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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间淹没的地方》


 姥姥走了

突然接到老妈的电话，姥姥走了，夜里12点左右，接下来就是老妈的哭泣声，十分钟的通话，我就听清楚了最初的那一句，之后的十多分钟是我和老妈神的交流了。弟弟打来电话问我能不能回去?好不好请假?下午六点我和弟弟赶了回来，在姥姥离开的18个小时之后，我们看到了那个满脸慈祥的老人，一点都不像离开，如同睡着一样，躺在炕头上，面色红润，眉眼间，嘴角间，看不到一丝痛苦，是那样的自然安详，不是看见后炕上的阴阳忙碌着，不是看见那些白布做成的孝服，还有那些做好的元宝，我怎么也不相信她已经彻底的离开了我们。那是我还有一丝假想，听说有人假死，过多长时间就会自己醒过来，我想姥姥会不会也是假死呢?这种事没有出现在姥姥的身上，她入棺了，老妈和大姨的哭声告诉我她真的走了，走的突如其来，走的如此安详。时间太快带着了太多我们来不及感恩的人，在料理完姥姥的后事之后，在和弟弟回来之前和老妈有了这么多年的一次长谈，一是安抚她，二也是感到老妈真的老了，稀疏的头发，还有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都告诉我老妈也要六十了，那个好强了一辈子的人，那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在姥姥离开以后，我看到了她的无助，无奈还有一丝惶恐，我不知道老妈在惶恐什么，也许是失去母亲以后的一种无助吧。


 那个久违的地方

姥姥回到了那个她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地方，那个十八岁就从一百多里地以外嫁过来和那个大她一岁的男人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如今他们又团聚了，姥姥葬和姥爷合葬了，分离了三十来年再一次相聚了，已这种天荒地老的形式相聚了。在最初姥爷离开两年左右的时候，我记得姥姥有在想找一个老伴儿的意愿，舅舅姨姨也赞同她往前走一步，可是最终兜兜转转没有找到合适的那个人，也许姥爷在她生命里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么难以取代吧，我总是听到她对老妈说谁谁谁不行，那如你爹了，谁谁谁，眼睛不好，耳朵不好，腿不好，都不如你爹，再后来舅舅搬到乡里了，姥姥也跟着走了，这一走就是将近三十年，虽然离家只不过十来里，她却少有回去，再后来的这十多年里她一次也没有回去过，如今以这种方式回来了，与那个无法取代的人再一次的团聚了，在姥姥入葬的时候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远处想起了喇叭声，吹得那叫一个喜庆，十几个人簇拥这一辆大马车，健壮的大红马脖子上挤着一条大红布，马车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姑娘，大红的棉袄在零星飘落的雪花里分外的耀眼，村口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穿着一件很正的中山装，白皙的皮肤单薄的身本，让他在那些粗老爷们面前特别的容易辨认出来，他就是我的姥爷，车上那个胖乎乎的姑娘就是我的姥姥。从那天开始他们携手走过了半个世纪，拉扯大三男两女五个孩子，帮着哄大十来个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宁静之后肯定就是风暴，那天早上天气特别好，姥爷感觉有点心痛，舅舅立马送往医院，在医院抢救了一个礼拜之后，姥爷还是走了。本该儿孙满堂，颐养天年，忙碌了半辈子了，本该享享儿孙的福了，他却离开了。多么的不公平，可生命有时候就是这样，它让你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尽义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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