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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的春天》


 二毛的到来

虎生，一会吃完饭揣个红包，拿上二斤红皮鸡蛋。去跟张婆婆打声招呼。让她上点心，常过来串串门儿，我看你媳妇也马上快生了，别到时候又找不见人。跟大毛似的就晚了那么一会儿，大毛就成了现在这样呆头呆脑的，总感觉缺根弦儿。虎生妈对着虎生一顿絮叨。虎生媳妇翠莲在一旁挺着大肚子不声不响的喂大毛吃饭，时不时的拿绢子给他擦一下嘴。
话音刚落，虎生呼啦呼啦把碗扒拉了个干净，擦了把嘴，进屋揣了几十块钱，提了二斤鸡蛋，出来跨上他那十几年的永久牌自行车，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他先去了村东头的小卖铺，买了一箱牛奶，又返回到了张婆婆家，匆忙的跟张婆婆说了一声，放下东西就赶紧往回跑。家里的猪还没喂呢。喂完猪还得去地里拔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万一再生个儿子就得赶紧置办家产了，要不到时候哥俩的媳妇往哪娶啊？
回了家刚把自行车放好，准备去喂猪，在灶台刷锅的翠莲一声惊呼，把虎生吓了个半死。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屋，看见自家媳妇坐在地上，身下湿漉漉的一片，已然是见红了。
虎生二话不说赶紧把媳妇抱到炕上，出门就喊娘。老太太正在门口的老榆树下逗大孙子呢，听见呼叫声赶紧的拉着大毛就往回走。
虎生大概跟他妈说了一下情况就一路小跑的去了张婆婆家。刚进院就喊上了:“张婆，快，我媳妇要生了。”张婆婆也不敢怠慢，慌手慌脚的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虎生出门了。路上虎生嫌张婆婆慢，看二狗的板车在门口放着，跟张婆婆说了一下，就推着张婆婆一路飞奔的朝家里赶去。
刚到家，张婆婆还没下车呢，就听见家里婴儿哇的哭了一声，感情一会功夫就生下来了。接着张婆婆进去好一顿忙活。总算是母子平安，也收拾利索了。
虎生娘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双眼乐成了一条缝。这是祖上积德啊！一直一脉单传的老李家竟然开枝了。能不乐呵吗？虽然大毛有时候有些轴，可不也是老李家的长子吗？怀里抱的这个，刚出生就两只黑眼珠滴溜溜的乱转，虎生娘是越看越欢喜呀，就连翠莲想看一眼也有些舍不得。
见此，张婆婆也开心的道了声喜，有些疲惫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这可是急坏了在屋外的虎生，看见张婆婆出来赶忙迎了过来张嘴就问:“婆婆，生了吧？闺女小子？”张婆有心逗他一下，就笑呵呵的说:“虎生呐，真好，一儿一女。真是好字成对呐！还不赶紧去看看闺女俊不俊？”虎生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跟张婆婆道别后转身进了屋，看着炕上有些虚脱的媳妇，开口来了句“咋？生个闺女还累坏了？以后也是贴钱货。 ”这话老太太就不爱听了，顺手拿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就没头没脸的抡了过去。边打边说:“让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让你胡咧咧。翠莲有个啥闪失，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这家伙把虎生气的直蹦跶。翠莲在炕上看着母子俩打闹，噗呲一下笑出声来。虎生刚要开口，不合时宜的一声啼哭从襁褓中传来。老太太赶忙过去抱了起来，嘴里还碎碎叨叨的数落着虎生。
“孩他娘，拿块尿布来，娃尿了。”边说边打开了襁褓。“咦？不对啊，娘你骗我。闺女咋还长鸡呢？明明是个带把的。”虎生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话音刚落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脚就往外走。“你干嘛去？整天着急忙慌的乱跑啥？”老太太边换尿布边对虎生说到。虎生头也不回的说到“那啥，我不寻思给翠莲宰只鸡补补嘛！还有家里也没鞭了，去买挂鞭。中午得谢菩萨用吧？”老太太忙说道“你看我这记性，你赶紧买鞭去，你再再买点红皮鸡蛋，家里的鸡蛋留着给翠莲补身子吃。吃完晌午饭你挨家挨户送去。”
村里有个习俗，生下儿子要放鞭，老大放一挂，老二两挂，依次类推。下午三点以前要给村里家家户户送俩红皮鸡蛋。而生下女儿就不一样了，放二踢脚，送馒头。如果两家遇见的话，不管有多大的仇恨，都得笑脸相迎，还得互换礼物。如果碰巧是一男一女，满月酒还得一起办。如果双方父母愿意，还可以结个娃娃亲。这年头的娃娃亲在村里那就相当于明媒正娶了。
时进正午，虎生咧着嘴傻笑着在门口挂起了两挂一千响的鞭，老太太也在院里架起了桌子准备上香。噼里啪啦一顿响，老太太也点燃了三炷香，面朝东方絮絮叨叨的念叨了半天才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算是谢了菩萨了。



 白捡的媳妇

虎生母子刚进屋还没落座。就听见外面咚叭咚叭的一阵二踢脚响起。老太太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不正发愁二毛在这穷山沟沟里娶媳妇的事呢，后脚就有人上赶着生了个丫头片子。
就连忙吩咐:“虎生呐！快带着鸡蛋去给邻居们道喜了，路上也别着急，看看到底是谁家给二毛生的个人俏媳妇呢！”虎生连连应是。
话不多说，虎生提着一篮子鸡蛋挨家挨户的送到一半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人，正是村东头的王有富，王有富跟虎生算是俩冤家了，见面不吵两句就不过瘾的那种。以前一直都是王有富奚落虎生的份儿，虎生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只见虎生满脸得意的说:“有富呐！那啥，你看以后咱也成亲家了，以后有啥事吱一声儿，把俺家那宝贝儿媳妇给养的白白胖胖的，我也加把劲，多挣点钱，等娃到年纪了八抬大轿哪样都不少的娶回来。”一顿呛说把有富气的有点直哆嗦。话说有富是啥吃亏的主啊？开口就来:“虎生啊，不是我说，你家倒是生了个带把的不假，我也没办法反对娃的亲事，可你看看你家大毛，万一老二也是那样式的，我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啊？要不你说个数？俺老王家就不高攀你老李家了。”这话把虎生气的，瞪起眼道:“有富啊，你也别得意，你是比我有能耐，每天骑个二蹦子嘣嘣嘣的就把钱挣了，可谁知道以后啊？照这样看来你家那俩闺女老大以后嫁谁家都不知道，可二丫头不一样啊，那绝对是我老李家的人没错了，等俺二小子长大你看的，绝对鬼精鬼精的，以后要不当个大官，要不就是老板，到时候养老送终不还得是俺家二毛啊？毕竟乡里乡亲的，抬腿也就十来八分钟的事，他不招呼谁招呼啊？可问题是就你家两口子那一米五几的大个，俺家二毛还不一定能看上。孩子们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嘿嘿！”说完给王有富篮子里放了俩鸡蛋，又主动拿了俩馒头，抬腿就走。这可把王有富气坏了，:“李虎生你给我站住，你笑话谁呢？啊？不就是你老李家都人高马大吗？谁知道会不会串种跟你不是一路人呢？”虎生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别说那些没用的，俺家二毛就再是个啥，老天爷照顾，刚生下就有了媳妇儿，老丈人还是咱村有名的王有富，回头去镇上割二斤肉，三天头上俺老李家找媒人过去定个亲。”王有富在那儿叨叨啥虎生也不想听了，反正上面留下的规矩，二毛的媳妇是有着落了，老丈人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到时候养不起了他老丈人能看着不管？嘿嘿……
好不容易把鸡蛋都送出去的虎生刚进门，虎生娘就开口了:“虎生啊，谁家闺女啊？碰上了吗？看你乐呵的，莫不是二赖家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要是二赖家的，那你哥俩可是亲上加亲了。”虎生乐呵呵的说:“娘啊，不是二赖家，他家估计要下个月才能生呢。我也没想到，竟然是王有富那狗熊玩意儿啊！天公作美，王有富家底子厚实，二毛有福了。”说完还不忘嘿嘿的傻笑两声。
这可是把老婆子惊了个够呛，“什么？是有富家的？那怎么行？人家什么条件会把娃嫁到咱家？再说了，就他家那矮子？能配上咱二毛？一看咱二毛以后就是个大人物啊！”这时候翠莲开口了。:“娘啊，要我说还是咱高攀了，你想啊娃再有出息上学什么的也都要钱啊，咱家啥条件谁不清楚啊？等孩子考上大学，咱家的条件能给孩子交齐学费？有富家就不一样了，他不为别的也得给他闺女考虑啊！到时候不还得有富家接济一下？还有虎生呐，你也别跟有富犟了，你让俩孩子以后咋处啊？你说是不？”“翠莲是一般不开口，开口句句都在点子上啊！”虎生娘不禁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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