整个人显得生机勃勃精神焕发把林熊看得直发愣。 “大熊哥,别发呆,靖哥的药好了吗?”秦期见林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连忙收敛起愉悦的神色,推了推林熊问道。 林熊大叫一声冲出房间,很快厨房里传过来一声更大的惨叫,看样子药还要再等等。 “小七,痴傻的人有没有恢复的可能。”秦期和林熊搬运李靖时,林母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并将之前的事也顺了一遍。 秦期考虑片刻才说道:“有恢复的,但是都性情大变……仿若他人。” 林母闻言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血色尽失,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座椅,半响都没能平静下来。 秦期静静地等着,直到林母呼吸平顺下来才接着说道:“我遇到的情况与此地不同,也许……”秦期有点犹豫,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会影响龙影湖界内上百万人,这时他的心里突然有一道什么闪过但是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 最后秦期还是没有说出秦氏族规以及族规被破解的事,他必须先到秦地确认一番才行。 他虽知道秦氏族规破解的方法却不知道破解是否有前因,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对龙影湖界内所有氏族都有效。 毕竟,秦氏族史上写的很清楚:秦家才是秦家村最原始的居民,其他人都是外来者,并且后来几乎都消失了,甚至龙影湖人人都重视的斗勇赛也只存在于历史中,只是族史中短短的一行记录。 房间内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中,这让秦期非常不自在,过去十多年来他大多是一个人,这种沉重到让人感觉呼吸都困难的情况他第一次遇到,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以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是林熊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氛围。 “药好了,吹一吹就可以了。”林熊用托盘端着一碗满满的中药,小心的走了进来。 “小七,你帮我把靖哥扶起来。” 秦期在心里长出了口气,赶紧走过去伸手抓住李靖的肩就要拉起他,林熊见状忙出声阻止,“别别,小七那不是扶,把手从肩膀下伸过去,对,轻点轻点……”大概是秦期的动作太过粗鲁,李靖发出痛苦的**声,听得林熊额角直抽,好在最后秦期还是好好将人了扶起来。 “靖哥,能听得见吗?”林熊尝试喊醒李靖,能喊醒自然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喂药更好。 秦期看李靖哼哼唧唧就是不醒,心里的小恶魔又开始蠢蠢欲动,之前在壁橱里时他就听出李靖的呼吸有变,这人是就清醒了偏偏就是不睁开眼睛,所以他才会故意在拉人出来的时候用大力,不过刚才倒不是故意了,他是真没照顾过人。 “小靖已经有意识,只是控制不了身体,这药喝完一个时辰左右就能慢慢恢复。”林母在旁边说道。 呃,原来是真不能动。秦期目露怜悯的看着李靖,至于心里怎么想大概只有天知。 两人小心的喂完药,一个时辰后李靖果然慢慢睁开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瞪了一眼秦期,秦期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林熊只当是后遗症见李靖没有其它不适后就要往外走。 秦期的药还温着,他要去拿过来。 “林儿,你去将大门后的铁锁挂上,娘有话对你们说。”林熊目光一滞,很快回神后也不多问直接跑了出去,很快又跑了回来,将房间门小心的关上。 “娘?”林宅大门后并没有铁锁,那是暗语,是要林熊开启他爹布下的阵法。 “去那边坐好,娘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能说,哪怕是你们之间也不能。”林母正色的说道,语气是难得的严厉。 三人点头应是。 “小七,你知道李家的传承是医术,你可知李家的传承要如何开启?”林母突然望着秦期问道。 秦期认真摇头,说:“不知道。” “是气运。” 秦期闻言双目猛的睁大,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林母,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得来的李家气运,但我要谢谢你救了李靖一命,我李家欠你一条命。”林母没理会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呆的两人,她认真的望着秦期道:“我知道你是秦家人,并且与林家也有关系,你不用惊讶,摸骨是我李家绝学,你头部整体骨架与秦家人有近八成相似,另外有与林家直系极为相似的下颌,如果我没猜错你定是秦林两家的后人,只是林家与秦家不和多年,直系早已不再联姻。”林母说到这里停顿,见秦期没有补充的意思也不在意。 “当初林熊在林子里把你拉回来时,我本是不愿意救你的,你现在应该也知道原因。但是……”林母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秦期的眼睛,好像要看到他的心底深处,看透他的灵魂一般,“你今年应该是18岁,对吗?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有人对你使用了密术,这密术只有李家传承者才能使用,并且已经失传近300年。” 李靖震惊的看着秦期,若不是身体还不能控制,他估计要跳起来抓着秦期问怎么回事了。林熊却被秦期的年龄惊到,秦期比他……大? “李家密术‘脱胎换骨’,哪怕断了气,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能让人活命,后果只是受术人身体会时光回流向年而已,代价……是我李家百年气运。” 第十二章初入龙影湖·意外接踵而来 “他是谁?”林母看着秦期的眼睛问道,可惜秦期眼神清撤,并没有被迷惑。 “秦家幻术,果然不简单。”林母叹道,心知自己没有被反噬是因为秦期眼下留情。 “他让我告诉你,李家传承没有断绝,不日后就会到你身边,另外……你违了族规,他很生气。”李靖闻言面色古怪的看着秦期,林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顿感失落。 “真的?不可能,李家传承必须……”林母声音一顿,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林熊从来没有见母亲这么高兴过,就连母亲不能睁开眼睛的事都忘了。 “小七,谢谢你!”林母突然站起身,就要向前跪被秦期冲上来扶住。 秦期无奈的说道:“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母顺势抓住秦期的手说道:“小七,算……娘求你。” 秦期为难的看着林母,想了想才说道:“娘,我必须去躺秦地。”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的拒绝道。 林母和李靖拒绝自然是因为秦期说的李家传承者还没有出现,二人看向林熊。 林熊缩着肩膀说道:“秦族一向排外,我担心小七去了会出事。” 林母和李靖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他们阻止秦期并不是出于对秦期安危的考虑,实事上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秦期的安危,对他们来说秦期只是个对他们有用处的人。 想到此处,李靖忍不住问道:“小七,法阵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期摇头说道:“我对秦地并不了解,法阵的事也只是听闻,能带你出阵是因为法阵里有通道,我也是通过通道进入的法阵,之前受伤则是被外林城的护城法阵击伤。另外,大多数的幻术对我无效。”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两人不要再对他使用幻术,一旦像李靖之前那样被秦期直接破掉幻术将有生命危险。 李靖听了一阵郁闷,他都不知道怎么会对秦期使用幻术,他甚至都不会使用幻术! 但这是偏偏发生了,就跟中了邪一样。 李靖突然一征,中邪?他当时不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吗,身体不受控制他甚至都想不起当时究竟说了什么,只要一回想头就像撕裂一般疼痛。 “李靖并没有学过幻术。”林母看了一眼李靖,对秦期说道。 李靖听林母为他解释,连连点头,这种想说却死活说不出口的感觉实在太糟心了。 秦期听了林母的解释心里一动,回忆起当时李靖的反应确实有些奇怪,再想起他说的话:不可能,龙影湖周边除了长生树其它植物根本无法存活。 “啊——”秦期突然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眼耳口鼻鲜血直流转瞬间他就成了血人。 “怎么回事?这是……反噬?”林母拉住要上前的林熊,让他赶紧去将刚才的药再煎一碗,心里直叹白养了,这一番秦期定要卧床一个月。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秦期怎么会刚说完他对大部分幻术免役,却又突然被反噬,总不能是自己把自己给催眠又被自己反噬了吧。 “你当时究竟说了什么?”林母问李靖。 李靖一脸茫然之色,他真不知道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居然让秦期变成这样,明明当时自己……脑海中有什么突然闪过李靖正要捕捉大脑‘突’的一痛,记忆全部被打散。 林母见李靖一脸痛苦之色,也不再问,只是看着两人发愁。 李靖因为不懂幻术,反噬后又及时得到救治只要休养几日就可痊愈,但秦期……林母突然想起秦期说过院子里的不是长生树,而是松树,也就是说:龙影湖不是只能种长生树! 林母双耳中响起‘嗡’的一声,但很快就归于平静,她确定秦期是被自己反噬了。 “好利害的幻术!“林母叹道,同时也对秦期刮目相看,他说的没错,他的幻术确实十分了得,恐怕如今整个龙影湖也没人能用幻术控制他。 毕竟他能与控制整个龙影湖界内数百万人的幻术相抗,只是幻术究竟是谁在施展? “是法阵。“ 这次秦期昏迷了近十日,醒来后听到林母的疑问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是说保护龙影湖的法阵其实是幻阵?这太夸张了,说出去我估计要被人乱棍打死。”李靖咬一口苹果坐在秦期床边说道。 “不会。”秦期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才说道:“出了爹布在林宅的法阵,你只要这样想你的精神就会崩溃。” 李靖吓的手一抖差点把苹果掉床上:“小七,你别骗哥,哥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说完想了想又凑近秦期小声问道,“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可以试试。”秦期认真地说道,心想:傻,法阵不是人控制怎么会那么灵活。 李靖想了想还是决定信则有。 林熊端着药从外进来,正巧看到李靖又在秦期床前,不满的说道:“靖哥,小七才醒来身体还虚,你不要总是来打扰他。” 林熊挺郁闷,他本来是希望秦期的眼神不要那么孤独才想让他当弟弟,结果自从做了他的弟弟秦期就像厄运缠身一样,之前他还能带自己去捕猎,现在床都不能下,没有秦期引路他们都出不了法阵,自秦期昏迷后他想了很久发现李靖就是厄运之源,只要李靖在秦期就倒霉,所以他现在非常反对李靖接近秦期。 “大熊,你真要去秦地?”李靖想起前日在林母那里听到的消息。 “嗯,爷爷来求我,我不能不去。” “切,不过是个老不死,什么爷爷不用管他,大熊,秦氏独建斗角台已经近300年,怎么可能好心把密术给外人,你去了兰姨怎么办?”李靖真是恨,林家人真是烂到骨子里,一个个的都盯着林熊,生怕他觉醒传承。 这几日林母为这事差点杀上林家主宅,可惜林家主用林父要挟,林母气到发狂也不敢拒绝。 “为什么爹会在主宅?”秦期好奇的问道。 “爷爷说主宅有寒潭,可以延缓爹爹的发作时间。”林熊一直以为父亲死了,前几日才知道父亲没死只是疯了被爷爷关在主宅。 他原本就憨厚性子有点懦弱,这1个多月来发生的事太多,让他变得有点沉默。 “大熊哥,我和你一起去秦地吧。”秦期想正好自己也可以趁机去秦地,看看那里是不是秦家村,最近那种被呼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不行。” “你去不了。” 林熊和李靖又一次异口同声,后一句是李靖说的。 “为什么?” “秦家每年都会在五月十五祭祖开建斗角台,所以自端午后秦地就会起法阵不入不出。”李靖嗤笑一声说道。 “那大熊哥是不是也不用去了?”秦期眼睛一亮,他算了算时间今日应该是五月十二,早已过了五月初五。 李靖摇摇头,皱眉说道:“秦家传了消息,所有建台的人不用自己过去,他们会安排。” 秦期一听神色变得凝重,看向李靖问道:“他们是不是拿了什么?” 李靖皱眉想了想,说:“没有。” “是没有还是林家那边给了没有告诉你们?“秦期越说神情越严肃。 李靖被他这么一问,也感觉不寻常,连忙起身说道:“我去问问兰姨,小七,是不是……要给的东西对大熊会有影响?” “你扶我去娘那里,我需要知道林家主宅那边知道大熊哥的哪些事,有大熊哥哪些东西。另外,靖哥,我需要你帮我打听这次去建台有哪些氏族豪门,都去了哪些人。”秦期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林熊制止。 “小七,你别去找娘了,我知道爷爷拿了什么。” 秦期与李靖对视一眼,心知不好。 “……是生辰八字和血。”林熊见秦期这么急,猜到自己可能做了错事,一时脸色踹踹。 “个老匹夫。”秦期一听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接着看着林熊的眼睛问道:“什么时候给的?给的什么血?给了多少?伤口在哪?你自己动手还是老……你爷爷动手?” “前日爷爷走了之后又偷偷回来找了我,给了心血,爷爷说太少怕不够所以用小瓶子装了一瓶子,伤口在这。”林熊说着拉开了衣服,接着说道:“是爷爷动的手。” 两人一看林熊的伤口都脸色大变,李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只见林熊胸口斜着一道食指长的刀伤,正在心脏正上方,长长的口子裂开可以看出里面深红的血肉,伤口却诡异的没有流血。 “这……”李靖深看一眼惊不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坐回了床上。 “晚了。”秦期气愤的在床上狠狠一捶,对李靖说道,“靖哥,马上把大熊哥扶到我身边躺着。” 说完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再伸手在圈中敲了三下,三下后林母带着疑惑的声音从圈中传来:“谁?” “娘,是我,大熊在我房间,他被下了咒您快过来。” 秦期急的敬语都出来了,看着被李靖引着乖乖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睡觉的林熊,气得恨不能把那个老匹夫抓过来暴揍一顿。 “靖哥,你快去帮我打听,越快越详细越好。”李靖也不多问,快步走了出去。 林母很快就冲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口秦期没见过的箱子,箱子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线条。 “老匹夫,好狠毒的心肠。”林母一见林熊心口的伤就切齿的恨道。 “娘,这咒你会解吗?”秦期急急问道。 林母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摇摇头说道:“咒乃是韩家传承,李家传承断绝后不久韩家传承也断了,这咒我也看不出是什么,如今……只能先以毒攻毒试试了。”说到最后林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也顾不上擦挨着林熊坐在床边打开了身前的箱子。 “以毒攻毒?能解吗?”秦期的视线被箱盖挡住看不到箱子里有什么。 “不能,现有的蛊解不了,只能先压制。”林母摇头说道,只这么一小会儿她已经冷静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包。 “那不行,老匹夫还拿了大熊哥的生辰八字,秦家定然要以八字为引让大熊哥从通道去秦地,以毒攻毒来不及了。”林熊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母听完手里的小包顿时掉落,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期说道:“你说什么?不可能……谁给的老匹夫!”随即看向躺在床上的林熊顿时了然,一瞬间整个人突然就失去了精气,脸开始肉眼可见的长出皱纹、开始衰老…… “娘娘,我有办法救大熊哥,别急。”秦期见林母如此吓得声音都变了,她没想到林母瞬间就被蛊毒反噬,顿时急道,“爹爹的血能救,我要见爹爹,娘,娘!” 秦期身体还不能大动,急得大声叫喊,总算是让林母回过神来,见林母脸上的皱纹慢慢变淡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总算松了口气。 “娘,日落之前必须让爹爹出现在这里……你有没有办法?”林家主宅离此怎么也有几千里之遥,法阵通道没秦家人引路无法打开。 “不用等日落,马上就好。”林母冷声说道。 未来走向 这文停更了几天,发现每天会有几个点击不知道是不是有小伙伴在看。 关于此文的未来走向,因为主角性格塑造的问题我又重写了,但是新写的内容与原文相差……还蛮大,可以算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我想知道有没有小伙伴喜欢这文,如果有我会考虑按文的思路继续写,就当写两个文了,哈哈。 我会过三天再来关注,希望能收到小伙伴给我的建议。 如果没有,我会在三天之后(2019.12.01)删文上新章。 不可七期 2019/11/27 文已经全修,但是之前的设定我决定完善后另开新文,文名《镇怨》。 因设定还在修改中,所以暂时无法更新,感谢小伙伴的关注! 2019/11/30 发现这篇文一直有点击,嗯……我再慢慢写点吧,说不定哪天就写完了呢? 2019/12/18 第十三章初入龙影湖·血染龙影湖 只听林母话落,一个穿着破烂头发蓬乱看不出模样的人型物体出现在房间内,刹时间房间内已被恶臭充满。 “林清凡,你不得好死!”林母的诅咒有如实质,在整个房间内扩散开来。 “娘,救人要……先给爹爹洗刷一下。”秦期想着等下要做的事时间还算充裕,他决定善待自己,担心林母着急忙补了一句,“洗干净才好救大熊哥。” 林母知道儿子有救后虽然还是气急,但那一声大吼让她释放了不少压力和恨意,现在精神稍微松下来听到秦期小心翼翼的语气,知道刚才把秦期吓到了,也不多说只点点头将地上的人型物体拉起来往外拖,很快消失在门外。 看着当成垃圾一般被提着膀子拖走的林父,听着远处不时传来的碰撞声,秦期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父母,当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一个时辰后林母带着清爽干净的林父回了房间,不知林母用了什么方法,林父一直安静的跟在她身后,甚至在林母坐下前还体贴的从房间角落里找来一张坐垫拍了拍放在座椅上,让秦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自猜测这是下的什么蛊? “别瞎猜了,说吧,要怎么做。”林母一眼就看透秦期想什么,凉凉的出声打断道。 秦期收好乱跳的心脏,忙说道:“娘,你在我左手中指收一滴血,在爹左手中指也划一刀,但不能流血把我的血滴上去,动作要快不能超过一弹指。” “这样就能救林儿?”林母直觉这个步骤应该是多余的。 “呃,我只是突然想试试看能不能救爹爹。”其实这也是他突然想到的,秦家四房镇守祖祠,镇的是邪妄,守的秦氏气运和厄运,他想用厄运尝试看能不能以毒攻毒,这想法太突然他也有点措手不及,但他有种感觉:试了一定能收到意外惊喜。 林母沉默2秒后起身走到床前,身后林爹亦步亦趋。 秦期还没来得及看清林母用的是什么,林父左手中指已经多了一滴血,血眨眼已消失不见。 血消失的瞬间林父直直向后倒,林母正要将林父扶到旁边休息却被秦期阻止。 “就是现在,在爹爹左手食指放三滴血到大熊哥左手食指,和刚才一样不出血。”秦期快速说道。 然后他就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明明没有意识向后倒的林父突然转动上半身借着惯性将左手甩到了林母身前,林母只愣了一瞬迅速抓住林父的手,将他引到床边。 当血滴到林熊左手食指的一霎那,林宅的法阵应声而碎,一道黑线飞射而来顺着林父右手中指的伤口进入林父体内,眨眼间林父的身体开始膨胀但很快那道黑线就从左手食指飞出绕着床转了一圈像是发现美味一般欢快的一头扎入了林熊的左手食指中,很快林熊的胸口冒出一团黑气。黑线源源不断的借林父的身体进入林熊体内,林熊胸口的黑气越来越浓却聚而不散,始终只覆盖住那一道食指长的伤口。 当林熊胸口的黑团凝为实质时,那道黑线开始慢慢变淡,半刻钟后终于消失。当林父体内的黑线全部进入林熊体内时,林父睁开了眼睛。 “林儿。” 林父只来得及喊这一声就倒了下去,幸好被护在一旁的林母及时拉了一把,不然这么直直砸下去林熊估计要表演胸口喷血泉。 随着林父的喊声,林熊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了眼睛,当他睁开眼睛的霎那胸口的黑团漂浮起来正要向外飞走却突然被一层白雾包裹迅速秦期吸入体内。 黑团消失后,林熊胸口的伤以肉眼可眼的速度迅速愈合,一点疤痕也没有留下。 “娘,我马上就要陷入沉睡,现在法阵已破我沉睡后你身上的法阵会解开,从现在开始你要闭上眼睛等大熊哥醒来,让他……”带你回房间。 秦期话未说话就陷入沉睡,只是林母身上的法阵一阵颤抖却没有马上消失,直到林母闭上眼睛才发出‘叭’的一声散裂在空中。 “娘?……爹?” 秦期再次睁开眼睛时林熊已经去了秦地。 “爹,我能不能有一顿是没有苦味的。”秦期看着眼前摆满药膳的一方小桌苦着脸问林父,被林父无情拒绝。 “你身体连番受重创,能睁开眼睛靠的是你身上通天的气运,气运只能让你活命可不能让你身体康健。”林父虽然没有药理天份却有一手好厨艺,给秦期备的药膳份份不重样。 “可我已经痊愈了,看我有力的胳膊!”秦期伸手做了一个现世健美的手上动作,可惜胳膊不给力,没有鼓起肌肉,倒是让坐在一旁的李靖笑岔了气。 林父不为所动,只说:“快喝吧,再等你娘又要来了。” 一听林母秦期麻利的端起了碗,实在不想回忆当初刚醒时的情景。 为林熊解咒后他又昏睡了三天,睁开眼睛时正好一个时辰前林熊被法阵通道送走,秦期得知自己晚了一步气的咬牙切齿,实际上就算他醒了也不知道如何避开法阵通道。 不过这次的诅咒也让他们因祸得福,林熊的咒解了,林父也恢复了,甚至秦期的身体也因此恢复不少,至于因为什么原因让他恢复,他心里有猜测却还不能肯定。 去秦地,势在必行。 “小七,你原本是计划怎么救大熊的?”李靖终于等秦期吃完药膳,忙凑上来问道。 他那日离开后得知李家也有直系被安排入秦地,顿时气得心肝脾肺都在痛,等他从李家回来时秦期已经昏迷。听兰姨说大熊的咒被秦期解了,而且是用临时变更的方法,不仅是林熊还救了林父,听完后做为李氏直系的他备受打击。 “用精气,我原本想用爹的精气掩盖大熊的,这样咒发时可以混淆施咒人的判断,但这需要将多个被咒人都混淆才有用,不用目标太单一还是会被发现。”秦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这样也行?”李靖从来没听说过咒还能找不到路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秦期眼底有光闪过,面上却很平静。 李靖看了半天看不出真假,又不能去打扰兰姨,一脸纠结的坐在秦期旁边,让坐在林父看得暗笑不已。 秦期不等李靖反应过来,忙转移话题道:“靖哥,法阵外的肉好久没去收了吧,嗯~”秦期一脸坏笑的看着李靖,“我听爹说斗勇赛时皇族也会派人过来,还有好些世家大族也会来,是不是真的?” 李靖听这话眼前一亮,但一想到之前的遭遇又有点踹踹,眼神扫过一旁的林父突然说道:“姨父,要不我们带兰姨去散心吧,人多热闹还能带更多的肉回来。” 秦期一听觉得也对,自从林熊去秦地后林母一直郁郁不乐,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不错。 “你们这两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小靖是想去群山吧。”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李靖也不隐瞒,一脸炫耀的说道:“不用去那么远,上次我才吼了两声就来了老虎、猴子和蟒蛇,这次我多吼几声保证满载而归。” “你不是被吓跑了吗?”秦期在旁边面露诧异的说道。 “闭嘴,我那是想把它们引到深处好抓捕,可惜它们跟不上我的速度,一看就不是好味。小七,真正的美味那都是要好劲道的。”李靖一本正经的说道。 秦期翻了个白眼,看像一旁的林父。 林父考虑片刻后点了点头,但是说好不能入群山,李靖一听兴奋劲就灭了一半,当听到林父说必须当日回时剩下的小火苗也‘噗’的一声,灭了。 第二日,4人整装向法阵外出发。 只是4人都没料到,还没出长生林几人就又打道回府,顺带捡来的2大1小。 正是小贩一家三口,从李靖的惊呼声中,秦期终于知道了小贩的名字:李望。 正是那位李家失踪的原家主。 “兰儿,别担心,李望只是失血过多,秦苏和小女孩只是体力透支,都没有大碍。”林父将林母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林母自上次被蛊毒反噬后精气一直不能恢复,白日因要出法阵林父担心所以用了特殊的手段使得林母无法为三人诊脉,好在三人都不是大事李靖就能处理。 听完林父的话,林母终于松了口气。当初秦期说李家传承不会断,不日后就会到她身边,可惜自那之后事紧着事来,她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探寻,因怕引起变动这事他也让李靖不要插手,如今终于见到李望,林母一见李望就知他就是李家传承者,她在李望身上看到了祖籍上记载的传承者气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等林母稳定情绪后两人相携一起来到大厅,秦期和李靖正在厅内,两人已经将李望三人安顿在房间内。林母正要感谢秦期突然感觉心口剧痛,脸上血色尽失,林父虽然稳稳地扶着林母,但他此刻的脸色也很惨白。 “怎么回事?”李靖刚平复的心情被林父林母突变的脸色吓得心一紧,直觉有事发生。 秦期见父母相携而来正要起身,却见两人突然脸色大变,正要寻问却见远处一道白光飞射而来,只眨眼就到他近前。 “小小七,大熊熊出事了。” 第十四章初入龙影湖·禁地修罗 “小小七,大熊熊出事了,好多血,全是血。”白光正是女鬼,自从开始吸收气运后她的鬼体开始慢慢稳定,这次林熊去秦地以防万一秦期让女鬼跟着林熊。 此时女鬼脸上全是焦急之色,绕得秦期不停转圈,不时用手拉秦期。 林母已经昏迷,林父将林母安顿在旁边的坐椅上由李靖照看,女鬼的话他也听到了虽心中焦急万分脸色却还算平静,他安排好林母后走到秦期身边对女鬼温声说道:“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父的声音具有安抚鬼魂的效果,女鬼慢慢平静下来:“林爹爹,呜呜……大熊熊受伤了,他们把大熊熊丢了,呜……”女鬼在秦期昏迷时见过林父,此时边哭边说,一时间大厅内鬼气弥漫,温度骤降。 李靖虽看不见鬼,但他见林父和秦期对着空气说话,厅内又一下变得阴寒刺骨心知可能是有什么在,一时只觉毛骨悚然。 好在女鬼已被林父安抚住,秦期上前拉着女鬼的手看着它的眼睛道:“别怕,你现在很安全,平静下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随着秦期的话,女鬼渐渐平静。 “大家都在湖中搬木板笑的很开心,突然来了一个大胖子说建的太快这样不行快拆掉……明明合在一起的木板突然都散了,大家都往下掉……” “突然湖里爆炸了,所有人都飞起来,都是血,满天都是血!我一直找大熊熊,大熊熊被压在板子下面,没有死,可是我碰不到他……” “又来了一个高高个,他发现大熊熊,让人把大熊熊抬走,不给送回来,他们把大熊熊丢了,那里好多凶凶鬼我打不过,呜哇——” 秦期和林父一脸凝重的站在大厅内,女鬼虽然说的断续,但两人已经听明白当时的惨烈。 “你怎么看?”林父问道。 “斗角台爆炸,他们……想毁尸灭迹。”秦期说的很肯定。 林父点点头,他也如此认为,如若女鬼看的不差那林熊很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们不会杀林熊以免被林家所觉,但林熊也不能再出现,否则此次参加建台的数百豪门以及另外三大世家定不会善罢甘休,所有人全部失踪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能找到大熊哥被丢的地方吗?”秦期问女鬼道,女鬼应该受到过攻击,现在鬼体很不稳定。 果然女鬼回忆后发现已经想不起林熊被丢的地方,顿时又急的开始转圈。 秦期所在的村子与秦地相隔几千里,女鬼能及时送信回来已是万幸,如今他们不知道林熊被丢在哪里,就算秦期能用法阵通道快速到达秦地也是枉然,林熊还是凶多吉少。 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李靖来回看着两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我去一躺秦地。”秦期看着林父坚定的说道。 林父眉头深深皱起,如今秦地定然防卫森严,就算侥幸进去了要出来只怕也难如登天。秦家传承乃是法阵,从可以控制整个龙影湖界内数百万人的幻术法阵可窥一斑。 林父最后只能沉默。 “小七。”李靖听秦期说要去秦地,忍不住出声可他见林父一脸凝重却没有反对,心知定是林熊出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靖哥,秦地出事了,李家的那位只怕……”秦期想起李家也有直系在秦地,考虑后还是觉得提醒李靖,至于李靖会如何抉择,呵。 李靖猜测被证实,只感后背寒凉一片,见秦期看着他,他只摇头说道,“没用的,秦家必定封锁了消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到最后他们不会清醒。”当初他赶回族地极力反对,却是做了恶人,因他离家的事那些人多是对他恶言相向,他只觉心灰意冷。 秦期见此也不多说,人性他见过太多,只对林父说道:“爹,事不宜迟我先去秦地。” 秦期声音未落人已消失无踪。 大厅内林父和李靖对视一眼,分别别过视线,对他们来说林熊更为重要。 秦期自进入龙影湖后一直没去过秦地,但他有种直觉,秦地必然与秦家村有关联,所以当女鬼说林熊被丢的地方有很多恶鬼时,他对林熊所在的地方就有了猜测。 进入法阵通道后,秦期并没有急着找秦地的出阵点,上次大意出阵最后狼狈而逃若不是有人相助他早入了轮回,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恶鬼坑他必须谨慎行事。 秦期测试了几次后发现通道确实于秦家村的一般无二,才连接与秦家村幻竹林最近的出阵点。 不错,正是当初秦期被小鬼引去的地方,那里并不是林家祖地而是禁地,当时小鬼描述的不是鬼竹而是由禁地鬼气幻化而成的幻竹!鬼气会根据有生命的生物心中所想而变幻,一步步将一切靠近的生物拉入禁地,这些生物要么成为它们的饵食,要么成为其中一员。 以恶制恶,是禁地生存法则。 按女鬼所说林熊被丢入禁地的时间已不短,如今是否还有魂在秦期也不敢猜测,只能加快速度向禁地靠近。 “此地多是恶鬼你鬼体不稳,是在通道内等我还是随我入禁地?”女鬼绕在秦期身边也有些时日,禁地凶险她既然已逃过一次再入禁地只怕会险上加险,秦期并不希望女鬼出事,但他尊重女鬼的选择。 “带我去,我能帮你!”女鬼看着法阵外的禁地说道。 秦期闻言有点诧异,他总感觉自入法阵通道后女鬼就有些不同,刚才女鬼的话更是奇怪,但现下救人要紧女鬼只要不威胁到他,对他来说都无差。 为了不让秦地法阵异常,秦期用气运覆在法阵边缘,可惜秦家的气运他不能使用,否则气运附体就可以悄无声息进入禁地。 好在不多时气运与法阵相融,一人一鬼顺利进入秦地。 秦期正准备先借气息寻找林熊,谁知女鬼却突然向前冲一头扎进禁地法阵内,瞬间失去踪影。禁地法阵被突入开始持续动荡,而秦地法阵也随之引起共鸣开始示警。 “坏了!” 秦期简直要被女鬼气笑,这突如其来的突阵让他措手不及,只得先顺着痕迹进入禁地。果然前后不过几个弹指,秦地内已有人飞身而来。 若秦期此时回头看就会发现,那正是在外林城追击过他的2 人。 2人晚来一步,秦期已入阵但入阵痕迹还在,其中穿青色长衫、容色秀美的少年见此立刻上前用符将痕迹定位,跟在他身后的黑脸少年正要入阵却被阻止。 “哥,禁地恶鬼众多,凭我们仅能自保,还是等爹来再去吧。”青色少年语气平缓的看着他哥说道。 黑脸少年听后略一思索就退守到一边,他虽是秦家四房长子,但还没有接受传承,能力不足只能接受他弟的建议。 “哥,你说会是什么人,居然敢闯禁地。”青衫少年比较活泼,见他哥一脸严肃的守在旁边,挤眉弄眼地凑过去问道。 “龙影湖建台出事,如今唯一活口就在禁地里,你说会是谁?”黑脸少年没好气的说道。 “你是说林家?不可能吧,林家传承虽说可破邪魔,但他们不懂法阵呀。”青衫少年眼睛里写满不信。 “林家不懂,自然可以找懂的人,哼,厄运咒都能解还担心小小法阵吗?” 斗角台爆炸后他们在废墟里找到了还有一口气的林熊,才知道他身上的咒居然被解了,那可是林家家主用整个林族的厄运下出的厄运咒,居然被人轻而易举地破解甚至下咒人都豪无所觉! 原本他是要等林熊断气才将他丢入禁地,但他好奇究竟是谁为林熊解咒,所以在发现林熊身上有奇怪的气息后,偷偷派人将未死的林熊丢入禁地。 他在禁地外等了足足一日,可惜并没有人来。谁知他刚刚离开,禁地法阵就被人突破,他却只能在外守阵,真正是气煞人也! 秦期刚入阵迎面就是一道厉风袭来,他微一偏头右掌向前一击洞穿恶鬼的心脏,左手一划白色光点聚成一把白刃挡住从下袭来的小鬼,被击穿心脏的恶鬼裂开嘴正要嘲笑秦朝,下一秒它已化为灰烬。 “滚,或者灭!”此时的秦期面若修罗,混身散发出凌冽的杀气,四周的空气都在微微震动。被挡的小鬼和四周围过来的恶鬼具都后退一步,但很快又进都桀笑着冲了过来。 笑话,它们可是恶鬼,怎可能被区区一个人类吓退。 眨眼间,秦期就被恶鬼掩埋。 包围圈中秦期看着冲上来的恶鬼挑起嘴角,左手将白刃拉过身前,雪白的白刃上有光点在跳跃,秦期伸出舌头在白刃上舔过,这是他要虐杀的前奏。 群鬼来袭秦期很快成了血人,当他的额角被一只瘦长鬼瓜划破,鲜血流入他的眼睛时,秦期的双眼变得血红。 “哈哈哈,来啊!”秦期抬头朝着天空大笑,突然秦期的身影消失,只有一道道白光在空中闪过,白光笼罩下的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声,和着秦期的大笑声在整个禁地上空回荡,所有白光下的厉鬼全部变得支离破碎。一把黑刃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朝的右手,黑刃无声无息,所过之处大片厉鬼被定在原地,鬼气如潮水般从它们的鬼体中溢出,最后秦期周身浴血站在恶鬼炼狱中,耳边鬼声震天。 远处赶来的恶鬼见此全都被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只眼睁看着秦期身边的恶鬼群突然全部失声,那些被白光笼罩的恶鬼被光点一点点慢慢吞噬,那些被黑刃击中的恶鬼随着鬼气消散慢慢变为透明最后化为光点消散在鬼气中。 “鬼,鬼啊!”不只是哪只鬼突然大喊一声,瞬间所有鬼四散奔逃。 第十五章敢与阎王抢魂的强悍女子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秦期大喝一声身上的血化为一道血光飞上天空四散开来形成一道血光法阵,将所有恶鬼全部圈入其中,血圈内恶鬼惊恐四窜,不少恶想要硬闯出法阵结果鬼刚碰到红光瞬间就化为灰飞,顿时群鬼镇惊不再敢靠近法阵,一只只飘在靠近法阵离秦期最远的地方。 “好,现在应该可以好好说话了吗?”秦期身上的血化为法阵后他就恢复了平静,手上的黑白双刃也消失了。谈判要有诚意,他原本就计划让禁地的鬼为他寻找林熊,正巧入阵就有鬼送上门,正正是气运。 众恶鬼已经被秦期的疯狂吓服,有恶鬼听秦期这么说就猜到定他是有事相求,几个脑子灵活的鬼很快向秦期飘近了点,但也不也过于靠近。 “近日应该有新人来了这里,他在哪?谁告诉我我就饶它鬼命。”秦期没让鬼带人来,天知道让鬼带过来的人会是一番什么模样。 众恶鬼面面相觑,几秒后最开始被秦期用白刃挡开的小鬼向秦期走了两步,顿时所有恶鬼都齐齐后退,小鬼看似无害但众鬼的反应以及它出手时的狠厉让秦期瞬间提高警惕。 “我知道,带你去可以,我有条件。”小鬼看着秦期说道。 “还有其它鬼知道吗?”秦期不为所动,跟鬼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更何况这小鬼非常不简单。 小鬼见秦期毫不犹豫的拒绝它,顿时鬼脸一变就要发作,却被秦期一眼盯在原地。 “再问一次,有,或者……”见众鬼都不敢望向他,秦期的脸顿时冷下来,声音也变得凌厉充满杀意。 “我知道。”一只靠近血光法阵边缘的胖鬼说道,在它出声的瞬间周围就空了一圈。 秦期一步一步走到胖鬼面前,随着秦期的靠近胖鬼鬼体一阵晃荡却没有散,秦期见此暗暗点头,怪道敢跟那只小厉鬼做对,这只胖鬼也是不可小觑之辈。 禁地果然卧虎藏龙,秦期心道。 秦期在法阵上开出一道缺口,众鬼顿时蠢蠢欲动但没有鬼敢冲上前,只胖鬼面不改色一脚踏出法阵,秦期随后出阵。 “希望你们没有对他下手,相信我,你们不会后悔。”秦期留下这句话后与胖鬼一齐消失,而法阵缺口也在秦期说完后关闭。 秦期做好了大战几场的准备,谁知才走几步胖鬼就跪伏在地做瑟瑟发抖状。 “小子,你倒是不简单。”前方一女鬼挡道,手里提着的正是林熊。 “……”秦期看着眼前满身鬼气的女鬼,不,女人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秦期想出声寻问才发现自己已被禁锢,他被压制了!只一个照面对方就将他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好在对方没有恶意,这只是试探。 “祖……宗,救人……要紧。”秦期艰难的说道。 对方闻言正要说话,突然抬头看向秦期刚才入阵的方向,怒斥一声道:“哼,鼠辈!” 秦期也察觉得有人顺着禁地法阵缺口入阵,只是这几人入阵后即强势破除了秦期的血光法阵,因秦期被压制断了对血光法阵的掌控,几人竟然趁机强行破阵,若不是秦期及时察觉此时定然要重伤。 秦期刚感觉身上的压制消失就被对方一把揪住衣领,等来人闯过迁怒于人的恶鬼群时秦期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爹?”黑脸少年见他爹突然停住,下意识发问。 “回吧。”秦书章转身对身后的2个儿子说道。 “他们走了?”青衫少年很快反应过来问道。 “不可能,我一直守在阵外,没有任何人离开。”黑脸少年斩钉截铁的说道。 “思武,你也这么认为?” 青初少年秦思武思索片刻后说道:“是通道,他们从禁地内破开法阵通道跑了。” “什么?怎么可……”黑脸少年正要反驳却被秦书章打断。 “思文,够了。”秦书章一声怒喝,犹如当头一棒重重的敲在秦思文的心头,令他精神一震。 “此地恶鬼众多,一旦守不住清明就会被邪气入体,思文,你太大意了。” 秦思文此时才知自己竟是着了道,一时间脸色红白交差,好在有了教训这次不敢乱想,只坚守灵台不让邪念入侵。 三人最后无功而返,只秦书章站在禁地外看着破阵的痕迹良久。 “派人去林地确认林熊是生是死,若是没死,将所有人就地格杀,所有知情人一个不留。” 秦家祖祠内,秦书章对着身前的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应声离去。 另一方,秦期和林熊被人如小鸡一般提着穿过法阵通道,无声出现在林宅大厅。 林父和李靖仍在厅内,此时见人突然出现心里虽然吃惊但面上已经还算镇定。 “小七……林儿!”乍一见大厅内出现的陌生少女,林父正暗暗防备,却在见到对方提在手里的人时惊呼失声。 “你是谁?”李靖见秦期2人均是生死不知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少女将林熊往地上一丢,视线在李靖身上打量一番后,嗤笑道:“你质问我?” 李靖顿时感觉置身于万鬼之中。 “别……”被少女提在手中的秦期正要阻止,刚开口就有血从嘴里汹涌而出,眨眼就陷入昏迷。 秦期在进入秦地后就察觉身体有异,之前救林熊时被他收入体内的黑珠突然暴发,情急之下他只能先用气运将其镇压,谁知女鬼突然闯阵使得他也只能强行入阵,虽然最后用血阵一举压制恶鬼群,但黑珠却失去控制化为黑雾在体内肆虐,如今他体内若如战场黑白两气彼此吞噬若不是黑雾似惧怕少女有所收敛他只怕早就封魔了。 “小七,这……”林父刚抱起木偶一般的林熊,就见秦期吐血昏迷,忍住质问默默与少女对视。 “哦?林家传承者到是名不虚传,可惜可惜。”少女看了眼林父后摇头叹息,拖着秦期走到上座处似乎不太满意,将上座旁方桌上的茶具往旁边一扫,再将秦期放了上去。 “你手里的不过是具躯壳,灵魂已入地府若是脚程快这会大概也快到三途川,想救他吗?”少女端坐上座,看着一脸震惊的林父缓缓说道。 李靖被少女的气势所慑不敢动弹,但视线却在林熊和秦期之间来回交叉,此时听少女如此说更是不敢乱言。 “求前辈……”林父毫不犹豫要求人,却少女打断。 “哼,你林家人的魂魄岂是轻易能救的?他本来应该死在那场爆炸中,秦期给他气动强行扭转他的命线,可惜可惜……救命自要有代价,你拿什么换命?”少女说话时脸色不断变化,有憎恶、恨意、轻视最后在‘命’字上加重语气,面带嘲笑的看着林父。 自古只有‘以命换命’,林熊的魂若真如少女所说快到三途川,那就是命也换不了。那已经是属于异界之物,换命就是在阎王手里夺魂! “用我的命……”林父在少女脸上的嘲笑变为嘲讽时嘴层轻动,少女脸上的嘲讽渐渐转为凝重,与林父对视片该后轻轻点头再缓缓摇头。 “你说的条件换这条命绰绰有余,但是……那物却非是你能作主。”少女看了眼秦期,突然对林父说道。 “换命也可以,但要你夫妻2人的命。” 第十六章以命换命?不够! “换命也可以,但要你夫妻2人的命。”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父说道。 林父一听脸色巨变,心底却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 ‘以命换命’说来简单,实际上却并非简单用命就真能换回一命,各人命数千变万化无有定数,但人一死命数即定,要改变已定的命除了命外还有改运,而人的气运除了自己之外还与亲族、友人相关,所以换命容易换运难。若只换命也只是鳏寡孤独了残生,只有同换命运才能与常人无异。 以两命换一命已是少女看在秦期的份上做了极大的让步。 因为,林父林母早已油尽灯枯,如今还活着不过是靠的借运,借秦期身上的林氏气运压制死气!如今秦期被厄运反噬他们三人的命机随时可能断绝。 林家传承乃是天眼,开天眼后可破邪魔,为天地灵物所喜,更可一窥天机,林父自清醒后就借秦期气运窥视天机,少女是唯一能改变他们一家三口,甚至是林氏一族命运的人。 “好,我答应!”林父坚定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 秦期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他的眼前一白一黑两片浓雾翻滚纠缠、时分时合斗得激烈,反倒他像个无关人士在一旁围观,他的身后飘着一个透明的白影,白影几次欲言上前都被激烈的气息振远。 “老头,有话就话,何必这般飘来荡去。”秦期转头看了眼白影后说道。 白影渐渐化出实体,是一位凤眼微挑,右眼角有颗泪痣的青年男子,身着白色长衫、过腰黑发只在腰后用丝带随便系了个结,模样与秦期所说的‘老头’二字相差甚远。 “这两物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青年语气很平静,但看着秦期的眼里却带着责备的神色。 “丢黑洞里让它们打,打累了自然会有结果。”秦期满不在乎的说道。 白影心道:果然。 当初林熊被亲爷爷以林氏全族厄运下咒,还是施咒人不会被反噬的邪咒,秦期原本是想尝试将咒转移到黑洞,谁知白影不愿与咒为伴让他用李家气运施展密术‘偷天换日’,结果李家所有气运消耗一空才将咒解除,让白影也大吃一惊直叹林氏当家狠绝。 当初李兰说施展‘脱胎换骨’需李家百年气运,而施展‘偷天换日’百年气运只是基础,咒越毒所需气运越多,正因如此李氏传承密术才会逐渐失传。 林氏当家不仅用全族厄运为引下厄运咒还用林父的心血为引下了传承血咒,双重诅咒让秦期用光了李氏数百年累积的气运才堪堪解咒。 也正因如此,当初林熊胸口的黑团里不仅包含林氏全族的厄运也有林氏的传承血脉。 “也是,你身上有林氏血脉天眼与生俱来,这传承血脉给你也没用处。”白影点点头说道。 “老头,这里挺黑要不我给改造改造,正好用这气运和厄运融合血脉,说不定能在这里创出个小世界来。”秦期本来只是随便说说,谁知越说越觉得合理,看前眼前翻滚的黑白两色开始蠢蠢欲动。 “哼,臭小子,有2分本事就想当创世主了,不怕黑洞反噬了?”白影听了不怒反笑,意有所指的说道。 秦期想起自己从白影处获得林李秦三族传承后,因着大意随小鬼入林结果却莫名其妙来了龙影湖的事,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显然不愿意放弃刚才的想法。 “力量不够,若你能收集齐所有龙影湖内氏族豪门的气运、厄运和血脉倒可一试。”白影心知秦知固执,干脆说个明白。 可惜白影说了这么多,秦期却仍盯着眼前的黑白两色不错眼,显然还是没放弃。 白影只能摇头,他与秦期相处不过一年,时间虽短却知道其实秦期固执又性烈,‘有恩用命还,有怨用命夺’,林熊救了他的命所以他数次救林熊,为救林熊不惜使用血阵,虽然最后没被反噬但失去的血无法回收让他至少损失了20年的阳寿。 “哼,我以命赌命才有了10年自由,如今我再以命赌,是死是活……”秦期突然转头看着白影,挑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气而又狂妄的笑容,说道,“即是通天气运,自然可保我平安。” 秦期自入禁地就放开了对气性的压制,一番血腥拼杀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拼杀逃亡的日子,对自由的火热渴望让他的眼底起了点点星光,瞬间化为火焰燎原。 现在的秦期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任何事,或许曾经有过,可惜……白影见此只能叹气。 “老头,你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气血翻涌的秦期突然转身看着白影问道。 白影闻言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它正因为秦期眼底的决绝失神,一时不察着了秦期的道虽然情绪产生波动只一瞬却还是被秦期捕捉到。 “果然。” “老头,你若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刚才的事我倒是可以再考虑考虑。”秦期看着白影,眨了眨眼一本下经的说道。 在黑洞内创世?怎么可能,他虽然喜欢豪赌,但却不会盲赌,否则他早入了轮回。 “臭小子,竟威胁起老头来了。”白影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秦期直摇头,他心里清楚秦期刚才是真要用命赌,只不过理智战胜了渴望没有被厄运引出的幻术所惑。 “老头,你明明姓李,怎么会跟秦家的丫头有来往,那丫头来头还不小。”秦期不满少女一照面就压制他,此时只肯用那丫头代指。 白影难得见秦期露出点少年人的模样,只是笑着摇头也不点出秦期的无礼,只问:“你怎么发现的?” “你往常总喜欢关注外界,这次对那丫头居然一言不发,太可疑。”秦期也不隐瞒,白影与他亦师亦友,算得上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更何况第一次反将一军,让他非常愉悦,因为虐杀恶鬼而激起的气性也被压下不少。 “我倒是小看了你小子。”白影老头笑着叹道,声音里也满是愉悦,白影正要说话却被前方突然剧烈振荡起来的黑白双色雾气激得往后飘出几丈。 秦期回身一看,也被身后的情景激出一身战意。 原来受秦期愉悦情绪的感染,白色气运终于开始压制黑色厄运,但黑色厄运不甘被制奋起反抗却被压制在内的血脉突袭使得黑色厄运衰竭。最后,厄运和血脉被气运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如磨盘大的圆球。 圆球出现后秦期和白影所在的虚无开始涌起片片灰雾,灰雾迅速在圆球外形成一层灰壳,灰雾层层叠后灰壳的颜色逐渐加深,被包裹起来的球体也以肉眼可色的速度慢慢缩小。 一盏茶后,圆球变为核桃大小,外面包裹着一层深灰带青的壳悬浮在秦期眼前。 “这怎么越看越像棵种子?”秦期看着眼前的灰青色珠子脱口而出道。 白影原以为是秦期操控虚无内的灰气将圆球封印,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不是。也抬眼打量起浮在空中的灰青圆珠,果然越打量越像棵种子,他甚至感觉到圆珠中有生命在呼唤,向他强烈表达对土地的渴望。 “见鬼了,我怎么感觉这珠子想让我把它埋起来。”秦期转过头对白影说道。 “这东西带出去定会引起法阵动荡,要不就埋这里吧。”白影没想到秦期也有同样的感觉,它考虑片刻后说道。 秦期想想觉得白影说的挺有道理,于是抬手想将珠子收到手里找个地方埋起来,结果心里刚这样想手才抬到一半,珠子突然绕着秦期转了三圈后直飞到一旁将自己埋进了脚下的虚无中。 “……” 秦期愣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转身看着白影笑眯眯的说道:“既然这事已经处理完了,那我们来聊聊禁地女人的事吧,李、老、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