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第一章 我躺在两米二的大床上睡觉。 呼噜呼噜的呼噜声跟猪是的。 我睡觉时居然睁着眼睛，还是二目圆睁，幸好我身边没有女人，不然女人一定会被我吓死。 我也想拥有很多很多的女人，拥有很多很多的金钱，拥有一段风花雪月的爱情，或者一段轰轰烈烈的快意人生。 然而我什么也没有。 我只有一张两米二的大床，每天晚上自己睡在上边，哼哼唧唧像猪一样。 要说我有什么特长，那就是画简笔画。 我是一个插画师。 我自从选择了这行，我就有一个最大的梦想，那就是替主流书籍、杂志等刊物绘制插画、封面。 然而我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些都与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跟我相关的是为一些三流的海报、广告、喷画绘制插画，看着自己画出来的插画我自己都觉得庸俗而又低端。 其实我也有过很多梦想。 小的时候我想做个大侠，仗剑天涯替天行道。 初中的时候我想做个天才，金榜题名，举县轰动。 高中时我想做一个篮球巨星，名震体坛。 后来我想成为一个明星，粉丝跪舔；我又想成为一个作家，一书封神；我还想成为一个商人富可敌国… 悲催的是梦想一个也没有实现，我一岁岁地变老了，我只好把它们画在插画里，梦想也变成了凭吊的回忆。 今天的日子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一样，我睁着眼睛睡觉的时候却突然做梦了。 我梦到天空燃烧了起来，伴随着轰隆的声响，一块块大石头从天而降，一块大石头砸破自己的天花板，砸在自己的头上，自己被砸的四分五裂，然后大石头在自己喜欢的大床砸出一个洞，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来。 “我最爱的大床。” 我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哀号。 哀号后我自己把自己吓愣了，刚才眼睁睁看见大石砸碎了自己脑袋，可现在居然还能哀悼起自己的大床来。 我想看看自己，可是自己像空气一样无影无形。 “是灵魂出窍了吗？”我自言自语，说着我竟然有些渴，拿起桌上昨天白天剩下的半杯外卖咖啡喝起来时，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苦涩味淹没味蕾，我居然想尿尿。 “我能不能尿出一个螺旋。”我怪异地想着，居然还真尿出个螺旋状。 “我日你个锤子。” 我懵圈了。 床上的大洞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探头向洞里望去，只感觉洞内阴风袭来，我不自觉地一激灵就掉了进去。 坠落！ 坠落！ 还是坠落！ 我终于看到一个圆形出口，出口处有金光打进来，我从洞口冲出，并被硬生生地定在半空中。 我看见一个人，一个不能称之为人的人，没有肌肉，没有骨骼，没有温度，没有气息，就像是被人用线条随便勾勒出的人形样子。 “你是谁？” 我问，“我怎么越看你越眼熟。” “你画了这么多年还是把我画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妖精，你居然认不出我。”妖精说。 我定睛看了看忍不住乐了，眼前的怪物还真是我的杰作，身材如纸薄，四方的脑袋只长了一张嘴，这也是我绘画最有特点的地方。 “我居然都忘了给你画胸和屁股了，”我自嘲道：“我原本想把你画成一个女人。” “幸好你给我画了一张嘴，因为有了这张嘴我可以把你的脑子吃了。”妖精飘到我的身边，我居然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惊恐地问道。 “刚刚只是我跟你玩了一个小游戏而已，而现在真正的游戏就要开始了。妖精也在笑，笑声有些渗人。 “我这是在哪？”我问。 “你不要问你在哪，你就说你想去哪？”妖精回答。 “哦”!我不解地看着妖精。 “你也不要问我想做什么，你就说你想做什么。”妖精继续说：“我一会就把你的脑子吃了给你换上一个全新的。” “为什么！”我既恐怖又诧异地询问。 “因为你的脑袋都是屎，我就要给你换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妖精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二章 我感觉我在坠落。 坠落！ 还是坠落！ “我操，我还没说我想干什么呢。”我在半空中拉下尾音。 “向着梦想可劲尥吧！”半空中传来妖精的回声。 我着陆了。 我感觉腰和屁股疼，非常非常地疼。 我想，“幸好着地的不是脸。” 我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比较欣赏的。 标致！ 对，就是标致，爷们般的标致，不带一点娘娘腔。 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的汗衫。 眼前的景象是这么的熟悉，我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画过的《我的梦想》连环画，其中的一部戏的开局嘛。 一群人在打我，用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腰上。 甚至有人用木棍狠狠地削在我的屁股上。 对，这就是主角一出场的“大餐”。 我是掉进一本连环画里变成了主角。 好戏就这样上演了吗？ “你他妈好意思叫大锤，你他妈就是个面疙瘩。”其中一个打自己的男生说。 围观的女生哄堂大笑。 我抱着头偷偷打量着四周，地点是在校园的墙外，打自己的是一群高中男生，看到围观女生一双双白皙的大腿，我知道时间应该是夏天了。 “这个开局可不太好，但这个季节我喜欢？”我不禁嘀咕，然后坏坏地想着一些事，“噗嗤”一声我笑出声来。 “辉哥，他笑话我们！”一个矮胖的男生说。 被叫做辉哥的人揪住我的头发把我薅了起来。 我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身高至少一米八，我一高兴，我又忍不住乐了。 “辉哥…”矮胖的男生还没说完话，辉哥指着矮胖男生道：“滚一边去。” 辉哥说着狠狠地给了我一记耳光道：“我知道他又在嘲笑我。” 我感觉嘴里一咸，血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我想不明白，自己一米八几的大块头为什么被辉哥打成孙子样。 “把篮球拿过来。”辉哥说。 矮胖男生把篮球递给辉哥，辉哥把篮球一下下砸在我头上，辉哥嘴里说：“叫你盖我冒，叫你盖我冒。” 我霍然开朗了。 我高中校园生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像科比·布莱恩特一样的篮球巨星。 职业篮球运动员！ 带队拿下5次NBA总冠军！ NBA史上最年轻的30000分先生！ MVP！ 奥运会金牌！ 打铁王！ 我有些后悔，我应该给主角起名王打铁才霸道。 我也后悔不该一出场像狗一样。 看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我更确信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 我仔细打量打自己的几个人，渐渐也想起来这些人是哪几个配角。 这些人都是校体队的特长生，豪横校园的主。 被叫做辉哥的就是他们的带头大哥葛辉，葛辉的亲大哥就是县城里的大哥大。 葛麻子！ 一跺脚，县城颤三颤的主。 葛辉打累了，终于停住了手。 我还脸上挂着笑，可是葛辉已经打不动了。 葛辉等人走了，葛辉留下一句话：“下次别叫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我想他一定没有兴趣再打我。 第三章 我陷入了回忆中。 时光往回倒了倒。 一个月前我领到中考成绩单的时候还是沮丧地骂了一句他妈的。 尽管考试成绩不理想，我在班上十五个人中还是排在了第一名。 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我知道自己被县城重点一中正常录取无望了。 可事情往往柳暗花明又一村。 县城重点一中为了扩建开始招收高价生，分数达到一定标准再交上三千块钱就可以去上高中了。 我的分数奇迹般地满足了高价线。 拿着成绩单，我灰溜溜跟在父亲屁股后走。 父亲紧皱着眉头说：“要交这么多钱啊。” 我心里一凉说：“要不不念了。” 父亲说：“回家跟你妈商量商量。”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父亲听母亲桂花的，母亲听自己的，所以最终决定权还在于自己。 但我还是忐忑，那个时候村里一年都不一定有一个去念高中的，读书无用论风行了很多年。 母亲用眼睛盯着我问：“小，你还想念书不？” 我玩命的点头说想。 “他爹，那你就拿钱吧。”母亲又把目光转向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一摊手说：“钱我都给你上缴了。” “那你就去做饭吧，今天做点好的。”母亲说着一把拉住我，“你想吃什么跟你爹说，这事他做主。” 之后的日子我没有再钓鱼、打牌、掏鸟。 晴天我就上山刨药，柴胡最贵，黄芩次之，穿山龙最便宜。可柴胡最不好刨，我开始明白什么叫物以稀为贵。 扛着药我背到乡粮站收购药材点去卖，有时为了多卖钱，我把刨回来的药材放在园子里的土地上，浇点水滚点土后再背到粮站，收购药材的人却叫我把药材上的土清理干净再上称。 我明白了什么叫奸商，卖家永远聪明不过狡猾的商人。 母亲买来猪仔、牛犊子开始养猪、养牛，母亲知道我上了高中后费用花销一定不小。 我知道母亲不忍心苦了自己的孩子。 我就这样闻着草药味，听着猪仔、牛犊子的叫声中过完了高中开学前的这段时光。 “大锤，你没事吧，咱们回宿舍吧，一会宿舍关门了。” 我还沉浸在回忆中，于青龙从一边凑过身来喊道。 “刚发生了什么事?”我抓住于青龙胳膊问道。 “昨天年级新生篮球赛你把三班的葛辉给盖了帽了。”于青龙说完瞪着我问：“他们把你打傻了吗？” “我为什么不还手？”我继续问。 “他们人多，他哥又是混社会的，没人敢招惹。”于青龙怯怯地说。 我看着瘦小的于青龙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和他成为朋友。 名字很唬人，青龙不过一条青虫。 真是物以类聚啊。 第四章 高一男生宿舍是在校外一个废弃的兵营里。 兵营是砖瓦结构，平房，屋内阴暗而潮湿。 宿舍分上下通铺，一个屋住二十人，青龙和我挨着。 青龙身材颀长，瘦削，穿粉衬衫。 每天睡觉我都怀疑自己身边睡着一个女人。 我曾经对青龙说，“哪天我夜里醒来，没准迷迷糊糊把你当成女人睡了。” 自此以后青龙每天晚上睡觉都穿着秋裤。 我和于青龙走回宿舍， 虽然是午休时间，宿舍里的同学都没有中午睡觉的习惯。 张哲翘着二郎腿坐在宿舍的上铺上抽着烟，看见我和于青龙进来，张哲嘲讽道：“呦，咱们班大傻子和青虫回来了。” 魁子就在一边嘿嘿笑。 大刘看了一眼我问：“大傻子，这是叫谁给你打成这个逼样了？” 我没有说话，爬上自己睡觉的地方，翻自己的破木箱子。 我傻眼了：“除了几件破旧的就差打补丁的衣服，穷的叮当响。” 叹了一口气，我认清了事实，现在的自己除了一个傻大个子，什么特技也有。” “青虫去给爷打盆洗脚水去。”张哲吩咐道。 说着张哲把脚伸到我的鼻子前继续挑衅：“大傻子你闻闻爷的脚是不是臭了。” 妈蛋啊！我这暴脾气都要把自己气哭了。 怎么自己在班里班外都是个怂包被欺负的货色呢。 “我去打吧。”说着我从床上跳了下去。 虽然这个宿舍曾经令自己是多么的嫌弃，但再一次回来，我对这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太亲切了。 你不要觉得混乱，因为我的梦想就是基于我的现实改编。 我之所以抢着去打洗脚水，因为我忘了打热水的地方，我也想喝水，因为我渴了。 找到打水的地方，我故意打了一盆热水，张哲把脚伸进去的时候，嗷的一声蹦起来。 张哲骂道“你奶奶的，你想烫死老子啊！” 张哲说着朝着我踹了一脚，我的身上就留下了一个湿湿的脚丫印。 疼！我感觉到了疼。 原来不是自己身上没有痛感所以才喜欢挨揍啊！ 我发现自己身体机能很正常时，我笑了。 “看你长的就是一副挨揍的脸。”张哲余气未消。 “你就是闲的，打他我都嫌累。”大刘在一边抻个懒腰道。 众人都爬上自己的的床铺睡觉，于青龙睡在我身边把头扎心进被子里抽抽搭搭地哭了。 “怎么了青龙？”我低声问。 “我不想上学了！”于青龙悄声说：“我不敢不上学，我爸欺负我比他们欺负的还狠。” 我这个憋屈啊。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县一中打出个名堂。 我正筹划自己的大计时，父亲从乡下来看我。 看着老实巴交的父亲，我也想哭。 父亲说：“家里那条大黄牛掉山沟里摔死了，我给你煮了点牛肉带过来，我和你妈供你上学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学习，别惹事。” 父亲说完我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自己锤出一片天地的计划随之烟消云散。 第五章 午休我并没有睡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 于青龙也不哭了，但心里憋着委屈。 我从床上爬起来对青龙说：“咱俩去剪个头去。” 青龙一脸懵地看着我。 看着留着长发穿着粉衬衫女里女气的青龙我不禁道：“你不觉得你像个娘们吗？” 青龙委屈地又要哭了。 我说：“改变就要从‘头’开始！“ 在这个中分、偏分流行的年代，我对青龙说：“咱俩去剃个光头。” 我头发有点卷，留不了长发，我的同学都嘲笑我叫卷毛，这也是我自卑的一个原因。 我甚至睡觉都把头发弄湿，然后把头发压在枕头上，希望把头发压直了，但是我的愿望一次又一次破灭。 青龙没有同意，但也不没有反对我的想法。 我跳下床走出宿舍门的时候，青龙在我身后紧紧地跟着。 我带着青龙来到一家学校附近的理发店。 进了理发店青龙对理发师咬着牙说：“师傅，给我理个光头。” 理发师惊愕地看着青龙，然后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问：“她确定要理个光头？” 我顿时明白，理发师把青龙当成女生了。 我一把把青龙拉过来，拽着青龙的裤腰带说：“师傅，要不要我解开你看看，他是个纯爷们。” 理发师就笑了，“这爷们长的可真俊，比女人还女人。” “我操！”青龙有些不乐意，但这句“我操”骂的嗲声嗲气，底气不足。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上课的是班主任纪大胖子。 纪大胖子第一次上课时写错了字，把兴趣写成性趣后就被同学称为性趣老师了。 讲课前纪大胖子先说了年级组篮球比赛的事。 胖纪说：“上一场和三班的比赛我们输了，下一场周六上午八点，如果再输，我们就淘汰出局了。” 胖纪扫了众人一眼道：“要有荣誉感和羞耻心！这是我们班成立以来第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年级组篮球比赛，要打好样，不然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张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辩解：“我们班篮球队刚组建，大家还缺少磨合，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练习。” “就是，就是。”大刘和魁子在底下响应。 胖纪想了想说：“我特批你们篮球队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不用上，去练篮球。” 胖纪顿了顿说：“首发和替补的球员张哲你来定吧。” 张哲带头鼓起掌来。 胖纪意气风发道：“我们班不光要学习响当当，文体也要拿的出手。” “好了，我们今天开始上课。”胖纪把话题拉了回来。 “谁把昨天的学的英语课文朗读一遍？”胖纪问。 底下的同学们都低着头不出声。 我即使把头低得再低，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人从中还是重点突出了出来。 胖纪对班里的学生还没有认齐，胖纪指着我说：“那大个，你来读一遍。” 我把头贴在桌面上故意装糊涂。 “那个秃头！”胖纪高声地喊。 我不得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第六章 我看见青龙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穿着粉衬衫，光着头的青龙，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花和尚。 但青龙却没有花和尚的神武，倒像一个娘们唧唧的小道姑。 我甚至想放弃和青龙做朋友了。 但一想起青龙被同学们叫着二椅子嘲笑和欺负的情景时，我又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带着青龙活的像个男人。 “你们俩都给我滚到讲台上来！”胖纪大发雷霆。 我和青龙并肩站在讲台上。 “左青龙，右白虎，剃个光头你真当你是臭流氓了。”胖纪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是我和青龙第一次在同学们面前闪亮登场，没有掌声，只有哄堂大笑。 青龙用手点指性趣老师的后背轻声说：“你才臭流氓。” 我感觉自己的形象一下子崩塌了，青龙的一句臭流氓补刀一般把我割的体无完肤。 我知道，要想叫青龙活的像个男人，首先自己要活的像个男人。 胖纪还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你俩先滚回去吧。” 青龙走回坐位坐下身去，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教师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原来青龙的同桌高阳悄悄地把青龙凳子挪到了后面。 在同学们哄堂大笑声中青龙灰溜溜的爬起来。 胖纪也笑了，“都别笑了，上课。”胖纪紧绷着脸，脸像个大倭瓜。 看见我摆着一张发紫的茄子脸，胖纪看了一眼我安慰道：“王大锤上次和三班篮球赛，最后几分钟你是不是上场了，还给了对方队长一个大盖帽。” 我没反应上来，青龙猛地站起身来说出一个“是”字。 “张哲，叫他打防守，抢篮板就是个好人选。”胖纪说完张哲很不情愿地说了个“好”字。 “你读课文吧。”胖纪又把话题转回到课文朗读上。 我看英语课文就跟看天书一般，体育好的成绩都差，我这样安慰自己。 晚自习的篮球场上并没有多少人。 胖纪既然点了我的名，张哲就不好不叫我一起训练。 首发五人，替补五人，我变成了替补中的替补。 虽然十个人分成两组对攻，但我在替补队中就是一个摆设，只有自己把球传给别人，从来没有人把球传给自己。 我这个郁闷，自己怎么这么招人讨厌呢。 我后来明白了，张哲作为篮球队的队长，队长讨厌的人，队员一样不喜欢。 我也知道县重点一中的学生要么是县城的，要么是镇上的，村子里的学生能考上重点一中的寥寥无己。 我最终得出结论，自己和于青龙为什么遭受排挤，因为班上只有自己和于青龙是村里来的，还是花高价上的重点一中。 再这里我没有亲戚、没有同学、没有朋友。 于青龙也是。 张哲是市里的孩子，家里人认为县城一中名气大，升学率高就将张哲转到一中来上学。 班级里县城住的同学都是嫌贫爱富的主，自然都围着张哲转。 这也是张哲豪横一方的原因。 第七章 下了晚自习，张哲和青龙在打扫卫生。 我站在教室门口等青龙。 张哲抱着肩膀站在教室里。 青龙一个人拿着扫把扫地，干的任劳任怨。 张哲朝着青龙撅起的屁股踢了一脚，“二椅子你他妈快点扫，扫完我好回宿舍。” 青龙不敢还手，也不敢吱声。 我看不过去了，走进教室质问张哲：“你怎么不扫地，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还住一个宿舍，应当互相帮助才对。 张哲就从教室后面走到教室门口，抬起右手拍了拍我的脸，“小卷毛关你屁事，土包子。”张哲边打边看着我不屑地冷笑。 我想动手，我还是忍住了，我知道一个村里的孩子能上重点一中不容易，况且是比别人多花了三千块钱。 我也知道，我不能惹事，惹了事老师就会找家长。 我更知道，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一样会被欺负。 虽然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越不想惹事，事情偏偏就会找到你的头上，你越示弱，越助长了恃强凌弱人的风气。 我默默地把教室门关上，悄悄地抄起一把扫帚，张哲见状吓的往后一躲。 “青龙，我帮你一起扫。”说着我扫起地来。 “真你妈的怂。”张哲更来劲了。 张哲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把纸撕成碎片，一片一片地扔在地上。 青龙拿着扫把走过来了把我挡在身后，一下接着一下扫着。 “你别太过分了。”我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张哲用一双死鱼眼睛紧紧盯着我，我看见那一双死鱼活了，像一把利剑要把我刺死。 “滚！”张哲吐了一口口水骂道。 “扫完了，我们走吧。”青龙把扫把收好，拉起我的胳膊，往教室外拖。 张哲在我和青龙的身后骂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一个人如果讨厌一个人是没有道理，也是毫无人情味的。 我并不在意。 曹晓宇却在意，因为曹晓宇是女生。 曹晓宇天生有腋臭，偏成绩又好。 有腋臭的女生是没有男生喜欢的，成绩好的女生是会被女生们嫉妒。 不知不觉间曹晓宇也被孤立起来。 昨晚回去我生了一夜闷气，一晚上没有睡觉，当我感冒流着鼻涕坐在座位上时，曹晓宇把卫生纸递了过来。 我这才发现我的鼻涕要滴到桌子上了。 我擦净了鼻子，曹晓宇把纸又接过去扔进垃圾桶里。 我心里说不出的感激，我看着曹晓宇一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眼神，我想起一句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心里暖暖的。 第八章 这一天青龙一直跟着我，并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这一天无论我走到哪我都能听到嘲讽的笑声。 我很懵。 曹晓宇终于忍不住悄悄告诉我说：“你后背有东西。” 我把校服上衣脱下来，我发现校服的后背上画着一只乌龟，很抽象，也很立体。 乌龟的脖子是缩着的，一只不折不扣的缩头乌龟。 这一天我成了班级里，乃至整个一中的笑话。 我问青龙为什么不告诉我。 青龙很恐惧又很内疚，“张哲说，如果被你发现了，就一定是我告诉你的，他要抽烂我的嘴巴。” 我很生气，我质问青龙，“嘴巴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青龙咬着牙说，“能在一中好好读书才最重要。” 我突然不生气了。 我没有责怪青龙，我蹲在宿舍的院子里洗衣服，上衣被我洗得快揉破了，墨水的痕迹也没有洗下去。 这一天我把衣服重重扔在洗衣盆里，我也很想哭。 后来我干脆不洗了， 我要在同学们的嘲笑声中，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曾经受过的耻辱。 因为只有在耻辱的刺激下，我才能变强，才能变得更强。 狗急了能跳墙！ 蔫人出豹子！ 我不做狗，我也不做豹子，我要做一头狼，一头嗷嗷叫的野狼。 我紧紧咬着嘴唇，鲜血就像口红一般把嘴唇染红了。 青龙说：“现在的你更像一个吸血鬼。” 我和青龙被班上的同学彻底孤立了起来，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两个人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带着我们两个人一起参加活动或一起玩。 性趣老师也是，性趣老师给我和青龙两个人贴上了臭流氓的标签，性趣老师也不爱搭理我们两个人。 篮球训练我还是要参加的，课外时间篮球队组织训练时，张哲等人一如既往地不和我打配合，我像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我也不介意。 每个星期日下午，我就拉着青龙去县城的书店里去消磨时光，我迷恋金庸、古龙的刀光剑影里，也沉溺在琼瑶爱恨情仇的世界。 青龙却不喜欢看书，我正告青龙这叫文武兼修，没有文化的武夫只能做草莽流寇，要做流氓就先要武装自己的头脑。 青龙只好硬着头皮陪着我在书店里坐一个下午。 在书店里读的不过瘾，我就租书拿到教室来读。 每天晚自习做完功课后我把小说压在书本底下偷偷地看。 大刚从书店租来拳皇97漫画书，大刚看完要借给我看。 我不明白大刚怎么突然善心大发了，主动借书给自己示好。 上晚自习时，我把漫画书压在书本底下看，却被胖纪发现了。 胖纪把书没收，把我叫进办公室里。 “给你爸写信，告诉你爸爸你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胖纪说着给了我一杵子。 “写好了把信给我，我给你寄回去。” 第九章 父亲收到我的来信被吓傻了。 我信里写的都是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的话。 父亲甚至认为我做了杀人放火的事情。 收到信的第二天父亲就赶到了县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后，父亲请了我所有任课老师吃了一顿大餐。 老师们吃完大餐后心情就美了。 上晚自习时，化学老师把我叫到她的身边，单独给我讲解我考试卷子上的错题。 语文老师也把我叫过去鼓励和诫勉。 老师们纯洁无私的形象在我心目中顷刻崩塌了。 这种一顿饭的好处也不过是三天的新鲜。 三天过去照旧没有老师再关照我。 书被胖纪没收，大刚说：“这书是成套的，没了一本就要赔一套的钱。” 我只好把自己的生活费拿出来一部分给大刚，自己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 青龙看我可怜，每次改善生活的时候，总会分我一杯羹。 我变得不喜欢吃肉了，我也说不清楚原因。 后来我知道，是大刚自己把书弄丢了一本，于是故意借给我看，又故意给胖纪打了小报告。 知道真相后的我质问大刚，大刚指着我的鼻子讥讽道：“你就是个傻子。” 在书店里我偶然也会碰到曹晓宇，曹晓宇一个人躲在书店的一个角落里看书。 “怎么没和同学出去？”我问。 曹晓宇抬起头，看见是我，“哦”了一声说：“我不想跟她们一起出去。” 我看着曹晓宇手里的书问：“你喜欢徐志摩的诗？” 曹晓宇羞涩地点了点头。 我念道：“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我也喜欢！” 曹晓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想起班里女生每次经过曹晓宇的身边都会用手捂住鼻子的情景时，突然有些心疼。 我说，“以后你再来书屋的时候叫上我和青龙。” 曹晓宇狠命地点头然后说了一声：“好。” 高一班共八个班级，篮球比赛，四个班级分为一组。 八进四、四进二、二进一。 我在高一二班。 高一（2）班最先对阵的是高一（3）班。 输了！ 这一场唯一的亮点就是我盖了葛辉一个大帽。 不是因为我的球技。 而是因为没有人敢做的事，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打了葛辉的脸。 葛辉针对我也就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张哲突然也针对起我来。 就好像我这个大帽拍在了张哲的后脑勺。 第二场比赛高一（2）班对阵的是高一（6）班。 6班的篮球水平算是比较菜的一个班级，男生个头普遍不高，身材还都是瘦弱型的，自然不是2班的对手。 但6班的女生却出奇地漂亮。 张哲作为大前锋，这场比赛完全成了张哲的表演。 大刘运球到左弧三分线外，没有一丝犹疑直接传给张哲。 张哲接球马上运球到右弧三分线外，张哲环视一眼把球传给直插内先得大刚，大纲被对方球员张着双手干扰。 大纲转过身，背对着对方球员，对方球员紧贴着。 大纲再转身，背后传球，球落到张哲手里。 张哲运球进内线，起跳投篮。 球进了！ 掌声！ 欢呼声！ 甚至6班女生的尖叫声！ 第十章 第二场比赛高一（2）班对阵的是高一（6）班。 6班的篮球水平算是比较菜的一个班级，男生个头普遍不高，身材还都是瘦弱型的，自然不是2班的对手。 但6班的女生却出奇地漂亮。 张哲作为大前锋，这场比赛完全成了张哲的表演。 大刘运球到左弧三分线外，没有一丝犹疑直接传给张哲。 张哲接球马上运球到右弧三分线外，张哲环视一眼把球传给直插内线的大刚，大纲接球后被对方球员张着双手干扰。 大纲转过身，背对着对方球员，对方球员紧贴着。 大纲再转身，背后传球，球落到张哲手里。 张哲运球进内线，起跳投篮。 球进了！ 掌声！ 欢呼声！ 甚至6班女生的尖叫声！ 表演远没有结束。 2班在场球员接到篮球都会传给张哲，张哲加速运球、穿裆过人，三步上篮。 篮球从张哲手里划出优美弧线落入篮筐里时，场边就会传出一阵阵尖叫声，张哲得意地在场内跑上一圈，与队友们互相击掌庆祝。 这场比赛高一（2）班大获全胜，我没有一秒钟上场的机会。 其实我也有过一次与比赛的互动。 大纲喊：“大傻子，快把球给我们捡回来。” 青龙坐在我身边骂了一句，“马勒戈壁的。” 我把篮球捡起来扔给大纲。 胜利了自然要庆祝，张哲就带着队友们去校园里的小卖店买汽水喝。 一群人还没走到小卖店，琳琳就带着女生抱着汽水迎面走了过来。 我和青龙站在一旁看着几个人喝汽水时，我咽了口口水。 青龙又骂了一句，“马勒戈壁。”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兄弟记住，今天我们所有受过的委屈，总有一天我们要他们加倍地还回来。” 青龙赌气转身要走，“走吧，看他们来气。” 我拉住青龙：“多看会，这样你印象才会更深刻些。” 张哲等人无意间看到我和青龙戏谑地喊：“左青龙，右白虎，一个大傻子，一个二百五。” 青龙的脸就挂不住了，转身就跑。 “你看青龙跑那两步，小屁股拧的。”大纲指着青龙边说边哈哈大笑。 青龙一下子停住，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我拉着青龙去学校门口小卖店买了两只散烟，我和青龙躲在厕所里抽。 第一次抽烟呛得我们两个人不停地咳嗽。 咳了一会青龙就流出眼泪来，“真他妈憋屈！”青龙说。 我不知道青龙这眼泪是烟呛出来的还是委屈哭出来的。 我紧紧搂住青龙的肩，叫了声兄弟。 第十一章 打败高一（8）班，高一（2）篮球队顺利杀进了四强，张哲张狂地说：“灭掉他们都是小KISS。” 第三场比赛我还是个看客。 甚至有人已经忽略了我的存在。 可老子即使技术是癸Z级的，老子也是替补球员啊。 四进二的对手是高一（4）班，张哲虽然大放厥词，但能不能战胜高一（4）班张哲还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高一（4）班也算的上是一只劲旅，尤其高一（4）班有个铁后卫大白。 张哲是看过大白是怎么盖帽的。 大白，一米八几的大个头，盖起帽来就跟拍球一样简单。 眼看篮球要进框里，大白用手一轻轻一拨，篮球就奇迹般地从篮筐里飞了出去。 不出意料首发我还是没有出场。 上半场双方打的焦灼，分数不分上下。 下半场高一（2）班的队员们明显体力不支。 队员们运球速度变得缓慢，防守也屡屡犯规，尤其是张哲被铁后卫大白连扣三个大帽后，全队士气大落，怨气上升。 张哲一时气急，把篮球重重地砸在大白的脸上，张哲被罚下场了。 临近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高一（2）班大比分落后。 张哲沮丧地坐在场边，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胖纪看的也有些着急，看了眼班上这些队员，只有我还没有上场。 “那个傻大个，你把自己当观众呢？”胖纪指着我不满地说。 “我…” “我…” “你给我上去打后卫，一定要防守住，即使输了也别输的太丢人。”胖纪说着朝场内喊：“孙魁你下来，跑的都没有别人走的快，你当你遛弯呢。” 胖纪真的急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终于等到上场的机会。 青龙比我还兴奋，“操，你不能丢脸。” 一上场对方的前锋3号已经杀进内线，刚要运球往前冲却撞进了我的怀里。 3号忙摆脱我的阻挡，手一抖向已经切近我方篮板底下的队友5号传去，5号接球随即投篮，篮球打在篮筐里弹出，我高高跃起将篮球接住。 时间已经不多我迅速球传给大刘，大刘被人防住，我迅速往前插，嘴里喊：“把球传给我。” 大刘竟然无视我的存在。 大刘把球传给大刚，大刚没等运球的，篮球就被对方抢断了。 “操！”我吐了口吐沫骂了一句，迅速回防到自己篮下。 对方投篮再次没有命中，我抢断篮板，快速运球往对方篮下攻，大刘和大刚扯着嗓子嚷：“把球传给我、把球传给我。” “传你姥姥！”我骂了一句，我知道篮球传出去后就别想再回到自己手里了。 我快速运球越过对方4号，面对补防的5号我也毫不在意，5号跑道我的身前，重心没有调稳的时候，我一个晃身，对方习惯性向后退了两步，我突然站定，脚已经踩在三分线上，我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三分线外腾身一个跳投，篮球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进入篮筐里。 “刷！” 篮球和蓝网摩擦出一声令人心醉的声音。 第十二章 青龙在场下兴奋的喊：“大锤！大锤！” 张哲狠狠地瞪了青龙一眼，青龙硬生生地把声音憋了回去。 在张哲的淫威下高一（2）班没有加油助威的。 倒是高一（4）班喊了声，“好球！” 高一（4）班发球，对方传球攻到我方篮下，投篮未中。 我高高跃起，把球抢断，连续闪过对方两人后，我快速把球运到三分线位置，举手投篮，球进了。 从抢断到运球到对方篮下投球命中，我一气呵成，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高一（4）班铁后卫大白也懵了。 4班的球员们没有想到，2班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一上来的三板斧还是个狠角色。 大白也开始重点盯防起我来。 连续的失球对方队员变得有些急躁，尤其是我再一次把篮板球球抢断后，对方几个人一起上来逼抢，我把球传给了无人防守的大刘，对方马上回来补防。 大刘在对方压迫性的防守下，只好把球再次传给我，我接到球直接原地拔地而起，躲过大白的封盖，单手灌篮，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离终场结束还有两分钟，两队的分数已经打平，在这仅剩下的两分钟里，双方打得更加焦灼。 4班传球失误，大刘抢球后向对方篮下攻，瞬间大刘被两人封堵。 青龙急了把上衣脱下来，站起身摇着上衣喊：“传球！传球！” 胖纪忍不住也喊了起来。 高一（2）班的同学附和着一起高喊。 大刘只好把球传给我，我跳起，空中接力，把球投了出去。 球进了！ 终场哨声随之响起。 青龙跑到场上抱住我喊：“赢了，赢了！” 张哲也冲进场里和大刘等人围在一起庆祝。 我再一次的被孤立。 大刘等人陪着张哲一起往小卖部走去，篮球场上只剩下青龙和我。 青龙说：“马勒戈壁，他们好意思庆祝，没有你这场比赛赢个毛啊。” 我摆了摆手，“算了。都是为了班级荣誉。” 我和青龙蹲在厕所外面墙角抽烟的时候，大刘走了过来，把一瓶汽水扔给我说：“大锤，你打的不错。” 我刚要说些什么，大刘已经转身离开了。 周末我和青龙去书店看书的路上遇到了大刘，大刘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说：“谢谢你上次的汽水。” 大刘憨厚的笑了笑，“我虽然看不惯张哲等人的行为，但我也不想被他们孤立了。” “我理解。”我说。 我掏出烟，递给大刘一根，我和大刘两个人躲在一个小饭店的墙根脚下，边抽烟边说话。 “我哥在城东那边卖烧饼，每周日我都去那。”大刘说。 “我跟青龙去城东书店看书。”说着我吐了个烟圈。 “其实你人不错。”大刘拍了拍我肩膀，“球打得也好。” 大刘说完，看着我憋了半天后终于说出一句话，“其实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跟他们说我家在镇上。” 青龙打量了大刘半天道：“就看你这长相也能看出来，太接地气了。” 大刘尴尬地笑了笑，“我第一天上课在楼道里遇到一个老师，那个老师居然跟我打招呼说，来上班了！你还真没说错，我长的太着急了。”大刘说着深深吸了一口烟。 青龙又端详了大刘半天，“这张老脸。” 大刘一巴掌拍在青龙光头上，“去你大爷的。” 我们三个人都笑了，三个人的关系一下子变得熟络起来。 第十三章 “我知道有一家饺子馆的饺子特别好吃，我请你俩吃饺子去。”大刘看着我和青龙热情邀请道。 青龙听完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我也是眼睛放光，好久没有吃一口热气腾腾的饺子，我说，“我要吃酸菜肉渣馅。” 三个人坐在饺子馆大口大口吃饺子的时候，我知道大刘已经和自己成为兄弟了。 其实人与人之间是需要沟通的，就要看谁能摒弃虚荣和自尊心向前迈一步。 以后的日子大刘虽表面上和我不冷不热，私下里却和我变成了铁哥们。 “决赛你他妈拉肚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懒驴上磨屎尿多。”青龙指着我骂，鼻子都气歪了。 本打算趁着这次决赛扬名立万，眼看着就要被我几泡稀拉成泡影了。青龙不生气才怪。 我捂着肚子从厕所跑出来。 “你偷吃什么了？”青龙质问。 “我俩天天一个饭盒吃饭，你吃什么了你不知道啊。？我也郁闷，你咋没事呢，我就比你多喝了一瓶汽水。”我不解地说。 “哪来的汽水？”青龙的眼皮向上挑了挑。 “刚在场边准备的时候大刘给的。谁知道喝了没一会，肚子就翻江倒海。”我说着突然想起什么骂了句，“大刘，我操你姥姥。”骂完我又捂着肚子往厕所跑。 我的父亲是个医生，我对药材多少也懂一些，自己小时候大便干燥时，父亲用番泻叶泡水给我喝，我立马就窜稀了。 我蹲在厕所吧嗒吧嗒嘴自言自语道，“我说这汽水怎么喝起来怪怪的有番泻叶的味道。” 太损了，先故意接近我，再趁我不注意下刀子，这是明显不想叫我上场。 我站起身来系上裤腰带骂道，“大刘亏我把你当兄弟，你真是人面兽心。” 我从厕所走出来，青龙问，“你还行不行，快上场了，胖纪点名要你首发出场的。” 我紧了紧裤腰带，“不行也得行，拉我也要拉在场上。” 上了场大刘拍了一下我肩膀道，“看你的了。 我瞪了大刘一眼嘴里蹦出两个字，“姥姥。” 大刘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开场哨声响了。 大刘场外发球传给张哲，张哲运球向前，场外高一（2）班的同学有人喊，“快传给大锤。” 我集中精力地注视着球场的形势，肚子针扎一样的疼，妈的这是又要拉啊。 在场上跑了几分钟，我已经气喘吁吁，虚的不行了。 趁着暂停的间隙我又跑进了厕所。 胖纪只好叫奎子上场。 双方势均力敌。 对方前锋葛辉技术不如张哲，但葛辉的社会背景，2班的球员也是比较忌惮。 更何况3班后卫大壮又高又壮如铜墙铁壁一般，想要突破大壮防守难，想要在大壮面前投篮命中更难。 上半场结束高一（2）班落后五分。 大刘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你行不行，下半场上去灭了他们。” 我抖掉大刘放在肩膀上的手，心里这个气，这是**裸的幸灾乐祸。 看着大刘这一脸憨厚相，我说：“你能当演员了。 第十四章 肚子拉空了，脸该从篮球场上捡回来了，我在场上跑起来感觉两腿发软，如腾云驾雾一般。 跑是跑不动了。 我站在篮筐附近一次又一次地阻挡住对方的进攻。 “我弄死你！” 葛辉威胁我说。 我冷冷地看着他。 老子穿进一本书里又活了一回，我还怕死啊。 这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 给了葛辉一个接着一个大盖帽后，葛辉的脸都绿了，眼睛也漏出了凶光。 张哲、大纲、奎子、大刘等人，接到我传球后依然不会再把球传给我，如果以前我会失落的话，现在我乐得如此，因为我确实跑不动了。 比赛就要结束，比分却还有两分的差距，所有人都体力已经耗尽，胖纪在场外想换人却无人可换，急的走来走去，口里高喊，“加油，加油啊！” 大刘突然把球传给我，我接住球一怔，大刘你这是要闹哪出啊，来不及多想我使出吃奶的劲运球向前至右弧三分线外，大壮就如一堵墙一般堵在我的面前。 我弹跳而起，大壮举手封盖，我手中的球却没有投出，脚刚要落地时身体又往上一弹，篮球出手，投进篮筐里。 空中两连跳。 大壮傻了，来不及反应。 “好！”胖纪大吼一声。 青龙已经疯了，嗷嗷叫着冲进比赛场里，张着双臂想抱住我了时候，我已经被大刘一把抱住了。 “兄弟真有你的！”大刘激动地说。 “还不是你的汽水，喝你汽水比喝兴奋剂都来劲。”我故意道。 大刘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喝你的汽水拉稀，蹿的比三步上篮蹦起来的高度都高。”青龙在一旁附和道。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腿软，原来拉稀了。”大刘若有所悟地说：“汽水是张哲叫我给你的。” “马勒戈壁的，我说呢。”误解解开我一把也把大刘抱住。 胖纪也从场外跑进场内，想抱住我和大刘，胖纪的小短胳膊只能抱住我的腰了。 曹晓宇站在场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汽水，看到我时，曹晓宇把汽水放在我的手里扭身跑了，看着曹晓宇的背影，看着自己手中的汽水，我的两腿忍不住直哆嗦。 第十五章 学校附近有两处录像厅，振利经常去，振利给两个录像厅起了个代号，一个叫大铁门，一个叫拐子。 大铁门是因为录像厅外有一个铁门，拐子是因为另一个录像厅的老板是个拐子。 振利和张哲、魁子等人周末经常去看录像。 我也只是听振利他们说，却不知道在哪。 看见每次振利几个人脸红脖子粗神神秘秘从录像馆回来的时候，我强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第一次去录像厅，我自己还是没有勇气的，我一定要拉着青龙去看看，我对青龙说：“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振利周日下午又约张哲去大铁门的时候，我就带着青龙从后面悄悄跟踪着。 振利口中的大铁门夹杂在一片民房间，铁门前坐着一个老板，老板坐在板凳上抽着香烟。 听见脚步声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进去吧。” 从老板的态度很明显看出，振利一定是个常客。 我拉着青龙紧走几步往铁门里面走，老板从板凳上站起来拦住我和青龙两个人。 “干什么的？”老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着，一说话一股烟气喷到我的脸上。 “看录像！”我故作镇定地说。 “以前没见过你们俩。”老板警觉地上下打量着我跟青龙。 我忙解释道：“我们跟同学来的。” 老板戒备的心放下了几分，“你们同学是谁？” “振利。”青龙在一边忙道。 老板“哦”了一声，“两块钱一场。” 我掏出钱把钱递给了老板然后带着青龙走进铁门，一紧张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我一个趔趄。 铁门咣当一声被关上。 “瞧…瞧你那…小胆。”青龙嘲笑我，但他脸部肌肉因紧张而变得抽动，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我跟青龙走进铁门里的一间小屋，小屋前方正中央摆放着一台录像机，录像机里正播放一部**捉鬼的片子。 小屋地上放着七八个长条凳。 长条凳上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个人。 屋内一片呛人的烟草味和脚臭的味道。 我和青龙坐在最后一排，我好奇地打量四周，心想录像厅就是这个样子啊。 捉鬼的片子放完，老板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进来，屋里的人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老板。 老板把录像带放进录像机里后就走了出去。 屋外又传来铁门咣当一声响。 第十六章 录像机的画面里开始播放我从没有见过的画面，我身上每一寸神经都兴奋起来。 我的脖子和脸涨的通红，我能听到青龙粗重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画面更刺激了我的神经，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青龙小声告诉我，“我尿裤子了。” “咣当！” 屋门突然被踹开，我吓的一激灵，青龙从长条凳上一下子出溜到地上。 屋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我看见两个警察闯了进来，冷笑着看着我们，录像厅老板带着手铐站在一边。 “屋里的人，双手抱头，走出来。”其中一个警察冲着屋里人喊。 小屋里的人一个个胆颤心惊地抱着头，从小屋往外走。 张哲看到我的时候一愣，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另外一个警察拿过一根长绳，长绳拴上我们每个人的一只胳膊，然后把我们串成一串，带回派出所去了。 青龙依旧瘫坐在地上走不了路了，被警察踢了起来。 我有些后悔，好奇害死猫，就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录像机里的画面还在我的脑袋里萦绕着。 我没好意思告诉青龙，我也尿了。 听到我们几个人是一中的学生，警察倒也没为难我们，只是教育训诫了一番，便放我们走了。 毕竟我们的身份比较特殊，这事要传到学校会毁了我们的前程，要传到社会也会毁了一中的声誉。 从派出所出来张哲对我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也许是我抓住了他看限制级录像的把柄，也许是两个人一起在派出所患难过。 从此后我再也不去录像厅了。 自从上次新生篮球决赛后我一战成名，在体育老师的推荐下我加入了校队。在校队集训的时候我看见了葛辉。 我看见葛辉刀锋一般的目光能把我杀死。 我没被杀死，再一次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我被人用砖头开了瓢，虽然学校报了警，但我被袭的路段没有监控，虽然我知道是葛辉干的，但我一点证据也没有。 我只能骂道：“马勒戈壁的。” 第十七章 不久录像厅就被VCD取代。 VCD上市以后县城多了光盘租售点。 振利发现了新大陆，每到周末便和张哲等人去光盘租售点的地方去看电影。 我带着青龙也去，我去的时候偶尔也会碰到张哲，我们两个人不说话，隔得远远坐着一起看碟。 《人在江湖》将我们看的热血沸腾，洪兴、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扛把子、一个个符号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思维里。 出生入死、兄弟情义、友情岁月、刻骨爱情。 黑帮！ 江湖！ 兄弟！ 一时间学院里便形成许多帮派，县城里的小青年们也组织起来，学校里的帮派又和校外的闲散人员勾结在一起，打架斗殴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葛辉原本只是仗势欺人，现在终于找到了效仿的对象，每日横行校园，豪横一方。 我也组了个帮派，帮派里的人只有我和青龙。 我还很认真地给我们的帮派起了个名字叫忍者神龟帮，青龙问帮名的来历，我说：“他们给我后背画了个缩头乌龟，我要告诉他们，爷不是缩头乌龟，爷是忍者神龟。” 青龙笑，笑完后给自己校服后背也画了个缩头乌龟。 我把吃饭用的勺子磨尖了当武器，每天揣在兜里做防身之用，自己被打了两回，我不能不反击了。 那天下了晚自习回宿舍路上，张哲、大刘、奎子三人被一群社会青年截住，张哲自是不忿，和社会青年互殴起来。 打了一会，张哲几个人自然不是社会青年的对手，三个人倒在地上，被打得像狗一样嚎叫。 我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社会青年见有人走过来便停住了手，其中一个一头长毛的人道，“**崽子看什么看一边待着去。” 我不说话，脸上挂着微笑，走到说话人跟前突然掏出勺子，一勺子扎在长毛的大腿上。长毛疼的啊了一声，社会青年们见出了血，吓得都跑了。 我把勺子收起来，伸出手把大刘拉了起来。 当我伸手拉张哲时，张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我的手。 从地上站起身来，张哲抱住王小虎说：“对不起，兄弟。” 我也伸出手抱住张哲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两个已经冰释前嫌。 几个人手搭着肩唱着歌，凯旋的英雄一般向宿舍走去。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吒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尊自我的法律 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天生我喜欢 傲慢做本性忘形言行失敬 那管你万世巨星 这是率性我任性 以天性亡命拼命 天生我喜欢 用实力争胜横行全凭本领 我可变万世巨星 战无不胜我任性 以天性亡命拼命 让乱世震惊…” 第十八章 张哲被打的莫名其妙。 大刘说：“你是不是招惹哪个女生了，我听见打你的人说‘再敢骚扰我女朋友，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哲还是一脸的懵逼。 “没事别老撩**生，你知道他是谁的马子。”大刘提醒我们道。 大刘的话说出的第二天就被自己打了脸。 大刘女朋友在教室外找大刘，在高一（2）班还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女朋女见面说情话。 我想是不是人长得老成熟的也早呢。 我看见一个很朴实的乡下女孩站在教室外面，大刘在班里男生一阵起哄声中走出教室去。 两人聊了几分钟，女孩就走了，哭着走了，梨花带雨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 大刘回到教室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我忍不住问大刘。 “那姑娘？” “初中时的女朋友。” “现在在哪？” “在县城一个饭店里当服务员。” “没考上？ “本来考上师范要去另一个县城，我把她通知书给撕了。” “你为啥给撕了。” “她去了另一个县城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现在你俩在一个县城了。” “嗯。” “她怎么哭着走了？” “我跟她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啊，挺好看的一个姑娘。” “现在在上学啊，要考大学，考上大学就会去别的城市。” “可你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了不叫她去上学。 “她要去上学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我蒙了，搞不清大刘的逻辑来。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的爱情啊！ 爱情看来混乱了人的脑子，我想。 第十九章 张哲带着大刘、魁子等人站在我课桌前边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叫锤哥！”张哲说完，众人异口同声的叫了声“锤哥”。 惊的我赶紧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大刘转过身指着自己后背说：“我们现在都是忍者神龟帮的，你敢动刀子放血，能仗义出手不计前嫌，我们都服。” 我抬眼看了一眼大刘等人校服，还真如大刘所说，每个人的校服后背上都画着一只缩头乌龟。 我指着大刘道，“你可别叫我哥，你长得跟叔字辈是的，我这哥字辈的可受用不起。” 众人都笑了。 大刘左手搂住我，右手搂住张哲道：“咱们不打不相识，一笑泯恩仇了，以后都是兄弟，走叔请你们吃饺子去。” 我们一群人坐在饺子馆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反而都不好意思起来。 张哲先开口，“我和大刚都是单亲，大刚父亲没了，我妈跟我爸离婚了，我跟着我妈。没爸的孩子从小就被人欺负，我们就得出一个道理，要想不被欺负，就先欺负别人，时间长了就养成习惯了。这也是我从市里转到这边念书的原因，名声不好。” 这又是什么狗屁道理，我又不懂了。 我拍了拍张哲的肩膀说：“过去的事都不提了，以后我们都是好兄弟。” 我的的忍者神龟帮帮派势力又壮大了，青龙走路也梗着脖子横着走。 新生篮球赛我一站成名，很快我就入选校篮球队。 校篮球队的成员都是身体素质好的学生，不光篮球打的好，身体也是又高又壮。 在一中校篮球队的成员没人敢惹。 我扎了社会青年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开，都说王大锤是个狠角色，谁看见我都惧我三分。 一个狠角色又在校篮球队里，我就差横行霸道了。 我却不惹事也不张扬，人缘又好，无论在校篮球队还是在班级里和男生们都打成一片。 锤哥的称号也就被叫开。 某一天我上完厕所往教室走，路过球场，一个足球滚到了自己的脚底下，我习惯性地一脚踢了出去。 一个高三年级的男生跑过来，“你他妈的敢踢我们老大的足球！” 男生说着一耳光打在我脸上。 真他妈的那么疼啊！我摸着脸巴子说：“继续。” 男生一下子愣住了，抬起手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 “去把你老大叫过来。”我说。 男生还是发愣。 我朝着操场方向喊，“谁是他老大？过来打我。” 操场上四五个人走了过来。 我指着带头的一个人问，“你就是他们老大。” 带头的男生认出是我，毕恭毕敬的叫了声“锤哥”。 我说：“他打了我一个耳光，他没过瘾，还想打我，你说该怎么办？ 带头的男生抬起手狠狠抽了打我的男生两个耳光后说：“锤哥，他过瘾了。” “以后没事别老欺负人，否则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我指着打自己的男生说。 男生低着头，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看着一群人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我感觉无比酸爽。 第二十章 高一就这样结束了，看似风风光光，细细品味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我开始厌倦别人锤哥、锤哥叫着自己。 在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第一封情书。 情书却是一个男生送来的。 我叫青龙尾随男生看看是哪个班的哪个女孩。 过了一会青龙回来笑着说：“那个傻缺，一进6班教室就高喊，老大、老二、老三，我把老三的情书送给他了。” “那个傻缺没看见我，三个女生却看见我了，她们三个估计不理这个傻缺，傻缺还一个劲地喊。”青龙说着忍不住笑。 “那老三是谁呢？”张哲在一边问。 青龙摇了摇头。 “情书上没写名字吗？”张哲又问我。 我也摇了摇走。 “我看你才像傻缺。”张哲指着青龙道。 高二开始分文理班，我选择了理科，还是在高一（2）班，班里转出去几个同学，也进来了几个新面孔。 看着新转进来贾林那一副猥琐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孙子肯定会做些猥琐的事情。 胖纪依然是班主任，胖纪居然开明地叫自己选座位，愿意和谁一桌就和谁一桌。 青龙坐到了我的身边，我一脚把青龙踹到一边，“我要和曹晓宇一桌。” “为什么？”青龙委屈的瞪大眼睛问我。 “因为她学习好。”我说。 “什么时候你这么喜欢学习了。”青龙嘟囔道。 我自己很清楚，我不想曹晓宇自己一个人一桌在接下来的两年，我怕曹晓宇会变的抑郁。 就在这个时候我暗恋上卢萍。 那一天，卢萍从教室外走进来，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温柔的照在她的笑脸，卢萍用手把挡在眼前的几缕长发轻轻的掖在耳后，一抬头看到我正在注视着她，卢萍羞赧的向我笑了一笑。 这一笑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自己的血管里，顺着血液走遍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地方，最后直至心脏，令自己窒息。 然而不久卢萍就要和班上的孙浚洋好上了，在卢萍众多暗恋者之中，孙浚洋是最勇敢的一个。 孙浚洋的勇敢在于敢第一个向卢萍表白，在于第一个带卢萍去电影院看《泰坦尼克号》，在于卢萍因剧情感动的落泪的时候，孙浚洋握住卢萍的手说我爱你。 第二十一章 然而现实中高三快毕业的时候两个人分手了，卢萍趴在书桌上伤心的大哭的时候，我心疼的感觉如万箭穿心一般。 当《泰坦尼克号》刚在影院上映的时候，周日上午一放学，我就跑到影院买好了下午的电影票。 那个时候的一中，只有每个周日下午休息半天时间，这也是我所在高中成了升学率最高的重点一中的原因。 我买好电影票把电影票放在挎包里，用手拿着挎包向学校狂奔。警车在我身后开始鸣笛追赶，不一会就把我截住。 “你跑什么？”警察厉声问道。 “回学校啊。” “回学校跑这么快？” “不跑快点迟到了咋整。” “没听到我给你鸣笛吗？” “听到了。” “听到了还跑。” “我以为你们抓别的坏人呢。” “我看你就像坏人！”警察说：“包里装的什么？” “电影票。” 警察怀疑地打开我的挎包确实是两张电影票。 “就偷两张电影票至于这么玩命的跑吗？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吧。”警察仍不依不饶地说。 “姥姥！” 从派出所回到学校，青龙一看到我便火急火燎的说：“你他妈跑哪去了，卢萍和孙浚洋已经去电影院了。” 我怔怔地站了一会对青龙说：“走咱俩看电影去。” 坐在电影院我看到坐在自己前排的卢萍和孙浚洋，我的心如油烹一般，电影演到动情处，我拉住青龙的手也想哭。 我想，爱情这个东西真的是缘分或者命运吗，即使自己重过一生和卢萍还是错过了。 我突然想起来在插花里我并没有画这段过往，因为是伤心的所以我给掐了。 青龙把我的手甩开，“就沉个船，至于吓成这样，大鼻涕都滴我手上了。” 第二十二章 高二那年的夏天，天气特别热，班里的女孩大都穿上了裙子，我发现穿裙子的女孩才是最好看的。 穿着一身白裙的卢萍更好看。 我也终于弄清楚给我写情书的女孩是6班的哪个女生。 写情书的是6班四朵花里的一朵叫刘娜的女孩子，一个略显成熟而又柔情万种的一个女生。 四朵花老大叫阿丹，直性子，谁也不惧的一个女生，甚至能把一个男生打的躲到墙角哭泣。 老三小娇，柔柔弱弱，斯斯文文。 小四是个男生，带着一副眼镜，也被称作小眼镜。 我没有想到原来6班的四朵花里居然有个男生。 小眼镜长的男生女相，长得比女人还美。 我也注意到四个人，每次课间，四个人都会站在操场边上看我们校篮球队打球。 如果四个人中硬要我喜欢一个的话，我还是喜欢阿丹的。 这个时候的我对女生的喜欢还只是流于表面很肤浅的一种感觉。 那一天前排李琳琳被胖纪叫起来回答问题时，贾林故意把圆珠笔扔在地上，然后钻到桌子底下去捡，坐回座位的时候，贾林色眯眯的趴在我耳朵说：“粉色的，我猜对了。”说完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紧接着贾林伸手拔了一根体毛下来，用手拍了拍前排的李琳琳，李琳琳回过头，贾林把手里的体毛递给李琳琳，“猜猜这是什么毛？” 李琳琳接过贾林手里的体毛，一脸疑惑。 贾林忍不住笑出声来。 “贾林你笑什么？”胖纪问。 “王大锤说李琳琳穿的内裤是粉色的。”贾林道。 然后我就在班上同学嘲笑声中，在教室后面站了一堂课。 想起这件事我脑袋里飞过几十个草泥马。 这一次当李琳琳站起来，贾林钻到桌子底下的时候，我拍了拍李琳琳，指了指地下。 胖纪也看到了我的动作，会意地走了过来，贾林蹲在地上往上看时就看到了胖纪老师的一张驴脸。 “看到什么了？”胖纪问。 “老师你粉色的一张脸。”贾林惊慌失措道。 贾林就被胖纪师惩罚在桌子底下蹲了一堂课。 从此以后李琳琳再也不敢穿裙子了。 这件事给李琳琳的心理造成了阴影，每当要穿裙子就觉得有人蹲在地上窥视着自己。 贾林流氓的称号也在校园里传开了，贾林的爸爸也是学校里的老师，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从此后在其他老师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我有些后悔了，觉得对不起贾林，可是自己这次不伤害贾林，贾林也许还是会伤害自己。我突然想起张哲的话，“要想自己不被欺负，就得先欺负别人”，好像也有点道理了。 第二十三章 那时候班级中间位置四个人坐一排，贾林自己坐在了最后一排后，我左边的位置就空了，贾林的同桌范晓燕就坐到里边来挨着我。 范晓燕对我说：“我之所以和贾林一桌就想离你近一些，你投篮的样子超帅。” 曹晓宇拿在手里写字的笔就掉在了课桌上。 吃过晚饭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书桌上多了本《徐志摩文集》，我拿起书看了看曹晓宇，曹晓宇点了下头然后又羞涩的转过头去。 我说：“看完这本书我给你写首诗吧。” 不久我真的写了一首诗出来发表在《X少年文学》上，我把刊登着自己写的诗的《X少年文学》送给曹晓宇的时候，我看到曹晓宇笑了，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看到曹晓宇笑。 一年一度的高中篮球联赛开始了。 我和张哲配合的珠联璧合，轻轻松松的率领一中校队挺近了决赛。 我和张哲成了全校女生心目中的偶像。 张哲开始收到女生送的幸运星、千纸鹤，还有小纸条。 青龙也开始叠千纸鹤，青龙说：“叠够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后送给冯媛媛。” 冯媛媛一个县城的女孩子，面容娇小打扮光鲜靓丽。 青龙还是被冯媛媛残忍拒绝了。 青龙开始明白叠九只千纸鹤和叠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没什么不同。 青龙觉得冯媛媛之所以不跟自己好，是因为自己是农村来的，冯媛媛看不上自己，可是后来青龙知道冯媛媛的爸爸也不过是个街头补鞋的。 青龙就不明白了。 我却看清一件事，所有的光鲜表面背后，都隐藏着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时候谈恋爱就像是一场跟风，孙浚洋和卢萍、奎子和李琳琳、张哲和徐丽都成双成对起来，范晓燕也解下自己的鞋带把我的腿绑在自己的桌子腿上说：“以后你就是我的，跑不了。” 看着卢萍和孙浚洋甜甜蜜蜜的样子，我一把抓住范晓燕的手说：“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俩要比他们都甜蜜。” 第二十四章 这一天跑完早操回到教室准备上早自习的时候，曹晓宇突然栽倒在地上。 我不假思索背起曹晓宇慌忙跑到了县中心医院。 医生给曹晓宇打上点滴后说：“饮食不良引起的低血糖，没什么大事，但一定要按时吃饭。” 这个时候曹晓宇苏醒了过来。 “我怎么了？”曹晓宇疑惑地看着我问。 “没事，低血糖晕倒了。”我安慰曹晓宇道。 “你送我来的。”曹晓宇眼睛眨了眨，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笑容。 我点了点头。 “你喜欢范晓燕？”曹晓宇突然问。 我啊了一声然后说：“算是吧。” 曹晓宇哦了一声后变了脸说：“你走吧，我没事了，不用你在这。” “没事，等你打完点滴我陪你一起回去。”说着我看了看挂着的吊瓶，“快了，一会也就滴完了。” “你还是去陪范晓燕吧。”曹晓宇说完把脸转向墙的一边不再说话。 几天后高中篮球联赛决赛在我所在高中篮球场举行。 张哲和我首发出场的时候，场外传来女生们的尖叫和加油声。 我所在的重点一中队，在气势上已经完全压倒了对方。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重点一中队已经领先了八分。 下半场对方队员明显焦躁起来，当我给对方前锋一个大盖帽，场边响起喝彩声时，对方队员的脸再也挂不住了，被盖帽的前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们两个人开始撕扯起来，双方继而一场混战，直到教练、裁判把众人分开。 这边刚一分开，场外青龙忽然吆喝着带着奎子、大刘等人冲进场里，双方再一次撕扯起来。 场面又一度混乱。 我们一方人多，对方自然吃了亏了。 裁判罚下双方几名队员后，比赛继续进行，最终还是重点一中队赢了。 曹晓宇看我下了场，手里拿着一瓶汽水迎着我走过去。 范晓燕突然从一旁跑到我身边。 “没伤到吧？”范晓燕关切问道。 曹晓宇拿汽水的手伸出去又缩了回去。 我看到了曹晓宇，一把把曹晓宇手里的汽水夺了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渴了。”我说。 范晓燕搂着我的一只胳膊道：“快去洗洗脸去吧。” 我们两个人向水房走去，曹晓宇一脸失落的表情看着我们两个人背影离开。 第二十五章 输了球、挨了打的实验中学篮球队一定要把面子争回来。 实验中学下了战书，约重点一中篮球队球员在周日下午两点半，在九龙山的山坡上分个上下。 我们自然不能认怂，大刚找了几个社会上的青年，张哲等其他人也开始约人，一约竟约了四五十人。 谁料到实验中学参与打架的竟有七八十人之多。 这一场大战被记入了重点一中的校史。 一段抹黑的历史。 葛辉也听闻了此次大战，却坐山观虎斗，葛辉甚至希望王大锤等人被打的哭爹喊娘。 葛辉甚至把自己没有入选校篮球队的怨气也迁怒到了王大锤身上。 九龙山上两伙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当其中的两个人互相撕扯坏对方的衣服，一个人委屈的问：“你为什么打我？”另一个道：“你为什么打我呢？” “你打我哥们。” “你也打我哥们了。” 我听到两个人的说话，突然觉得可笑，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架，也不知道打架的意义在哪里。 我停住了手高声喊：“不打了，不打了。” 双方都住了手。 这一场大仗最终也没有分出谁输谁赢，一个个挂着伤痕拎着被扯坏的衣服走下山的时候，每个人都跟输了一样。 下了山我把衣服上缩头乌龟图像洗掉了，把磨尖了勺子把的勺子扔了。 听闻重点一中被县教育局通报批评后，我骂了一句：“去他妈的忍者神龟帮。” 高二下半年张哲迷上了游戏厅的赌博机。 班级又转来一个男生佟浩，据说他在市里念高中时用刀子扎伤了同学所以转了过来。 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佟浩便开始讲他的光辉历史。 如何在一群女生面前用刀子扎了别人。 如何把女同学约到家，两人一起看颜色小说然后一起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直到第二天走不动路了。 奎子也有想要做不可描述事情的冲动，奎子把李琳琳约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却发现自己痿了。 奎子值得欣慰的是李琳琳并没有嫌弃自己。 奎子的阴影也笼罩在班里男生的头上，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和奎子一样。 睡前佟浩再讲自己光辉历史时，我用随身听播放起《张震讲鬼故事》，当讲到一个人从棺材里爬出来口里喊着，我要吃饺子，我要吃饺子时，青龙吓得钻进了我的被窝里。 宿舍里一片安静，佟浩也吓得闭了嘴，他的光辉历史也被自己咽到肚子里。 第二天是周日，下午奎子一脸沮丧的从外面回来跟我说：“我又失败了，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我紧张害怕，一害怕的时候我就想起一个人从棺材里爬出来嘴里喊我要吃饺子，我要吃饺子，我就不行了。” 大刘从旁边走过来说：“你刚才说想吃饺子啦，走叔请你们吃饺子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