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荆州乱》 引子~死亡刺杀 公元204年即建安九年,中原大地,烽火正炽,曹袁两大枭雄十年争霸,最终曹操以弱胜强而胜利结束。袁本初空有大好优势,却最终兵败折戟,饮恨而亡。曹操顺势占领冀州。而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绍虽死,尚有其长子袁潭统帅青州;次子袁熙占领幽州;外甥高干据守并州,三人合力,尚有三州之土地,五十万精兵,数百万百姓。曹操也明白,急切之间难以鲸吞,强行用兵只会适得其反,因此只得下令程昱为冀州刺史,休养民力,自己率领主力部队返回许昌,消化胜利果实,积蓄力量,以备再战。与北方的遍地狼烟不同,作为天下之腹的荆州此时却是歌舞升平,一片世外桃源之态。不得不说,荆州刺史刘表无论文治武功都很有手段。从当初单骑入荆州,到平定匪患,掌控权势,制衡士族,坐稳荆州。无不显露其手段之高明。于是荆州万里肃清,臣民悦服。刘表本为八骏之一,又倡文治,开经立学,爱民养士,荆州士人常常坐而论道,一派海晏河清的繁华景象。然刘表此人虽有雄才,却无大略。立意自守无四方之志。尽管荆州兵精粮足,却从未踏出荆州领土半步,平白错过了争霸天下的大好时机。尤其是近年刘表上了年纪之后,更是宠溺后妻蔡氏,偏爱幼子刘琮渐有废长立幼之象。也为荆州的内乱埋下了隐患。 近日朝廷嘉奖刘表守境安民之功,由司空曹操上表奏请加封刘表为镇南将军,成武侯,荆州牧。一时间刘表可谓拜将封侯,列土封疆,风光无两。恰逢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刘府可谓双喜临门。刘表乃大宴四方宾客,襄阳城内凡是稍有名气的士族大家都收到了请柬,前往赴宴。当晚侯府门前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三巡酒罢,伴随着漫漫的丝竹之声,刘表开始从主位走下与各位士族大豪推杯换盏,并不时说一些勉励之言。随着刘表的经过奉承赞美之声不绝于耳,酒宴一片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和谐之样。当刘表走到从事中郎韩嵩面前的时候,已然半醉,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德高啊德高,让本侯好找啊,来来来…当满饮此樽,荆州诸事本侯还要多多仰仗德高啊。”韩嵩不敢托大,连忙起身“景升公但有吩咐,臣下必当尽职尽责,以报…”不等韩嵩把话说完,从韩嵩随从里突然冲出一人大喊:“刘表,狗贼,待我家主公何其凉薄,今日必为主公讨回公道。”说完抽出一柄短剑向刘表刺去。事发突然两人距离又很近,只刹那间刺客已经逼近刘表,刘表本来头脑就有些昏沉,此刻也只是下意识的向一旁侧身躲避。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血光崩现。也多亏刘表侧了一下身子短剑贴着刘表的脖颈划过,只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刘表吃痛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刺客见一击不中,转过身来,再次向刘表刺去。眼见刘表在劫难逃。正在此时,忽听一人大喊:“贼子休伤我父”。说完提起面前的案几,向刺客掷去,刺客不防之下被砸翻在地。那人正是刘表义子刘虎。刘虎拔剑快步挡在刘表面前,卫士们此刻也都反应过来,一起向前几十把长矛将刺客团团围住。刘表大呼:“虎儿,虎儿,留他一命!查下去,查下去…”那刺客眼见逃脱无望,回头看了一眼韩嵩道:“宁死不累主公。主公保重。”说完一头撞向长矛自尽而亡。却是个死士。所幸刘表受伤并不重,他站起身来恨恨地看着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韩嵩咬牙道:“将韩嵩阖家拿下,全部下狱,严查!”刘表重又向主位走去,只是没走两步,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下晕倒过去。刘虎连忙向前,一把抱住刘表,掀开刘表的外衣,只见伤口此时已经变成了黑紫色,并伴随着血液向全身蔓延。刘虎惊呼:“有毒,短剑有毒,快送父亲回内宅,传大夫快传李大夫。”随着刘表的遇刺,襄阳城一下子变得风声鹤唳起来,一队队城防军日夜巡逻,刘虎带着侯府卫士按照名单一家一家地抓捕嫌犯。这些平日里看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士族大家一日之间沦为阶下囚,人们还没来得及感慨世事无常,一条条小道消息就从侯府流出,一会儿说刘表病情加重,一会儿说伤口腐烂,药石无医,一会儿又说命在旦夕,活不过今晚。随着事情的发展,荆州的局势一下子变得波谲诡异,风起云涌。刘表百年之后,该谁来继承州牧之位呢?随刘表起家的山阳旧部坚决支持长子刘琦继承,长幼尊卑,古之有序!而刘表幼子刘琮的舅舅蔡瑁掌控荆州十万水军是个实权派的人物,他自然旗帜鲜明地支持刘琮继位。以庞德公,黄承彦为首的本土士族,大都则显得一派置身事外,两不相帮的态度。至于他们的真实意图,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能生存几百年的士族大家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同时驻扎新野的刘备则一面结交荆襄士人,一面左右逢源,浑水摸鱼。此时荆州表面虽然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征战伐交,相互算计,好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样。这晚深夜,一名劲装骑士趁着夜色,翻出襄阳城,自城外树林之中牵出一匹早已准备好的宝马,一路向北疾驰而去……我们的故事也由此拉开帷幕。处于四战之地的荆州,一场浩劫在所难免,各方势力相互角逐,各路人物粉墨登场,究竟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我们慢慢来说…… 第一章,麒麟踏祥云 204年许县的深秋格外让人喜悦,这两年许县风调雨顺再加上朝廷政策得当,大力发展屯田,百姓生活渐渐殷实,深秋收获之后百姓们看着上缴朝廷之后还剩下大把的余粮心里乐开了花。开始有闲心进城再打造一副新的农器,或者约上三五好友饮个黄酒不亦乐乎。现在的许县人除了喜悦之外还有一股满满的自豪感。因为八年前汉帝迁都许县,由此许县成了许都,是名副其实的天子之城,大汉之都!许县人民自然为此感到骄傲! 这天戌时刚过,暮鼓准时敲响三声,百姓开始返家,商店歇业,酒馆打烊。一队队巡防兵全副武装的走上街头,这是许都的宵禁开始了。夜半子时正是前一天与新一天的临界点也是一天当中人最容易放松的时刻。这时百姓都已陷入沉睡,街上的巡防兵也有些无精打采,意兴阑珊。在朱雀大街转角的暗影里,一双眼睛正在密切注视着街上的巡逻兵待到他们走远,那人迅速起身几个起落便来到朱雀大街尽头一座府邸的后门。他向前握住门环,有规律的敲击七下然后停顿又快速敲击三下。不多时从大门里面打开一条缝隙,那人连忙向前低语道:“麒麟踏祥云,校事掌乾坤。银鹰寻归路,烽烟起于楚。”里面的人显然听明白了他这几句暗语的意思。赶忙打开门,“原来是银鹰使大人,里面请,在下这就禀告老爷起身相见”银鹰使:”有劳”。管家把银鹰使引进一间隐蔽的房间掌上灯,就去禀告。不多时只听见一串脚步声响起,月色之下,主仆二人正向房间走来。只见当先那人身高约在八尺上下,长发如瀑只用一支发簪随意的束在脑后,却仍然留有一缕长发自左边眉梢处直垂而下颇显玩世不恭。脸上始终带着一副自信满满的戏虐笑容。特别是他那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仿佛为秋水所洗,能看看穿世间一切阴谋诡计,再加上他脸颊深处那一抹病态的殷红,恰似伊人回首,玉树临风。外罩一袭青衫,飘然如仙,当真是道不尽的风流。此人正是曹操的头号心腹谋主司空府军师祭酒郭嘉。郭嘉推开房门朗声道:“这么说是荆州有要是发生了?”郭嘉一边说话一边自腰间取下一块麒麟玉佩。那银鹰使见到麒麟玉佩马上单膝跪地道:“卑职襄阳银鹰校事是见过麒麟总管”。郭嘉信步走到主位坐定,随意的一挥手道:“无需多礼,起身吧”。管家很熟练的从外面把门带上,并自觉站在门前望风。银鹰使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道:“事关者大,金鹰使吩咐卑职一定要当面向总管禀明情况,这是他与总管大人的书信,请总管查阅。”郭嘉接过书信一目十行的迅速把信看完道:“金鹰使所言之事我已尽知,荆州现在情形如何?”银鹰使道:“及至卑职回归之时,荆州仍然动荡不已,特别是那日到场的士族大家更是人人自危。韩嵩一家四十三口全被腰斩于市,其弟韩杰本为荡寇校尉掌拱卫襄阳的一营兵马也被就地免职捉拿下狱,所部为刘表义子刘虎接管,荆州仅襄阳一地被抓捕的士族大家就有二十七家之多,军界政界被免职捉拿的士族子弟更不计其数。荆州官员因此十停空了三停,更有人说此事隐隐与荆州水军大都督蔡瑁有关不知是真是假。卑职回来时金鹰使让卑职转达他的建议,此时应是攻取荆州的大好时机,望总管慎察。”郭嘉仍旧戏谑一笑,左手轻轻地拂过面前的那缕长发并不应他的话,依然问道:“刘表病情怎样?”银鹰使:“伤口已然开始开始腐烂。性命朝不保夕。”郭嘉:“那刘备有何反应?”银鹰使:“刘备已亲往探视了三次,第一次去刘表长子刘琦还往刘备所住驿站谢礼,后两次刘备都未在襄阳入住当日去当日便回了。”郭嘉:“哦,有意思!荆州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突然郭嘉忍不住以手掩面一阵剧烈的咳嗽,脸颊上那一抹嫣红更加鲜艳,几欲滴血。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紫色的药丸顺口而下。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常。银鹰使犹豫的从袖口中拿出一个一样的粉瓶向前递给郭嘉:“这是金鹰使大人让卑职给总管大人带的药。”郭嘉看了他一眼道:“不要吞吞吐吐,何事?说!”银鹰使一咬牙道:“金鹰使大人嘱咐卑职,五石散对身体损耗太大,表面上看与常人无异,实则身体底蕴已被掏空,实乃饮鸩止渴,还请总管大人慎用。”郭嘉接过瓶子放入袖口,“你等好意,我已心领。你转告金鹰使”,言讫郭嘉眼神突然转冷,两道冷芒犹如两道实质性的刀锋,从银鹰使的脖颈划过银鹰使吓得一个趔趄,连忙单膝跪地,再也不敢看郭嘉眼睛。“你等只需好生为主公做事,主公自有重赏,其他的一概不许多问。”银鹰使:“属下明白!”郭嘉:“好,起身吧!”银鹰使长吁一声,复又站起身来。郭嘉:“你明日便返回荆州,告诉金鹰使让他不惜一切手段保刘表一命,其他的我自有安排。”银鹰使:“诺!”郭嘉:“好,你去吧。”银鹰使:“属下告退。”房门打开自有管家带银鹰使出门,待到二人走远郭嘉自袖口中拿出那只粉瓶,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迷离,“非我不知此药危害,只是我这身体也只能以命搏命了。主公大贤定可为天下所有寒门士子觅得出仕之路,此乃光耀万代之伟业。天可怜见请在予嘉五载光阴,只需五载我定可助主公一统天下,改朝换代,定鼎千秋,届时舍嘉一命又有何妨?”正念及此,突然有人轻声叩门两下。郭嘉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如常。却是管家送走了银鹰使前来复命。“老爷,我们该怎么办?”郭嘉神秘一笑脸上复有扬起那招牌的戏谑笑容。“明日一早去司空府拜见主公,是时候让那只老狐狸出山了…” 第二章,鞭长莫及荆州事 第二天一大早,郭嘉便来到司空府。今日郭嘉穿戴倒比昨日庄重了许多,头戴青色儒巾,内穿白色长衣,却是一身标准的士子打扮外罩淡紫色长袍更显成熟稳重。门口的侍卫显然是早就得到了主人的吩咐,也不阻拦,任凭郭嘉径直走进府内。郭嘉拦住一个侍女问道:“司空可在府内?”那侍女也不慌张,微微一福答道:“回禀祭酒大人,司空今日休沐,此刻正在书房,奴婢刚去伺候过茶水。”郭嘉听罢便熟门熟路的向书房走去。 书房外站着四个手握钢刀的精壮汉子,从他们右手微微凸起的老茧便可以看出,他们一定都是身经百战且武力高强!四个侍卫看见郭嘉一起向前躬身行礼,郭嘉微微点头还礼。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着,郭嘉便直接向里走去,放眼整个大汉朝恐怕也只有郭嘉一人有此特权。要知道曹操的疑心病可是很重的,就算是他的亲子曹丕,曹植也得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等待召见!曹操此刻正跪坐在书案前撰写《孟德新书》,灵感涌来,奋笔疾书下笔如有神。忽听脚步声传来曹操头也不抬的说道:“难得你这懒人今日如此早到,且稍坐片刻,待我写完此节咱们再议事务。”郭嘉:“主公,只怕等不得!”曹操抬起头凝视郭嘉:“冀州出事了?”郭嘉:“不,是荆州!主公,还请先看完此信”。曹操接过密信迅速浏览一遍陷入沉思。“奉孝以为会是何人行刺刘景升?”郭嘉:“怎么?主公也不相信是韩嵩所为?“曹操:“哈哈……”曹操捋着腮下的胡须笑道:“去岁韩嵩奉刘表之命出使许都,我曾亲自接见他,让他劝刘景升归附朝廷,他却是个实诚之人,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更何况他行刺刘景升所谓何来?”郭嘉:“主公所言极是,嘉以为刘表遇刺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才是幕后真凶!江东孙权,新野刘备,襄阳蔡瑁皆有可能。那韩嵩只是被抛出的一枚棋子罢了。只是目前荆州局势混乱,那人隐藏的很深,嘉一时也无法推断谁才是幕后真凶。”曹操:“刘表伤情如何?”郭嘉:“伤口溃烂,危在旦夕!主公,若刘表病死荆州必将四分五裂,此乃取荆州之绝世良机!荆州之地,位置险要,四通八达,用武之国,且荆州久未经战乱国殷民富,得之可将长江之龙拦腰截断,西可水陆并进夹击川蜀,东可顺流而下,直灭江东!天下之腹,不可不取也!更何况欲取江南须得水师。然北人擅长马,南人擅船!若我军自建水师空耗钱粮不说也非朝夕可成。取荆州则可得十万荆州水师为我所用,平定江南指日可待!”曹操听完不禁眉头紧锁,再次陷入沉思。良久,曹操沉吟道:“奉孝言之有理,然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河北之地,沃野千里,贤臣良将,不计其数,此诚雄霸天下之根基也!吾与本初争雄,本就以弱攻强。官渡之役,吾占尽地利之便,人和之势,这才险胜!今本初新丧,三子争家,人心浮动,攻伐不休。若不趁机逐一攻破,假以时日倘若民心归附,将士效死,更兼塞外沙漠之众,再欲取之,万难矣!荆州之地,亦是非取不可!如何取舍,吾实难决断!”说到此处,曹操抬头看向郭嘉,却发现郭嘉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气定神闲之态。于是曹操复又坐直身体直视郭嘉道:“如此之时,奉孝还能如此清闲,想必已有筹谋,何不为为吾一决?”郭嘉:“哈哈……嘉自知心中所想绝逃不过主公的眼睛,嘉以为河北之地可为主公之基业!主公必取之,而且须早取,速取,越快取越好!否则他日我大军南下后方不宁,首尾不顾,此取败之道也!荆州虽重,却是分身乏术鞭长莫及啊。然荆州之事亦不可不早做打算,主公不要忘了,刘备还在荆州,此人有枭雄之姿,善于伪装,更有皇叔之身份,荆州才俊虽多恐无一人是其对手。荆州若真要易主,可归于刘琦,刘琮,甚至蔡瑁,但绝不可使刘备得到荆州,否则必为心腹之患!”曹操:“那奉孝有何良策?”郭嘉:“主公,嘉举荐一人,若由此人坐镇荆州,则荆州之事无忧矣,无论刘表,刘备还是孙权,都难逃其算计!”曹操:“哦?奉孝所荐何人?”郭嘉:“正是那执金吾,都亭侯,贾诩贾文和!” 第三章,鬼才神算,毒士无双 贾诩的一生可以说得上是颠沛流离,他最初只是董卓帐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校尉。后董卓身死,他本想就此隐姓埋名返回故乡。奈何王允对西凉军积怨太深,要杀尽西凉将士,贾诩为求自保只得煽动西凉诸将反攻长安。至此东汉王朝丧失了最后一次重整旗鼓的机会,彻底万劫不复,沦为傀儡。后人评价“一策而乱汉者,贾文和也!”西凉诸将,派系林立,勾心斗角,彼此攻伐不断。贾诩便跟随张济南下投奔刘表,替刘表镇守南阳。后曹操攻伐南阳张绣用贾诩之策,两次大败曹操,更有一次还杀了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心腹大将典韦甚至连曹操也差点被生擒活捉。官渡之战前夕袁绍来信约张绣夹击曹操。贾诩一眼就看出袁绍绝非曹操对手,故而反其道而行,力劝张绣投降曹操。曹操得知大喜亲往迎接并执贾诩之手曰:“使我信重于天下者,子也!”遂不计前嫌封贾诩为执金吾,都亭侯!贾诩自知他既非曹操的元从谋主又曾有杀子之仇,故而到达许都之后一直小心谨慎,深居简出,从不招惹是非,对于朝政,更是一概不问。贾诩有个习惯,每日早起需绕府慢走三圈,然后再用早膳,以便养生。这日,贾诩刚刚走完,正在用膳,忽听司空府信使前来传讯说,司空紧急召见,命他即刻前往。贾诩闻听不敢怠慢,当下急忙换上官服,前往司空府听命。 司空府,曹操与郭嘉已从书房换到议事厅品茶。自有家丁向前禀告说:“启禀司空,贾大人奉命前来,已在前厅等候。”曹操:“传”。郭嘉:“主公,贾诩此人善于藏拙,恐会推脱。”曹操一脸怪笑的看着郭嘉“那奉孝有何算计?”郭嘉脸上戏虐性的招牌微笑此刻变得更盛“请将不如激将,还请主公激之”。说完两人相视,会心一笑。“贾诩拜见司空。”贾诩进门恭身行礼。待贾诩说完,只听四下寂静无人应答。贾诩纳闷,便微微抬头,向前看去,只见曹操端坐于主位之上,双目紧闭,似老僧入定一般。郭嘉坐于下首,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只是那个笑让人忍不住想要打个寒颤。贾诩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两位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也不敢发问,只得继续弯腰行礼。约么一柱香的功夫就在贾诩腰酸背痛,要从心里骂娘的时候,曹操突然发话了:“都亭侯,最近都在忙什么?”“啊?”贾诩一脸茫然,不知从何说起,他才不会相信曹操会一大早的把他叫过来,会是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这么无聊!只是不等他答话,一旁的郭嘉道:“贾大人自从到了许都一直深居简出,在家过着相妻教子的逍遥日子,令臣下好生羡慕……”曹操登时一脸愤怒之样“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并州高干磨刀霍霍,青州袁潭招兵买马,冀州袁尚煽动旧部预备反攻,幽州袁熙也秣兵历马随时准备与我开战!外有四面强敌,险象环生;内有暴民抗法,不服王化。江山社稷有如累卵之危,贾大人居然于许都城内逍遥度日,隐世而居,莫不是以为曹某才浅德薄尚不如张绣耶?”这话说的可就重了,简直是诛心之论。你贾文和在张绣手下的时候就能出谋划策,杀了我的儿子,侄子,甚至连我也差点给弄死,你这么厉害,为啥现在到了我的帐下就一言不发,难道是看不起我老曹吗?贾诩听完冷汗瞬间从背后流出,曹老板难道是想秋后算账不成?贾诩:“司空明鉴,非臣不愿尽力,实在是臣年事已高又旧病缠身恐误了国家大事啊,但若司空有任何差遣,诩甘当前往,百死莫辞!“郭嘉道:“好!贾大人老当益壮,为国尽忠之心,实乃吾辈楷模,臣郭嘉举荐贾大人为幽州牧,为朝廷牧守一方,震慑异族!”贾诩此刻心中可谓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心中已经开始问候郭嘉的长辈了!幽州那可是袁熙的地盘,你曹操刚刚气死人家老爹又占领了人家的冀州,现在又派人去接管幽州,你当时闹着玩儿呢?估计贾诩前脚刚进幽州地界儿,后脚就被袁熙砍了祭旗了!只是自己刚刚才说过百死莫辞的话,这会儿如果要说不去,曹操也肯定会先拿他祭旗的。好你个郭奉孝真是不当为人子,你这存心想玩死我啊,既然这样那咱俩谁也别想好过。贾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蒙司空知遇之恩,万死难报,但得司空钧旨,臣即可前往幽州赴任。只是臣年老昏聩,恐误司空大事,臣请郭祭酒为幽州别驾,参赞军机!”从品秩上说,贾诩是执金吾,都亭侯,大汉朝正牌的两千石大员,郭嘉只是小小的司空军师祭酒,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如此推荐法贾诩也算是抬爱郭嘉了!你郭嘉不是想借刀杀人吗?好嘛!那咱们就一块儿玩完!“哈哈……”曹操听完忍不住朗声大笑。“我是许久未见奉孝如此吃瘪了!”郭嘉张张嘴见曹操正在兴头上,最终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曹操指着郭嘉说把密信给贾大人看看吧。毕竟贾诩今年已经五十七岁高龄了,眼下又得让人家去荆州出力,真给吓出个好歹,那才是闹了大笑话,还是适可而止的好。威慑的作用已经起到了,过了反而不美。贾诩此刻已然看完密信双手将密信递给曹操,沉声问道:“敢问司空,欲臣何为?” 第四章,烈士暮年,毒士出山 曹操听完贾诩之问,站起身来道:“荆州乃天下之腹,国之中心,用武之国也,得之可控天下。刘表据有荆州多年不尊朝廷久矣,我早欲为陛下收回荆州,又恐陷荆州百姓于战火。今刘表遇刺乃天赐良机,然朝廷力有不逮,鞭长莫及。又恐奸佞小人浑水摸鱼祸乱荆州,敢问文和何以教我?”贾诩略一思考也不着急回答反问道:“敢问司空,欲得一完整荆州还是想要荆州分派割据再逐一击破?”曹操眼前一亮心知这绝对是一个明事之人。答道:“汉治九洲,皆属王土。朝廷自然想收回一个完整的荆州。”贾诩:“司空,如此那刘表就绝不能死,臣听闻当世有一名医姓华名佗,治病医人堪称神乎其技,可寻其速与刘荆州医治。若刘荆州病死,则荆州会立刻分裂为数个势力相互攻伐元气耗尽!”郭嘉:“主公,文和公所言倒不失为一策,可于各州郡张榜寻找神医华佗。只是这人海茫茫,想寻一人又谈何容易,我们还需早做打算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文和公,主公之意是想让文和公出镇南阳,帮主公看住荆州。不知文和公可愿为主公出力?” 贾诩知道郭嘉这是在逼他表态了。他此刻才意识到曹操今日让他来的真正目的。如果曹操一开始就跟他说让他去荆州,他肯定以年老体衰推辞毕竟他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说体弱多病也说的过去。可是经过曹操和郭嘉的双簧戏,俩人又是恐吓又是威胁的,他已对曹操表过决心,此刻若是反悔,只怕今日是走不出这司空府了。尤其是郭嘉最后的一句问话~可愿为主公出力,他没有说可愿为朝廷效力,而是说可愿为主公出力,两字之差,已经把他所有的退路堵死。你大爷的郭奉孝,老子不愿意,可是老子还有别的选择吗?贾诩:“臣愿为主公效力,出镇南阳。”既然已经别无选择,那就不必再惺惺作态了,说完这句话,贾诩也有一种莫名的轻松。一直以来贾诩在许昌的位置都特别尴尬,他是降将可他降的不是汉帝而是曹操。因为他当初一策而毁了大汉王朝最后的希望,汉帝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更别说接纳他了。他投降曹操却始终没有认曹操为主。第一是因为他念及与张绣的情分,第二是杀子之仇确实横在那里。第三是他这辈子跟的人实在太多,但都是为了生计,若说真正让他真心折服倾心辅助的人还真没有。张绣最多可以算半个,那是因为张绣见识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才信他,敬他。所以他才可以放手施为屡次挫败曹操。就算他肯认曹操为主,曹操就能真的相信他吗?不见得吧。既然如此,都已经五十七岁了,还折腾个什么呢?不如就此了却残生勿作他念。可贾诩真的甘心就此平庸吗?人若是没有本事碌碌而为,那也无可厚非。就怕你有志难伸还屈居人下。今日曹操虽然对他又是恐吓又是威胁,可一片求贤若渴之情也是真心实意,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干他个轰轰烈烈,让曹操知道我贾文和并不比他身边的这鬼才郭奉孝差。得到贾诩肯定的回答,曹操和郭嘉都松了一口气。曹操:“如此我当全力与北方开战,荆州之事尽数托付于文和了。”曹操向前拉住贾诩的手说:“来,文和坐下说话,来人,看茶!”呃……这曹老板也太现实了吧,感情不答应给你做事,连茶都不让喝是吗?贾诩:“主公所托事关者重,诩不敢托大,需得做好万全准备,故而有几点请求,还望主公听完之后,再决定是否派臣前往荆州。”曹操:“好,文和请讲。” 贾诩:“第一,臣希望可以秘密前往南阳,不必对外宣扬。”曹操:“可!”贾诩:“第二,臣希望可以全权指挥荆州之事,主公不得派人掣肘,不得打乱臣的计划,不得催促臣行事。”曹操:“可!”贾诩:“第三,臣希望主公可以私信一封以证明臣对荆州降将所许之事,全由主公许可,同时臣要向主公讨一道空白的圣旨,加盖天子玉玺,以备不时之需。”“这……”曹操用人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前两个条件曹操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答应,只是这第三条权利也太大了些,若是贾诩招揽降将再用的空白的天子诏书下令勤王,那他曹操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凭贾诩之智,荆州之地,天子之名,这可还真够他喝一壶的!曹操下意识的向郭嘉看去,只见郭嘉微微颔首,曹操一咬牙道:“此事亦可!”贾诩躬身行礼,“如此臣即日前往南阳。”曹操向前扶起贾诩道:“荆州之事,我军准备不足。我不日也将对袁谭开战,不会给文和太多支持,以南阳一郡之力对抗整个荆州,我亦知太过为难文和了,若事不可为文和不可逞一时之意气当留有有用之身以待他日。我可失荆州,但万不可失文和啊!”说实话,贾诩也不知道曹操这话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但看着他情真意切的表情,心里还是暖烘烘的。郭嘉向前接话道:“文和,若真事不可为,荆州可丢给蔡瑁,刘琦,甚至孙权。但绝不可丢给刘备!”贾诩不解道:“孙权已坐稳江东,若再得到荆州岂不是如虎添翼,龙腾九天?若让与刘备再施以离间之计,二虎争食,个个击破,岂不美哉?”郭嘉神秘一笑道:“孙权小儿并不可惧,我尚有一计可令江东上下分崩离析,只是此计暂时不可告与文和,刘表守土之犬,刘备却是人中之龙。此人惯使伪善之术,蛊惑人心又能驾驭各方豪杰为之效死,若其得到荆州,必会东和孙权西结刘璋,集巴蜀,吴越之力合而谋我。其势若成则大汉必将划江而治,南北分裂。一统之机再不复矣!”经郭嘉这么一说,贾诩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奉孝放心,有贾诩在一日,那刘玄德便休想染指荆州。只是若我所料不错,奉孝于荆州,定然布有暗桩,不知奉孝可愿割爱,助我一臂之力呢?”郭嘉得意一笑道:“非暗桩也,此乃校事府。夫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故之情者也。我于建安二年,在主公帐下成立校事府,校事府分天,地,玄,黄四门,每门设有金鹰校事一名,银鹰校事两名,铜鹰,铁鹰者众多。因其职责不同,又分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五种。分别于九州各地诸侯阵营打探消息,刺探军报,分化首脑,暗杀敌首。我已于刘表身边布下死间一名,一旦主公对荆州用兵可于一日之内使刘表死于非命。文和此去荆州,干系重大困难重重,荆州校事就交与文和调遣了,至于文和怎么使用何时使用,那就看文和的手段了!”说完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麒麟令牌放在茶桌之上推到贾诩面前,贾诩接过这枚令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本来以为郭嘉只是在荆州布有几个眼线而已,不足为奇。没想到却是如此计划周详,结构严密的组织。要说贾诩也是心高气傲之人,甚至就在今天决定出山之际,还想与这个号称鬼才的郭奉孝掰掰手腕。只是此刻他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小了二十三岁的青年感到由衷的敬佩。这个看似嬉笑怒骂不务正业,甚至还有点儿放浪形骸的郭奉孝,简直智慧如妖孽。他足不出户却算尽天下之事,甚至连那些叱咤风云独霸一方的诸侯性命也在他鼓掌之间,这等可怕的智慧不是妖孽还能是什么?贾诩抬头向郭嘉看去,正看到郭嘉也正带着他那招牌性戏虐的微笑看着他,贾诩第一次觉得郭嘉的目光如此的深髓,是的,深邃,深不可测! “咳咳咳…”曹操清了清嗓嗓子,“荆州之事就这么定了,贾诩向前听封。”贾诩连忙跪地面向曹操叩首。“罢贾诩执金吾之职,改封南阳太守,后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假节,总督荆州战事!”这下别说贾诩就连郭嘉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曹老板可真是大手笔啊,这权利也太大了点吧!南阳太守还好说,后将军的职位已经很高了,要知道连曹仁,夏侯渊这些曹操的嫡系正牌亲戚也只是个杂号将军而已。开府仪同三司,说明贾诩可以光明正大的组建自己的班底。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还是这个假节。节,是古代皇帝的信物,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依照汉律分为假节,持节,使持节和假黄鉞四种,其中假黄鉞权利最大,包括假节,持节和使持节的大臣皆有先斩后奏之权。而使持节则是指无论是在战时还是在平时两千石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持节是说平时可以斩杀无官位之人,而战时则可以斩杀两千石以下官员。曹操授予贾诩的假节是四种权利中最小的一种。平时没有处决犯人的权利,但是在战时可以斩杀所有违反军令之人。而去荆州就是要准备开战。一般而言,能够得到节鉞的人地位都很高,曹操本身就是假黄鉞,但是在他的帐下贾诩却是第一个得到假节权利的将领。贾诩听完曹操的封赏,伏地痛哭流涕,“臣卑贱之身,漂泊半生,虽自命有才,然终不得志。天下人遇臣皆避如蛇蝎,臣本欲行将草木,了此残生而今得遇明主,识臣,信臣,托臣以家国之重,许臣以封疆之权,臣安敢不竭尽所能以效死命乎?臣贾诩今日于此立誓,无论荆州如何动荡,最终得益者非主公莫属!”曹操与郭嘉相视一眼,顿时笑了。 第五章,其实我还是怕死的 待到贾诩领命走远,议事厅复又安静下来。郭嘉望着曹操久久不语,也许这就是曹操的魅力所在吧。多疑但善断,谨小慎微而又气吞山河,让人琢磨不透,偏偏又能让人乐为其效死!曹操:“奉孝在想些什么呢?”“呃……主公,我在想最近宫里的那位是不是太过安静了?”曹操半躺在卧榻之上,“董承伏诛,汉帝身边的反抗力量被我们清洗一空,他困于宫中,无兵无将又能怎样?”郭嘉:“主公,汉室立国四百余年,今虽衰败但余威尚在,那些世族大家更心向汉帝,首鼠两端惯会玩弄权谋又盘根错节,掌控天下士人,万不可掉以轻心啊!”曹操:“奉孝实不瞒你,我对这些虚伪的世族大家也是厌恶透顶,他们标榜仁义礼孝,实则贪婪自私,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阴谋算计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把大汉朝弄得四分五裂,心里又何时想过天下苍生?又何时有过礼义廉耻?乡野之间有济世大才之人,何其之多!只是不肯依附于这些豪门世族便被压制的永无出头之日。可是奉孝,对抗这些世族大家仅靠打杀是不行的,我们得打一批,捧一批,用一批同时聚集天下寒门士人制衡他们!”说到此处,曹操坐直身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非常果决刚毅的说:“平定河北之后,我就会颁布《求贤令》:不问出身,不问德行,唯才是举!”郭嘉诚心伏地,喜极而泣道:“主公,豪气千古,心怀天下,臣代天下寒门士子谢过主公大恩。”曹操向前双手扶起郭嘉,“奉孝,何须多礼?此亦我多年之愿。你我携手不但可一统九洲,还可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此乃千秋万代之功业!”郭嘉:“臣何其幸也,可追随主公成此大业。”曹操:“奉孝尽管放手施为,一切反对之声,我自挡之!”郭嘉:“臣这就去安排。”等到郭嘉的身影渐渐消失,曹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向下吩咐道:“传曹宇来。”自有侍从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中年男子快步而来,那男子眉宇之间一看便是精明之人。“叔父有何吩咐?”曹操:“我命你训练蛇儿,如今可有成效?”曹宇:“历时二载,小有成效。”曹操:“好,附耳过来。”曹宇连忙向前,曹操与他耳边低声吩咐如此这般。曹宇领命而去,曹操这才满意一笑。 贾诩回到府中唤过门丁,“叫大公子到书房见我。”门丁唱诺转身小跑而去。贾诩有两子两女,长子贾穆年三十有一,现为北宫校尉帐下左监,负责守卫皇城安全,北宫直通皇帝后宫,故而北宫卫名义上归皇后统帅。不过这实际上嘛,北宫校尉只认司空府将令而不认皇后的凤印。次子贾访,年仅十六岁,尚未婚配。两个女儿都已成家,但所嫁之人无一高官显贵全是布衣百姓。贾诩用这一行动向当权者表明自己无意结党,更无意争权。这招有没有用呢?至少从曹操的表现来看,他很喜欢贾诩的这种做法。一阵脚步声响起,贾穆走进书房躬身向贾诩行礼,“见过父亲。”贾穆自小便跟随贾诩在贾诩言传身教之下,谋划算计颇得贾诩个中三味已小有所成。贾诩:“穆儿近来在看什么书啊?”贾穆:“回禀父亲,儿近来在读《鬼谷子》。”贾诩:“《鬼谷子》所讲乃策论天下之义,纵横捭合之道。谋人谋国谋天下!穆儿以为当以何为首重?”贾穆:“孩儿以为当以谋人为重!”贾诩:“哦…为何?”贾穆:“不谋己无以善身,不谋人无以成事。谋天下者必先谋其国,国强则天下服,而谋国者必先谋其人,人心所向无坚不摧。”贾诩:“哈哈……吾儿大有长进,所思所见已可登堂入室矣。不过为父还要告诉你,谋己者当为局势所变,因时导势,趋利避害,不立危墙。某人者,当以己度人,察言观色,晓理动情,逢凶化吉。”贾穆:“儿受教受教。”贾诩:“哦……是吗?”贾诩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微笑,“那你就用你所受的教,谋一下今日主公唤我何事?”贾穆抬起头凝视贾诩许片刻道:“恭喜父亲升迁并受曹司空重用!”贾诩心中一禀道:“为何?”贾穆:“难得父亲今日有兴致教导于我,上次父亲由此兴致还是张绣叔叔接掌西凉军的时候。我们自来许都这还是第一次。想来今日当有喜事发生。其二父亲刚刚称呼曹司空为主公,想来是与司空推心置腹,并得到重用。”贾诩哑然失笑,看来得意忘形是不分年龄的,以后还真得把狐狸尾巴夹紧啊,这是他儿子并无关紧要,若是被他人猜中心中所想,那岂不危险?贾诩:“那你再谋算一下主公将委我何职?”贾穆:“那孩儿试言之,还请父亲指正。曹司空目前大敌仍是河北袁氏,眼下秋收已过,曹司空怕是要出兵征讨袁氏余孽了吧?不过,司空身边已有郭奉孝。此时重用父亲莫非是想让父亲做镇长安,防备西凉马腾?贾诩:“非也,我贾氏祖上虽世代生活于西凉,然而我们并非关中豪门亦非西凉世族于西凉影响有限,况且有夏侯渊将军固守长安马腾难兴风作浪。”贾穆:“那是并州高干?”贾诩:“穆儿离题更远,并州与中原隔黄河天险,只需一大将严守黄河各处渡口,高干便只能望河兴叹,更难有作为。”贾穆:“那恕孩儿愚钝,司空究竟让父亲镇守何方?”贾诩:“做南阳,收荆州!”贾穆:“荆州?那司空拨于父亲几多兵马?几多粮饷?”贾诩:“未增一兵一卒,只有为父一人。”贾穆大吃一惊,“父亲万万不可答应啊,曹司空莫非是想借刀杀人以报宛城之耻乎?那刘景生虽非雄主,但绝非庸才。攻取不足然守成有余,父亲切不可孤身犯险酿成大祸呀!”贾诩:“穆儿忘了为父刚刚教你谋人者,必先谋己。为父绝不会陷自己于险境,那刘荆州病重将不久于人世荆州必将大乱。此时正是你我用谋之时,此事若成则为主公一统江山立下不世之功!终曹氏一朝我贾家将稳如泰山,永享富贵。此时不搏更待何时?还有以后你要称呼曹司空为主公记得了吗?”贾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孩儿铭记!”贾诩端坐于书桌之后以手指有规律的,轻轻敲着桌面。似是在回想什么一般喃喃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此去荆州为父虽有胜算,但确实太过凶险…”说到此处贾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从座上站起,“看来是时候收网了,穆儿…”贾穆:“孩儿在。”贾诩:“现在朝廷的旨意还没有下来,为父还是执金吾,你持我令牌,火速集结许都城内所有金吾卫,多备强弓硬弩,随为父去请一人。”贾穆:“父亲这么大的阵仗去请何人啊?”贾诩:“一个护身符。” 第六章,纵使悲凉也是情 兴隆坊坐落于许都城的东南方,以特色美食而出名。每天无论是达官贵人或是贩夫走卒,都喜欢来这里吃上一碗地道的特色小吃。其中有一家邓记福寿馆羊汤生意尤为火爆,所选羊肉均为塞外草原所产的小羔羊,味道极为鲜美,再加上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每日来品尝之人络绎不绝,赶到饭时每天都要排起长龙,倒成了这兴隆坊一道特殊风景。 这日刚近正午福寿馆内正人声鼎沸,食客众多。突然从兴隆坊的东西两头各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金吾卫,领头的还不时大声呵斥“金吾卫办差,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在这乱世之中百姓们深刻的明白一件事儿那就是民不与官斗。只一瞬间商铺关张,百姓逃避,整条大街变得冷冷清清,只有那胆大的商家从门缝里小心地向外张望。两队金吾卫汇集在福寿馆门前迅速完成包围。一领队向前对着店员呵斥道:“速速叫你们店主出来!”那店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吓得战战兢兢勉强答道:“店主染病多日,早已吩咐下来不便见客。”领队:“一般访客他可以不见,金吾卫可不是他说不见就不见的!来人,一队二队进入后宅拿下店主,如遇反抗格杀勿论。”“是!”后方士卒整齐划一的答道。只是不等众人有所行动,突然从后宅处传来一声冷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谁对谁格杀勿论。”那通往后宅的门猛然间被大力推开,三点光芒如流星一般快速向刚才发号施令的领队飞来,仔细看去却是三枚飞刀,那领队大吃一惊,急忙抽刀拨打,只是那飞刀速度实在太快,他只来得及拨开当前的一枚飞刀,另外两枚都准确的插进了领队的左右两边肩膀。领队吃痛“啊”的一声再也握不住长刀,咣噔一声掉在地上。房门之后。一名中年男子一袭白衣,手握三尺长剑,正冷冷地看着众人。那领队恼羞成怒大呼“金吾卫向前,给我拿下他。”众人得令向前,那白衣人也不慌张,待到金吾卫冲到距他八九步距离的时候才猛然拔出长剑,刹那间一股惨烈的肃杀之气充斥着整个小店。众人只觉得面前猛的一凉,身体忍不住打个寒颤,白衣人持剑上前与众人交战却是刀刀致命,毫不留情。金吾卫战力与之相距甚远,一时间被杀的鬼哭狼嚎,血肉横飞。那白衣人身法飘忽步伐诡异,杀人犹如如闲庭信步,却能招招击中对手要害。只是任凭金吾卫如何血流如注,却始终没有任何一滴血粘在那白衣人身上,足见其剑术高明。只一盏茶的功夫,一支十三人的金吾卫小队全部阵亡,无一幸免。那白衣人横剑立于长阶之上冷笑道:“许都的金吾卫也不过如此。”眼见昔日袍泽被人杀得如斩瓜切菜一般,领队的眼睛顿时红了。“弓弩手向前,乱箭齐射,诛杀此獠。”几十把强弓硬弩瞬间对准白衣人。白衣人脸色微变脚步轻点身法更加飘忽不定,目力所及只留下一道幻影。金吾卫的箭阵虽密,却始终难以命中目标。那白衣人明显是江湖游侠手段,店内空间小不利于金吾卫展开,发挥真正的威力。而房梁桌椅却能为其提供绝佳的掩护,只见那人起落之间一边躲避箭雨一边自袖口掷出飞刀还击,每一枚飞刀掷出必有一人应声倒地。三轮箭雨过后白衣人毫发未伤金吾卫这边却有五人眉心中刀气绝身亡。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能是人干的事儿?正当众人再次上弦准备殊死一搏之时,金吾卫后方响起了一声苍老且略带阴鸷的声音,“住手,邓大侠请了,在下许都执金吾贾诩特来拜会。”白衣人立于房柱之后气极反笑道:“贾大人以刀剑为帖,箭矢使为礼,这拜会的方式还真是非同一般呀!”贾诩:“非常之人,当用非常之法,邓大侠莫怪。”邓大侠:“既来拜会,贾大人何必躲于人后,还请店内一叙如何?”贾诩:“哈哈…邓大侠说笑了,贾某深知邓大侠武艺高绝怎可以身试法?贾某虽五十有七却也甚为惜命,还是请邓大侠过府一叙吧,”邓大侠:“莫非贾大人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就能留得下我?”贾诩:“留不留得住邓大侠我心中实无胜算,但是杀死阁下我还是有把握的。”邓大侠:“哈哈…原来贾大人耶擅长这种恐吓的把戏…”贾诩也不答话,随即下令道:“盾牌手向前防御,弓弩手后退分为两队,一队占据高处,一队裹上火油准备火攻。”那白衣人终于脸色大变,任凭武艺卓绝,身法高妙也禁不住水火无情啊。邓大侠:“看来贾大人是真打算置在下于死地了,若放手一搏我横死当场自然在所难免,只是不知道能否拉贾大人一起下那阿鼻地狱呢?”贾诩:“原来邓大侠却是佛教中人,不过在下却是奉道,自然不会入你那阿鼻地狱。也怪在下没有对邓大侠讲清楚,是司空派在下请邓大侠过门一叙,若是在下今日不能回去复命,只怕司空会迁怒于宫中那位,到时候血染宫城可都是因你而起。”那白衣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贼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他曹操胆敢弑君不成?”贾诩:“弑君自是不敢,不过董贵妃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阁下还请慎思。”白衣男子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信了贾诩的话,咬牙切齿道:“你欲如何?”贾诩:“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我对邓大侠并无恶意,只想请邓大侠过府一叙而已。”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叹道:“命也,命也…寿儿,我终究也算是为你而死了!”说完把长剑置于地上,从房柱后走了出来。“千刀万剐,邓展应下了!”贾诩对着身后的贾穆道:“将他押入廷尉大牢,严加看守,单独关押,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第七章,最是痴情白衣人 贾穆从廷尉府出来后,快速走向贾诩的书房。却见贾诩坐在书案之后正悠然地品着香茗仿佛知道他要来一样。“穆儿,你是不是特别想问我,那白衣人究竟是谁?”贾穆:“是啊,父亲那白衣人如此轻松连斩我二十余名金吾卫恐怖如斯,此人究竟是谁?”贾诩:“斩二十余人就恐怖了?当年为父曾亲眼见他以一人之力斩杀西凉铁骑五百余人!”贾穆:“啊?五百余人,此人莫非天神下凡不成?”贾诩:“这件事儿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当时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大多死于非命,剩下的人又被皇帝严令不许提及,故而知者甚少。就算主公恐怕也不知道这段过往。当年汉帝趁西凉李傕郭汜内乱之际欲出逃长安,奈何无兵无将别说逃出长安,就算连皇宫也逃脱不得。国丈伏完便请邓展相助,邓展闻听明知九死一生仍是欣然前往。那日邓展也是一身白衣单人入宫,于长乐宫前叩请皇帝皇后圣安后毅然拔剑杀向宫门,以一人之力连斩西凉骁卫一百二十七人保护圣驾杀出宫门。待到长安东门,他又连毙果毅都尉韩勇,奉车都尉陈基,城门校尉李猛,西凉猛将赵极并其部下一百七十余人。他竟毫发未伤护着圣驾冲出东门而去。李傕闻讯派张济率部来追,那时我声名未显只是张济手下参军也随军出击。汉帝一行人员庞杂所行自然不快,我们一路追赶,沿途捕杀宫女太监,公卿大臣无数。眼见汉帝在劫难逃,待我们追至函谷关外,那邓展竟一人一剑立于城下,想凭一人之力阻我数万大军为汉帝东归争取时间。时至今日我仍然忘不了那一战的惨状。当一个人怀着必死的决心发起冲锋的时候,那惨烈的杀气竟可盖过千军万马。西凉尚武又见豪杰纷纷下马鏖战,邓展白衣飘然,长剑似练,飞刀如雪,剑剑封喉,刀刀夺命,西凉将士也是血性方刚死战不退…那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尸堆如山,血流成河…邓展凭血勇之气于万军之中格杀西凉兵士三百余人,最后也是身负重伤气绝倒地。西凉兵重英雄又尚天葬,便将他用凉席裹了天葬于函谷关外,张济最终也因为他的阻击没能追上汉帝。张济将军怕李傕怪罪不敢再返回长安,这才带领我们于南阳自立门户。不曾想他竟重伤未死,还出现在这许都城中,我也是偶然于许都碰到的他,他不认得我,我却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样子。”贾穆听完父亲栩栩如生的为他讲述当年之事,不由得惊诧万分,“那邓展如此勇猛还是人力所为吗?”贾诩:“此人勇猛确实为父平生仅见。张绣号称北地枪王步下交战却在邓展手中走不到十合。”贾穆:“父亲,如此说来那邓展是皇帝的人了?”贾诩:“非也,非也…我儿你还记得他那饭馆的名字吗?”贾穆:“福寿馆…福寿馆…啊!难道?” 贾诩:“是的,他是皇后的人!”贾穆:“他怎么会是皇后的人?”贾诩:“许都重逢之后我特意调查了一下他的底细。邓展原是南阳邓氏族人,邓氏乃是光武皇帝中兴大汉的云台二十八将邓禹的后人,到如今已经兴盛二百余年,乃是南阳第一大族,邓展因幼年丧父失去依靠,他二叔便伙同祖中长老抢夺了他家的田地,将她母子二人驱逐出族流落街头。他母亲靠织布将他养大,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可惜好景不长,邓展十岁时母亲生病,邓展去医馆抓药却被污偷了千年人参,母亲为了护她竟被人当街活活打死。邓展忍辱负重只身逃亡,一个十岁的孩子举目无亲又能逃往何处?饥寒交迫频死之际幸被游历当地的大师左慈所救并收之为徒传授武艺。四年之后邓展小有所成便瞒着师傅偷偷下山,趁夜潜入医馆馆主家中,连杀医馆馆主一家老幼十四口,犯下滔天命案,为躲避官府追捕便隐姓埋名沿路乞讨前往边塞。于北地边塞军中服兵役三年,因其剑术狠辣勇猛果决,年纪轻轻就积累军功至裨将军是为北地军中最年轻的将军可谓前途无量。一次为先皇灵皇帝运送胡人所献贡品之时,于洛阳偶遇辅国将军伏完长女伏寿一见倾心,心甘情愿舍弃一身功业入伏府为奴,只为能日日守护心爱之人。伏寿当年年方十三,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对邓展也是青睐有加,两人情投意合倾心相许,但伏完身为辅国将军又岂能允许其女嫁于一介家奴!便于邓展立约,若要娶妻伏氏须得名满天下,万人敬仰!邓展也不愿委屈伏寿,便出门闯荡。据传他于内地寻师访道两载,又乘船出海于蓬莱仙岛拜仙人为师习剑三年,剑术已臻大成。于大汉九州之内遍寻高手比试,无人再知其武艺究竟有多高因为凡与其交手者无一活口,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终于闯出诺大名声,当时大汉有三杰,枪绝童渊以百鸟朝凤枪闻名于世,以此枪法驰骋沙场,万军之中任意纵横无人可挡。你张绣叔父便是这枪绝弟子,但其天资有限故而未得真传却已是打遍西凉再无敌手。剑绝王越曾为帝师,一把长剑施展开来却是正气凛然,大开大合之间王者之气绵绵不绝令人折服。而邓展则被誉为刀剑双绝。邓展之剑非决胜沙场之剑更似刺客之剑变幻莫测,一手飞刀之术更是例无虚发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再加上邓展性格乖张,行为处事从来不按规矩只依自己喜好行事,亦正亦邪故而人们也称其为剑邪。当邓展终于满心欢喜载誉而归之时,却不知道五年时间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堂堂辅国将军又岂会在意与他一介家奴的赌约!只是借口把他支走而已。早在三年前,他已将伏寿嫁与皇子刘协,也就是现在的陛下,后陛下登基伏寿便被立为皇后,邓展得知此事如五雷轰顶,肝肠寸断。于北宫玄武门外伏地而泣三日不休,十指尽裂,目眦流血…但他区区一个江湖侠客,又如何能与皇帝争妻!可怜一代天才剑邪就此沉沦,最终隐姓埋名在长安过起了流浪生活。 直到权臣当道汉帝危急却无人可用,伏完手持皇后的亲笔信找到邓展。邓展阅信二话不说,回家沐浴焚香,净面纶巾,提剑藏刀赶赴皇城。于长乐宫门外问完皇后安好便开始浴血奋战,一路过关斩将夺门开路最后更是视死如归力竭而倒,令人唏嘘不已。”贾穆听完也是荡气回肠忍不住长叹一声,“这邓大侠不仅刀剑双绝更是痴情之人啊,为所爱之人放弃前程者有,可放弃生命者却是当世罕见。真是可悲可叹可敬又可怜啊…难怪父亲今日用宫中那位诈他,他便放弃反抗束手就擒了。”贾诩:“穆儿啊,人心中若有执念便会有破绽,何况这邓大侠的执念还如此之深,故而他才会受制于我。”贾穆:“那父亲准备如何收服他呢?”贾诩:“像邓展这种人,心中无君无父无天下,又不惧生死。想要收服他怕是断无可能了,不过谁说用人就一定要收服了,只需一场交易就好,只是到最后怕是还要穆儿你多出力了。”贾穆茫然问道:“我?” 第八章,愿尽余生之慷慨 许都的廷尉大牢原是许县县牢,兴建与汉武帝时期。自汉帝驾幸许都便重做修整,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固加牢并且扩建了近三倍,方有今日的廷尉大牢。大牢内戒备森严,常住兵勇就有五百人,堪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重要的囚犯一般关押在地牢,这地牢虽处于地下但却于恰当之处建有多个通风口,使地牢之内虽然阴暗但却并不潮湿,两侧如儿臂粗的蜡烛滋滋作响的燃烧,地牢的光线恍惚但也并不影响视觉。贾诩在牢头的陪同下来到关押邓展的牢房,牢头为贾诩打开房门后,贾诩向老头挥手道:“你且下去吧,非我召唤任何人不得靠近。”牢头恭身唱喏告辞而去。“邓兄于此处可还住的习惯吗?”邓展:“哈哈…说是过门一叙贾大人这待客之道还真是与众不同啊!”贾诩:“哎…邓兄此言差矣,贾某忝居许都执金吾负有保卫许都的职责,平日所捕多为作奸犯科之辈,故而这过门一说乃指廷尉大牢之门,贾某一时没有说明,使邓兄会错了意,还请勿怪勿怪…”邓展一时语塞,不得不说让他这江湖中人跟贾诩这种谋士玩文字游戏,那还真是找死。邓展:“贾大人不必在文字上做文章,开门见山吧。曹操捕我而不杀我是想让我为他杀谁?”贾诩:“非也,非也,非为杀人实为救人。”邓展:“救人?救谁?”贾诩:“正是在下。”邓展:“原来贾大人今日是来拿邓某取笑的恕邓某不奉陪了,你走吧。”贾诩:“邓兄勿急,先看完此物再说。”说完把一份文书递给邓展。 邓展接过打开发现却是一份诏书:“秦末分崩,黎民受难,高祖皇帝心念天下苍生斩蛇起义,克坚破难,乃使有汉,汉治九州四百年矣,赖上苍护佑,贤能用命乃使海晏河清,百姓安康。今荆州牧刘表骤然遇刺朕心悲痛,又闻荆州外有奸贼环伺,内有宵小作乱,朕寝食难安,忧虑万分,今有执金吾贾诩端庄持重,能谋善断,恪尽职守,忠君体国,深得朕心,又有大功于国,特加封贾诩为南阳太守,后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总督荆州事务,代朕巡阅荆州。所到之处如朕亲临,诸君勉励勿使社稷有危百姓有难,钦此!”邓展看完诏书,随手把诏书还给贾诩一脸嘲笑的说:“看来贾大人还真是曹操心腹啊,这封诏书等于是升你为荆州牧了,已是封疆大吏。却是恭喜贾大人了,不过这与我邓某人又有何干系?”贾诩:“荆州鱼龙混杂,强敌环伺,朝廷另有所谋,又不得重兵围剿。邓大侠也知贾某甚为惜命,故而斗胆请邓兄相伴一行护某周全。”邓展:“原来如此,只是我与贾大人并无交情,对曹操更无好感,护送一事万难成行,贾大人请回吧。”贾诩:“某今日来寻邓兄自然不会空手,现在我还没有说条件,邓兄何必着急回绝?”邓展冷哼一声,索性不再答话。贾诩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邓兄心中所系唯有一人。邓兄虽是江湖之人,也当看得明白,自袁绍败亡之后汉帝再无翻身之可能。曹公非李傕郭汜之流断不会给汉帝再次出逃的机会,若待局势稳定必是改朝换代之时。一国亡,一国兴无论是成汤商纣还是秦王子婴抑或那西楚霸王亡国之帝后除了身死名裂还有第二种选择吗?若真有那一日,你又如何护她周全?”邓辗虽未答话但却逐渐呼吸加重,脸上青筋渐起,若非他现在手脚均被铁链束缚,只怕早就暴起伤人了。只见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那请问贾大人有何良策教我?”贾诩不动声色的说:“若真到天崩地裂那一天我可保皇后一命。”邓展:“哈哈…贾大人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儿耍吗?如此天大干系你又如何能做得了主?”贾诩:“此事若是明言,曹公断不会许,既然不能光明正大,还可瞒天过海。邓兄方才也说了,我乃曹公心腹重臣,若真到那时主公必然与我商议,我可早一步探知消息。我儿贾穆现为北宫左监,北宫直通皇后内宫,若有变故提前放一两人进入皇城令无迹可查当非难事。”邓展:“你是说?”贾诩:“是的,偷天换日,你先于宫外寻一相貌体形与皇后相似之人带进宫城,换出真的皇后然后一把火烧了皇后寝宫,北宫卫则对外宣称皇后性烈,不堪受辱**殉国。曹公志在天下既诛汉帝,至于皇后生死真假又能翻起多大浪花?必不会太过在意,邓兄以为如何?”邓展没有搭话,脸色再次变得阴晴不定,眸光转动心中在盘算着贾诩之计的可能性。贾诩:“邓兄不必想了此计虽非救出皇后的最佳选择,但对于邓兄来说却是唯一选择!”邓展一咬牙,“若贾兄真可冒灭族风险救寿儿一命,刀山火海邓展为你挡了!”贾诩:“哈哈…邓兄此言差矣,北宫校尉名叫曹荣乃是曹公远房族侄,此人却是不学无术整日瞒着曹公花天酒地,一应军务全由我儿打理,自今日起北宫校尉帐下会多一在册兵丁名叫邓飞,正是阁下。他日就算东窗事发抄家问斩也轮不到我。”邓展:“哈哈…贾大人好算计,我刚刚还在想贾大人如此惜命,何以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违原来如此,贾大人肯直言相告倒也足见心诚,荆州一行在下应下了。只是若有朝一日贾大人无法兑现今日承诺,那就休怪邓某手中之剑太过锋利。”贾诩:“剑邪之威在下自然醒得,今日之约既成贾某先走一步,时机一至自会放邓兄出狱,在此期间还请邓兄先委屈两日。”邓展:“好说。”贾诩走到门口复又转身,“邓兄,贾某敬你是条好汉有一言相告,有些情开始便已是错误,尽管它无上美丽但错误始终是错误,邓兄执念于一个错误,甚至荒废终生可值得吗?”邓展望着远方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而温柔,他喃喃自语道:“既许一人一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第九章,诸葛亮雄辩天下 司空府这两天格外忙碌,因为即将对河北开战,兵马调动粮草储备行军路线都需要提前制定。这日曹操刚议完政事一众谋臣武将自行散去。议事厅主座之上曹操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陷入沉思,府中管事于堂下小心禀报道:“启禀主公,曹宇将军求见。”曹操放下手,“让他进来,传令下去议事厅五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管家:“诺。”不多时曹宇进门问安,曹操摆摆手示意曹宇近前道:“如何?”曹宇:“启禀叔父,那日自得叔父军令日夜监视贾大人府邸。近日却有一件奇事,今儿特来禀告叔父。”曹操:“哦?何事?”曹宇:“近日贾大人集结金吾卫于东市兴隆坊大动干戈捕捉一人,此人乃是早年号称大汉三绝之一的剑邪邓展。金吾卫连折二十余人仍未将他制服,最后贾大人诈称奉叔父之命前来邓展这才折服,束手就擒。贾大人将他关入廷尉大牢单独关押,今日还独自看望了他,两人于地牢之内相谈近两个时辰方散。所谈内容侄儿不得而知。”曹操:“哈哈…非是被我折服,定时那贾文和以我之名许诺于他。他这是在为南下找帮手。好,至少是真心为朝廷办事,如此甚好。这次形势紧迫,给予贾诩的权利又太大,实在难以安心,现在看来贾诩倒也是尽心办事。宇儿,把蛇儿收了吧。那贾文和比狐狸还要狡猾,若被他发现反而不美。你把蛇儿多放一些在荀彧身边,文若有大才,但却心怀汉室近来与孔融等人又来往过密,我不想动他但若他…唉~那才是**烦,给我盯死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他几时吃饭几时喝水,我都要一清二楚,你明白吗?”曹宇:“侄儿明白,这就下去安排。”曹操:“宇儿,你做的很好,有你在叔父很放心。”曹宇:“谢叔叔夸奖那侄儿去了。”曹操:“嗯,去吧。”曹宇走后曹操再度陷入沉思,大战在即后方不宁乃兵法大忌。奉孝说的对,那皇帝绝不是省事的主,文若虽心向汉室,但绝不会允许皇帝胡来。眼下可以留守许都之人除了荀彧再无合适人选。盯住的荀彧也就盯住了许都,盯住了皇帝。文若你我相知十余载,你可莫要逼我…一念及此,曹操喃喃道:“周公吐甫,天下归心,文弱,你可愿归心?” 荆州的天气与中原不同时至九月仍是阴雨绵绵,虽然雨下的不大却仍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这日刘备刚从荆州返回新野府衙,还没来得及换下蓑衣却见帐下一众文武全都其齐聚于大堂之上。众人见刘备回来连忙起身出屋相迎。当前一人乃是一名文士,只见那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持羽扇飘飘然有神仙之概。刘备上前一把拉住那文士的手道:“诸位辛苦了,虽说口中说着诸位眼睛却从未离开那文士半步。”众人躬身行礼道:“主公辛苦。”那文士也不托大,后退一步躬身道:“如此多事之秋,我等臣下自当竭尽所能为主公分忧不敢言苦。”刘备扶起那名文士道:“孔明不必多礼,来,堂上议事。”说完与孔明把臂而行向大堂走去。此人正是刘备得名士司马徽推荐三顾茅庐于卧龙岗上请得的大贤诸葛孔明。待到众人落座,孔明当先问道:“主公这次前往荆州探视,景升公病情如何了?”刘备:“哎…伤口流脓不止,景升兄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确实不容乐观。”诸葛亮:“如此,主公当早做打算。”刘备:吾兄病重吾心中悲泣五内俱焚,还能作何打算?”刘备一边说一边悲泣的向堂下看去。不得不说刘备此人待人接物还是特别有亲和力的,这几年于新野休养生息,招募贤良,此时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武有关羽,张飞,赵云,陈到,刘封,关平,糜芳等将皆可领军作战。文有诸葛亮,孙乾,简雍皆智谋之士。此外尚有荆州新投靠的襄阳马氏长子,白眉马良字季长。零陵张氏家族张博字玉悦。长沙向氏家主向朗字巨达。刘备的话自然是说给这些新投靠的荆襄士族说的,强龙尚不压地头蛇,若无他们支持,即使打下荆州也断无可能坐稳荆州。诸葛亮何许人也?岂能不知刘备心意?当下不再接话,轻摇羽扇,闭目养神。但不曾想却是张飞性急当先站出来道:“哥哥依我之见,你给我两万兵马,我这就杀向襄阳,让哥哥来当着荆州之主。哥哥是大汉皇叔身份贵重,坐个荆州之主又有何不可?”张飞的话让刘备脸上拉满了黑线,不禁暗想当初与这二货结拜到底是对是错?好吧,你说的都是我心中所想,但你也不能这么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啊,就算我们心里很想要,但是嘴上一定要喊不…这种尺寸,你这莽夫你懂不懂?当即拍案怒吼:“翼德,休得胡言,景升公待我甚厚,我岂会做那不义小人?速速退下,休再言语。”张飞是个混人,大家自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随着张飞的捣乱气氛倒也变得活跃起来,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有人开了头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多了。张博首先站出来说:“主公有龙腾四海之志,抚顺万民之心。新野地小民稀不可作为根基,荆襄九郡横跨长江,沃野千里,可以养民百万,带甲数十万。是天欲资主公王霸之根基也。主公不可犹豫当速取之。”马良道:“我来主公之处时,家父曾与我言,荆州四通八达,但亦是四战之地,刘景升得之而不能用之,一意固守偏安。岂不知当今大争之世偏安岂能独存?他日刘景升一旦身亡荆州不被东吴所占亦会被曹操所得。主公当早做决断务使荆州落入奸人之手悔之晚矣!”向朗却更是直接,“长沙向氏上下一百一十七口愿以身家性命相托助主公夺取荆州。”刘备:“诸位所言甚善,然备受景升之恩,安忍图之?”诸葛亮知道此时是他收场的时候了,他慢慢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走向堂前,先向刘备躬身一礼而后起身道:“主公请听我一言,自董卓乱政以来礼乐崩坏,天下大乱。诸侯跨州连郡者,不胜其数。每每攻伐杀戮吞并弱小,大汉百姓累受其罪苦不堪言,急盼朝廷回归正朔。今有曹操先屠城掠地于徐州,后囚禁天子于许昌。其人蛮横残暴,杀戮成性实乃人间禽兽!陛下于危难之际,亲付血诏于主公,恳请主公勤王救驾拯救汉室。主公岂能因个人得失而忘陛下之托?刘表之于荆州,上不能锄奸剿贼,讨伐不臣;下不能吊民伐罪,安定四方。实乃备位充数,尸位素餐。荆州乃大汉之荆州,而非刘表一人之荆州。主公可曾想过,主公客居荆州,诸公不去投靠刘表,反而辅佐主公所行为何?盖是因为诸公皆认为兴复汉室拯救黎民非主公莫属。主公据有荆州,东可连孙权西可结巴蜀,以荆襄九郡为根基结天下贤良之士,秣兵历马,克日北上,扫荡奸贼,匡扶汉室。上可报陛下托付之恩,下可达黎民脱危之望。天下万民祈盼主公王师久矣,恰如久旱之盼甘霖,婴儿之盼父母。今前有天子翘首以待,后有百姓殷切期盼,中有诸公性命相托,主公岂能因个人荣辱而阻四海万民之望乎?”说完诸葛亮长袍一撩,双膝跪地朗声道:“臣诸葛亮恳请主公上承天意下顺万民收取荆州!”众人都被诸葛亮所感染,纷纷下跪,“臣等恳请主公上承天意下顺万民收取荆州!”张飞在一旁都看呆了,他第一次对诸葛亮生出仰慕之情,因为他突然发现原来趁人之危,巧取豪夺这个事儿还能说得如此大义凌然义正言辞。刘备快走两步下堂,扶起诸葛亮道:“诸公请起,军师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备陡然醒悟,以前却是备太过迂腐了。今日起还请诸位能同心同德助备收取荆州,集结天下勤王义士解救陛下,功成之日备必奏请陛下于诸公加官进爵,共享富贵!”众人齐声应谢。刘备转身对诸葛亮道:“军师,我军势小,荆州势大,如何收取荆州?还请军师教我!”诸葛亮:“主公,亮已为主公谋划多时了!” 第十章,孔明一谋荆州 新野府衙孔明轻摇羽扇侃侃而谈,脸上洋溢着笃定的自信。“主公勿忧,强弱之形非为定势,因时导势强弱可变也。以亮观之,主公取荆州有五必胜。其一,主公奉天子血诏赴国讨贼,据荆州结义士乃奉诏而为,主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也。其二,主公仁德布于四海,荆州有识之士皆盼主公统帅荆州,以匡汉室,此德胜也。其三,荆州势大但却表里不一,勾心斗角。我军势弱但却同心协力,万众一心,此道胜也。其四,刘表据城自守,主公志在天下。此谋胜也。其五,刘表病重荆州人心惶惶,众人无首。主公领军则我军气势如虹,敢效死命。此势胜也。由此五胜主公取荆州易也!”不得不说孔明这番言论确实先声夺人,为刘备一方鼓足了气势。就连平时看不惯孔明的关羽,张飞也投来了赞赏的目光。“好,好,好…”刘备笑呵呵地连说了三个好字。“孔明常自比管仲乐毅,以我所见孔明强管仲乐毅之流多矣!”孔明也不骄傲,清嗓子向前一礼谢过刘备夸奖继续道:“主公,我等欲谋荆州,还需设法提前支走一人。有此人在,我军纵取荆州也徒为他人做嫁衣。”刘备:“哦?孔明所指何人?”诸葛亮:“大公子刘琦。荆州虽乱但却无外乎分为两派,一派以蔡瑁为首,蔡瑁乃荆州本土豪强又掌荆州十万水军势力庞大,蔡瑁力求刘表之后立二公子刘琮为荆州之主,好掌控荆州。另一派则以刘表山阳旧部为首,力保大公子刘琦继任荆州牧,山阳旧部虽不如蔡瑁势力强大,但也不容小觑。我军欲收取荆州必结刘琦而诛蔡瑁,刘琦今年也过而立若他留在襄阳,山阳旧部必奉其为主。待我等取了荆州,若杀之则与整个荆州反目,不智也。若不杀之,则图为刘琦帮功尔。故欲谋荆州当先将刘琦调往江夏,荆州一半钱粮都屯于江夏,驻守江夏刘琦心中也不会有疑。”刘备:“军师所言甚是,可如何将刘琦调往江夏呢?”诸葛亮:“主公下次前往襄阳探视病情,可允亮同行,亮自有办法让那刘琦自请前往江夏。刘琦既走待到刘荆州病故,我们便可以立刘琦为荆州之主为名通知山阳旧部配合我等拿下襄阳。我们秘密率军前往襄阳为刘荆州吊唁,刘琮蔡瑁必前来迎接,届时我们与山阳旧部里应外合,必可一局拿下荆州。此时主公可论功行赏更换官员从容布置再请刘琦返回襄阳继任荆州牧,然后主公可效那曹孟德‘奉天子以令诸侯’之法统帅荆州。待大势已成可奏请天子以王侯之礼诏令刘琦公子入宫伴驾,岂不两全其美?”“好,好啊!军师真是好谋划。”终是张飞忍不住大声喊到。刘备也由衷叹道:“听军师排兵布阵,犹如听一场大戏,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好,就按军师说的办!简雍听令,命你收拢全部钱粮赋税,随时备用。孙乾听令,命你密切注视襄阳情况,同时加强与山阳旧部的联系传递消息,如有状况随时报我。关羽,张飞,赵云听令,命你等抓紧操练兵马,整顿器械,随时备战。其余众人各司其职,准备建功立业。”众人欣然行礼,“遵命!”刘备:“好,都下去准备吧。”一时间众人士气高涨,摩拳擦掌,各行其事先行去了。 待到众人散尽大堂之上只剩刘备与诸葛亮两人跪坐未动。刘备抬头向诸葛亮望去,却见诸葛亮眉头紧蹙似是在思索什么难题。刘备走到诸葛亮身旁轻声问道:“孔明在思虑何事啊?”诸葛亮微微一惊,“哦,主公。”刘备:“孔明我看你眉头紧蹙,心中似有疑惑?”诸葛亮:“主公方才众人都在,亮不好明言,我始终有一种感觉,荆州之事像是有一双大手于背后操控一切,亮百般思虑还是未能找到破绽所在。这种感觉使亮如芒在背,坐立不宁。”刘备:“哦?孔明何以有这般念头?”诸葛亮抬头四望见只有刘备一人这才道:“敢问主公,是何人行刺了刘荆州?”刘备:“自然是那贼子韩嵩,刺客亲口所说,而且韩聪一家四十三口也尽已伏诛。啊!不对…”刘备突然脸色一变,惊诧着望着诸葛亮。诸葛亮道:“主公也察觉不对了是吗?若韩嵩是真正的凶手,定于行事之前将妻儿老小送往安全之处,而不是引颈就戮。况且我自幼长于荆州,对那韩嵩也有耳闻,可断定那韩嵩绝没有行刺的胆量。那刺客定是他人伏于韩嵩身边的死士嫁祸于他,可是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刘备:“难道是曹操?”刘备也是被曹操打怕了,遇见厉害的对手心中第一个想的就是曹操,然后就是跑。诸葛亮:“不会是曹操。若真是曹操,现在刘荆州被刺不能理事,正是大好机会,他定会率军南下攻取荆州,而今据探子回报曹操毫无南下之意。”刘备:“那是蔡瑁?”诸葛亮:“也不是。刘荆州对刘琮日益喜爱,对蔡瑁也是信任有加,蔡瑁巴不得平稳过渡,没有动手的理由。”刘备:“那难道是刘琦?”诸葛亮:“刘琦势弱,倘刘表骤亡,蔡瑁会在第一时间将他赶出荆州,他巴不得刘表能长命百岁,也不会是他。”说完诸葛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备,刘备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的说:“备乃诚实之人,向来以德服人,断不会做这种龌龊之事。”看着刘备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诸葛亮只好选择相信他了。诸葛亮:“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江东孙权!江东与荆州有杀父之仇,他们派人刺杀刘荆州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孙权虽然年少,但观其待人行事乃睿智之人。就算要刺杀刘荆州也不会仅仅为了泄私愤而会有其他连锁动作,但眼下荆州只有刘虎奉命拿人,其余各方均无动作岂不怪哉?如此算来是孙权的可能性也很小。这幕后之人既已出招,只怕各方反应都被他算计在内,眼下风平浪静,非是没有后手,而是所谋更大,一日不将其挖出,我等只怕会是那捕蝉的螳螂,而非最后的黄雀!”诸葛亮的话使刘备也感到焦虑万分。“军师,为之奈何?”诸葛亮:“敌不动,我不动,切不可做出头之鸟,否则必为众矢之的。眼下也只有边走边做打算,但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刘备:“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第十一章,司马氏染指江山 河内温县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东周时期便是苏国的封地,因城内有一口温泉终日不息而得名温邑,后始皇帝设立郡县制便改名温县,沿用至今。身为温县本地人上至八十老叟下至总角稚儿,若说县衙怎么走可能会有人不知道,但却一定知道温县第一世家豪族司马府怎么走。司马氏于西汉末年定居温县,距今已二百余年。司马氏以诗书传家,族中俊杰无数,终汉一朝达官显贵不断。特别是王莽篡政时期,司马氏举族而起,守河内自立,不奉乱命。后光武皇帝刘秀进驻洛阳,司马氏这才降旗投效,光武帝大喜予司马氏加官进爵并亲书“忠君司马”的匾额赐于司马氏以示信赖。自此司马氏也是人才辈出,已是河内稳稳的第一豪族!当代司马家家主名叫司马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历任洛阳令,京兆尹手握大权,于今年任满致仕,告老返家。司马防眼光独到在洛阳令任上,提拔曹操为洛阳都尉,曹孟德年少轻狂,铁面无私置五色棒于府内专打仗势欺人之权贵,一时间也是闯下了喏大的名声。如今曹操官至司空,司马防却是曹操仕途最早的伯乐。曹操为表感谢特征辟司马防长子司马朗为司空府掾属信任有加。而司马防最令人羡慕之处乃是其膝下竟有八子,因八个儿子字里都有一个达字,故被称为司马八达,一时之间传为美谈。成为温县人津津乐道之事。 今日司马府正张灯结彩大肆庆贺。乃是因为司马家的二公子司马懿之妻张氏诞下一男婴,取名司马师,今天正值满月。司马懿虽排行老二,其大哥司马朗也早已成家,但所出两子皆女儿,故司马师虽属二房但却是长孙。司马防老爷子心情舒畅大摆酒席,宴请四方之客款待八方来宾。连在许昌为官的司马朗也被勒令告假返乡一同庆贺。这日夜晚宾客饭饱酒足络绎散去。府内华灯初上白天的热闹也终于安静下来。司马府后院密室之内,司马防司马朗司马懿父子三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司马防:“伯达你于司空府任职已近两年,说说你对眼下时局的看法吧。”司马朗挺直身子向着父亲躬身一礼,司马防以严治家,家训: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问不敢言。父子兄弟之间一切守礼,家教极严。司马朗行礼之后方敢答道:“启禀父亲,以儿之见汉室江山已日薄西山,再难复起。今袁绍新丧,诸子皆不成器,不思合力拒敌反而争权夺利自相残杀,不久必被曹司空逐个击破。介时曹司空挟大胜之威秉雷霆之势南下,必可一举荡平荆楚吴越。剩下如刘璋,马腾之流皆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待到天下一统曹司空必然僣位称帝,篡汉自立。汉朝也就算寿终正寝了。汉帝就算现在心里清楚,但已无力回天。不知父亲以为然否?”司马防并不搭话转头看向司马懿,却见司马懿眼观鼻,口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司马防:“仲达,我记得上个月你已第二次拒绝了曹司空的征辟,你意欲何为呀?”司马懿:“启禀父亲,父母在尚不远游而况于今乎?今父亲年事已高,儿只想尽孝膝下,无父亲之命儿不敢轻出。”司马防:“好,我儿有心了。你明日便随你大哥去司空府出仕吧。”司马懿:“儿····遵命。”司马防:“伯达,你觉得那曹操其人如何?”说实话司马朗这会儿有点儿懵,他有点儿弄不明白父亲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到底想问什么?但还是整理了一下思路答道:“回禀父亲,儿观曹司空其雄才远超千秋,其谋略胜迈古今。实乃大汉数百年来第一奸雄。”司马防:“嗯,吾儿所言倒也中肯。曹孟德破黄巾,擒吕布,灭袁术,败袁绍,纵横天下无人可挡是其雄也!但他囚陛下,绝皇嗣,杀皇妃,诛汉臣,是其奸也,哈哈…奸雄,许邵一语成譏啊,‘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当年因许邵这句评语,我借势提拔曹操为洛阳都尉,本想施以恩惠收归我司马氏所用,没想到却是我看走眼了,*******!正如伯达所言大汉之颓已无可逆转。唉…四百年了,终究也还是有些舍不得。”说完自旁边的书案下拿出一个木匣,打开木匣却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锦盒,锦盒之上绘有山川土地,百姓军队之样栩栩如生。司马防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珍之又重的从里面取出一方大印。那大印通体用玉石打造,光彩四溢,上方雕有一只雄鹰正怒目而视,展翅欲飞。大印下方刻有“息国之君”的字样。司马防:“朗儿,懿儿你们已然长大,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我司马家祖上世代生活在息国,也就是现在的豫州地区。后祖辈随武王伐纣,每战先登立有大功,武王功成大封天下八百路诸侯。祖上便被封于息地建国是为息国。国君就是我司马氏的先祖。此国一直传承四百年,后三家分晋,战国登场,诸侯伐交,礼乐崩坏,息国被魏国所灭。国虽灭亡然我祖辈一直不屈不挠谋求复国,以此国君印绶世代相传。后始皇帝横扫八方,一匡天下。高祖皇帝伐秦灭楚,代而有汉如今又四百年矣…你祖父于弥留之际将此印信交付于我,言司马氏累受汉恩,授以权秉,此恩重矣,若汉室可辅则尽心辅佐,若汉室将亡,则必竭尽全力恢复我司马家的荣光。如今天下大乱,汉失其鹿,群雄并起,华夏九州已是无主之地,他曹氏可争之,我司马氏亦可争之!此时正是我辈男儿建功之时,我司马氏蛰伏已久,现在也是时候一飞冲天了。这次我以庆贺之名将老大强行召回实则是有要事与你兄弟二人相商…”不得不说司马防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在此之前这兄弟俩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一时间也不由的呆立当场,终是司马懿先反应过来。他双膝跪地向着司马防的方向叩首道:“孩儿拜谢列祖列宗所赐无上荣光此生必穷尽所能恢复我司马氏的荣耀!如有差遣还请父亲吩咐。”司马朗也跪下身来,“儿亦然,请父亲吩咐。”司马防以手虚扶,“我儿起来答话。以我儿所见我司马氏若要取曹氏而代之当如何行事?”司马朗想了一会道:“父亲,曹氏大势已成,根基巩固,我司马氏蛰伏太久,势单力薄。若要取而代之必趁曹司空于其他诸侯大战无暇他顾之际,发展自身。然现天下诸侯虽多却无一人是曹司空敌手,袁氏兄弟,鼠目寸光犹冢中枯骨不久必被司空所擒,江东孙权年幼,进取不足。荆州刘表垂垂老矣,益州刘璋碌碌无为,其他如马腾,韩随之流更是匹夫之勇,无足道哉。故孩儿思索良久尚未有对策。”说实话这种纵横捭阖,策论天下的本事非顶尖谋士不能有,司马朗能在倾刻之间便切中要害,点评诸侯已足见其才学不凡。司马防已是相当满意却也不漏声色,转身向司马懿道:“仲达以为呢?” 第十二章,冢虎谋算三分天下 司马懿先向父亲躬身一礼,不紧不慢的答道:“禀父亲,孩儿以为大哥所言甚是。以我司马氏目前之实力尚不足以与曹氏正面相抗,若要谋取天下,必先阻止曹氏一统。若曹氏征服天下,九州归一,则我司马氏便再无取胜之机。故天下纷争才是我司马氏取胜之关键。天下诸侯中徒有虚名者十之八九,然尚有两人可与曹氏相争。”司马朗“哦,哪两人?”司马懿:“一为江东孙权。孙权虽不如其父兄勇烈可进取天下,然观其行为处事颇为沉稳,选贤用能,自保江东却是有余。”司马防脸上笑意渐浓:“我儿言之有理,还有一人呢?”司马懿:“还有一人就是那豫州刺史左将军皇叔刘备。”司马朗:“刘备?绝不可能!刘备绝不可能是曹司空的对手,那刘备几次三番败于司空还被司空生擒活捉软禁于许都,犹如丧家之犬。只是司空一时大意令其侥幸逃脱而矣。其人征战一生如今尚无立足之地又岂是司空敌手?”司马懿:“敢问兄长以曹操之兵法韬略,心智权谋,天下诸侯敢与之相争者尚有人活命吗?陶谦惊惧而终、吕布兵败身死、袁术国破家亡、袁绍身败名裂,而只有刘备尚于新野修养蓄势,战而不亡就是他的本事。况且刘备从一籍籍无名的平原县令到今天的天子皇叔,虽屡战屡败但却名扬四海,隐隐成为大汉保皇一派的领袖人物还不足见其乃人中之龙吗?”司马防:“仲达言之有理,伯达啊,不可小觑了天下英雄,更不可以一时之成败论一世之英雄。仲达,你接着说。”司马懿:“江东孙氏已历三代,民心归附、将士用命不需太过担心。倒是那刘备虽客居荆州,假以时日必定反客为主抢夺荆州。然荆州虽然位置要害、四通八达,但亦是四战之地,可为进取天下之资本,但却不能作为根基。倒是那益州乃天府之国,沃土千里、人杰地灵、山川险阻,国殷民富。若刘备拥有荆州再攻占益州,那才是真正有了与曹操争雄的实力。”司马防一脸惊奇的看着司马懿,原以为他只是聪慧没想到却是如此的天才。如果说司马朗只是捋了一下头绪,那司马懿却是做到了筹谋天下,一步三算甚至连具体的行动方案都有了。这几乎是天才级别的谋主才能具备的本事。司马防有心考教与他,于是接着问道:“那我当如何从中谋取利益呢?”司马懿:“回禀父亲,江东所仗者,长江天险也;巴蜀所倚者,山川险峻也。曹操虽雄心万丈,但此等天险地势也非顷刻可填的。而刘备孙权又非庸主,有如此地利又有强将雄兵倒是可以好好的与曹操争一争雌雄了。但此等天险既是列土封疆的保障,也是他们进取中原的困龙之锁。曹操不得进,他们亦不得出。如此僵持之下,我司马氏正好从中渔利。父亲问我如何行事,我可上告父亲十六字:隐忍待机、步步蚕食、养寇自重、一击绝杀。”司马防:“好、好、好,仲达所言正合吾心。仲达思虑周全,布局高远真是上天赐予我司马氏的麒麟儿啊。我司马氏大业可成,大业可成啊!”司马懿:“谢父亲谬赞,是父亲言传身教,大哥指导有方,孩儿正尚需多向父亲大哥学习。”司马朗:“二弟不要妄自菲薄,大哥非那嫉妒之人。你之心思谋略远在大哥之上,大哥为你高兴。”司马防:“你二人兄友弟恭,为父甚是欣慰。仲达,你可知此次为何让你去许都出仕吗?盖因那曹操乃绝世枭雄,终其一世我司马氏绝难有复起之机。故而你去许都当于曹操公子当中选一人辅佐,以待他日上位。我们必须从曹家二代身上下手了。不过仲达啊,许都鱼龙混杂,曹操手下能人众多,你出仕之后当收起其他心思全心全意为曹氏效劳,以免露出破绽。需知一个人的聪明若是被众人得知,那便只能算小聪明,当不得大智慧,需知善战者可战于九天之上,善藏者可藏于九地之下;故善于藏拙者才是大智者。”司马懿:“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曹操膝下子嗣虽众,但能继曹操之位者无非是公子曹丕与公子曹植二人而已。若儿选择的话。儿愿选曹丕!”司马朗:“公子曹植,才华盖世,气度不凡,诗文更是为天下传诵。连曹司空也说子建之才在他之上。司空甚爱之,二弟选他岂不胜算更大?”司马懿微微一笑:“恰如父亲刚刚教诲,曹植锋芒毕露,太过张扬。而曹丕则懂得藏拙隐于幕后,岂不是更为高明。”司马防:“哈哈,仲达,你倒是会现学现用。伯达啊,那日后你便与那曹植多加亲善辅佐于他吧!”司马懿抬头望向父亲,不由深深的敬佩父亲的老道毒辣。这样他与兄长各辅一人将来无论谁被立为世子,司马家都将是受益人。高明,真是高明。司马防:“前日你大伯来信言,凤雏展翅,卧龙认主,他苦心布局十年即将大功告成。曹操想一统九州将再无可能。”司马朗:“大伯十年前外出游历之后便音讯全无,原来是早有谋划。不知大伯现在何处?”司马防悠悠一声长叹:“荆州…” “汉室不幸,乾坤动荡、尘飞五岳、雾掩三精。江山有倒悬之危,宗庙有倾覆之险。幸得司空曹操忠勇兼备、忠君体国、亲冒矢石、扫荡群奸,乃致四方安宁,天下呈平。朕之幸甚,大汉幸甚。然今有青州刺史袁谭,上不能承天之教,保境安民;下不能受父之言,尽孝膝下。致使青州境内盗贼蜂起民不聊生,生父身死竟不能返乡守孝。一味贪恋权势作威作福,如此之行径,尚有礼义乎?尚知廉耻乎?今特罢袁谭青州刺史之职。令其返乡守孝,望多读《孝道》《诗经》他日学得真才实学,朕或可酌情任用,未可知也。”曹操在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以汉帝的名义给袁谭发了这份诏书。虽是汉帝之名,但天下人谁不知道这都是曹操的意思。曹操在用这份诏书告诉袁谭:“小子,我跟你老子是一辈的,你跟我叫板还不够格,还是多回家看看书吧!”据说袁谭听完诏书之后当场暴走,要不是有谋臣拦着,袁谭估计当场就要拔刀杀人了。两军交战就交战但也不带你这么人格侮辱的啊?当日袁谭下令整军八万,诈称二十万,以“诛奸佞,清君侧”之名兵发许都誓与曹操一决高下。这次袁氏兄弟总算是知道团结了,得到袁谭进兵的消息后,袁熙借得十万乌丸突骑并自己幽州军马五万共计十五万兵马围攻冀州。冀州刺史程昱一方面积极防御一方面火速向许都求援。并州高于也发并州十万军马绕过黄河进入司隶直取洛阳,妄图偷袭许都。一时间中原地区再次战火纷飞,各处的信使、密探往来不绝。曹操很快做出反应,命上将于禁率兵两万支援冀州。曹操给程昱的命令是死守邺城等候援军。任命颖川大贤钟繇为司隶校尉,统率司隶地区所有兵马堵截高干。曹操给钟繇的命令却是把高干打回黄河以北。同时曹操于许都城内杀马祭旗以张辽,李典为先锋;乐进,曹仁为后合;郭嘉为随行军师祭酒,荀彧为尚书令总览朝政,自己亲率五万大军迎战袁谭。大军自许都东门而出一路威风凛凛,浩浩荡荡,百姓夹道欢送好不热闹。就在这时谁也没有留意有一行人轻装简行自人群稀少的西门而出,悄然南下直奔荆州而去… 第十三章,江东风云起 建业,将军府。张昭刚入府门却发现孙权正站在阶下等候。张昭连忙快步走向孙权行礼道:“臣万不敢当主公降阶相迎之礼啊。”孙权却笑道:“先生乃我东吴大贤,我受父亲之命求学于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如今虽然身份不同,师生之礼不可废也。”张昭:“主公不骄不躁,礼贤下士实乃我东吴之幸啊。”孙权:“先生里面请。”说完搀着张昭向大厅走去。 待到二人坐定,孙权向下面吩咐道:“你等且退下吧,今日先生要为我讲学解惑,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下人应声而去。待众人远去,孙权亲自斟了一杯茶双手递给张昭,低声道:“先生,我年幼识浅新领江东该如何行事?还望先生教我。”张昭:“主公……”不待张昭往下说,孙权打断张昭“先生,此处并无旁人如先生不弃,还请先生似从前一般唤我仲谋就好。”张昭:“主公,礼法不可废,现主公提领江东六郡八十一州,臣下岂敢再行僭越。主公不必太过忧虑,主公承父兄之命坐领江东。上有天神护佑,下有将士归心。主公又贤明豁达必可使江东百姓安康,山河稳固。主公何忧之有?”孙权:“唉……人生五尊天,地,君,亲,师,然权之不幸幼年丧父,自拜于先生门下得先生教导吾心甚慰。一直事先生如师如父,今权骤登高位,江东诸臣皆敬而远之,身边无一亲近之人。先生如今也是这般敷衍于我,莫不是也要将权拒之千里吗?”说完竟伏张昭膝上痛哭起来。张昭犹豫良久,缓缓伸手轻轻抚摸着孙权的后脑,长叹一声:“唉……仲谋啊,圣人云‘情比金坚’,可见古之圣贤亦逃不过一个情字,何况于老夫了。我独子早夭这些年又何尝不视你亦徒亦子!你且起身吧,江东之事老夫自当为你谋划。”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自孙权的嘴角一闪而逝。 孙权擦拭眼泪重又坐好。张昭:“仲谋,你可知眼下危局否?”孙权:“弟子只略知一二,还请老师赐教。”张昭:“你承长兄遗命坐领江东乃江东名义上的统治者,可朝廷却只封你为会稽太守。以此之名统帅江东名不正而言不顺,取祸之根本!此其一也。如今江东外有群敌环伺,欲称我国国丧之际,讨伐与我以图利益;内有顾,陆,虞,薛四大世家欺主公年幼,暗中掣肘,各怀鬼胎。此内忧外患乃其二也。仲谋虽领江东却未有实权,文无贤达之士相助,分担政务,巩固江山。武嘛,就更不要说了。主公兄长勇冠三军犹如霸王再生。军中士卒只闻其名便乐为其效死!如此光环之下,军中那些骄兵悍将自然不服主公这文士出身的公子。而自古以来没有实权的统治者皆被野心家推翻。轻则流放边疆,重则毁家灭族,无一例外。此其三也!孙权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张昭:“这其四嘛,江东本无主,六郡之基业乃是主公长兄一手打下。因此江东无论文臣武将,世族百姓都对其敬仰有加,恭顺非常。今其骤然离世,主公临危受命。虽说兄终弟及古已有之,可父死子继才更是人情纲常。主公兄长之所以传位于主公而非其公子,概因其子年幼难当大位,可人终究会长大的,更何况大都督周瑜与前主公非但总角之交,更有连襟之谊。按辈分其子还应尊周都督一声姨夫。如今周都督在军中声望渐隆,一呼百应。待他日主公兄长之子长大成人,只需登高一呼,外有周瑜大军鼎力相助,内有臣民怀念先主之情,背后又有宗教,礼法支持。主公,你又当何以自处?此四点桩桩件件皆是性命攸关之大事。主公初登高位固然是喜事,可登高亦跌重却未必全是好事啊!”张昭一番话讲完,孙权面沉似水,满脸阴翳。他虽觉形势严峻,处事艰难,却没想到情况竟如此危急。当下不敢再犹豫连忙躬身再次向张昭一礼“老师,救我啊!” 张昭再次长叹一声:“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本意此次拜访主公之后便告老返乡专心著书,可……”孙权连忙说道:“老师万万不可在此时弃我而去啊!”张昭笑道:“可如今也只能舍得我这把老骨头为主公谋划一番了。”孙权顿时大喜:“老师,请讲!”张昭继续侃侃而谈:“于外主公可下令四境坚守,外敌见无机可乘,自然退却。于内四大家族年轻一辈里,顾雍,步骘,陆逊皆一时人杰,有名臣之风,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各自家族的族长。主公可邀请其入府为伴读,待之亲厚加以笼络。一来可向四家示好使他们转而支持主公。二来主公又可多一批贤达之臣丰富羽翼,此一举两得也。至于朝中文官为师自认为还可震得住,唯一可虑者便是那周瑜,周公瑾。此人极富谋略,又擅用兵,在江东久负盛名,却是难办。听说他此刻正在率军攻打江夏?”孙权:“是的,前不久公瑾上表言刘表害死我父与我江东乃是世仇。今刘表遇刺危在旦夕此乃天赐良机,正当攻破江夏横扫荆州。我觉得公瑾所言有理,便允其出征了。”张昭:“唉……主公此言差矣,万万不可使周瑜攻取荆州!否则取荆州之日便是主公丧命之时啊!”孙权:“啊?老师此话从何说起?”张昭:“周瑜本就在军中威望甚高,若再使其攻取荆州建此不世之功,到时候江东,荆州的精锐军队全在其一人之手,再也无人可制衡于他。周瑜只怕要立刻另立江东之主了!”孙权:“老师,这……应当不至于吧?“张昭:“不至于?休说他要另立,便是自立,也不会有太多人反对!乱世之中强者为尊,周瑜可带领江东夺取更大利益,谁又会对呢?”正在此时,忽听门外有亲兵禀报:“启禀主公,喜事啊!前线告捷!”孙权急忙站起身来打开房门,“何处报捷?”兵士面带喜色的答道:“周都督遣使报捷,我军于江夏城下大破荆州军,斩江夏太守黄祖首级!不日必将攻克江夏重镇!”孙权听闻脸上却未露半分喜色,“既是报捷,你如何得知?”兵士:“主公有所不知,报捷特使高呼入城,此刻休说小人,整个建业城只怕都已知晓前线大捷,正在庆祝呢!现报捷使者正在前院等待主公召见,主公可要小人前去唤他?”孙权心中一禀“周瑜,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啊。”继而对兵士道:“你带使者去饱餐一顿,多赏金银,就说前线之事我已知晓,甚是欣慰,公务繁忙就不见他了。”孙权重又关上门返回屋内。“老师可都听到了?”张昭:“主公,周瑜此举非是为主公报捷乃是为自己造势啊!”孙权:“老师我已知其意,可为之奈何?”张昭:“容我三思。”大约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张昭突然抬头问道:“前段时间我听闻山越今年又暴乱了?”孙权:“是的,山越年年动乱,已成习惯。不过有贺齐镇守倒也出不了差池。贺齐亦曾在先生门下求学,老师当了解他的才华,区区山越蛮兵不是贺齐师兄对手!”张昭沉声道:“不!此次山越暴乱十分严重,为前所未有之规模,贺齐虽勉力抵挡但奈何兵力不足以致多处失陷,大有崩溃之势。主公不可不早做防备啊!”孙权何等聪明,马上明白了张昭的意思。“老师这般夸大其词,莫非是想……”张昭:“这两天我会让贺齐写一封紧急求援书信,主公可将其公之于众,趁机宣布御驾亲征。同时严令周瑜率部增援,以此逼其撤军。待其率军返回,主公再宣布征讨大捷,击溃山越部队。一来可令那周郎功亏一篑,二来也可彰显主公文治武功不输长兄,为主公树立威信。主公切记只要周瑜退军,就令其驻守柴桑,万万不可使其再领军出战,建立功勋啊!”孙权:“公瑾之才能非常人所及,只怕未必肯甘心在柴桑驻军,我当以何理由说服他呢?”张昭:“周瑜此生最敬重之人乃主公长兄也。主公兄长留有遗命他焉能不从?”孙权:“老师快休言兄长遗命了,兄长遗言,‘外事不决问周瑜’!此事不提还好,若再提及兄长遗命,周瑜气焰岂不更甚?”张昭:“非也,非也,先主在说这句话之前还说了一句,‘若举江东之众决战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使各尽力以保江东,我不如卿’。先主以此言告之又立仲谋为主,可知先主之意是望仲谋‘举贤任能,以保江东’。故而不可轻起战端,违逆遗命。”孙权转念一想,抚掌大呼:“老师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兄长确有此意!没了领军之权,任他周郎手段通天也如那笼中之虎,不足虑也!哈哈……”张昭:“同时主公当遣使许都,请封吴侯,最少也得封扬州刺史。这样主公方可名正言顺统率荆州。”孙权:“只怕曹操不会允准啊。”张昭:“哈哈……无妨,只需遣使请封的时候给那曹操带一句话,‘他若不允,我们便去未央宫向陛下请封’,曹操眼下三面开战必不愿再与我为敌故而主公此时请封必能如愿!”孙权:“老师,思虑周全布局高远真乃谋国之士啊,此行必能如老师所言。只是如今难题还有一样,兄长留有一子名曰孙绍。此子虽年仅十岁却勇武刚毅有乃父之风。江东之人多赞之,若任其成长只怕后患无穷。老师可否再施妙计了此心腹之患?”张昭:“此事亦不难也,只看主公是否能狠下心肠。我听闻当今陛下有一女儿名曰静婉公主,年已十二。主公何不代侄儿向陛下求亲?陛下被曹操困于许都孤立无援主公向他示好他必欣然应允,召绍公子入都为驸马都尉。此名为完婚实为质子也。待少公子远离江东原来所聚人心自然也就散了。”孙权听完犹豫道:“此计虽好可如果待其成年陛下对他再行加封,令其返回江东制衡与我可如何是好?”张昭:“主公多虑了,绍公子一旦离开江东,便再也回不来了。”孙权一惊:“却是为何?”张昭:“今中原大乱,本是袁曹二人争雄。然袁本初病死,我观其膝下诸子无一人是曹操对手。曹操一统中原之势已不可阻挡,待其功成之日便是那汉帝逊位授受之时。汉帝若亡,那驸马都尉又岂能活命?此借刀杀人之计也!”孙权骇然的看着张昭“老师真是将人心做战场,所思所谋令权倾佩不已。先前老师所言四大难题权几乎以为是必死之局,然听老师谋划指点江山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权再次致谢老师。”说完,孙权再次向张昭一辑到地。 张昭笑呵呵地扶起孙权“主公,切记这段时间当息兵止战,全力收揽人心,丰富羽翼。以图江山巩固。”孙权:“唉……老师,说实话此次荆州刘表遇刺,却是天赐良机不趁乱攻取荆州,真乃憾事也!”张昭:“主公莫急,荆州之士多坐而论道清谈误国。刘景升两子亦碌碌之辈,荆州早晚必为主公所得。只是如今攻取徒为周公瑾做嫁衣。孰轻孰重主公当能分得清楚。”孙权:“老师放心,我只是心有不甘,绝不会因此误了大事。”张昭:“主公性情坚韧,我自是放心。从此不论外界纷争,江东只是岿然不动。”孙权:“哈哈……全依老师之策。”张昭:“主公从善如流,如此可保江东无忧也。对了,我记得主公有一亲卫名叫陈武,时常在主公身边相伴,今日怎么不见其人呢?”孙权:“哦,陈武其母过世,我允其返乡丁忧了。”张昭意味深长地看了孙权一眼幽幽地说:“当时主公还在我府上求学,我的管家曾告诉我,他发现主公亲卫陈武行为鬼鬼祟祟,甚是可疑,于是便偷偷跟随,发现陈武去了丹徒之西山勘察地形,而后又偷偷去了江对岸。结果七日之后前主公便于西山遇伏一命呜呼。主公,你说世间之事竟能如此之巧,真是怪哉!”孙权听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手中水杯不受控制,一下掉在地上……孙权一脸惊恐的看着张昭,心中瞬间闪过千万种念头。张昭并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主公胸有大志,我素来钦佩!而成大事切忌谋事不密。不密,取死之道也!府中管家随我三十余年,已被我秘密处死。至于主公身边的陈武嘛……陈武能回乡为其母守孝乃是一名孝子,我听闻欲报父母之孝,必得生死相随!主公,何不全了陈武的孝道?”孙权愕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张昭:“主公而今已当大位,老夫便为主公授这最后一课,夫欲成大事开万事基业者,非常人所能及。除大勇大智外,还当抛却七情六欲做到冷酷无情!所有的宽厚,忠义,孝道全都是收揽人心的手段罢了。非常之时必当心狠手辣,至亲犹可杀!”孙权一撩长服再次跪倒在张昭膝下,“学生此生必谨记先生今日教诲!” 第十四章,贾毒士的无奈 梦里不知春归处,已是人间二百年。不知不觉间贾诩已秘密到达南阳两个月了。只是贾诩并不着急出手,这两个月来他通过各种渠道多方面搜集荆州各个主要人物的信息。而荆州之变这两个月来却也出现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刘表在襄阳名医李志的悉心照治疗之下,居然伤口慢慢愈合渐渐清醒过来,开始打理政事。刘表清醒以后释放了大批被关押的豪门世族,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荆州的紧张气氛,只是那些原来身居官位的士族却并没有官复原职而是停职审查。荆州豪族多以蔡氏马首是瞻这也使得蔡氏一族在荆州的力量被很大程度的削弱。但刘表清醒以后第一个召见的官员也是蔡瑁可见荣宠不减。荆州局势越发让人琢磨不透。贾诩没有出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自己的日子现在也并不好过。南阳太守本来是夏侯惇,此人是一员悍将常年征战疆场,军功累累,在军中威望极高,又是曹操本家的堂兄,因此他并不买贾诩手中那天子诏令的账。只把南阳首府宛城让于贾诩,自己带三万兵马驻守距新野只有八十里之遥的樊城去了。南阳守军本来只有五万人又得驻守下面这么多的郡县,这一下又被夏侯惇带走三万,搞得贾诩名义上是南阳太守后将军,可实际上只有五千兵马可调动,这世上最憋屈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吧?因此亏得贾诩不想动手,就算是想动手也是有心无力! 这日贾诩看完公文,正在暗自寻思~曹操给他的命令是监视荆州,勿使刘备占据荆州。眼下荆州趋于平静正符合曹操的利益,他若贸然出手反而不美。但若就此无所作为定然让曹操小觑于他,这也不是他贾文和的行事作风。反正曹操视刘备为平生大敌,刘表动不得,那就正好拿你刘备开刀吧!正当贾诩拿定主意之时,只听屋外有人轻声道;“老爷,那人来了。”却是贾诩的管家,名叫贾昌。跟随贾诩二十余年一直任劳任怨,勤勤恳恳。这次荆州之行贾诩便把贾昌带在身边。贾诩:“让他进来吧。”贾昌:“诺。”不多时一中年男子迈步而入,只见那人身高七尺上下,一身富商打扮相貌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中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只是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抹精明之色,便知他是个会做生意的商人。那人向着贾诩单膝跪地道:“麒麟踏祥云,校事掌乾坤。在下校事府荆州银鹰使李冰见过麒麟总管!”说完向前把前日贾诩用于召唤它的麒麟令牌恭敬地还给贾诩。贾诩道:“银鹰使辛苦,主公命我统率荆州,烦请将刘备于新野的情况详细道来。”李冰:“诺。刘备于建安七年奉刘表之命入驻新野,同年我奉校事府将令于新野开设酒坊,专司打探军情,刺探军报。刘备入驻新野两年来一直招兵买马,求贤访能,收揽人心现已拥兵两万,战将数员,新野民心归附,百姓效命。近日刘备于卧龙岗访的一位大贤,号称卧龙先生,复姓诸葛名亮。”贾诩:“卧龙先生?”李冰:“是的,庞德公的侄儿庞统号称凤雏。荆州士人把他和诸葛亮并称为‘荆州双臂’,更有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得天下!刘备三顾茅庐请卧龙出山相助之事已在荆州传为美谈。刘备爱才之心更得到荆州士人的称赞。”贾诩哼的一声冷笑:“惺惺作态,天下岂是他们说得就得的?如今荆州动荡,二子争位刘备相帮何人?李冰:“启禀总管大人,在下于新野坊间听闻却是诸葛亮于刘备献计两不相帮待价而沽。既与刘琦亲近又利用诸葛亮的亲戚关系向蔡氏示好。”贾诩:“如此左右逢源确实渔翁得利,这卧龙先生也算有些手段。只是这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破绽。如果我拆穿刘备这副小人嘴脸,那无论是荆州蔡氏还是刘琦,都将对刘备深恶痛绝,到时候不管他如何挣扎都将无法在荆州立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是如果鹤,蚌同时向着渔翁群起而攻之,那他这渔翁又是否能笑到最后呢?”李冰:“恕在下多嘴,主管所谋之事,可需在下配合?”贾诩:“无妨,无妨。只是让刘备做个选择罢了。银鹰使,你且归去吧,时间太久惹人生疑,日后若有行动我自会派人提前联系。”李冰:“属下告退。”银鹰使刚走到门口,复又转回身向贾诩道:“还有一事,启禀主管大人。属下近日于刘备麾下策反一重要之人,不知总管大人可有兴趣收归麾下?” 第十五章,迷踪初现 通往襄阳的官道上,一队骑兵正保护着一辆马车向前行进,只见那队骑兵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炯炯,马悬强弓,腰挎宝剑。虽不言语,但久经沙场一身犹如实质性的杀气散发开来也惊得路人连连躲避,最让人惊奇的还是他们头顶都插了一根亮丽的白眊显得格外鲜明威武。当前一员武将白袍白甲亮银枪面如冠玉,形似天神,威风凛凛,当前开路。马车上插着一面红色的大旗,掐金边走银线上书“左将军刘”这支军队正是大汉皇叔左将军刘备的车队。护卫的精骑也正是刘备的亲兵白眊精兵,当先开路的白袍武将正是常山赵子龙。马车内刘备与诸葛亮正在低声交谈。刘备:“孔明,听闻你与景升公和荆州蔡氏皆有亲戚?”诸葛亮:“主公有所不知,非与我有亲乃与拙荆有亲。我那岳母蔡氏与蔡瑁,景升公之妻蔡夫人乃是一母同胞。因此若从拙荆那边论起我当尊刘荆州一句姨父,尊蔡瑁一句舅父。”刘备:“如此说来孔明与荆州渊源颇深啊!景升公病愈我心甚慰,孔明上次所谋取荆州之事,还是暂时搁置吧!”诸葛亮心中一禀,他显然听到的刘备的用词,他说的是“搁置”,而不是“放弃”,这说明刘备心里一直都在谋取荆州,绝不是这表面上的无欲无求。“主公,刘荆州病愈却是在下始料未及。但如此也并非坏事,倒让我们多些时间准备。只是主公无论如何都应先把刘琦公子支出襄阳才便于我等行事。此次主公来襄阳探视还请多盘桓几日,我当用身份之便前往蔡府探视,缓解主公与蔡氏的矛盾。此时乃敏感之时切勿着急表明立场,有时候一个模糊的态度,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刘备会心一笑:“孔明真乃老成谋国之策也!” 襄阳镇南将军府,刘表斜躺在床榻上正在闭目养神。满屋飘满桂花的香气,香气四溢,沁人心脾。桂花有富贵之意,又是忠贞之士的象征,故而刘表常用来装饰房间或泡茶饮用,颇得其乐。管家向前禀告:“主公,李先生来了。”刘表:“快快有请,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衫面容俊朗精神矍铄的老者迈步而来,向着刘表恭身一礼“拜见君侯。”刘表连忙起身,“李先生快快请起,刘某遭奸人暗害亏得先生妙手回春,感激不尽!”李先生:“君侯严重了,医者悬壶济世自当竭尽所能为患者医治。来,让在下再为君候换上一次药。”这李先生便是号称襄阳名医的李志。据说是与医圣张仲景师出同门,医术高明非凡。刘表褪去外衣将伤口裸露在外。那李大夫自药箱中拿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伤口上面。李志:“君侯之伤已大见好转,君侯且请放心。”刘表:“有劳先生了。”就在刘表看向李志的时候,却发现李志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于是忍不住问道:“先生,可有何喜事啊?不妨说出来共同一乐。”李志莞尔一笑:“却不是我家喜事乃是刚在来的路上遇一乐事。君侯既然想听我便说与君侯搏君侯一乐。蔡氏幼子蔡和年已适婚,偶然遇见庞德公的女儿惊为天人欲聘之为妻。奈何德公之妻嫌弃蔡和为人粗鄙学识不高,予以断然拒绝。蔡和几次三番上门求亲庞氏只是不许,这蔡和也是发了狠劲儿竟带了二十奴仆守在庞家左右,只要见到庞家小姐出门便跟从搭讪百般殷勤。弄得庞氏母女每次出门都显得前呼后拥场面非凡,已成襄阳一景。庞公也是哭笑不得,不胜其烦。”刘表听完也是忍俊不禁,哈哈笑道:“蔡和乃吾之内弟,他之才学我向来清楚,庞公看不上他实属正常。只是庞公乃襄阳第一名士一向博学清高,只怕面对这种无赖之法,也是无可奈何吧!”李志也忍不住笑道:“襄阳不知有多少学子听过庞公受课,皆敬佩庞公气度沉稳博学广知。学子们都以庞公弟子自居。如今蔡和能使德公无可奈何也是颇为难得。”刘表再次一笑,若有所思不再言语。李志也收起玩笑专心涂药。涂到最后却发现从伤口末端溢出一滴紫色的脓液,似乎是当时刺杀之毒被药物所激从身体排出。李志拿出随身携带方巾小心翼翼的将那脓液沾掉然后习惯性地放到鼻下一嗅,便将那方巾放到随手的药箱里。可就在这时,李志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拿出那块方巾重新又慎重的嗅了一遍。这一嗅使他内心一惊。李志抬起头来看向刘表,却见刘表已然闭目养神起来。李志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然后站起身来道:“君侯已日健康复,只是近百日内不可饮酒,不可动怒,不可劳累。切记,切记。”刘表:“好,我已记下,有劳先生了。”李志:“那在下就先告退了!”刘表:“好,先生请自便。虎儿,代我送过李先生。”从门外走出一壮汉,正是刘表假子刘虎。李志向刘虎一辑“”有劳刘将军。”待出了内宅,李志向刘虎问道:“敢问刘将军凶徒行刺君侯的匕首何在?可否再借在下一观,以便查询毒性为君候对症下药。”刘虎:“先生,却是不巧,父亲清醒后觉得那匕首乃是不祥之物,甚恶之!以下令融化,不复存在矣!”李志:“哦,原来如此!” 第十六章,上房抽梯 襄阳驿站,刘备与诸葛亮正在对弈。刘备的感觉很奇怪,刚开始他明明占尽上风,可就是不能彻底击败诸葛亮取得胜利,后来诸葛亮防守反击刘备逐渐步履维艰,每下一步都要思索良久,乃至现在竟无路可走。刘备倒也痛快,哈哈一笑投子认输。“这局却是我输了。下棋之道在于养气,不骄不躁,气定神闲。孔明年纪轻轻这养气的功夫却是上乘啊。”诸葛亮:“岂敢,岂敢……主公秉王者之气大开大阖,在下侥幸得胜而已。”两人相视一笑,正欲摆棋再战,忽听赵云禀告道:“主公,刘琦公子来了!”诸葛亮:“好,果然来了。主公,可按计划行事。亮先去后房准备了。”刘备:“好。” 诸葛亮离开后,刘备起身迎接刘琦。不多时一中年男子向院内走来,只见那人一身士子打扮,行色匆匆。此人正是荆州牧刘表的长子刘琦。刘琦快步走到刘备身旁一把拉住刘备的胳膊放声大哭,“皇叔,还请皇叔念在同宗之谊,救我性命啊!”刘备连忙双手扶住刘琦,“贤侄何故如此啊?”刘琦:“皇叔有所不知,自父亲病愈之后越发宠幸蔡氏,日日招其侍奉在侧,荆州传言父亲以决意立琮弟为世子。蔡氏一族因此日益猖狂,我去向父亲请安竟也被其阻拦不得入内。如此下去不需多久我必命丧蔡氏之手啊!还请皇叔搭救……”刘备:“贤侄,此乃你之家事我如何能插手?若被景升公所知岂不误以为我教唆你等兄弟相残?定会怪罪于我!”刘琦:“若连皇叔都不肯搭救,那放眼整个荆州便再无琦可信之人啊!”刘备:“贤侄,非我不愿相帮,若真事急有人欲杀贤侄,刘备就算拼出命去,也定护贤侄周全,以报景升公收容之恩。但眼下尚可回旋,并不至此。可如何回旋备实无良策啊……”刘琦:“有皇叔这句话琦也算知足了。此乃天意,是天要亡我啊,我还能向谁求救呢?”刘备:“唉……也罢!贤侄,我实话与你说。我虽无良策但可举荐一人,此人素有大才定可助贤侄脱灾去难。其人与贤侄又是亲戚关系,出谋划策也无妨碍。”刘琦:“哦?荆州还有此等人物,我怎不知?皇叔所荐何人?”刘备:“正是那卧龙先生,诸葛孔明!”刘琦转念一想,“对呀!诸葛表弟自幼便称神童,定然会有妙计。”刚说完刘琦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复又沮丧,“只是诸葛表弟与蔡氏亲谊甚厚,只怕不肯相帮。”刘备忽然狡黠一笑道:“我有一计可令孔明相帮公子。”刘琦:“皇叔,计将安出?”刘备轻声于刘琦耳边慢慢诉说。刘琦听罢逐渐喜上眉梢。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客驿秋睡足,窗外日迟迟。”诸葛亮于驿馆之内一觉醒来,边吟诗边伸懒腰从床上坐起。“贤弟,睡得可还安稳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出。诸葛亮连忙定睛看去却见公子刘琦端坐于床侧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孔明连忙向前告罪,“不知公子何时驾临?驿卒也不曾通报有劳公子久等,失礼失礼……”刘琦:“是我不想扰了贤弟清梦,故而不让他们通报。贤弟,愚兄此来实则有要事相求。”诸葛亮:“公子何事?亮洗耳恭听。”刘琦:“太史公有云:‘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今琦不幸,幼失慈母,严父偏私,兄弟相煎。琦自知德薄学浅本无意与琮弟相争,奈何蔡氏逼迫太甚,急欲谋我性命恳请贤弟搭救!”诸葛亮十分为难道:“此乃公子家事外人如何插手?还请公子莫要为难于我。”刘琦自是不允,百般相求。诸葛亮也是被逼无奈道:“公子,非我不愿相帮,实不能也!于公而言我已辅助玄德公,我家主公现客居荆州,若我真帮了公子那蔡氏定会算在主公头上,到时只怕会连累我家主公连新野落脚之处亦不能存!已于私而言,我妻黄氏与蔡氏有亲,单以辈分而论,我当尊蔡瑁为舅父。我若相帮公子岂不是远近不分?只怕到时就连我那岳母也难再回娘家!故而还望公子见谅,勿在强人所难。”刘琦见状心知再劝也难有结果。“贤弟为难之处,为兄已知。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此听天由命吧!此事不必再提。只是我还有一事想请贤弟为我解惑。近日我新得一本奇书乃留侯所藏《太公兵法》。孤本!几经辗转才入我手。我日夜苦读还是不甚理解,不知贤弟可愿阅览为我解惑?”不得不说刘琦的这个提议对诸葛亮诱惑很大。留侯张良最初也只是个雇凶杀人的热血青年,后得高人传授《太公兵法》,这才运筹帷幄助高祖皇帝一统河山!诸葛亮常自比管仲乐毅,这千古奇书自然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只见诸葛亮顿时变得一脸兴奋道:“我亦寻此书良久,多谢公子成全!”当下刘琦便带着诸葛亮回府,径直走进藏书房内。进入书房诸葛亮望着整个书房密密麻麻的藏书,不由感慨道:“公子博学广识令人敬佩。”刘琦不由得老脸一红也不答话,而吩咐家仆:“来人,架梯。”自有家仆推来一座有三四米高的云梯。刘琦解释道:“这珍贵之书不可等闲视之,我全部收入二楼以防有失。贤弟请吧。”诸葛亮不疑有他踏梯向上走去。刘琦走在最后,转身向家仆使个眼色,家仆点头表示明白。待到二层阁楼之上,诸葛亮满是期待的问道:“敢问公子《太公兵法》在何处啊?在下可否一观?”却见刘琦又忽的朝诸葛亮拜倒。“我无意与琮弟相争州牧之位,蔡母逼迫日急我命危在旦夕,还望贤弟慈悲救我一命!”诸葛亮有些怒了,“我早该想到公子是在诓我,荆州才俊如过江之鲫公子何必非要为难于我?如此亮就告辞了!”刘琦也并不阻拦,只是当诸葛亮走到云梯口处才傻眼,哪还有什么云梯,只有空空如也的梯口。大有一副不说明白就不让你走的架势。诸葛亮怒道:“公子怎可做这等卑鄙之事?”其实诸葛亮还真是误会刘琦了。这还真不是刘琦的主意而是刘备的计谋。刘琦再次哭诉:“非琦不知礼数,奈何性命攸关,只能出此下策。还望贤弟搭救于我!贤弟恐有泄漏不肯出言,此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出君之口,入琦之耳,可以赐教矣!”诸葛亮沉吟良久,长叹一声:“罢,罢,罢……今日亮就做一次多事之人,权当报答公子于刘皇叔的相助之情!”刘琦:“愿闻赐教。”诸葛亮:“公子岂不闻申生,重耳之事乎?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今江夏太守黄祖新亡,江夏无人守卫,公子何不上表请求屯兵驻守江夏?则可避祸矣。”刘琦初闻一愣,细细一想顿时大喜。再拜谢教,连忙命人拉过云梯送孔明走下阁楼。刘琦原想留孔明一同用饭,孔明百般推辞只是想走,刘琦只好亲自将孔明送出府外,孔明已走出甚远,回头望去,见刘琦仍立于门外目送他离去。孔明一时不忍,回身向着刘琦一辑到地。转过身摇头叹道:“真乃诚实君子!只是这大争之世却更需权谋与狠辣!休怪亮将你算计在内了!” 第十七章,刘琦赴江夏 204年十一月初九,镇南将军府朝会。刘表身为镇南将军,成武侯,荆州牧,开府仪同三司。自然可以组建自己的官僚团队。其实现在的大汉朝名义上还是都归皇帝管辖,各地的太守将军也都由朝廷委派。可实际上呢这些官职全由州牧一人决定犹如独立之国。荆州每逢初九,十九,二十九是大朝之日。襄阳城内的文武官员齐聚将军府,商议国策国政人事任用等重大问题。刘表自从遇刺卧床不起已两个月未曾朝会,最近刘表身体渐好便又重召文武大臣商议政事。刘表于主位端坐之后向下看了一眼,只见原本拥挤的大厅此时却稀松了很多。有点诧异的问道:“怎么少了这么多人,都告假了吗?”堂下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无人敢答。好嘛,不是您老人家遇刺之后大发雷霆,以查证为名将这大小官员杀的杀关的关,荆州大牢都人满为患了!这会儿您又嫌人少了…终是蔡瑁犹豫了一下向前答道:“主公,前番所捕之官员多为无辜,荆州士人对主公还是忠心耿耿的,还望主公早日放他们出狱官复原职,也好使他们继续为主公效力。”刘表:“德珪啊,还是再查一查的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那韩嵩老贼平日里不也是一副谦谦君子之态,谁知竟有如此祸心竟敢当众行刺于我,真真是可恶之极!咳…咳…”言至此处刘表不禁气怒攻心,牵动伤口,再次咳嗽起来…众官员连忙向前劝慰,不敢再提放人之事。 刘表缓了一会接着说道:“今日还有一要事需与各位商议。江东孙氏贼心不死,屡屡挑衅,近日又围攻江夏,江夏太守黄祖战死。江夏甚危日前本侯已接到江夏七封救援书信,江夏乃我荆州重镇东南屏障断不容失。还请诸公出谋划策,为本侯解忧!”刘表一番话说完议事厅变得分外安静,一众文武大臣尽皆低头不语。刘表等了一会见无人接话不禁勃然大怒,拍案大吼道:“你们平日里不是吹嘘这个心怀苍穹之志,那个有定国安邦之才!怎么?现在被区区一个孙氏小儿吓得说不出话了?”正在此时堂下一人挺身而出道:“父亲息怒,儿刘琦愿前往江夏抵御孙氏,保境安民为父亲分忧。”刘表颇有些诧异:“你?”刘表边说话边向堂下众人望去,只见此刻无论是蔡瑁一系还是支持刘琦的山阳旧部,都在惊奇的看着刘琦既没有人支持,也没有人反对。山阳旧部不说话,是因为刘琦遵照诸葛亮的吩咐,“此时绝密,公子万不可告与他人。若被蔡氏所知则亮为公子所谋之事必再难成行!”故而山阳旧部事前未得到刘琦的通知,一时间也不清楚刘琦的图谋,不敢贸然表态。蔡瑁一系则是一心想把刘琦挤出襄阳,可如今刘琦主动提出倒让他们颇觉意外,也怕这其中有什么陷阱于是也不敢轻易说话。 刘表:“你去江夏当以何策御敌?”刘琦此刻不由得佩服起诸葛亮的智谋高深,料事如神。因为无论是群臣的反应,还是刘表的问话都在诸葛亮的计算之内。当下刘琦按照诸葛亮事先的交代向前答道:“孙氏水军善战,又是有备而来,贸然与之交战怕是难有胜算。不过他们跨江而击其势必不能久,儿此去江夏必深沟高垒消耗其锐气,待其粮草不济再行出击必能一举破贼!”刘表:“哈哈…我儿一语道破要害,不骄不躁深得我心啊…没想到琦儿竟有如此韬略,以前却是我小觑你了!德珪,你说呢?”蔡瑁:“大公子确实才具不凡,主公教子有方啊!小公子天资聪颖气宇轩昂,大公子又能有所长进,知道为父分忧此乃主公之喜啊!我等恭贺主公!”这就是蔡瑁了,随时随地都想着踩低刘琦为他的亲外甥刘琮造势。蔡瑁一系的官员也跟着躬身向刘表行礼,“我等恭贺主公!”刘表看着蔡瑁身后那一大帮子文武官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旋即消失不见…刘表:“哈哈…既然诸公都这么说那就封刘琦为江夏太守加鹰扬将军领兵五万,即日启程前往江夏御敌。”蔡瑁转身向刘琦看去却见刘琦也正向他看来,眼神中尽是坦荡。可就是这种坦荡让蔡瑁觉得这其中必有古怪。 翌日,刘琦前往侯府拜见刘表。他既然已经领命率军出征自然要去找刘表拜领印信兵符。侯府的管家乃是刘表的原从家臣刘永。在刘表身边跟随多年自然对刘琦非常熟悉。刘永非常热情的领刘琦往内宅走去,一进内宅刘琦不禁在心底一声长叹感慨莫名。曾几何时这里也是他嬉戏玩耍的地方,父亲对他呵护备至宠爱有加。可就在他二十岁那年也就是荆州水军正式成立的那一年,父亲突然变得对他很严厉好似有意疏远他一般对他很冷漠,尤其是娶了蔡氏之后,更是令他迁出侯府。这些年除了正常的问安侍疾他便再也不得踏入这侯府内宅。现在马上就要远赴江夏再次归来不知是何年何月让他怎能不触景生情呢?正在刘琦感慨之时,刘永突然轻声说道:“大公子,到了!容老奴先去禀告。”刘琦在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面前还真是不敢托大,当下躬身一礼,“有劳永叔了!”刘永自去禀告。刘琦抬头看去,此刻已至刘表书房之外。门口有两队铁甲军守护,领头的一员大将,身高八尺有余,身披锁子甲,脚蹬虎头靴,腰挎龙鳞百炼刀,身披蜀锦百花袍。当真是一员英武之将。而此刻那将军正对着刘琦微笑,刘琦自然认得那人正是刘表的义子也就是他的义兄刘虎。若说着襄阳城中刘表最信任谁,那不是身为长子的刘琦更不是蔡瑁张允之流,而正是眼前的这个刘虎!信任到何种程度呢?无论何处都必须有刘虎随行,特别是上次遇刺之后刘表对刘虎更加倚重,甚至到了没有刘虎的守卫就无法睡眠的地步。而刘虎不仅武艺高强,对刘表更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刻刘虎向着刘琦微笑示好,刘琦也赶忙微笑还礼。正在此时刘永从书房走出对刘琦道:“大公子,进去吧。侯爷正等着你呢。”刘琦再次向刘永一礼而后迈步向书房走去。进入书房只间刘表此刻正端坐于书案之后闭目养神。刘琦跪地行礼,“孩儿给父亲请安。”刘表缓缓睁开双眼并不答他的话而是向外喊道:“刘虎…”刘虎闪身进入书房,“父亲有何吩咐?”刘表:“传令下去,书房五十步内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如有违令者无论是谁一律格杀!”刘琦心中一秉吓得连忙伏在地上不敢出声。刘虎犹豫的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刘琦,还是答道:“遵令!”转身下去布置。房间内只剩下刘表,刘琦父子二人。刘表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刘琦走去。 第十八章,大汉朝崩溃的真正原因 随着刘表的慢慢靠近,刘琦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紧张。难道父亲已经知道自己请诸葛亮出谋划策的事情而要处置自己吗?联想到父亲平日里对自己严厉的态度刘琦竟忍不住身体有些颤抖…刘表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儿子心底一阵苦楚,自古以来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呢?刘表蹲下身来伸手抚摸着刘琦的后脑动情的说道:“琦儿,这些年终究是苦了你啊!”这么多年来刘琦还是第一次听刘表这样和他说话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刘表:“琦儿,起来说话吧。”刘琦:“孩儿不敢。”刘表俯下身来搀住刘琦的胳膊,刘琦这才顺势站起身来,父子二人分别落座。刘表问道:“此次前往江夏恐一年半载难以返还府中可都安排妥当?”刘琦:“回禀父亲皆已安排妥当。”刘表:“都带了哪些人服侍于你呀?”刘琦一一作答,刘表微微颔首。只是刘琦心中纳闷父亲今日怎么会有心情和他聊这些家务事呢?果然刘表话锋一转,接着问道:“琦儿你对当今天下局势有何看法?”刘琦知道父亲这是在考验他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刘表却并未从刘表古波不惊的脸上看出任何变化,于是便壮着胆子答道:“孩儿以为当今天下群雄并起,跨州连郡者更不胜其数虽然表面上都托称汉臣可实际上却个个心怀异志,再不把大汉法度放在眼里,而陛下虽出逃长安驾幸许都但依孩儿看来那曹操却比李傕郭汜之流更加奸诈。他表面遵从陛下,而陛下却并无实权。曹操假陛下大义之名征讨四方扩充实力。长此以往我大汉必将徒有其名,不复往日荣光矣!”刘表:“我儿能将局势看到这一步,也不枉这些年所读圣贤书了。那你在说说我大汉今日之颓势是何原因造成的呢?”刘琦得到刘表的鼓励,虽然有些得意却不敢忘形反而问道:“儿若据实回答犯了忌讳,还请父亲务怪!”刘表:“此处仅你我父子两人,但说无妨!”刘琦:“儿以为我大汉之所以颓败如斯先皇桓,灵二帝当负莫大干系!二帝皆不体民生之苦百姓之艰,待名士大儒似尘土,视贤臣良将如草芥。一味穷奢极欲,贪图享乐,轻信宦官,重用外戚,朝廷内斗不断,法度渐驰,百姓无裹腹之粮这才揭竿而起。似黄巾贼短短数月竟能聚集百万之众,天下民心向背可见一斑!自黄巾之后我大汉国运便犹如断线之鸢根基不复矣!又逢董卓等一众奸贼作乱,堂堂大汉天子竟任由董卓一介鄙夫废立,沦为诸侯争强之玩物,威严扫地,臣不似臣,君不似君!”刘琦毕竟是大汉皇亲说到此处竟不由的气愤以手击案。刘表却依然面无表情,待刘琦情绪平复刘表才缓缓说道:“依你所言是桓,灵二位先帝任用奸佞,远离贤良,奢侈糜烂,败坏法纪以致民不聊生我大汉朝这才万劫不复的对吗?刘琦:“难道不是吗?”刘表哼哼冷笑两声:“我且问你百姓所耕之地朝廷可有收回?”刘琦:“不曾啊。”刘表:“那百姓所缴赋税朝廷可曾加重?”刘琦:“这…孩儿倒也不曾听闻。”刘表:“我来告诉你就在黄巾贼造反的前一年朝廷还下旨根据各州郡的不同情况适当减免赋税。那么朝廷一不曾没收耕地,二不曾增加赋税百姓好端端的怎么就无田可耕无粮可用了呢?”刘琦:“这……”刘表:“那我再来问你,你说先皇弃贤臣良将如草芥,那么在你心中谁可配得上贤臣良将呢?”刘琦:“自然是在朝为官的士族大家啊,他们饱读诗书,体察民情,忠君报国,难道还当不得贤臣良将吗?”刘表终于脸色大变满脸怒气的拍案而起指着刘琦破口大骂道:“圣贤书真真是让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贤臣良将好一个贤臣良将啊…哈哈…”刘表怒极反笑,“我大汉朝若不是有他们这些该死的贤臣良将也不至于有亡国之害!我且问你,那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为贤臣良将了吧?而袁绍却于河北裂土称王,袁术竟敢在淮南造反称帝!这就是你说的贤臣良将?颍川荀氏算的上是天下第一名门望族吧?荀氏八龙乃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榜样,而现在呢?荀氏最出色的三个子弟荀彧,荀攸在曹操一方,荀堪则在袁绍一方,却没有一人辅佐陛下…这就是你说的贤臣良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你所谓的贤臣良将都到齐了吧?他们于虎牢关前大败董卓之后本可乘胜进军,一鼓作气剿灭董卓但却各自按兵不动保存实力。任由董卓返回洛阳从容胁迫陛下出逃长安,而追击者只有曹操一人,那曹操却还是你所鄙夷的宦官之后。他们为何不灭了董卓救回陛下?那是因为他们就是想要董卓掳陛下去长安,好让这大汉皇帝威严扫地而不能再高高在上龙御九州,好让中原再无皇帝管辖,他们方能趁乱而起从中谋利乃至称王称帝!这就是你所谓的贤臣良将?”刘琦被说的瞠目结舌,无言以对,这与他平日里所见所闻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概念,可他又偏偏想不出一句话来辩驳刘表。刘表接着说道:“再来说刚才的问题,朝廷一没有收回耕地,二没有加重田赋,百姓何以无田可耕,无粮可食。这也是你那些所谓的贤臣良将,世族大家办的好事!这些士族大家于百姓荒年借人财帛收取高额利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利息越滚越高百姓无力偿还,只得以唯一财产田地卖于他们抵债。他们则反手将田地再租与百姓这样百姓就成了他们的租户,百姓不但要将收成上缴国家赋税还要上缴他们的租金,而他们则平白多占了土地还不用给朝廷上交一分田粮。久而久之这巍巍大汉哪里还有朝廷的百姓,全都成了他们世族豪门的佃户!朝廷积贫积弱,他们却赚得盆满钵满。而百姓丰年尚可勉强度日,灾年一至便只能易子而食自生自灭。这些士族豪门心中至高无上的只有家族利益,有哪里有什么忠君报国兼爱天下?他们如同蚍蜉啃树一般密密麻麻依附于我大汉王朝吃肉喝血,扒皮抽髓。直至将我朝廷拖累的行将草木奄奄一息!这才是动摇我大汉朝的根基所在!这些士族党人于上心怀不轨坐视天子危难是为不忠!于中祸乱朝廷损公肥私是为不义!于下毫无怜悯,逼反百姓视为不仁!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之徒,你还觉得他们是忠臣良将吗?刘表一番话对刘琦的冲击着实太大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父亲…这…这…”刘表并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桓,灵二帝正是发现了这其中危害想改变局面这才重用宦官与外戚,力图保持士人,外戚,宦官三方平衡的局面。皇帝方好从中斡旋重新掌握权利也才能整顿吏治改变民生。可惜天不假年陛下年仅三十三岁就英年早逝,倘若陛下能再活十年我大汉焉有亡国之危!”刘琦:“如此说来先帝亦是雄才之主吗?”刘表:“虽不及武皇帝雄才大略但也绝对是英明之主:”刘琦:“可为何世间皆传言先帝荒淫无道,昏庸无能呢?”刘表:“唉…这便是士族大家的卑劣之处了。他们掌握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也便掌控了天下悠悠之口。陛下削弱豪门打压士族,他们又哪里会说陛下的好话!”刘琦:“可如此非议陛下就不怕有杀身之祸吗?”刘表:“他们还真不怕,陛下若杀他们,他们则会以刚正不屈直言柬君的名声流芳百世,反倒陛下会落下枉杀忠臣的恶名。况且杀得了一人杀得了百人难道又能杀得了全天下的读书人吗?历代帝王顺从他们的便会被歌功颂德,惩治他们的就会被口诛笔伐,这说起来是泱泱大汉巍巍皇权他们反倒成了无冕之王!”刘琦:“这士族大家竟如此可恶!”刘表:“先帝为何重用外戚宦官?那是因为无论是外戚还是宦官都没有任何根基,他们若想保住手中的权力只能依靠皇帝撑腰。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使得三方平衡这才是完美的朝廷体制。先帝天纵英才不但重新确立政治格局还布下大局重启州牧制度。任用皇室宗亲外放为实权州牧,以为皇帝外援。这才有了刘焉的益州牧,刘虞的幽州牧,刘繇的扬州牧以及为父的荆州牧。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那日离京拜别陛下,陛下执我之手说,使我务必保境安民遏制士族为大汉守一分元气。”刘表言及此处不由得泪眼朦胧悠悠长叹一声:“唉…我愧对陛下啊!那时我也是八骏之一为清流代表,整日高谈阔论抨击朝政,为自己赚取名声竟也颇为得意。直到我真正手捧诏书于襄阳就任才明白这其中的艰辛。所聘各官皆托病不出,所下政令竟不出州府之门。各士族大家更是阳奉阴违,虚与委蛇,各自为政。为父空为一州主官却形同虚设各方大权都掌控于各士族大家之手,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与蔡氏联姻,蔡氏乃荆州第一士族,得蔡氏之助为父这才慢慢在荆州站稳脚跟。而真正让为父心惊的却是几年前为防备日渐壮大的江东孙氏,为父决意组建荆州水师。可那蔡瑁竟于旬月之间从自家佃户抽出五万人组成水军,并打造水师战船近百艘。我堂堂荆州水军竟沦为他蔡府的私军!这如何不让为父心惊胆战,细查之下才发现蔡氏祖上受封食邑荆州五百户,而这百余年兼并下来至蔡瑁手中竟实际已达六万余户。要知道整个荆州也才一百余万户,也就是说在荆州每二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是他蔡家的人!这如何不让为父心惊?荆州士族官僚也多以蔡瑁唯命是从,马首是瞻。儿啊,别说你的世子之位他蔡瑁不许,真算起来而今天下大乱朝廷中落为父这州牧之位也在他许与不许之间啊!为父这才体会到当年陛下的艰辛与无奈…”刘琦并不傻听到此处终于恍然大悟的说道:“所以父亲才将我驱逐出府,并故意冷落于我?”刘表:“儿啊,若为父不多疼爱你的琮弟,还待你如往常一般亲厚你又哪有命活到现在呀?”刘琦听完仿佛多年的委屈找到宣泄口一般忍不住伏于刘表膝下放声痛哭。刘表也不拦他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慈爱。良久,刘琦抬起头来望着刘表道:“孩儿不去江夏了,孩儿要留在襄阳帮助父亲。”刘表:“不,琦儿江夏你一定要去,江夏之地为父已布局数载即使你不提为父也会想方设法把你调任江夏!这些年为父明里暗里已为你将荆州半数钱粮屯于江夏。同时命你堂兄刘磐坐镇长沙为你臂助,乱世之争何为根本?兵马钱粮也!若势局有变你可与你堂兄迅速占领荆南四郡这样荆州九郡你已有其五。而后发兵直取襄阳,到时候你有兵有粮有地盘这荆州还是咱们刘氏的天下!”刘琦:“可是…父亲,孩儿又怎能放心将你一人留在襄阳与豺狼为伍呢?”刘表哈哈一笑,“降龙伏虎为父或许不济,但区区豺狼为父还不放在眼里!放心吧,为父已布下大网只等将豺狼拔掉獠牙再一举擒获!对了,琦儿你是如何想到要赴任江夏的呢?” 第十九章,刘表要给刘备挖坑了 刘表很生气。昨日刘琦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讲了一遍,刘表一眼就看穿了刘备与诸葛亮的双簧戏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清楚谁的骚味儿呢?刘表之所以留刘备在荆州,说穿了一方面是因为曹操吞并了南阳威逼襄阳,他需要有人来遏制曹操南下的势头,而又不敢用荆州的士人怕万一被策反了那襄阳也就完了。而以刘备与曹操之间的矛盾他是绝不会被策反的用刘备他放心。另一方面未尝没有利用刘备大汉皇叔的身份来平衡荆州局势的意思。所以他可以容忍刘备招募军队,可以容忍刘备结交士族,可他万万不能容忍刘备想霸占荆州。于是在思索之后他叫来刘永吩咐道:“去驿站请刘玄德,就说本侯身体大好,邀他过府一叙。对了,再去趟蔡府请德珪前来作陪吧。”刘永受命而去。刘表猛然一拍桌案阴声道:“刘玄德,本侯的荆州岂是你能染指的?既然你如此不安分,那就还回你的涿郡编草鞋吧!” 一个时辰后侯府迎客堂。“啊…玄德贤弟许久未见真是想煞为兄啊!”刘表从主位走下亲切地拉着刘备的手说道。刘备连忙边行礼边说:“骤闻兄长遇刺备心神慌乱五内俱焚,来侯府探望数次兄长都在昏迷不得相见。备于新野居处为兄长立下生祠日日祈福,天可怜见果真使兄长转危为安,备之万幸啊!”刘表感动的几欲热泪盈框,“有劳玄德贤弟啦,为兄心中感念,快入内坐下说话。”二人刚刚坐定,刘备才发现对面还有一人定睛一看,连忙起身向那人行礼,“却是备心念景升兄之伤没有看到蔡公也在此处,恕罪,恕罪。”蔡瑁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还礼道:“却是瑁应先向刘皇叔行礼不想却被皇叔抢了先,哈哈…失礼,失礼…”蔡瑁在谈笑间给了刘备一个下马威。却见刘备也不恼怒只是更加谦卑的说道:“蔡公世居襄阳,备远道而来是客。理当客人先拜见主人。”这就是刘备的反击了,刘表是荆州牧按理来说才是襄阳名副其实的主人。可刘备却故意以居住的时间长短分主客。言下之意是:他刘备远道而来是客,你刘表不也是个外来人吗?刘备这番话明面上给了蔡瑁面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挑拨了刘表和蔡瑁的关系在刘表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刺。只是蔡瑁犹不自知依旧在心里傻乐。刘表脸色微变出来圆场道:“玄德乃我贤弟,德珪是我内弟。今日是家宴不分主客。两位不必客气各自落座吧!传宴,歌舞伺候。”伴随着曼曼丝竹之声三人推杯换盏一番畅饮。酒至半酣刘表摆手示意歌舞退下,对着刘备问道:“吾闻贤弟在许昌与曹操青梅煮酒共论英雄,贤弟尽举当世名士曹操皆不许而独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以曹操权谋犹不敢居吾弟之先,可见吾弟英雄何等了得啊!”刘备也是压抑许久不慎失口答道:“备若有根基,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还未等刘表答话蔡瑁却抢先答道:“刘皇叔确实英雄了得啊,这才任平原,奔徐州,居小沛,走汝南,来我荆州当真是英雄了得!”刘备自知失言不敢再行辩解只得举酒告罪。刘表却是默然心中暗自沉思:“碌碌之辈,不就是在嘲讽我吗?若有根基,你现在居于新野这根基之说不是指荆州还能是哪儿?刘备啊刘备!我顾及同宗之谊,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对你下手奈何你野心太大,那就休怪我心狠了!”三人又饮片刻。刘表突然痛哭垂泪两人大惊连忙向强问候。刘表一声长叹:“唉…我受先帝封疆重任牧守一方。本该保境安民为国尽忠,可奈何华发已生垂垂老矣…自遇刺之后虽精神上可然身体却每况愈下…我自知时日无多矣!只是我有两子长子虽贤却柔弱不足立事,次子敏锐但年龄尚小。我百年之后当由何人主事荆州,实难决断又恐所托非人误我荆州数百万生民,因此伤心垂泪!”蔡瑁:“主公放心,少公子天资聪颖敏而好学,将来必可成一代贤主,定不辜负主公期望。”刘备:“兄长宅心仁厚定然福寿绵长。虽有小疾小心将养就是。备日后定天天于生词之内为兄长祈福,哪怕折刘备之寿命以补兄长之寿备也在所不惜,难报兄长收容再生之恩!”这一问两答之间,蔡瑁和刘备的政治差距暴露无遗。蔡瑁虽也小有谋算但在刘备面前却根本不够看。刘表知道刘备在耍滑头并不给刘备逃避的机会,再次说道:“玄德一片赤诚愚兄感动莫名。然天命犹有尽时,我又岂能与天争寿?贤弟还请为愚兄一决,以安我心!”刘备再次推脱道:“此乃兄长家事,备岂敢乱言?只是兄长但有用弟之处弟定百死莫辞。”刘表心中冷笑,“贤弟不愿明言只怕心中已有所向,只是不便谈论吧!”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蔡瑁一眼,蔡瑁顿时满脸阴翳。刘备连忙解释,“兄长…”“罢了…罢了…既然贤弟不便明说为兄也不勉强。”刘表打断刘备道。“只是这诺大荆州为兄可信任可托付的也只有二位贤弟了。二位贤弟和则荆州兴,二为贤弟争则荆州乱矣。”刘备蔡瑁连忙向前保证说绝不会互相争斗等等…刘表:“二位贤弟,口说无凭我有一策可使二位同心同德共保荆州。”不知道为什么刘备的右眼皮开始不停地跳动起来,他觉得今天这事儿透着古怪。刘表表面虽还似从前一般平和大度但行为处事却透着算计。自己今日只怕无法善了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听着刘表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刘表:“我闻玄德有一女年已及笄尚未婚配。刚巧蔡府幼子蔡和也正当娶妻,两位何不结为秦晋之好精诚团结共保荆州?”“不可!”蔡瑁与刘备几乎同时异口同声的答道。蔡瑁不同意是因为他看不上刘备不想让刘备占了他蔡家的便宜。刘备不同意则是看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这次蔡瑁学聪明了,他见刘备也张口反对索性自己闭口不言让刘备先说。刘备看了蔡瑁一眼也顾不得他因这点小聪明而洋洋自得的样子,着急说道:“小女玩劣蒲柳之姿岂能配得上蔡公子少年英雄?还有此一生免登大雅之堂,还是让她寻一山野之人了此一生免登大雅之堂留笑四方。还请兄长与蔡公见谅实恐误了蔡公子青春啊!”刘表:“贤弟过谦了,古人云‘观子女而知父母’岂不知‘观父母亦可知子女’玄德如此英雄豪杰所教子女又怎会有差!玄德如此推诿莫不是以为蔡家之子配不上令女吗?”说完刘表再次目光灼灼的看着蔡瑁。说实话蔡瑁的心里很不爽,我蔡家乃荆州第一豪门望族看不上你刘备那是理所应当,但你刘备凭什么看不起我呀?于是赌气似的对刘表说道:“为荆州稳固计蔡和愿娶刘皇叔之女。谢主公做媒。”刘表:“岳丈去世的早,德珪长兄为父替蔡和应下这门亲事也是为他好。且有皇叔之女管着蔡和也能让他修身养性早日成为国家栋梁。玄德觉得呢?”刘备这会心里只想骂娘,你刘表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甚至连未来都开始展望了,他刘备还能怎么觉得?退无可退啊!刘备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得兄长做媒能伺候蔡家公子是那小女三生有幸,只是小女乃贱内甘氏所出,备一生颠沛流离几度与甘氏失散。甘氏视小女为生存之唯一希望,今日若不与其言明便将小女许配出去回去定然与我拼命。还请兄长容我回去将这一喜讯告知于她,想必她也定会感恩莫名不知可否?”刘表犹豫了一下道:“玄德所言亦是人之常情,那为兄就在此先恭贺二位贤弟了,哈哈…”刘备:“多谢兄长。”待到宴会结束两人走远,刘表唤来刘永道:“散消息出去,三日之内我要让全襄阳的人都知道刘备要将女儿嫁与蔡氏。”刘永:“老奴这就去安排。” 宴会一结束刘备便快马加鞭的赶回驿站,将宴会内容原原本本的告诉诸葛亮。诸葛亮听完也是眉头紧蹙,“主公可明白这其中凶险?主公若是答应便等于向荆州士人承认,我等是蔡氏一党。日后无论是我们想拥立刘琦还是自谋荆州都会背上不义之名,再想收复荆州士人万难矣!况且一旦我们与蔡氏联姻的消息散播出去只怕山阳旧部那些人会立刻与我们翻脸,之前种种努力也将付之东流。山阳旧部虽比不得蔡瑁根基深厚但若想挤我们出荆州也算不得难事。再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真心投靠蔡氏那蔡氏有兵有将有名望却未必会将我们放在眼里。而若是拒绝这门婚事只怕蔡氏会恼羞成怒我等即刻便有杀身之祸,真是进退两难啊!万万没想到这刘荆州康复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要拿主公开刀,难道他已不需要借主公之力掣肘蔡瑁了吗?他就那么自信凭他一己之力可以拿下实力雄厚的荆州士族吗?”刘备:“孔明这些都已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我们该如何应对与蔡氏的这桩婚事!诸葛亮:”主公稍待,此事凶险异常容亮三思。”当下诸葛亮低头闭目陷入沉思。刘备也不言语坐于诸葛亮身旁静静等待。约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诸葛亮猛然抬起头刘备急忙向前问道:“孔明可有对策?”诸葛亮自信一笑,“主公,我们好像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主公勿忧,亮已有应对之法。我们这就反回新野,调兵遣将待亮为你破局!” 第二十章,夏侯惇出手 夏侯惇近来很郁闷,本来以为调任南阳为一方军政主官可以大显身手,却不曾想朝廷却派了个贾诩过来。对于贾诩此人夏侯惇是很反感的甚至是非常厌恶。所谓忠臣不侍二主而贾诩却是个扎扎实实的反面教材,他的一生都在忙着改换门庭毫无忠诚可言。其实在曹操商议是否接受贾诩投降时夏侯惇就曾坚决表示反对。奈何曹操并不接受他的谏言。只是这不接受也就算了如今还把他派到南阳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让心高气傲的夏侯惇如何能接受的了?于是一怒之下他带走了南阳绝大部分兵马进驻樊城。想要寻机灭了刘备以证明自己比贾诩这个三姓家奴强的多,至于贾诩多次派使者传令说“严禁开战”命令他压根儿没往心里去。老子要是能听你的命令老子就不叫夏侯惇。可是没想到刘备这厮现在却变得胆小如鼠,不但毫无开战之意甚至连巡逻兵也是走到两家边界十里的地方就拨马返回。使得夏侯惇连个开战的理由都找不到,眼看着曹仁夏侯渊这些家伙都在前线杀敌立功,他却只能在这干瞪眼这让夏侯惇如何能不郁闷呢?无奈之下只有每日借酒浇愁。 这日夏侯惇正带着一众亲信将官饮酒作乐。忽听有亲兵向前禀告说南城城门校尉求见,夏侯惇:“城门校尉?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不一会儿城门校尉走进大厅禀告说:“禀将军,今晨我们发现一商队形迹可疑,严查之下竟于马车夹层之中搜出大量军用武器,兹事体大末将不敢擅自做主,特来禀告将军,请将军定夺。”夏侯惇:“军用武器?这么说他们是间谍啦,可盘问清楚他们欲将武器运往何处?”校尉:“已盘问清楚欲往新野。”夏侯惇:“新野?刘备的人,带上来!”想到刘备二字夏侯惇的酒已然清醒了大半开始变得兴奋起来。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便被带了过来,只是还未等夏侯惇问话那人便已下跪求饶,“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小人本是正经商人一时贪恋刘备所付钱财这才猪油蒙了心,帮刘备做起这种勾当,小人再也不敢了,请大人恕罪啊!”夏侯惇:“你这是第几次帮刘备运送武器了?”商人:“千真万确只此一次!”夏侯惇:“这么说来刘备军队情况你也并不清楚了?”商人:“完全不清楚啊!”夏侯惇:“那我留你还有什么用?拖出去砍了吧。”那商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你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呀,商不停地磕头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全招了,这是小人第七次为刘备运送物资,刘备在新野有东西两座大营。各有一万军士,其余的小人真是不清楚呀,小人愿为大人戴罪立功,还望大人饶命啊!”夏侯惇:“把你知道的事情来龙去脉统统与我说清楚,如果再有半句隐瞒定斩不饶。”商人:“是大人,大约两年前刘备的人找到我,让我帮他们自荥阳运送一批货物回新野。每次的酬劳就高达五十金,起初我并不知道马车夹层里是军用物资,因为我们每次到荥阳马车都是有人备好的,我等只需将马车插上商行旗帜返回即可。直到有一次一辆马车损毁,武器从夹层里掉落,我这才发现这是朝廷河一工坊出品的军用武器。我等害怕之下本不欲再行此事,奈何对方威胁我们说若是不做便将我们全部杀掉,同时又将酬金提到了一百金,小人害怕之下只得继续为他们做事。”夏侯惇:“你们把东西运回来送到哪里?”商人:“送到东校场交给简雍大人,其他的小人真是不清楚还请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以后小人再也不敢了!”夏侯惇听到简雍的名字其实已经相信了那商人所言属实。因为刘备集团曾经被曹操掳去许昌一段时间,那时夏侯惇便听人说刘备有一同乡名叫简雍声名不显但是精于财货颇善内政。曹操曾想征用他但被他婉言谢绝今日再次听到这商人将财物交给简雍便知其所言非虚。夏侯惇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道:“你刚刚说愿意戴罪立功,不知你打算如何立功来换你一条性命啊?”商人:“小人愿将货物全部交给将军以赎小人一命!”夏侯惇摇了摇头:“不够!”那商人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道:“小人愿偷偷遣回新野,画出新野布防图交于大人!”夏侯惇依旧摇了摇头:“不够。”商人一脸狐疑:“请大人示下!”夏侯惇目光凶狠的看着他道:“我要你为我杀了刘备!”商人:“啊?大人莫不是让小人去送死不成?那刘备身边戒备森严不说关键我从未见过刘备却又如何刺杀于他?”夏侯惇:“蠢材,我又没说让你一人行刺杀之事你只需将我一队士兵扮成商队伙计带入城内,于半夜时分打开城门我自会率大军去诛杀刘备!到时候不但你此行的财货全数归你本将还另有重赏,你可有胆量啊?”商人:“这…”夏侯惇向旁边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马上抽刀向前做势欲将那商人拖出去问斩,商人吓得连忙叩头,“小人愿意,小人愿意,小人应下了!”夏侯惇:“那就好,将你那一众伙计留下为质,稍后我会派五十精锐士卒扮成你商队伙计模样。你就继续压着货物去新野交货吧。”商人:“小人,小人遵命…”待那商人退下,夏侯惇一拍桌案站起身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擂鼓聚将。” 第二十一章,孔明定计攻樊城 此时已到隆冬,新野城外也是万物萧条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寒霜露重。而此时埋伏于此的夏侯惇却毫无倦意一举擒杀刘备功成名就只在今日的念头使他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熊熊燃烧着。只是这都快过了约定时间了,怎么还不见有动静呢?就在夏侯惇焦急等待之际,突然新野城门亮起了一束火把。只见那火把先向左转了三圈然后向右转了四圈,那正是与夏侯惇约定的暗号。夏侯惇兴奋的双手击掌道:“他们得手了。宋康,你带人去东校场;张可你带人去西校场。你二人务必将刘备士兵包围在校场之中就地缴械使他们不得乱动。高勇你与我一起攻入府衙直取刘备。从夏侯惇身后走出一壮汉瓮声瓮气得答道:“遵命。”这壮汉名叫高勇,身高约九尺上下,重二百余斤,善使一根熟铜棍舞动起来虎虎生风,有万夫不当之勇。这高勇原是南阳本地的穷苦农户,后来母亲生病花光了家中仅有的一点积蓄却也未能将母亲治好。母亲病死后无钱安葬只得跪于街头卖身葬母。夏侯惇偶然路过给他一些钱财让他安葬母亲并回家耕地,谁知这家伙却是个死心眼非说夏侯惇给了钱就是买了他那也就是他的主人,非要跟着夏侯惇。夏侯惇无奈只能把他留在身边却也并未把他当回事儿。有一次夏侯惇出城打猎围捕一头凶虎,那老虎凶性大发转身扑向夏侯惇。一众护卫均莫能抵挡却是高勇大吼一声,赤手空拳与老虎搏斗并最终打死了老虎。夏侯惇大为惊奇一试之下才发现这高勇竟勇猛异常就是夏侯惇单打独斗也非其对手。夏侯惇登时大喜不仅升其为戍卫校尉,还将那凶虎的獠牙拔下一颗赐予高勇以示鼓励。夏侯惇得意洋洋地对众人说:“主公有虎痴而我亦有虎士”只是这高永虽然勇猛却是个步下将不会骑马,这也难怪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人能见过战马更别说骑了。高勇虽不会骑马脚步却快一炷香时间内奔跑可与战马无异。这次攻击刘备极其重要夏侯惇便将其带在身边。当下随着夏侯惇一声令下,三军不再隐藏行踪一起发喊快速向城门奔去。夏侯惇更是一马当先过了城门沿主道径直向县衙奔去。只是这越往里走夏侯惇便越是觉得不对劲,也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只是一种不祥的感觉始终笼罩在他心头。眼看县衙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看到县衙那紧闭的朱色大门。夏侯惇突然猛地一拉缰绳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静了,这座城**静了。按理说他带人突然杀入城里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都应该很慌乱,甚至鬼哭狼嚎才对。可如今他都已经杀到了县衙门前,这县衙只是大门紧闭既没有人进去报信,也没有人出来传令,这岂不是太过反常?“给我们开门的那个商人呢?”夏侯惇急忙问道。有心细的亲兵向前答道:“进城时只见城门大开却未见开门之人。”听到此处夏侯惇若是再不知道中计了,那他就真的是猪了。夏侯惇急忙传令“后队变前队,快速退出城去…”夏侯惇话声未落只听一声炮响,原本紧闭的县衙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一员大将,黑盔黑甲,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声若奔雷大声喊道:“独眼贼,留下头颅再走不迟!快来与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来人正是刘备手下大将张飞。随着张飞的一声巨吼两侧民房的屋顶上各出现一排弓箭手,中间一文士打扮的人向夏侯惇双手一辑道:“夏侯将军刚才可是在寻找在下吗?”夏侯惇抬头看向那文士发现眉宇之间确实有些熟悉,犹豫的问道:“你莫非是那商人?”那文士打扮的人哈哈一笑,“夏侯将军真是好眼力,在下简雍给夏侯将军问安了!”夏侯惇诧异,“你就是简雍?狗贼,安敢欺我?”夏侯惇恼羞成怒张弓搭箭向简雍射去,可惜距离太远又是晚上未能命中。张飞冷哼一声:“独眼贼,你的对手是我!”说完夹马拧枪向夏侯惇杀去,两侧弓箭手在简雍的指挥下也开始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街道之中又无处躲避曹军死伤惨重哀嚎不止。夏侯惇被张飞拦住无法指挥,论武力夏侯惇本就不是张飞的对手,如今又身陷险境身边士卒中箭倒地哭声不止也大大干扰了他的心神。一个不小心险些被张飞刺中面门,张飞的长矛险之又险的擦着夏侯惇的脑袋掠过把夏侯惇的头盔刺落在地,饶是如此夏侯惇也吓的亡魂直冒。正在此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恶贼休伤我家主人!”只见一壮汉倒拖熟铜棍疾步跑来带到张飞马前,二话不说原地蹦起向着张飞就是一招泰山压顶。张飞一听这铜棍上呼呼的挂风声,就知道这力道不凡,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举矛格挡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壮汉失力自空中落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张飞也不好受坐下马嘶嘶鸣叫着连退了七八步这才稳住身形。夏侯惇一喜以前只知道这高勇有些勇力却不曾想竟勇猛如斯。要知道那可是张飞啊,曹操阵营中能与其打成平手的已是凤毛麟角更何况像今天这样正面将其击退的那更是闻所未闻。夏侯惇向前一把拽住高勇的胳膊将他扶起,“高勇,不要恋战快走。三军将士随我杀出城去!”说完带兵向城门退去。缓过来劲儿的张飞气得呀呀直叫自涿郡起兵以来何时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登时大怒,“休要走了那壮汉儿郎们随我杀!”此时张飞已顾不上夏侯惇了一心只想把高勇斩落马下好报仇雪恨。夏侯惇于半路上又碰到同样败退下来的宋康与张可两人,两人看见夏侯惇急忙大呼:“将军快走,城中有埋伏…”夏侯惇气的一翻白眼,我当然知道城中有埋伏了,没看到我正撤退的吗?“快与我一起合力杀出城去!”不多时夏侯惇便带人赶到城门处。幸好夏侯惇也算久经沙场入城时为防万一派了一队精锐人马守住城门。刘备军虽然也来抢占城门却被击退。此刻城门依然还在曹军手中,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还没等夏侯惇感到庆幸,却发现有个情况比城门的归属更为严峻。此次夏侯惇为了彻底消灭刘备可谓倾巢而出,三万大军全部出动此时三万大军全都挤在这狭小的城门周围,人挤人马挨马。别说出城了就算动一下都很困难更有甚者还有被踩在地下的哀嚎不止直至活活被践踏而死。冷汗顺着夏侯惇的脊背不停的往下流。他知道今晚他输了,输的很彻底。此时若是处理不好他很有可能就在这新野城中全军覆没身首异处。夏侯惇在心里一直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若孟德在此他会如何处理此事?不得不说偶像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夏侯惇不敬天地,不畏皇权可唯独对曹操特别崇拜。此时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以曹操的智慧将会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夏侯惇思索了片刻对身后的传令兵道:“给我敲响列队鼓。”古时依据鼓声频率不同,战鼓分为进攻鼓,撤退鼓,列队检阅鼓等等…传令兵下意识的说道:“将军,已经乱成这样就算敲响列队鼓也无法成列啊!”夏侯惇大怒,“让你敲便敲,休的呱噪!”咚,咚,咚的战鼓声响彻天地。夏侯惇所带的这支部队也算的上是久经沙场军纪严明,此时虽然阵型早已大乱不得成列,却也习惯性的闭上嘴巴停止喧闹。夏侯惇站在高处向众人说道:”众位将士且听我一言,夏侯惇无能累三军将士入死地,本应劝大家投降保全性命。然而各位父母妻儿上于家中殷殷期盼…众位又怎能甘心于这荆蛮之地做待宰之猪狗?今日虽然凶险然拼死一战仍有活路,夏侯惇以命起誓我将战于最前锋掩护众将士出城。夏侯惇与诸位沙场征战十余年今日只问众位一句话,众将士可愿信我?”城门处突然变得很安静无人做声。夏侯惇再次提高嗓门大声吼道:“众将士可愿信我?”夏侯惇在军中威望甚高此刻更是以命起誓,众将士的情绪开始慢慢被点燃,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大喊:“愿与将军同生共死,愿与将军同生共死…”夏侯惇大喜:“三军将士且听我调令:盾牌手外围掩护,弓弩手向前射住阵脚,先登营随我殿后准备搏杀!其余各营依序撤出城外,军法队立于城门下两侧如有抢道扰乱秩序者,就地格杀!众将士可听清楚本将军将令?”众将士:“清楚!”夏侯惇:“依令而行。” 这边夏侯惇堪堪布好阵形张飞便带人追了上来,两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也无需再过多言双方便枪来箭往战在一起。曹军这边留守之人抱必死之心与张飞所部绞杀在一起倒也未落下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夏侯惇待城中曹军大部分都已退出城外,这才指挥所部且战且退。张飞在后面急得亲自带队冲锋,但却被曹军密集的弓箭又给射了回去。新野东门三里处有一所高约二十米的瞭望楼,用来监察敌情传递消息。此刻刘备与诸葛亮正于此处观察战场,赵云在身后亦步亦趋严密盯着四周。刘备:“本以为这夏侯惇只是一介莽夫,不成想还是智勇双全之将,曹孟德真是好福气呀!”诸葛亮:“我虽担心这夏侯惇会临死反扑,故而不愿在城中杀他但他今日的表现确实仍令我感到意外。”刘备:“想必军师定有后手,不会让夏侯惇如此轻易走脱吧?”诸葛亮:“主公慧眼,若让她如此轻易走脱那关将军岂非太过寂寞?如我所料不错,此时刘封也应该绕道拿下樊城,大获全胜。主公此战结束不但可使主公荆州之围顿解还可让曹操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刘备:“听军师布局打仗犹如听一场大戏黄钟巨鼓酣畅淋漓,若果如军师所言我自当上奏天子表彰军师重塑汉室之功!”其实这就是诸葛亮为刘备所筹谋的破局之策,既然荆州之事左右为难已成死局那么何必非要纠结于此,为什么不打出去呢?一直以来诸葛亮都想着在夺取天下之前必须先拿下荆州作为根基,可就因为这一叶障目却失了泰山。如果刘备能全歼夏侯惇并占据樊城,由樊城引军北上一路直逼许都,那么非但荆州之局顿解甚至连天下各路诸侯也要听从刘备的号令。因为到时候奉天子以令诸侯的就不是曹操而是他刘备。诸葛亮转身看着赵云道:“子龙,你可愿下去与之一战会一会这天下英雄啊?”赵云:“保护主公才是云该尽职责。”刘备与诸葛亮相视一笑,刘备道:“子龙向来忠心可嘉,可为众将表率!”只是刘备没发现在赵云低头的一瞬间眼神中有说不出的落寞。 第二十二章,关云长大战夏侯惇 夏侯惇带队自新野撤退已到四更时分,人困马乏军士大半焦头烂额奔至白河边,所幸河水不深人马都下河吃水,人相喧嚷,马尽嘶鸣。曹军士兵纷纷下河痛饮,有的甚至饮完水后直接拿出干粮凑着河水一起吃。夏侯惇也从马上下来他是不用去抢水的自有亲兵灌了水将水壶奉上。夏侯惇一阵牛饮后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脱离险境了!虽然此行失败但所幸损失并不太大,等他回去后再招兵买马一定要卷土重来非要亲手宰了刘备不可。正想到此处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高勇正在河岸边捉什么东西十分入迷。现在的高勇在夏侯惇眼里可真是香饽饽,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还是这种能匹敌张飞的猛将。夏侯惇向高勇走去,“高勇,你在捉什么呢?”高勇:“主人这岸上有好多小鱼以前娘亲在世时我经常在家乡的河里给她捉这样的小鱼熬汤喝,母亲很喜欢。如今娘亲不在了,我就想捉一些回去也给主人熬汤喝。”夏侯惇心里一暖,拍了拍高勇的肩膀,“别捉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待会儿还要赶路呢。”高勇:“我不累,只是这些小鱼平时都在河水里,这里距离河水还那么远,他们是怎么游过来的呢?”夏侯惇闻听也觉得很奇怪,蹲下身来发现不远处有几个凹坑,里面果真有几条小鱼在蹦跶。夏侯惇暗自寻思这半个月来都未曾下雨,这凹坑里的水定然是河水,而这里距河水少说也有十余步现在又不是枯水期,河水为何会突然下降的如此之快呢?除非……不好!夏侯惇突然吓得亡魂直冒,大声嘶吼道:“所有人离开河岸,快跑,快跑…”可是现在士兵刚刚吃饱喝足,正懒懒散散的坐在河岸上三三两两说着闲话,真是一步也不想动。再说离得近的还好离得远的也不知道谁在喊话,故而就没有几个人把这话当回事儿。夏侯惇急忙向亲兵传令,“快,快去找传令兵,让他敲响撤退鼓…快…”就在此时一阵如闷雷一般的声音自河岸上游炸起,随后奔腾的河水滚滚而来,犹如一条白龙一般张着血盆大口,携带万均之势汹涌咆哮。夏侯惇的心也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全完了…”,他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一个转身跳下战马,“高勇,快跑……”说完打马儿走,边走边大声喊道:“全军撤退,全军撤退……”夏侯惇也知道他此刻这道军令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待到其他士兵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汹涌的河水疾驰而过,无情地吞噬着曹军的性命,有的甚至没来得及站起身来便被大水卷走。曹军士兵淹死的,呛死的,冲走的更是不计其数。这汹涌而来的河水来得快去的也快,大水过后夏侯惇清点人数一查之下简直让他欲哭无泪。出征时的三万大军,此时只剩下不足五千人马,还大部分丢盔弃甲,刀械不全。夏侯惇忍不住仰天大哭,“这让我回去后怎么向孟德交代呀?”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突然猛烈颤抖起来,一队铁骑从白河上游疾驰而来。当前一员大将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长髯过胸,手中一把青龙偃月刀,坐下一匹赤兔嘶风兽,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那员大将一边冲锋一边喊道:“夏侯元让关某在此等候多时了!”夏侯惇当然认得关羽也深知关羽的厉害。顿时顾不上悲伤拔出佩剑大声喊道:“迎敌,列阵迎敌…”可是曹军刚刚从河水中逃得性命,惊魂未定哪里还能列出阵型。弓弩手有弓的找不到箭,有箭的又没有弓。刀枪手更是盔甲不全,刀枪不齐。关羽带队如斩瓜切菜一般轻易破阵而过杀向夏侯惇。眼见关羽越来越近,当头一刀向夏侯惇劈来。夏侯惇也顾不得许多,从亲兵手中夺过一柄长刀向前迎敌。关羽人借马势,蓄力一刀便将夏侯惇长刀斩断巨大的力道震得夏侯惇双臂发麻,连连后退三步这才站稳身形。关羽仰天大笑,“哈哈…元让别来无恙否?当年关某过五关斩六将,自许都寻找兄长。你在汝南将我围住曾言只要你夏侯惇在,我便休想轻易走脱,今日我便讲你原话奉还于你!有关某在你也休想轻易走脱!”夏侯惇闻言大怒,“红脸贼,休得呱噪!若非孟德不听我言你早就是我刀下亡魂焉有你今日的张狂?”关羽一向心高气傲,听闻此言也是大怒,“狗贼拿命来!”夏侯惇:“我怕你不成!”夏侯惇拾起一杆长枪再次挺枪跃马与关羽杀在一起。战及十余回合夏侯惇渐渐体力不支,这一夜他又是奔袭又是厮杀又是逃命,早已气喘吁吁哪里能比得上关羽以逸待劳!此时忽听一阵铁蹄声响,一队人马自后方杀来,当前一将边跑边喊:“二哥,我来助你!休叫走了夏侯惇!”原来是张飞追上来了。夏侯惇心里发苦,这一个关羽他已是不敌又来一个张飞岂不是再无活路?夏侯惇来不及多想,顿时使出自创的绝学“凤凰三点头”一阵刀影斩向关羽将关羽逼退。二话不说立马便走,“撤退,撤退…”关羽眼见夏侯惇要跑也不着急追赶拿出宝雕弓弯弓搭箭对着夏侯惇就是一箭,乱军之中夏侯惇只顾着逃命并无妨备破空声袭来长箭正中夏侯惇左肩。夏侯惇吃痛之下一个不小心从马上跌落下来,正巧张飞赶到,“哈哈…二哥好手段,我来取他首级。”夏侯惇的亲兵都被杀散,救援不及。眼见张飞策马一步一步向夏侯惇走来,他甚至已经闻到丈八蛇矛上的血腥味。夏侯惇奋力挣扎却始终站不起来索性两眼一闭心里暗叹:“完了,永别了,孟德!” 第二十三章,仗义多是屠狗辈 眼见夏侯惇危在旦夕,这可急坏了旁边的高勇。他本来被五个刘军士卒围攻,等他解决了这五个人正看到夏侯敦中箭落马。高勇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向夏侯惇跑去在距离夏侯惇约三十步的时候看见张飞满目狰狞的向夏侯惇而去。高勇来不及多想自地下提起一名受伤倒地的刘军士兵就向张飞掷去。也怪张飞不备一心只在夏侯惇身上,忽然发现一个黑影向他飞来他想都不想挥舞蛇矛就向黑影刺去。长矛当胸而过那士兵大叫一声一命呜呼。估计那士卒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死在自家将军手里。张飞见杀的是自家士兵也是一愣,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高勇也跑到了张飞身旁。只见他大吼一声飞身而起,不待张飞有任何反应抱着张飞一起从马上滚落在地。张飞一身盔甲本来就已经很重这直直的从马上摔下更是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而高勇却是一身轻革未着重甲反到轻便,只见高勇从地上爬起不待张飞起身就犹如泼妇打架一般一下骑在张飞身上挥舞着重拳向张飞砸去,边打嘴里还唠叨着:“让你打我主人,让你打我主人…”张飞也是一时虎将几时见过这种打法,一时间竟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张飞手下的那些亲卫都吓傻了他们自从跟随张飞以来,从来都只见张飞打别人,也是第一次见张飞被人像打孙子似的摁着打。众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他们的主将正在挨揍这样在旁边看戏有点不太合适。于是众人一起发喊下马逼退高勇把张飞抢了过来,张飞重又坐回马上摸着火辣辣疼痛的眼角怒不可遏又心有余悸。高勇也来到夏侯惇的身旁将夏侯惇扶上战马,这时又有几个亲卫靠拢过来。高勇对夏侯惇道:“主人先走,我来断后。”夏侯惇也知道这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当下俯身对高勇道:“不必死撑只需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便可绕道而归,我在樊城等你回家。”高勇:“主人为我葬了娘亲,我这条命便是主人的。主人请放心走吧!”夏侯惇不再多说什么一咬牙打马而去。张飞大吼:“夏侯惇要跑,随我我追击…”高勇从地下捡起一根长枪大吼一声:“狗贼都给我站住!”他的熟铜棍在刚才大水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张飞大怒握紧丈八蛇矛正要再战高勇却见关羽拨马而来,“三弟,你且退下,待我杀他。”张飞:“二哥小心,这厮悍勇非常。”关羽催马向前,“念你忠义此时投降,我可免你一死!”高勇:“你就是过五关斩六将忠肝义胆的关羽关云长?”关羽:“正是!”高勇:“我在南阳耕地时听同乡说过你的故事关将军真乃英雄也!当时只想投将军帐下建功立业死亦无悔,奈何母亲病逝,夏侯大人为我安葬老母,此恩此情如同山岳。我一农人无其他可报,只得将这条命给他了!”说完高勇圆眼怒睁大声说道:“南阳耕田者高勇,请战关羽!”关羽:“你可知以你之能在我手下走不过一合?”高勇不为所动依然大声道:“南阳耕田者高勇,请战关羽!”关羽卧蚕眉一拧已知这高勇心存死志,大喝一声:“看刀!”关羽这一刀果然非同凡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吸收而变得有些寒冷,杀气四溢,刀云滚滚。一时间高勇的周围出现了无数把青龙偃月刀,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忽然一把长刀带着破空声迎面而来,高勇果断出枪直刺长刀,刀枪相交却没有任何声响原来这一刀只是幻影。高勇心中一惊,暗道一声:“糟了”,这一枪刺出使得他门户大开。果然不等他防守,一道刀锋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当胸划过,高勇只觉得胸前一凉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杀气四散,刀云尽收,一切恢复如常。不远处的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傲然而立,“你输了!”这一刀不仅高勇没想到连张飞也没有想到,原来与他不相上下的高勇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连关羽一刀都接不住!原来刚才高勇与张飞交手时关羽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关羽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出了高勇致命的缺陷。原来这高勇是耕田出身,只是天生神力并未得名师指点也没有习过任何高超武艺。故而与人交战尽是以蛮力取胜而关羽却不与之纠缠只以精妙刀法交战,果然只一个回合便将其重伤。高勇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那一尺多长的恐怖伤口任凭鲜血狂涌而出。他颤颤巍巍的拄着长枪站起身来,“我还没死。”高勇也是发了狠这种状态下竟然反而迎着关羽走去。待到近前高勇猛然加速,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持枪拼尽全力向关羽刺去。这一枪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均是上乘,高勇自认为这是他从军以来使的最好的一枪。怎料关羽根本没有认真迎敌的意思,丹凤眼微睁只是轻轻一磕马腹赤兔马通灵,轻巧的侧过马身那长枪便只与关羽擦肩而过。关羽挥刀一劈血光再次崩现,高勇的右臂竟被关羽齐肩斩下,巨大的疼痛使高勇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关羽不再理他转身对张飞道:“三弟,夏侯惇跑不远,我等速去擒他回城献于大哥。”说完打马欲走,却发现青龙刀怎么都收不回来。关羽转身看去高勇正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住关羽的刀背。此时的高勇浑身浴血格外恐怖,他怒目圆睁一字一顿的说道:“南阳耕田者高勇,请战关羽!”关羽:“南阳耕田者高勇,关某记下了!”说完低头向高勇一礼。张飞急忙说道:“二哥,此乃壮士杀之不祥啊!”关羽:“壮士何须马革裹尸还!”说完青龙刀发力改提为推青龙刀如闪电般自高勇脖颈处划过。高勇嘴角流露出一丝释怀的微笑,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夏侯大人保重,我…尽力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说来话长可实际上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夏侯惇并未走远,刚好回头看到这一幕,他指着高勇飞起的头颅悲愤的说不出话来,五内郁结,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夏侯惇仰天长啸,声嘶力竭的怒吼道:“关羽狗贼,我誓杀汝!誓杀汝!” 第二十四章,刘备兵临城下 却说关羽,张飞催动部队再次向夏侯惇追来,眼见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夏侯惇再无处可逃。突然从侧翼不远处闯入一支部队关羽张飞定睛看去发现对方也是刘军旗帜,只是部队多数丢盔弃甲,颇为狼狈。关羽张飞正在疑惑对面将领大声喊道:“二叔,三叔救命…曹军有埋伏!”关羽:“刘封?你不是去攻占樊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刘封:“二叔,曹军有埋伏,我…”不待刘封把话说完只听一阵炮响前方尘埃滚滚,更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曹军。仿佛是为了与前方伏兵呼应,左右两边也相继传来一阵炮响。放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尽是曹军旗帜,好像有数万大军正在合围。关羽,张飞不再犹豫马上下令撤退。曹军士兵包围不及,追赶了一阵也各自收兵。 夏侯惇一身狼狈地逃回樊城府衙,正看到贾诩一脸阴翳的坐在里面。夏侯惇看见贾诩也不搭话自顾自地坐下,端起水壶就是一阵牛饮。贾诩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夏侯惇怒不可遏地骂道:“夏侯惇你可知罪?我几次三番告诫你不要出兵,不要出兵…你却置若罔闻擅自开战,致使全军覆没,你真当我的天子节鉞斩不得尔项上人头吗?”夏侯惇自觉理亏,也不愿向贾诩低头犹自强辩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某虽有罪自当向朝廷请罪由司空问责,却也轮不到你来羞辱!”贾诩:“亏你还有脸提及朝廷,提及司空!只怕此战之后朝廷再不会是我们的朝廷,司空也将不再是司空了!”夏侯惇:“此言何意?”贾诩:匹夫无知,坏我大事!好,好,好…今日倒叫你死个明白。你当今日之败只是打了一场败仗折了几万兵马而已吗?”夏侯惇:“难道不是吗?”贾诩:“当然不是!主公而今三面开战,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全部派上战场。再无多余兵力回旋,你如今一败牵一发而动全身。樊城主力尽丧,刘备若全力来攻,樊城必然难以抵挡。樊城一失则从南阳经汝南至许都一马平川再无坚城可依,刘备可于旬月间杀至许都城下。而只要刘备兵至许都,甚至都不需要攻城,天下诸侯都会以为主公大势已去。介时无论是马腾,韩遂或是刘璋,孙权就连刘表都会对主公群起而攻之,以向汉帝表明立场谋取更大好处。到时候主公四面楚歌,除了败亡还会有第二条路吗?可怜老夫一辈子明哲保身,最后竟被被你这蠢货连累致死,可悲,可悲呀!”夏侯惇难以置信的望着贾诩,他知道贾诩所言绝不是危言耸听,“那先生可有补救之法?”贾诩:“补救?若非我及时赶到发动这里的百姓布下这儿疑兵之计,樊城早就易手你也早就身首异处了!如今我所带兵士只有三千,樊城留守还有一千,刘备兵力却有两万!现在我们只能祈求上天刘备真正相信了这疑兵之计见好就收不再攻打樊城,否则…”贾诩话未落音,只听斥候前来传讯道:“禀告将军,城南五里发现刘备大军旗号正向我樊城而来。”贾诩:“有多少人?可带有攻城器械?”斥候:“约有两万余人,云梯,冲车等器械都有。”贾诩:“这是倾巢而出啊!可打探清楚何人为先锋?何人为左右两翼?”斥候:“敌军并未分兵只是组成方阵,全军压上。”贾诩:“狂妄!刘备狂妄至极!竟连围三阙一也懒得使用,想利用兵力优势一举破城。”忽然夏侯惇单膝跪地向贾诩拜了下去,“夏侯惇狂妄无知中贼奸计,悔不听大人教诲。然夏侯惇兵败身死事小,我与孟德情同手足,怎忍看他大好基业因我而毁于一旦!乞求大人再施妙计以挽危局纵然舍夏侯惇一命也无不可!”贾诩:“凡出谋划策者皆在于因时导势而如今我军既无时可用,已无势可借纵孙吴再生也无计可施!”夏侯惇:“这…唉!”夏侯惇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此战乃我之错与大人无关,大人还请留有用之身自北门返回许都报信吧,我已无颜再见孟德,自当战死于城门之上,为大人拖延时间。”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贾诩:“且慢,我虽无计可施,然尚可争得一线生机。将军可知刘备为何不用围三阙一之法稳妥攻城呢?”夏侯惇:“大人不是说了吗?因为刘备那厮极其狂妄!”贾诩:“可是除了狂妄之外还有一点尤为重要,那就是刘备不想消耗太多兵力,刘备总共只有两万人马,以新野一县之力就算刘备有通天之能养两万人马也是极限。无论打不打得下樊城这两万人马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损失不起。故而他才不分主次只集中一路兵马妄图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破城。”夏侯惇:“可这对于我们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啊!”贾诩:“他如果不动心思我便毫无办法,既然他有所顾忌那我便有机可乘。将军可知此战的关键在于何处?”夏侯惇:“末将不知。”贾诩:“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决”字。既要有决心又要与决力。我们兵力不足防守空虚,却反而要示之以强。既然刘备全力攻打南门,那我们索性将其他三门的守军全部调到南门。”夏侯惇:“那其他三门的守卫怎么办?”贾诩:“发动百姓守城,让百姓身穿我军服饰。每十个百姓配一名老兵带队,如有随意走动交头接耳者,可许老兵就地斩之。这样刘备斥候远远观看必然看不出破绽。然后我们再利用樊城城高池深的优势,不留预备队不留任何后手,全力与之一战。一旦打到刘备心疼承受不起他便不敢再攻。来驰援之前我已下令各县集合全部兵力支援樊城,想必不出三日必有援军到达,到时候刘备只能退却。所以此次我们与刘备看似不死不休,但真正的交战只有这一次。首战即决战!夏侯惇恍然大悟,也从心里真正意识到他与真正作战高手的差距有多大。夏侯惇深吸一口气诚心向贾诩一拜,“若此战夏侯惇不死,日后南阳诸事全凭大人做主,某家心服口服。”说完不待贾诩回话,夏侯惇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喊:“军医,军医死哪去了?眼瞎了不成!把这箭矢给老子折断但不要拔了,影响老子砍人!”贾诩加忍不住一乐,“却是个性情中人。” 第二十五章,夏侯惇怒骂刘玄德 关羽,张飞等人逃回新野把情况向刘备说明之后,刘备虽然还在疑惑但诸葛亮却已然清楚他们是上当了。且不说南阳方面根本派不出那么多的援兵,若真是有几万人马的援军又岂会只虚张声势一番就让他们跑了?当即诸葛亮便建议刘备全军压上一举攻克樊城。刘备想了一下接受了诸葛亮的建议。可关于如何出兵两人又有分歧,依照诸葛亮的意思当然是按照兵法古典围三阙一,这样既能发挥出敌寡我众的兵力优势,又稳妥不会出现意外。可刘备却觉得夏侯惇新败侥幸逃得一条性命,必已成惊弓之鸟。他们大军压境城内人心惶惶,说不定就可不战而胜。关羽,张飞永远都是刘备最忠实的支持者,马上站出来表示同意刘备的用兵方略。其实刘备的小心思诸葛亮并非不知道,这就是典型的农民思想,看东西太重!即想得到好处,又不想有损失。不过这也怨不得刘备,刘备半生飘零屡战屡败,好不容易有了这点儿家底儿,当然格外珍惜。于是全军摆开一字长蛇阵,浩浩荡荡杀向樊城。 樊城之下,两军列阵完毕。刘备打马出阵向城上喊道:“请夏侯元让出来答话。”夏侯惇:“大耳贼,爷爷在此!”刘备虽面不改色,可握着马缰的左手还是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元让,我奉天子诏令,起兵勤王解救陛下。曹操囚禁陛下,毒杀皇妃,残害忠良,人神共愤。天下忠臣义士无不想食其之肉,寝其之皮。今王师北上其末日至矣!元让为其蛊惑不查详备情有可原,若能反戈一击缴除原凶我当奏明陛下封侯拜将指日可待。否则我一声令下身后十万雄师倾刻之间可将樊城踏为齑粉。吾心实痛,百姓何其无辜。唯盼元让思之慎之,一念之差悔之晚矣!”不得不说刘备这些年虽一事无成却练就两样绝活。一是逃命的本事绝对诸侯翘楚。二就是这蛊惑人心的本事,也可以说是冠绝当世。樊城城垛后面贾诩忍不住哂然一笑,“这刘备倒是打的好算盘妄图摇唇鼓舌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樊城。夏侯将军可有兴趣戏弄他一番?”夏侯惇:“大人还是算了吧,某家一介武夫这咬文嚼字非我所长啊。”贾诩:“无妨,我说一句你便学一句,管教那刘备灰头土脸颜面扫地。”夏侯惇:“好!如此甚好!”稍顷,只听夏侯惇于城墙上大声喊道:“皇叔,且莫攻城,敢问皇叔刚才所许封侯拜将之事可否属实?”刘备:“自然属实。”夏侯惇:“那皇叔欲如何封赏于我呢?”刘备听闻此言知道夏侯惇已动了心思心中大喜。若能兵不血刃占领樊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当下提起精神大声答道:“若将军开城献降可封关内侯,若号召部下反戈一击可为彻侯。”夏侯惇:“皇叔在下有一事不明,封侯之事向来由陛下乾坤独断皇叔如今代陛下行册封之事于理不合,他日陛下不认如何是好?”刘备:“夏侯将军于国有大功,陛下圣心烛照自会认同。”夏侯惇:“原来如此。那张飞,赵云等将士随皇叔征战多年,劳苦功高还未封侯而我仅献一城便已封侯恐有不妥啊!”刘备也察觉到夏侯惇这些话说得颇为古怪,不想再与他纠缠,“诸将功劳他日定会论功行赏元让现在可否献城了?”夏侯惇:“哈哈…刘备!尔本是涿郡一贱民,上无真才实学报效国家,下无一技之长安身立命。诈称皇亲国戚四处招摇撞骗,这些年你为一己私利似跳梁小丑般四处流窜。投公孙瓒而盗其兵,奔陶谦而据其城,顺吕布而伤其命,降曹公而背其义,归刘表而谋其地!你常言吕布认贼作父乃三姓家奴,而你刘备认父之多吕布也自叹不如!你且说说看你又是几姓家奴?你僭越皇权妄自封侯是为不忠。我只献一城你便封我为侯,众将跟随你多年,为你打下何止十城?你只顾自己加官进爵不思厚待诸将,刻薄寡恩假仁假义是为不义。你每至一处必定兵连祸结生灵涂炭,百姓因你丧命者何止十万,毫无怜悯之心殃及无辜百姓是为不仁。你多次改换门庭,弃你所认这些假父而不顾是为不孝。似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竟还敢装腔作势,与我军阵前犾犾狂吠,妄谈大义,真真是可笑之极。刘备老贼,你要战便战只可惜我这宝刀竟要斩你狗头!”夏侯惇说完只觉得心中舒畅无比,他第一次觉得文人的可怕,刀剑只能枭其首,语言却可诛其心!诛心之言竟比刀剑还要锋利。“贾大人我学的可还行吗?”贾诩:“好,很好,刘备只怕要恼羞成怒了,他乱了方寸我们方才有机可趁。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接下来就要靠你了。”夏侯惇:“大人放心,某不死不退。大人且去后方观战吧。”贾诩也不客气,转身向城楼下走去。诸葛亮一脸佩服之色看着夏侯惇,这夏侯惇虽然打仗像个铁憨憨可这骂人之术倒是颇得其中三味,知己啊!刘备脸色铁青浑身颤抖,胸前一口闷气堵着险些让他背过气儿去。都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夏侯惇今日等同于把他的脸血淋淋的撕下来,然后再踹上几脚,还往上吐了口浓痰。无论今日成败如何,他刘备已是颜面无存了。刘备猛然拔出双股剑指着城上,“夏侯惇,我会让你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攻破樊城抢夺三日鸡犬不留!”众将皆一脸懵的看着刘备,要知道刘备向来可是装的很宽厚,以仁义著称怎么会下这种屠城的命令?诸葛亮马上上前拉住刘备的缰绳,“主公,不可…”刘备一把拽回缰绳根本不给诸葛亮说话的机会,大声嘶吼道:“杀…”众将不敢再犹豫催动兵马如潮水一般向樊城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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