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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生者的低语》


 第一章：起源(1)

南亚次大陆的雨季永远是那么漫长，高大的喜马拉雅山和广阔的伊朗高原将这块巨大的半岛和亚洲的中心分割而开，从印度洋飘来的水汽想要进入亚洲的腹地就必须在此艰难爬升，大部分的水汽在攀升到一个达到饱和的高度后就会凝结成雨，聚集成厚重的云层，最终变成瓢泼大雨落在地表上。雨水在高山上汇聚成溪流，流经喜马拉雅山的南麓，穿过德干高原，成为恒河的干流，带着纯净的无根之水穿越这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大国，在无数排泄物，污水和尸体的污染下，变得浑浊不堪。
安布雷拉亚洲分布公司位于印度最繁华的城市——孟买，从地球黑夜的卫星拍摄图可以看到，这里拥有着南亚最密集的灯光，超过三千万的人口汇聚在这座特大城市，繁忙的港口，最密集的高楼，还有贫民窟是她的特色。
林臻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来到印度，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困顿于此。两年前，他从普林斯顿大学博士毕业，拥有病毒基因工程学位的他很顺利的就进入了位于洛杉矶的安布雷拉公司，在这里，他负责研究病毒的在医疗方面的正向应用。
半年前，林臻的研究团队在这一研究领域有了突破，他们发现感染L病毒后的细胞分裂能力得到了增强，一些被破坏或者衰竭的器官在感染后也开始逐渐自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L病毒对损伤的组织起到了修复作用，林臻还不能确定这一项研究会对于人体究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许可以再次改写L病毒的DNA，这样，在病人注射改良过的L病毒之后能使干细胞在L病毒的催化作用下分化，生长，最后成为新的组织和器官。
“这项技术的应用势必将给人类的医学史打开一章全新的篇章。”
林臻的思绪打断，思考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有人进入了实验室。
“非常有可能”林臻说到。
走进实验室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金发，棕色瞳孔，神色中透露出一种傲慢和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自信。
“我们现在已经了解了变异发生的原理，我们需要再次对L病毒的DNA进行编程，以实现这个目的，我们预计还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那你可能没有机会了，下周你将前往印度分公司，你手上的项目将由斯蒂芬博士接手。”
“为什么？”林臻不解。
“我知道没有人乐意被调往印度，但是相信我，这对于你不是一次降职，而且你会喜欢那里的项目的。”
“是吗？”林臻对这一说法表示质疑，毕竟在白人主导的公司华人受到压制也是常有的事。
“两年前你来到安布雷拉公司，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开始独立接手项目，又用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你便把之前我们花费了五年和数十亿美元的项目推上市场，毫无疑问你是一个天才，我为什么要赶走一个能给我带来数十亿美元利润的摇钱树呢？”
“那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个项目完成呢？”林臻依然不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全新的治疗法如果一经证实有效，能给公司带来的收入可是远远超过数十亿美元。”
瑟拉克不置可否，他示意林臻来到电梯前，“来，我带你去参观一些东西。”瑟拉克将一份保密协议投影到空中“签了这份保密协议吧，你将了解到我们公司的核心机密。”
林臻犹豫片刻，还是将指纹按了上去。
“聪明的选择”电梯的大门缓缓打开“不久之后你就将成为这家公司最富有的人之一。”
瑟拉克走进电梯，食指按在了电梯内的屏幕上，原本播放广告的的屏幕变成了选择楼层的菜单，林臻在一旁看的有些惊讶，“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公司还有这么多的地下楼层。”
“不只是你不知道，待在上面的人知道的寥寥无几。”
“”
“你原来一直都以为我们公司利润都来自于那些该死的药物是吗？”
“不是吗？”
“完全不，你做研发的完全清楚我们在开发各种新药上投入了多少亿美元，然而很多药物的受众数量并不多，就算我们将药物卖到天价，实际上，大部分情况下，我们都是在入不敷出。”
“那么我们每年为何还能有如此多的经费？”
“国会老爷和军火商们可帮了我们大忙。”
林臻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瑟拉克却只是将他打断，示意他电梯即将开门。
瑟拉克是安布雷拉的最有权力的董事，而且也是安布雷拉帝国的缔造者之一，最初的安布雷拉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制药公司，前景和利润都不可观，在成为安布雷拉的董事之后，经过几次力排众议的并购，安布雷拉一跃成为美国最具前景的制药公司之一，随着公司股票的一飞冲天，瑟拉克也赚的盆满钵满，追随利益的股东们大多站在了他这边，最后，通过董事会改组，瑟拉克成功地将创始人埃克斯赶下了王座，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政变。
电梯来到第198层，这里有数不清的实验室和往来不绝的研究人员，更让林臻感到震惊的是每个实验室的门口都站有持枪的安保人员，在走廊和大厅之中还有许多守卫在巡逻漫步。
“实验室需要这么严密安保吗？”
“我来带你看看我要防卫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瑟拉克带领林臻穿过一条漫长的走廊，两侧的房间都用厚实的防盗玻璃与外界隔开，许多野兽在其中挣扎，嚎叫，抽搐。
走廊的尽头一只巨大的生物映入眼帘，她沉睡在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玻璃容器中。
“这是我们最伟大的杰作之一，八年前，我们从俄勒冈州挖掘到了一块珍贵的琥珀化石，其中包裹着一只腹部充满鲜血的巨蚊，我们一开始都以为其中包含着某些小型恐龙的血液，幸运的是，它的身体里包含的是一只暴龙的血液，血液中还包含有少量的有效成分，海德尔博士将它们提取了出来，并成功的克隆出了第一只暴龙。”
“你是说这只庞然大物是用暴龙的基因改造出来的？。”
“是的，但不完全，因为暴龙的基因还远远不够，我们在她的基因中插入了阿根廷巨鹰和甲龙的基因片段，最终打造出这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造物。”
林臻仔细端详了片刻，巨兽的双翼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光线透过羽尾散射开来，产生了一种圣洁的幻觉，林臻知道，这只是幻觉，她数尺长的巨爪和獠牙已经很好的说明了她应当与死神而不是天使为伴，她全身覆盖的硬化骨质盔甲证明一般的枪炮也不能伤她丝毫。
林臻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他感觉这只巨兽仿佛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你不用担心”瑟拉克看出了林臻心中的忧虑，“她已经死了，非常可惜。虽然她的外表看上去无比强悍，但是心脏却先天不足，在第一次的飞行训练中，她的心脏负荷过大收到损伤，我们没能救活她。”
终焉之龙太过于引人瞩目，以至于使林臻忽视了她身后一排的野兽。
“这是我们的初代产品，称为‘掠食者’，它具有一切肉食动物的优点，更令人满意的是，它十分服从指令。”
“再强悍的生物在枪炮与**面前终究不堪一击。”林臻并不相信这种野兽能给现代军队带来多少麻烦。
“虽然它们也能被子弹杀死，但是它们在黑夜中是无与伦比的刺客。”瑟拉克看起来很得意。
“记得去年发生在中东的那场屠杀吗？”
“你是说BGD那场吗？据报道貌似是当地**军收回失地后认为当地人民窝藏恐怖组织从而展开的屠杀？”
“你相信吗？”
“Bullshit,我是中国人，你觉得美国**的这套说辞我会信吗？”
“呵呵，屠杀发生的一周前叛军收到了一批掠食者，叛军在巴格达与**军交战失利后连夜撤逃，为了给**军带来重创，他们下达了无差别杀戮的指令，那里死去军民都是它们造成的。”
“乱世人命真是轻如草芥。这样看来，我是不是可以推测，这世界上有很多的动乱背后都有安布雷拉公司的身影？”
“没错。我们把贪婪卖给了俄罗斯，国会的老爷们迫于压力从我们这购买了更强大的饕餮；我们把嫉妒卖给了朝鲜，韩国在得到消息后立即从我们这儿购入了傲慢；我们把暴怒卖给了中东和非洲的反**武装，**军为了让自己能睡个好觉只得从我们这购买懒堕”瑟拉克停下来，笑了笑说到“这，就是生意。”
“杀人利器永远都不缺市场。”林臻说到。
林臻数了数，大厅之中除去终焉之龙外共有八种怪物，瑟拉克向他解释说这八种是目前公司成熟稳定的产品，而且全部都是海德尔博士的杰作，不过很可惜的是，海德尔博士没有机会再开发第九种了。
海德尔博士是一名具有天赋，野心和才华的科学家，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安布雷拉公司的今天。十五年前瑟拉克无意中在学术论坛上看到他发表的一篇有关于基因编码技术的论文，他提出通过基因编码的技术可以创造出新的更强大的物种，这种操作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由于实验违背了科学界公认的伦理道德，海德尔博士一直收到学术圈内的压制。瑟拉克对海德尔提出的理论十分感兴趣，作为一名科学进步主义者，他认为技术的进步才是第一位的，而海德尔的理论如果可行的话，很有可能带来一次新的科学革命。
但是创造新物种最初并不是瑟拉克的目的之一，当时的安布雷拉公司正在破产的边缘徘徊，他急需技术上的突破开给公司带来新的盈利点。瑟拉克和海德尔博士一拍即合，公司需要盈利，海德尔需要不受约束的实验，就这样，位于安布雷拉公司新的地下研发部门诞生了。
地下部门成立后由海德尔博士全权管理，让他获得自由实验的前提是他必须先将基因编码的技术应用于医疗上，公司获得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可以给他用于自己的疯狂实验。海德尔在进入安布雷拉公司三个月之后就成功的将基因编码技术应用到了治疗遗传疾病上，临床实验的有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而且没有发现任何的不良影响。安布雷拉公司在发布这一消息后，股价便立刻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在获得FDA的批准上市后，股价已经是之前的两倍不止。
情况看起来一片大好，瑟拉克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和更好的地位，海德尔获得了充足的实验资金和自由，但是由于一次意外的信息泄露，美国**得知了他们在地下实验室里的所作所为，国会当即决定将实验室封禁。
美军当时正深陷于中东战争的泥淖之中，更激进的中东战略没有给美国带来多少回报，反而让更多的优秀青年亡命于路边的**和乱巷中的黑枪，国内的反战浪潮一波高过一波，最大的一次反战游行示威爆发在总统大选的半年前，为了连任，总统不得不做出妥协，将大量美军从海外撤回。
军火商们是不愿意轻易放弃这笔大生意的，他们给国会施压，从安布雷拉公司购买了上百只掠食者，这些怪物在之后一年的时间里成为了**军的噩梦，它们从漆黑的夜幕中潜行而出，无声无息地爬上**军的哨塔，用尖牙和利爪让执勤的哨兵们瞬间封喉，第二天的军营中只剩下残肢和鲜血。
战况就这样出现了反转，**军开始接连失利，掠食者每次夜间悄无声息的袭击都要给**军带来惨痛的损失，军队中弥漫着一种恐惧的气息。直到圣城战役的那一天，**军中一名战士在临死之前将匕首刺入了一只掠食者的心脏，**军才知道长期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军就向美国采购了大量最先进的夜视仪和侦查系统，军火商们也顺带敲了一手竹杠，夜视仪的单价直接就提高了一千美元。在装备了大量高端夜视仪之后，**军的伤亡下降了不少，战势又达到了平衡。
“我一直以为美国是站在反**武装这边的，他们到底希望谁胜利呢？”林臻显得有些疑惑。
瑟拉克摇了摇头说：“谁胜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战争还在继续。”



 第二章：起源(2)

海德尔博士将自己的七个作品以圣经里的七宗罪命名。
贪婪，暴怒，懒惰，饕餮，**，傲慢，嫉妒。这样的命名并非毫无根据可言，这些杀戮怪物的主体分别是由鬣狗，孟加拉虎，尼罗鳄，疣猪，森林蚺，猎鹰和荒原狼提供。它们留有各自本体动物和融合基因的优点，却没有本体的弱点，其中任何一种放归自然都将成为无敌的存在。
瑟拉克将一段贪婪与非洲狮群搏斗的场景投射了出来。
这是一个由一只雄狮和四只雌狮组成的狮群，在面对这样的敌人时，草原上规模较小的鬣狗群只能夹着尾巴逃走，但贪婪不同，它的体型已经和雄狮一般大小，颌骨前段的两颗犬牙增长至半尺来长，身上的鬃毛如同豪猪一般耸起，爪指甚至比雄狮还要锋利。
雄狮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敌人，但这是一只身强力壮的年轻雄狮，这只奇怪的鬣狗侵入了自己的领地，雄狮自然不能也不会示弱，雄狮蠢蠢欲动朝敌人低吼起来。
贪婪面对雄狮的警告无动于衷，一只年轻雌狮沉不住气，率先发起了进攻，雌狮冲到贪婪的身前，抱住了它的后颈，对着它的脖子开始撕咬起来，贪婪后腿弯曲蓄力，猛然一站用前肢扣住雌狮，反身一扑，雌狮的咽喉和腹部反倒是暴露在它面前。
贪婪猛地向对方的咽喉咬去，雌狮赶忙闪躲前胸却还是被撕咬下一大块肉，狮群愤怒不已地将贪婪包围，尝到了血腥味的贪婪变得越发兴奋，它猛的向受伤的雌狮扑去，这次雌狮没有那么幸运，它的咽喉被贪婪的獠牙穿透，不久便断了气。
雄狮被彻底激怒，它拼尽全力撕咬着自己的仇敌，贪婪猛然回头，将雄狮的一片鬃毛连皮带肉撕扯下来，雄狮见状不对，掉头就跑，可怜的雄狮哪里是这种怪物的对手，不到五秒的时间就被追上，不知是本能驱使还是追赶的原因，鬣狗使出了自己臭名远扬的捕猎技巧，可怜的狮群就这样被一只鬣狗屠戮殆尽。
“不得不说，海德尔博士的作品令人印象深刻，我倒挺期待和他见上一面了。”
虽然场景过于残酷和血腥，但是不得不说，能创造出这样的杀戮机器，海德尔博士也算是才智过人了。
“你恐怕不能与他见面了，两天前海德尔博士在一次恐怖袭击中丧命了。”
林臻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一位这样野心勃勃的科学家，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之下怎么会突然就遇袭身亡了呢？
“我明白你会很好奇他的死因”瑟拉克说，“他在印度进行病毒取样时被一伙****袭击。该死，我们的安保人员只注意到了地面那些持枪的暴徒，却没有注意到有一架安装了**的无人机正在接近。”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安布雷拉公司的人呢？”
“这些人憎恨有钱人和军火企业，他们不知道就算我们不生产这些武器战争也不会就此结束。这次战斗中我们的安保人员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依靠印度军方才把他们全部击毙，我们查出他们都隶属于一个叫做普罗米修斯的恐怖组织，他们在许多落后国家都有据点，你前往印度后也一定要当心他们。”
“接下来我们该谈谈你前往印度的任务了。”瑟拉克把视频全息投影在了空中。
一个月前印度北方邦爆发了一种新型病毒，患者在感染病毒后的十二小时内开始发烧呕吐，十五个小时左右开始痉挛抽搐，在这些症状结束后患者会陷入短暂的休克然后突然开始暴走，攻击身边的一切生物，但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很久，因为三个小时之内他们就会因为体温过高和脱水而死亡。
印度当局自认为消息封锁得很好，但是没有什么风声能逃得过安布雷拉公司的耳目。我们的情报机构从**内部获得的资料得知，早在两个月前，病毒的爆发就初露端倪，当时贫民窟附近很多流浪狗出现了狂犬病的症状，在一个月内这片区域疯狗袭人的事件比往常一年加起来都多。
贫民们虽然没钱，但也知道狂犬病是种致命的疾病，大部分被疯狗咬过的人当天都去接种了疫苗。只是很不幸，他们的结局和那些借不到钱打疫苗的人一样，最终惨死家中。许多逝者的家属到接种疫苗的医院附近游行示威，院长迫于压力检查院内库存的疫苗后发现院内的疫苗确实存在问题，便赔偿了每个逝者的家庭一笔费用，不算多，但足以让极度穷困的人闭嘴了。
事情本应该就这样过去。
在取得了医院的赔偿之后，人们想起那些仍在阴沟窄巷里流窜的疯狗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还存在着威胁，便自发组织起来，将那些流浪狗一齐扑杀。
印度的防疫机构很快注意到了这次公共卫生事件，开始着手调查。开始时调查的重心也在这附近的流浪狗身上，由于之前居民们的捕杀行动，周围的流浪狗们基本被捕杀殆尽，防疫所的研究员只能想办法从野狗的尸体上去寻找线索。
流浪狗的尸体被堆放在垃圾站里，数量众多，垒成了一人高的尸堆，很多的尸体残缺不全，应该是附近的老鼠和流浪猫所为。研究人员将部分尸体带回了研究所，又把留下的尸体全部点火焚烧，防止病毒再次扩散。
从疯狗血液中分离出的病毒证实了它们感染的确实不是狂犬病，但是在基因上却和狂犬病毒有着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研究人员对比了现存的病毒基因库后发现这是一种之前未被发现的病毒。
研究人员最终在北边的一处河湾内漂浮的动物尸体上发现了这种病毒，研究人员根据这些动物的栖息地回溯，大致推断出了这种病毒的起源。
原来随着全球气温不断地升高，喜马拉雅山上的万年的冻土开始融化，一种活跃在万年前，冰川期的病毒从冻土中释放出来，感染了附近栖息的野生动物，一部分被感染的野生动物在河流边死亡，河水将动物的尸体带到了附近，贫民窟正好离河湾不远，附近的流浪狗在啃食过病死动物的尸体后也被感染，最终将病毒传播到了人类身上。
瑟拉克按下了暂停键，“接下来再看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这种病毒致死率太高，在确认了感染源后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这种病毒应该和狂犬病毒具有一定的基因相似性，海德尔研究这种病毒的目的应该是希望将这种病毒应用到他开发的生物武器上，开启了狂暴模式和传播病毒加成的生物武器在战场上一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林臻做出了推测。
“是的，而且他的研究也确实获得了一定的进展，改良后的病毒发作得更快，被注射过改良病毒的动物不到一小时就变得十分狂躁，攻击性获得了显著的增强，而且无所畏惧，只不过由于他的突然离世，研究并没有完成。”
“那么你是需要我前往印度去完成他未能完成的研究吗？”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今天晚上十点就有一班前往孟买的航班，我已经安排好了，三个小时候将送你前往机场。”
安布雷拉印度分部位于孟买郊区，距离市中心大约二十五公里，从外观上看，它并不像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而更像是一处富人的豪华大庄园，门前种着许多热带风情的植物。
一名身着印度传统服饰的男性和两名身着西装墨镜的保镖站在门前，迎接着林臻的到来。
“林博士，欢迎来到亚洲分部，我是亚洲分部的总执事韦德罗尔。”
说话的正是那名身穿的印度的印度男子，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有些发福，留着的八字胡，肤色偏黄但不黑，看样子应该是高种姓的印度人。
“您第一次来到这儿，还是让我先带领你熟悉下环境吧，工作的地方不用先急着去了，毕竟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您都得在这里度过呢。”
韦德罗尔叫来了一辆高尔夫观光车，和别处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的观光车是无人驾驶的，它按照规划的路线在园区内来回行驶，内置的交互系统和预警系统使它可以及时的避让行人和车辆。
“像这样的观光车我们这一共有二十辆，分成两班轮流在园区内载人。一般的普通员工只能在路边等候上车，但是像我们这样的高级人员是可以直接调遣没有载人的观光车过来的。”
“我得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分部的情况。正如你看到的一样，我们分部的外观看起来就像一座豪华的度假庄园，花园，泳池，网球场和高尔夫球场我们都有，在园区的北边我们还有一座动物园和珍禽馆，当然，这些设施你都是可以参观和使用的。”
“分部一共有一百二十七名地表工作人员，其中一百人负责安保工作，十九人负责后勤，地下的实验室里有九十四名研究员，也可以说是你的助理人员，除此之外还有十五名安保人员和四名后勤人员。”
“这里的安保人员比研究人员还多得多？”
“保证研究人员安全更重要，自从海德尔博士遇害之后我们的安保人员就增加了一倍。”
观光车将他们送到了最后一站，也就是别墅的正门。
这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两层别墅，看上去和一般富人的居所的别无二般。洁净宽大的落地玻璃，波斯风格的地毯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小牛皮定制的沙发，水晶的灯具，一个堪比五星餐厅的厨房以及一个红酒窖。
实验室的入口位于别墅二楼的一间卧室内，电梯通道就位于卧室的衣橱之后，所有人员都需要经过瞳膜识别才能自由进出。
与北美总部地下复杂的蜂巢结构不同，亚洲分部地下研究所构造要简单许多，从别墅二楼卧室的电梯下去，直达实验室的大厅，大厅为五边形建筑，五个顶点处各有一条约五十米的通道连接五个五边形分部，五个分部分别为研发部，实验部，能源部，生活部和仓储部。这样设计的好处也十分明显，当一处分部受到袭击时，系统可以快速地把通道封锁，防止损失扩大。
研发部顾名思义，大部门的研究人员都集中在这里进行研究工作，当研究达到需要进行大型活体实验时，研究人员便会前往实验部，实验成功后的产品或者失败后的废弃物都会被统一运往仓储部，再由仓储部进行打包和分装，运往世界各地。
能源部是一处小型火力发电站，平时都处于低功率的运行状态，发电站不需要人为操控，当地下实验室的电力出现问题时便会自动提高发电功率直到满足实验室的需求。
地下的研究人员除去一年三个月的假期外，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生活部，每个工作人员都拥有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单身公寓，当然级别高的人员居住的会豪华一些，但也没有太大区别。
韦德罗尔询问林臻是要先用餐还是先休息，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打从下飞机以来就再也没吃过东西，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了。韦德罗尔告诉林臻，大厅是公共休息区和用餐区，研究人员平日里都是在这里进行午餐的，自助餐厅里的食物由别墅厨房的货梯直接送达，餐厅的智能系统会自动将食物摆盘好，等待工作人员用餐。
用餐结束后，韦德罗尔将林臻带到了公寓，告诉他明天直接前往研发部即可，他的助理会帮他把一切工作安排妥当。
林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虽然亚洲分部的生活条件不算差，但是比起他之前在洛杉矶的潇洒生活可谓是天壤之别，在洛杉矶的市中心他有着一套自己的豪华公寓，每天驾驶着自己的科特维尔前往五十公里外的公司上班，在下班之后还能去公寓附近的酒吧喝上几杯，偶尔还能碰上一两次艳遇，想到这，他不得不想瑟拉克把他调往印度是不是有明升暗降之嫌。
反正也睡不着，林臻决定去泳池游一会儿。电梯很快就将他送到地表，林臻来到泳池却发现早有人在，泳池里的人发现有人靠近也向岸边游了过来，林臻这才发现泳池里的是一名年轻女性，这个点还会在泳池里游泳的，大概率也是自己的同事吧。
林臻跳下水，和她寒暄起来，泳池里的女子叫做梅拉，三年前从印度理工大学毕业后来到了这里，论资历来说她比林臻还早来了一年。梅拉告诉林臻自己就是他的首席助理，在此之前她还曾经是海德尔博士的助理。
梅拉先上了岸，告诉林臻说他明天的工作内容都已经安排妥当，他一进入实验室就可以看得到。在别墅灯光的照射下，林臻能够看清梅拉的面庞，深色皮肤，棕色双瞳，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身材有些清瘦，相比于韦德罗尔，梅拉更可能出生于底层家庭。
一阵困意来袭，林臻想到明天还有一堆工作便也上了岸，回到公寓后匆匆淋浴后很快入睡。



 第三章：起源(3)

闹钟在早上七点四十分准时响起，林臻从床上爬起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脑热，想必是昨天洗澡后宿舍内的冷气导致自己得了感冒，公寓内的智能空调总是那么的不智能，就算室内的温度并不高它也总是自动将冷风的温度设定为二十二度。
门铃响起，林臻打开房门，发现梅拉正站在门口，她解释说昨天晚上从泳池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隔壁有人搬来，不过分部近期搬进的人里只有林臻有资格住在高级公寓，梅拉估计着这个点林臻也该起床了，一起共进早餐也好交代些工作之类的。
在负责该项目的三十四名研究人员中，梅拉是他首席助理，林臻想起之前在美国总部工作时也曾与印度人共事，不禁有些头疼，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项目的负责人，由于人手不足，主管将两名新入职的印度人安排到了他的项目内，林臻保持着带新人的态度对他们充满耐心，但上交报告时总是拖延或者交上来的内容混乱不堪，那段时间林臻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做三个人的工作量。
梅拉出生于孟买的贫民阶层，她的父亲是一名下水道工人，长期在城市恶臭的下水道工作，母亲则在孟买郊区的纺织厂上班。过度的劳累磨去了梅拉父母对于生活的耐心，在孩子的教育方面他们对年幼的梅拉和她的兄弟姐妹不是毒打就是叱骂。
尽管如此，年幼的梅拉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天分，早在孩童时期她就比她的兄妹们显得更加聪明，过人的天资和勤奋使得她能够从底层中脱颖而出，最后如愿以偿得考入了印度的最高学府。长期与贫困为伴使得梅拉一直都懂得金钱的重要性，在大学毕业之后她就进入了回报丰厚的安布雷拉公司。
与林臻原来印象中的印度人不一样，梅拉从未表现出一种听天由命的心态，她反而和中国人很相似，相信事在人为。林臻觉得印度人的这一种普遍的态度当然也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长期在宗教的浸染下把对现世的不满转换成了对于来生的期待。
也许正是因为梅拉聪明过人的缘故，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宗教的虚伪与虚无，她曾经尝试过说服自己信奉印度教的父母，但是最后都以一顿打骂告终。从此之后梅拉便成为了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因为假如有神，她又为何要让自己的信徒如此暴戾而愚蠢。
林臻看过了梅拉提供和的关于邦疫情和病毒的相关报告，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相信资料数据都是真实的，令他感觉不对劲的是这项病毒研究本身。这种病毒造成感染会是严重的后果，而产生它的正面效果的是可以替代的，花费如此高的代价来是不是显得有些南辕北辙。
海德尔博士将印度北方邦爆发的这种类似于狂犬病的病毒命名为SRV，简称R病毒。他在试验中通过基因刀切除了病毒DNA中一部分更致命的基因，目的是让被注射过的试验品获得长期的狂暴增幅却不会被病毒本身杀死。
可惜的是他没有成功，R病毒本身具有强变异性和自身的修复能力使得他对病毒基因做的任何更改最终都宣告无效。被注射过R病毒的掠食者在开始的五个小时内战斗力惊人，即使嘴里已经鲜血淋漓，它依然凭借着爪牙撕穿穿了轻型坦克的装机。
不知疼痛的加成在一次性的战斗中可能是好的，但是在长期多次的战斗中很可能带来没有必要的伤亡，失去疼痛的试验品大多也失去了恐惧在，在模拟的战斗中尽管已经鲜血淋漓，在面对敌人的进攻时却丝毫没有躲避意识，它们会坚持战斗直到倒地身亡为止。
最开始的几周林臻对于这一项目也是毫无头绪可言，过强的破坏力使得任何宿主都会在感染后的三天之内死亡，林臻和他的团队从小到大的物种全都尝试了一遍，从实验用的白鼠到通过非法手段购来的非洲象无一例外都在几天内死亡。
既然从改变病毒本身入手不可行的话，也许从实验体本体入手可能会产生比较好的效果。R病毒在进入生物体内之后会刺激生物分泌肾上腺素，适量的肾上腺素可以增强人的运动机能，降低人的疼痛感，但是R病毒会导致肾上腺素毫无节制的分泌，最后生物的心脏负荷过重，导致猝死。
但如果生物体本身的心脏肌肉足够发达的话或者自身修复能力足够强悍的话，R病毒带来的破坏，就不足以伤害到生物体自身，反而会使得生物更加强大。
林臻之前研究的L病毒就能增强细胞修复机能，他想到这立刻前往实验部，将零号病毒与R病毒共同注射到了一只病恹恹的流浪狗身上，R病毒带来的症状照常发作，但是过完之后它却存活了下来，而且身体状况比之前还要更好。
流浪狗体内R病毒与零号病毒相互抵触又交织，一个破坏一个修复，两种病毒的DNA也在这个过程中相互融合，只是这个过程并不稳定，林臻又尝试了许多次，部分实验体存活了下来，剩下的却全部暴毙，实验的成功率总是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两种病毒的性质决定了他们之间会有相互排斥的倾向融合只是短暂的，五分钟之内，融合的病毒内的DNA就开始断裂然后化为碎片，它们之间的结合可能需要某种媒介，林臻将实验室保留的各种病毒毒株都尝试了一遍，最后锁定了天花病毒的基因组，第三种病毒基因的植入也不负所望的将它们的基因成功结合，鉴于此，林臻将它命名为T病毒。
在T病毒诞生那刹那，林臻就明白这种东西在会有多么广阔的市场前景，任何对机体可能造成损伤的疾病都可能在T病毒的修复下回归正常，甚至有可能获得更强的能力，而正常而机体在注射T病毒后会变得活力焕发。
在韦德罗尔的推动下，T病毒顺利地进入了试验阶段，一只掠食者在麻醉后被固定在了测量数据的仪器上，试验人员在一旁检测着它的体温，心率和其他生命指标，两名持枪的安保人员站在一旁，防止试验对象突然暴起。
试验掠食者的所有生命指标在被注射T病毒后就一直保持着稳定上升，体温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二度，心率更是达到将近两百，对于一只体型和花豹一般大小的生物来说，两百的心率真的是太高。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试验掠食者的心跳突然骤降为零，生命体征也消失不见。试验人员不得不靠近仪器看是否出现了故障。就在这时，掠食者突然挣脱锁铐，一口咬住了试验人员的头颅，尖叫和枪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实验室，数十发子弹打在了掠食者的身上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警报被拉响，实验室内的人员赶忙逃离，两名安保人员的子弹吸引了掠食者的仇恨，他们来不及逃离，死在了掠食者的利爪之下。掠食者看着门外的人员发出了刺耳的咆哮，用尖爪疯狂攻击着实验室的大门。
实验室的大门和墙壁的使用增强型的防爆玻璃组成，掠食者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将其毁坏，但是令众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刚才被掠食者袭击后死去的三名人员又站了起来，他们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向着大门冲了过来。
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总算是起了作用，又一层精钢大门缓缓落下，实验室内瞬间被烈火所充包围，野兽和人的嘶吼透过缝隙渗透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林臻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死去的人怎么还能站起来，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创造的这种病毒如果泄露出去会造成多大的危害。林臻一直认为如果单纯只是创造新的变异物种当做战争工具，那不过是相当于创造出了另一种枪炮而已，而战争是人类永远无法避免的一种灾难，所以无伤大雅。
但是这种病毒不能比作枪炮弹药，它的威力比沙皇核弹还要强上数倍不止。刚才的试验中因他死去人员的令他痛苦万分，他从来没有想过三条鲜活的生命会因为自己的试验而丧命，更令他难过的是死去的人还再次站了起来，成为了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林臻回到研发部，电视上正在播放美国福克斯新闻，新闻上的斯蒂芬博士意气风发，讲述着自己如何带领团队开发出一种全新的疗法，可以有效地治愈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癌症，一阵怒火涌上了林臻的心头，明明是他工作成果的窃取者，却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臻这时才明白了瑟拉克真正的用意，他是一个真正的资本家也是一个真正的小人，自己狗腿获得荣誉与金钱，自己却要接手海德尔博士来做这些肮脏的活，如果刚才不是自己跑得够快的话，可能已经成为增强后的掠食者爪下的亡魂了。
气愤的林臻将冷藏柜仅存的一只T病毒拿了出来，径直地走到了焚化炉前，他要把这东西销毁。
“林博士，放下它。”林臻的背后传来了韦德罗尔的声音。
此时的韦德罗尔依旧是平时那样一副和善的样子，只不过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大威力的九毫米手枪。
“林博士，请把你手中的试管放下。”韦德罗尔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不温不火，只不过这一次他把手枪上了膛。
“恐怕我不能这么做，T病毒的威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一旦泄露出去会对全人类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从黑死病到霍乱，从西班牙流感到二十年前的那场瘟疫，每一次对于全人类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这种病毒没有人有权利掌握，我也没有，所以作为他的创造者我必须把它销毁。”
韦德罗尔冷笑了起来。
“你以为瑟拉克把你派往这是为了什么，你以为他是真想让你进入公司的核心吗？我们早就知道了试验的结果，但是只有你才能完成它。瑟拉克也早就料到了你在知道这种病毒的威力之后会想方设法地毁灭它。所以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放下T病毒，你账上会增加数十亿美金，或者横尸于此然后成为恒河里的一具浮尸。”
林臻的额头上渗出涔涔汗珠，一亿美金的诱惑确实很大，但韦德罗尔的言行更令林臻相信了这样的生化武器不能落入这样的人手中。
“不，这种病毒决不能存留于世，我不想当毁灭人类的罪人。”
事到如此，林臻也不得不做出赴死的准备。他正准备将焚化炉打开时，却发现韦德罗尔身后慢慢接近的梅拉。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的作用就到此结束吧。”
他将准心瞄准了林臻的额头，梅拉猛然冲出扑向韦德罗尔，枪声响起，子弹却打偏在了在了林臻的手腕上，穿透了林臻手骨的弹壳碰撞在了焚化炉上，试管伴随着子弹一同落在了地板上，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林臻顾不得疼痛，拉起梅拉就往外跑。韦德罗尔臃肿的身材在追杀上毫无优势可言，他费力地从地板上爬起，试验室的警报响了起来，到处是红灯闪烁，韦德罗尔想要追出去却被实验室的大门封锁。
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接到警报后赶忙撤出，地下的情况乱作一团，令林臻不解的是，本应在大厅的几名安保人员此时却不见了踪影，如果说灾难发生时他们跑得比实验人员还快的话，那安布雷拉公司真是花重金聘请了一群废物。
梅拉和林臻逃到了别墅里，发现地表的情况和地下一样糟糕，一伙蒙面的武装人员和安布雷拉的安保人员正在交火，许多从别墅中冲出的研究员被流弹击中，或死或伤。安布雷拉的人员装备精良，伤亡的人员不多，但是架不住这次的武装人员数量太多，密集的火力使得安保人员抬不起头来，只能且战且退，呼叫印方军警的支援。
看到梅拉和林臻从别墅中逃出，武装人员并没有向他们开火，一辆悍马急停在他们身前，车内的人员将他们一把拉入车中。面对惊恐又疑惑的林臻，梅拉只得说等安全之后再和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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