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刘家诡闻》 寄语 我算不上作家,也称不上什么网文作家,能用的上的称呼应该只有——写作爱好者。 这是我第一个作品,只是单纯想写一些故事,希望大家只是看看就好。 就如《聊斋》,听之,看之,即可。 楔子 《桃花源记》: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 陶渊明这个故事是他虚构的,但是刘子骥却是历史上确切记载的。 刘子骥,只活了三十岁,古代常见的短命鬼。 但是无论是野史还是史实里,都不曾记载过关于他的死因,关于他的介绍也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 《晋书·刘麟之传》记载刘子骥“居阳歧”。 隋朝野史中也提到过刘子骥,两个朝代间隔了两百年,他们或许不是同一个人,一个隐居南阳,一个祖籍南阳。 刘子骥是刘木的祖辈。 因此,那些不为人知的关于刘子骥和其家族的秘密,并不是无人所知。 前记 一月一日晴 我叫刘木,一个孤儿,一个有家不能回的孤儿。 刘家是一个道法家族,主要负责捉拿阳间的鬼,因此在民间很快流传起来。 关于刘家,民间流传一种说法:刘家人有阴阳眼,观鬼神,断阴阳,府中有一群小鬼守护,所以进了刘家的宅门,就等于是踏进了鬼门关。 从此,“鬼门”的称呼在民间传了出来。 我是刘家的后代,拥有刘家的血脉,听叔父说,我并不是本家人。 每当我问起我的来历的时候,他都会闭口不提,渐渐的我就不提这件事,直到前几天叔父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告诉我,我们所处的刘家并不是真正的本家,那个本家的位置十分隐晦,除了他们自己,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哪怕是我们外家也毫无所知。 这个秘密是他偷听爷爷和大舅爷的对话得知的,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我或许是唯一一个来自那个本家的人。 但我也同样一无所知,不过我的身上有一个和其他刘家人都不同的地方——我的掌心纹着一朵盛开的桃花。 这朵桃花开在手心里,五朵花瓣以中央的花蕊为圆心向外攀升,看上去与普通桃花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几分妖艳。 并且,这朵花只有在沾了血液才能显现出来,还只能是炽热的血液。 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不知道这多桃花的重要性,我只知道这东西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或许会掀起一场不小的躁动。 —— 一月五日晴 昨天下了小雪,今早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河南这个城市不算冷。 最近里少了很多族人,叔父说那个本家有人过来了,爷爷派人去接应,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认亲,而是找一件东西。 我很好奇什么东西会吸引从不露面的本家人出现,刘家不是名门望族,说白了就是一个在阳间建立的“阴府”,所以他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和“下面”有关。 爷爷走后,祖太在内阁闭门不出,现在家族大舅爷负责管事。 大舅爷的脾气不算好,对我总是很热情,其他人都羡慕我和他的关系,而我却有些不安,就像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族中有规定,一个星期只有五个小时的外出时间,除非有差事,不然超时就会有惩罚。 我们不接纳外姓人,族人之间才能传宗接代,为了保证后代的健康,会把两人的血缘关系区分到三代。 据说,祖太闭门不出的原因和这个有些关系——他是一个外姓人。 —— 一月十三日大雪 八天了,爷爷他们还是没有消息, 倒是听说本家人已经回去了,似乎已经找到东西了。 一月三十日晴 大舅爷派去找找爷爷的人回来了,依旧没有消息。 二月四日晴 没有消息。 二月二十三日小雨 大舅爷找到我要带我去找他们,说我是这次的关键,我一头雾水,心里却感觉自己或许要知道什么了。 叔父提出要跟着去,大舅爷沉默了很久,最后同意了。 离开之前,他告诉我们,这次的外出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 我和叔父都没有说话,彼此都有这种预感,他说的也许是真的。 二月三十号阴 明天我们就出发了,具体的地点只有大舅爷知道。 我隐约知道大舅爷带我走这一趟的原因——刘家的异类或许不止我一个! 第一章公交 “马上到春节了,今年也不打算回去?”同事收拾手里的文件问。 回去? 刘木拿在手上的烟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吧。” “哎,你这都干了三个春节了,也没看你给家里打过电话。” “你……听说过‘鬼门’吗?”刘木迟疑的问。 同事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笑出了声。 “我说你啊,脑子到底在想什么?那种传言都是骗骗小孩的,怎么可能会存在。” 刘木的神情严肃起来:“‘鬼门’是存在的。” …… 下班后,刘木随便上了一辆公交。 公交上的座位都有人,他只能找个位置站着,只不过车上的温度有些不同寻常的低,城里的冬季断然没有这么冷。 他面前的座位坐的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时老奶奶对他笑了笑。 这一笑让刘木愣了楞,想起了奶奶,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是不是在刘府里。 可以的话还真想回去看看,但是…… 伸出自己的左手,张开手掌,一条显目狰狞的伤疤攀附在手心。 哎,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事情,自己怕是回不去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那里还有个座,这家伙为什么站在空座前面?” 中年男人挺着肥硕的身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跨过刘木坐在老奶奶的座位上时,却被刘木的手一把抓住。 “这里,我占了。” 男人一脸不爽的瞪着他,正要回话时不经意间看见刘木眼睛里闪过一抹红光。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男人慌慌张张的道了歉,等他松开了手立马脸色惶恐的下了车。 他并不是被那一抹诡异的红光吓跑的,刚才在红光闪过的一刹那他看到本来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居然突然多出来一个没有头的身体! 男人下车后,刘木冲着座位上的老奶奶微微一笑,当做是对她之前的回应。 接着,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根白蜡烛,不顾车上其他乘客诧异的目光点燃了蜡烛。 因为目睹了刚才中年男人对他的反应,众人都不愿意去招惹他。 透过后目镜看到异样的刘木脸上流露出不快,急忙制止:“那个小伙子,公交车可不是你家的私人车,赶紧把白蜡烛收起来,晦气!” 刘木没有理会他的喊叫,自顾自的把蜡烛插在车窗的夹缝里。 “这个座位前不久死过一个老奶奶,对吧?”刘木不紧不慢的说。 “这……”车上的乘客都倒吸一口凉气,谁到没有料到自己坐的公交居然出过认命。 “怪不得车上这么冷,那人不会还在车上吧!”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听说死者的确是一个老奶奶,当时在车上不知道怎么了她就突然把头伸出了窗外,头一下就被极驶而来的另一辆公交给……” “哎,当时我也在场……” 车上的乘客不停的议论着,直到刘木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我做的事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做完了自然会帮忙清理干净。” 司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把车停在了站牌边,车上的乘客立刻蜂拥而下,眨眼就剩下零散的几个人。 公交开动了,这次停车只有下车的,上车的都被下来的人给吓回去了。 一次性下这么多人,车里不用想肯定有问题。 刘木看了一眼老奶奶,她依旧对自己慈祥的微笑。 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不是对我? 回过头,在刘木身后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妇女,妇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看看老奶奶,又看看孩子,原来她是对着孩子笑。 “这么多人都下车了,阿姨不害怕?” “啊,我这不抱着孩子吗,怕一起下车挤坏了他。”妇女有些窘迫,小声的回答他。 “孩子挺可爱的,多大了?” “才刚一百天呢。” 说着,刘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这个位置冷不冷?” 妇女迟疑了一下: “不冷啊,城里的冬天一直都不温不寒的嘛。” 城里的冬天的确不是很冷,但是车上的温度却很低,看来这个母亲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受到的庇护。 慢慢的,两人都放开了些,一路上聊了许多,而她怀里的孩子时不时地会对着刘木张开手要抱抱。 不对,应该是对着他身后的那个老奶奶。 等到妇女抱着孩子下了车,车上就剩下了司机和刘木两个人了。 刘木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随后他在车门外也放了一根白蜡烛,点燃蜡烛后再上车时已经不见了老奶奶的身影。 车上的温度恢复了正常,司机“咦”了一声,忽然意识到刘木的奇特。 两人各自点了一根烟,坐在座位上聊了几句。 刘木坐的是刚刚离开妇女的位置,这里的温度非但不低,反而有种春天来临的温暖。 脑海中不经意想起叔父说的一句话: 死人,活人,只有生命迹象上的差别,死人是可以制造出活人的温度的,而活人却很难体会到他们的情感。 司机呼出一口烟气,讲出了当时的情景: “那个老奶奶住在附近,家里有一对儿媳和一个刚百天的孩子,因为她的疏忽导致孩子被拐走了,所以就得了痴呆,每天都会坐这路公交回家。 直到那天坐在公交上的她看到了对面自己孙子被别人抱着,她拉着别人说那是她的孙子,结果别人都把她当成疯子,根本不理她。 无奈之间她看着孙子就要从自己眼里消失了,急忙把身子探出窗外,就导致了这场悲剧。” 刘木坐在车门口,用白蜡烛的火烧着一把纸钱。 “过来烧点吧,她要上路了。” 司机闻声走来,拿着他没烧完的纸钱接着烧。 “其实我也挺懊悔的,当时如果及时停车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天的安排你又能怎么样。” 说着,刘木又拿出一叠纸钱,蹲下来烧了起来。 司机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感觉你特别像一个动画人物。” 刘木抬头,疑惑的对上他的目光。 “哆啦A梦。” “……” 第二章交易 离开了公交站,刘木走在街道上,在四周楼道的角落里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 天色不早了,刘木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天空。 冬天的白昼比以往都断了一些,流离的亡魂自然也就常见。 刘木的眼眸红光一闪,眼前的街道出现一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画面: 街道的店铺亮着灯光,街上的行人眼神空洞,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并且不停的有从墙壁穿插出来的“人”来加入他们。 黄昏昼夜,百鬼夜行。 他们的目的地自然是阴曹地府,通常是在头七见过家人之后,接着走上七天七夜赶上黄泉路,最后在望乡台回顾一生的过往。 关于百鬼夜行,忌讳活人追随,不然就会落入地府,陷入鬼道,被当作是阳寿已尽的死人。 收回目光,再看时一切都恢复成不久前人群涣散的街道。 …… 第二天,刘木的辞职信已经交上去了,搬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司。 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前脚刚把坐上去,昨天的女同事后脚也一屁股坐了上来。 “有事?”刘木皱着眉头。 “嗯,师傅麻烦先去趟凤凰城。” 凤凰城? 那里是城里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一般有头有脸的人才是那里的常客,里面的厨师和服务都是一流的团队。 她一个普通的白领去哪里干嘛? “想问什么就说呗。”她看出了刘木的心思,只不过他什么也没问。 “诶,你给点反应啊。” 刘木没有在意她不满的语气,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有事就说吧,我赶时间。” “你……行吧行吧,我问你,你之前说的会风水是不是真的?” 听到“风水”两个字,刘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只是开玩笑的,糊弄糊弄你而已。” “糊弄我?可是听你的话改掉了对着门睡的习惯之后,就真的没有做噩梦了,而且腿也好了。” 刘木白了她一眼,想当初他怎么也不明白这种习惯是从何而来的。 头冲门,脚对内,这种睡法就和太平间死人的躺法一样,内阳外阴,倒过来就成了内阴外阳,阳气泄露,腿脚不虚才奇怪。 辛亏发现的及时,不然等到阳气溃散,阴气趁机而入,就不是仅仅做噩梦那么简单,被鬼压床,鬼附体都是有可能的。 “你先说是什么事吧。” 见他松了口,同事呼出一口气,向他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是这样的,我老爸最近生意亏本,整天心神不宁,嘴里还经常胡思乱语……” “等等,你这种情况应该去看精神科医生,我可治不好。”刘木急忙制止她,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还不止这些,前几天我们带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的时候,你知道医生的检查报告是什么吗?” 刘木不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报告上说他身体健康,并无大碍,接着做了骨科检查,检查上显示我老爸的身体里缺少了三根肋骨、五根软骨,头部的头盖骨后面也缺失一部分!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一个人如果真的少了这么多骨头又为什么会依旧活蹦乱跳的?” 听她说完,刘木不禁轻笑一声。 “死人能行走,活人能见鬼,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去看看?”同事试探的问,身子不由得靠近了刘木。 “不行,今天不行。” “为什么!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安抚了同事,刘木理了理思绪。 “这样吧,你先回去问问你家里人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最好去祭拜一下灵位。” 到了凤凰城,她下了车,回头忍不住问刘木:“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 呃…… 刘木满头黑线,自己的确忘了她叫什么,或许是根本没有在意过。 看他语塞的窘态,同事轻笑几声:“记住了,我是你的同事江美玉。” 望着江美玉离开的背影,刘木哑然失笑。 之所以不看重名字,是觉得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 在刘家里,他见过太多冤魂野鬼,他们生前或许不可一世,但是死后连名字都丢失了。 “师傅,九泉路。” 回了家,刘木把从公司带回来的东西放进杂物间,收拾好之后顺便洗个澡。 脱下上班族的正装,他换上很早之前买的休闲装,衣服买了很久都没穿几次,现在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没办法,先将就着吧。 但是上衣实在勒得他喘不过气起来,干脆直接脱掉了上衣。 接着他进了卧室旁边的那间房。 房间里干净整洁,墙壁中央是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三个灵位,灵位上都布满了灰尘。 中间的是刘家祖辈,左边和右边都没有名字。 灵位前是一个老旧的香炉,看上去有不少年份了,香炉腰身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花瓣状雕纹。 擦干净灵位和香炉后,他从香炉旁的盒子里拿出三根香,刚准备点燃时,一阵风吹来,当中的灵位忽然倒在桌子上。 刘木心中一紧,意识到不妙,手里的香瞬间被捏的粉碎,急忙膝盖着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老祖宗息怒,后生不是故意露出不雅之相。” 半晌过后,刘木见没了动静急忙起身走出房间,在卧室随便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再进房间时,他拜了拜灵位,把祖辈的灵位扶了起来。 接下来的进展就顺利多了,桌子两边点了白蜡烛,上完了香,最后是三拜九叩。 “今天没有酒食,以后一定补上。” 出了房间,刘木瘫坐在沙发上。 拜祖辈,意味着落叶已归根,可他现在却是孑然一身在陌生的城市流浪。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 接了电话,里面传来江美玉的声音:“喂,你怎么辞职了?” “不想干了呗。” “哦,还以为你想家了要回去呢,那你需不需要新工作啊?” “新工作?”刘木愣了愣。 他之所以辞职,就是要想想自己以后的安排,现在这样整天忙来忙去的根本就用不到他十分之一的能力。 刘家的祖业是捉鬼算命看风水,而他却在喧嚣的城市里做一个碌碌无为的上班族。 可以的话他会选择重操旧业,子承祖业。 “你想不想创业?我可以给你投资,这可是大便宜,你好好想想。” “我知道你有钱,我帮你的忙,你给我投资,互不相欠。” “好。”那边半天才回复一句。 第三章噩梦 挂了电话,刘木重新找了一件合身的上衣穿上,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他去四周的街道转转,看看有没有要找的那种店铺。 走了三条街,总共发现了两家香烛店,卖的纸钱却不尽人意。 纸钱是阴间鬼魂使用的货币,是由阳间的亲人烧过来的,即使是死人用的东西也是有讲究的,制作纸钱的手艺并不是人人都会。 可以在阴间使用的纸钱又称冥钞,纸质不但不顺滑还很粗糙,那些用机器打印出来的纸钱都不能使用,只有手工制作出来的才被阴司承认。 只不过在科技发达的城市里找一家手工制作的香烛纸店可不容易。 刘木红眸一闪,看见四周的阴气都朝一个方向涌去,猜想可能会有那种店铺。 跟着那股阴气他找到了一条街,街上都是做死人生意的店铺,棺材、花圈、纸人纸马、香烛纸,凡事白事需要的东西都能在这条街上找到。 走了几家店铺,他在一家冥钞店停了下来,这家店和其它的店面不同——店里面**冥钞,其它的都不卖。 坐在红漆木柜台里面的老板头也不抬的翻看着手里的书,完全没有理会门口的刘木。 “老板,你这儿的纸钱只有这么多了?” 刘木拿起桌上仅有的三摞纸钱,轻声询问,免得惊扰到看书的老板。 老板把视线从书上移开,冲他笑了笑,似乎是很满意他刚才的态度。 “这不冬天有些冷吗,我就做了这么几摞,你要想要的话,下个星期再来一趟吧。” 听他这么一说,刘木摸了摸纸钱的面料,的确有些粗糙,不像是印刷出来的假钞。 “可以,那我下个星期再来,这些我先拿了。”说着掏出一张红票子递到了老板手上。 老板接过钱,也没有找钱的意思,直接就把钱扔在了抽屉里。 刘木毫不介意的拿起边上的塑料袋把纸钱装了进去,忽然想起这家店铺的奇特。 “诶,老板,你这家店好像和这条街其他人的店铺不一样啊?” 一听他的话,老板立马来了精神,凑到他的面前告诉他:“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这只卖纸钱是吧?” 刘木如实的点了点头,只卖这一样东西来的人不就少之又少,而且纸钱也不多,这不明摆着亏本吗。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的纸钱是祖上的手艺,做工虽然麻烦但是节省,店铺也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祖辈告诫我们,家族的风水不旺,做活人生意会亏损,只能碰死人生意,因此祖上有倒斗的,有送葬的,还有想当道士做地府买卖的,不过没有成功。  到了我爷爷这一辈,他本来是干盗斗的行业,不知道怎么了从哪里得了一叠纸钱,之后就开始照着那些纸钱研究造纸钱的技术,一直延续到了我这一代还在做呢。” “这么说,老板你的手艺得是第三代了?那这条街又事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人提起过有一条**白事的街啊?” 提起这条街,老板“哼”了一声,脸上有些不屑一顾。 “这条街?那可说来话长了。” “这里的所有店铺都是我们杜家的,从我爷爷那辈起他们就分了家族里所有的地和房,以及街上的商铺,后来封建解放,这些东西也都按照当时的分化来进行的。 但是他们倒斗的依旧重操旧业,把从墓室里弄出来的棺材拿出来卖,棺材本来就是专用品,并且那些棺材年代久远,尸气很重,不仅不能安放尸体,可能还会影响到后代的气运。 这里的东西见不得光,不能引人注目,怕吸引到上面人的调查,所以只能低调行事,知道这条街的人也就只有一些近旁的居民和有钱的富商。” 怪不得这里阴气这么重,地下的东西带到上面来,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行,谢谢老板,那我下个星期再来。” 离开了店铺,刘木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区。 走到小区门口时,楼下的王阿姨正好出门碰见了刘木。 “王阿姨又去搓麻将?” “是啊,昨天手气好赢了不少,她们不服气记着叫我过去呢。” “那你快去吧。” “行,还有,你家的门怎么又不锁上,这几天小区可不怎么太平。”王阿姨嘱咐说。 “好,我会注意的。” 刘木的家在最顶楼,由于房主走的突然,房价来不及要价,所以就便宜了许多。  打开门走了进去,刘木直接进了供堂用蜡烛的火点燃了纸钱,纸钱从下端开始燃起,接着吞没了半张纸钱,他松开手,整个纸钱已经被火焰包围,还没掉落在地上就已经燃烧殆尽,一丝纸灰都没有残留。 烧完了一摞他就停下了动作,剩下的纸钱留着备用,要拜的可不止祖宗。 一个人点了外卖草草了结了午饭,随后他看了半个小时的电视。 电视放的什么他没有看进去丝毫,脑海里不停的在回想当初大舅爷带着他们一行人找刘家人的片段。 —— “舅爷,不能再往前走了!” “又怎么了?” “叔父他说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这里,在往前走就是一片彼岸花,通往地狱之门,再走就回不去了!” “地狱之门不正是我们刘家一直在找的吗?我们已经离刘家的秘密很近了!” 一行人走在昏暗的地道里,一道道手电光打在冰冷的泥墙上,带头的大舅爷嘴角不停的扬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队伍的最后面,两个人搀扶着叔父,刘木跑了过来,在叔父期待的眼神中失落的摇了摇头。 叔父无力的挣了挣身子,整个人虚脱的被两人搀扶着,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 刘木急忙握住他的手,却再也感受不到手心传来的温度。 一股巨大的愤怒在他心中升腾,为了找到舅爷的这个秘密,他们已经死了五个人了! “刘晁!已经死了五个人了!你还不知足吗!” 一行人停了下来,大舅爷刘晁转过身冷冰冰的注视着他。 “你不是要找到刘家的秘密吗?你不是要得到本家人的宝贝吗?你不是想利用我来帮你开门吗?!” “我告诉你,做梦!”刘木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从腰带上顺手拔出一把匕首,一刀砍在了左手的手掌上,刘晁来不及阻拦只能看着他左手的血液溅在墙上,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上面。 “该死!不识好歹的东西!” 刘木手掌划开的一刹那,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在闭上眼的一瞬间,他看见除了怒目圆睁的刘晁,其它的所有人都是纸扎的纸人。 原来,这从开头就是一个局,一个为我设的局。 最后,他看见四周的墙壁不停的在颤抖,空间都在扭曲,还有一道未知生物的吼叫声,刘晁的脸色从慌乱变成惊恐…… 第四章石棺 “叔父!” 刘木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全身上下布满了冷汗。 突然,左手突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感。 刘木张开手掌,掌心位置的那条伤疤裂开了一条口子,一丝血液从中流了出来。 扭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6,25 看来自己还没有适应现在的生活状态。 下了床,穿上衣服,他把床头柜里的医疗箱拿了出来。 打开箱子,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拿出绷带在手掌上缠上两圈,咬掉多余的部分,把尾端粘贴覆盖在下面的绷带上,处理伤口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呼……” 关上了床头柜,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后背依靠在床边。 果然不能闲下来,一放松那些片段就会在自己脑海中回想。 而那脑海中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对了,差点忘了这件事! 匆忙的站起身来,刘木的手一不小心摁到了床角,立马痛的嘶哑咧嘴。 扯下正在客厅充电的手机,手机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上面显示了十多个未接电话。 “喂?” “刘木,你可算回电话了,地址我发你微信了,快点过来看看我爸的情况。”电话那头江美玉焦急的说。 挂了电话,刘木跑下了楼,在小区门口准备打车过去,可是左等右等等了将近十分钟也没等来一辆出租车。 实在等不及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冥钞,点然后放在马路边,随后又掏出一根白蜡烛,结果不小心绊到了口袋,一下成了两节。 刘木拿着不到拇指长短的白蜡烛用冥钞燃烧的火点燃,之后立在了路边。 不一会儿,一辆老式的黄色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打开车门上了车,临走之时瞟了一眼地上的蜡烛,冥钞已经烧的一干二净了。  “凤凰城。”刘木只吐出三个字。 “走那条道?”司机头也不回的问。 他没有回话,车上没有后目镜,此时也看不到驾驶位司机的面孔。 从他所在的小区到凤凰城只有一条路,司机口中所说的是指“阴间道”和“阳间道”。 一个是死人的路,一个是活人的路。 死人要走的,当然是“阴间道”。 车子开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没有房屋,只是两堵灰白的石墙。 从巷子出来后,是一条冷清的街道,街道旁大都是上个时代的木屋店铺,街道上有几条老式公交的铁路线,周围隐约可见一两个黄包车。 其中一个黄包车上还坐着一个带着草帽的男人,车子从其旁边驶过,刘木顺着他的位置移动自己的目光。 就在快要看到他的正脸时,刘木忽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在‘阳间路’上借道行走的地府官员叫做阴兵借道,而我们在‘阴间路’上借道时就要注意,不要多看,不要多说。” 不要多看,不要多说。 回想叔父说的话,刘木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多看,不然走不走的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车子穿过了一条巷子,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凤凰城显眼的高楼。 刘木把冥钞放在座位上,起身下了车,身后传来司机不问不热的声音:“你给的太多了。” 他没注意司机的话,转身看到凤凰城门口娇小的身影,脚下提速朝那边走过去。 “刘木,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了一早上了。”江美玉抱怨的说。 “不是,我六点多起来你就打来了,起这么早干嘛?” “我早上接到酒店的电话就赶过来了,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坐车啊。”刘木说。 “车?我怎么没看到有车开过来?” “行了,先跟我说说你爸啥情况。” 经他一提醒,江美玉才想到自己爸爸的状况,两人边往里走边谈论发生的情况。 路边,刘木刚刚下车的地方,地面上残留着一些燃烧的纸灰和滴落的蜡油。  …… “这么说,你爸突然间晕过去了,身体状况一切正常?” “对,今天早上晕倒后,现在都没醒过来。” 两人说着,不一会儿电梯就到了十三楼。 江美玉带着刘木进了电梯口正对着的房间,刘木停在房门口顿了顿。 “你爸的房间开的位置可真好,谁选的房间?” 江美玉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房间:“怎么了?这个房间有问题?” “房间大门对着电梯,脏东西一上来直接就走进房间,典型的招阴,给你们选房间的人跟你们肯定有渊源。” 听完他的分析,江美玉不禁皱了皱眉,然后绕过了这个话题,打开了房门示意他进去。 见她不追究这件事,刘木也不好再议论,只能先进了房间。 房间里设计的很上档次,一个不小的大厅,里面有一个卧室和一个独立的浴室,外加一个阳台,家具和电器都一应俱全,的确配得上高档两个字。 大厅里的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床边摆放着一个检测身体状况的电子仪器,刘木还只是在医院见过这种设备,上面显示这个男人的身体一切正常。 光是看一眼男人的面相,刘木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额头泛着黑气,太阳穴有些凹陷下去,整个头骨不明显的凸显出来一部分。 翻看了一下他的其他部位,也都有些瘦弱不堪,浑身上下缺少一丝活人的生气。 “我让你查的事有结果吗?”刘木转头问身后不安的江美玉。 江美玉回过神,回答说: “我问了家里人,说家里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上个月给爷爷迁了一次坟。” 迁坟? “为什么要迁坟?” 这迁坟是一家中的大事,祖坟的风水可能会影响其一家的运势和财气,没有风水师最后不要轻易牵动。 “你不知道,爷爷的坟之前在外地,爸爸打算在这里安家,自然就把他的坟迁移过来,而且还选了一个新棺材,在风水师的安排下迁进了心坟里。” “新棺材?你们开棺了?”刘木有些惊讶。 棺材葬后如果要开,就必须得选一个良辰吉日,不然阴气作祟,尸体也许会出问题。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爸爸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副石棺,因为这个棺材好像风水师还跟爸爸差点闹翻了。” “石棺?你爸爸提起过没?” 刘木越听越疑惑,现在的时代哪来的石棺,大部分都是红漆棺,倒是之前的古墓出了不少个。 古墓? 他脑海中想起香烛店老板说的,那里的商铺有不少人卖从墓里倒出来的死人物品,该不会这具棺材是在那些店铺买的吧? 如果这样的话,她爸爸的情况一定和那具棺材脱不了关系。 死人的棺材只能一人使用,第二个人使用就成了二手货,这是白事的忌讳。 死人睡不惯有别人气味的“床”,说不定她爷爷正睁着眼睡不着觉呢。 “没有,听说是在一条**冥货的街上买的,那的伙计一路上靠人力抬过来的,说什么路上没停过,也没有碰到地面。” 人力抬棺,棺不接地! 这不是送葬的规矩吗? 难道说石棺抬过来的时候里面的尸体还没有移走? 第五章乾尸 死人入棺后,一经抬起就不能落地,除非是到了坟地,半路上棺材落了地,沾了灵气,就会抬不起来,预示着大凶,导致死人咽不下一口气,从而带来一场灾祸。 所以,这装着死人的石棺,落在哪里,哪里就成“坟地”。 “棺材抬到哪里?”刘木皱着眉问。 “直接送坟地去了。” “那就好。” “怎么了,我爸的状况跟爷爷迁坟有关系吗?” 摇了摇头,现在的局势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肯定和那个石棺是有些关系的。 看来得去看看那个石棺了。 征求了江美玉的意见,她对这个要求倒没有拒绝,但是决定权并不在她的手上。 “你妈?” “……” “不是,只是很惊讶,你妈为什么这么闲?” “这些事我都不清楚,反正给爷爷迁坟最先开始是我妈先提出来的。” 绕来绕去,刘木的头都大了。 既然要经过阿姨的同意,也只能去问问看了。 江美玉告诉他不用去找她,白天她要帮忙打理公司,下午会来这里看她爸,顺便询问一下病情。 “说到底你还是没有跟我说我爸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木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露出了她爸爸瘦骨嶙峋的身体。 怎么比刚才还严重了不少? 摸了摸他的手腕,只是轻轻摁一下就能触碰到里面的骨头。 江美玉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病?” “这那是什么病,你爷爷那个棺材可能会害了你们全家!” 重新铺好被子,刘木抓着她的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蹬蹬蹬……”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响声在过道外回响。 来的是个女人。 看江美玉想开口说话,刘木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不要说话,我觉得这件事跟你妈有关系。” 然后拉着她躲进了大厅的打衣柜里。  就在衣柜门刚关上的瞬间,房门正好被从外面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 刘木在衣柜里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刚好可以看到卧室的情况。 女人进了卧室,左右看了看,把枕头下面的一张桃木符扯了出来,最后出了房间。 “我妈?她拿了什么?” “看那上面的纹路,应该是一张防止尸体腐烂的符篆。” “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你爸爸已经算半个死人了,你知道他身上的骨肉是怎么消失的吗?” 江美玉一脸迷惑。 刘木没有继续说下去,走到床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一滴血滴在了他的额头上。 “赶紧去一趟坟地。” …… 吃了午饭,刘木往江美玉给的位置赶了过去。 到了坟园门口,他看见江美玉和一个男人正在说着什么。 看到赶来的刘木,江美玉朝他招了招手。 那个男人就是之前在街道上卖给他冥钞的香烛店老板,此时换上了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站在一旁。 “这次要麻烦杜老板了。” “小兄弟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家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一个外人来帮忙。” 刘木点了点头,让江美玉在前面带路。 之所以请杜老板来,是因为买冥钞的时候他说了这些东西的来路——它们都来自于古墓,并不是见得了光的东西。 这副石棺是从他们那里买的,出了问题还得由他们解决,只不过刘木没把握请的出卖家,只能碰碰运气让江美玉请来了香烛店的老板。 没想到他出奇的仗义,得知了前因后果立马就赶了过来。 杜老板对着马路对面的货车打了个手势,随后七八个穿着孝衣的壮汉从车后面下来,跟在三个人身后。 “这是……”刘木看了一眼几个人,感觉有些熟悉。 “外援,干这种事总得有些个帮手吧。” 坟园里,入口处几排墓碑井然有序的排列着,再往后走就是一些独立的墓地和并排的墓地。 那些是供给有钱人的“VIP”墓地,比其它的场地要大了不少,环境和风水也更好。 “就这了。”江美玉停在了一个独立的墓地旁,旁边就是一个墓碑,后面是一个石块围成的坟包。 “开工。” 杜老板朝刘木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动身接近坟包。 不远处,几个黑色衣服的人看到这边的动静朝这边走了过来。 “坟园的管理人员来了,你们快动手,我去说清楚。”说完江美玉就要过去。 “你一个人应付的来吧。”刘木用质疑的眼光扫了她一眼。 “放心吧,我可是有墓地证明的。” 刘木看着她没说什么,随口嘱咐了一句:“注意点就行。” 接着他把目光转移到了那几个徒手拆坟包的壮汉,他们的脸色都出奇的白,根本没有活人的血色。 察觉到他的异样,一旁的杜老板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绕有深意的说: “好好看着,这可是我们家的祖传手艺。” 只见几个壮汉围着坟包转了几圈,随后一个壮汉瞅准了位置,一根手指稳稳的插进了坟包的石块里。 光是看着刘木就觉得十分震惊,他们的力气居然这么大,硬生生的把手指插进了石块里。 接着那人的另一只手插入了石块下端,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把一块宽厚的石块给带了出来,一道缺口从坟包上显现出来。 另外的人紧跟其后,把缺口上方的石块一块一块的拔了出来,很快一道从上到下的“门”就成形了。 “门”的大小刚好可以供一人进去。 “进去吧。” 刘木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杜老板随后跟了进去,其余的几个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里面放着一副石棺,石棺棺身刻着几条水的波纹。 波纹寓意水流,死者在黄泉摆渡,代表死者安宁的意思。 刘木二话不说,把手放在石棺棺盖上,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气直逼而来。 他猛的松开了手,神情不安的看向杜老板。 “怕是已经成祸害了。” 杜老板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都是我们家造的孽啊,交给我吧。” 杜老板深吸一口气,朝着棺材盖的头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拍,棺材盖子就像抹了润滑油一般滑到了地上。 两人屏息朝石棺里看去,只见一具只剩皮包骨的尸体躺在里面,眼睛瞪着,嘴巴大张,神色极其诡异。 “这是……乾尸!” 第六章纸扎人 乾尸,又叫干尸,音同字不同。 乾为上,湿为下,故乾与湿相对,有乾尸也有湿尸,是由于棺材处理不善而导致的,民间称为养尸,也有荫尸这么一说。 尸体葬后不腐化,有的葬下一二十年不化,有的甚至百年不化,有的表皮完好骨骸已化。 但眼下这具尸体只剩下一层皮包骨,显然是另一种情况。 乾尸为恨性八煞,湿尸为恶性八煞。 恶性八煞指葬后肉身保持不腐化,头发、指甲继续生长,最少能维持八九年。 恨性八煞指埋在地下的尸体缺少水分,嘴巴张开,像被晒干了一样。 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可是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呢? 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做什么之前总得招呼一声吧。 “喂,你们怎么把坟给挖了?”江美玉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质问。 “这跟我可没关系,你问杜老板。”刘木逃似的躲在了杜老板身后。 “算了,既然请你们帮……等等,这个棺材盖怎么在地上?” “……”两人满头黑线。 “那你们这坟也拆了,棺也开了,知道什么没有啊?”江美玉不耐烦的问。 “你确定要听?”杜老板勾了勾她的好奇心。 看她点了点额头,杜老板神情严肃的说: “你来看看你爷爷的尸体。” 刘木一把拉过了愣神的江美玉,看到尸体的异状后,她害怕的退了两步,要不是刘木在后面扶住她,她就被自己给绊倒了。 “小姑凉,看见了吧,你爷爷因为棺材的原因成了这幅样子,尸体张嘴,会吃人! 如果不是我们今天赶上了,你爸爸的不久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仅仅是他们,只要是你爷爷的子嗣都会受到牵连。 此尸,至阴,至邪。” 杜老板说完,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在两人的注视下拨开瓶盖均匀的倒在了尸体上。 药水滴落在尸体上时,尸体被药水触碰后开始逐渐腐蚀,一股恶臭从棺材里传出来。 “这是什么?”江美玉厌恶的皱了皱眉。 “应该是一种能让尸体加速腐烂的药剂,你爸爸很快就会没事的。”刘木解释说。 盖上石棺后,三人出了坟包,其他的人重新把石块给填了上去,只不过要比原先的坟包多了几条裂痕。 江美玉捂着嘴看着几个壮汉轻轻松松的抓起石头,显得十分惊讶。 “杜老板,你的人本事真不小。” 刘木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几个人,感觉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样。 “小兄弟,今天的事就到此结束了,关于江小姐,奉劝你一句,让你爸买这个石棺的人一定是想要你们江家灭门!” 他的话让江美玉莫名的颤栗起来,想起自己的妈妈在爸爸卧室鬼鬼祟祟的一幕,心中顿时觉得一阵刺痛。 自己的妈妈,为什么要害爸爸和自己? “江小姐,在没有答案之前,最好不要无端猜忌,回去跟你爸好好商量,你的家事我们就不参与了。” “嘟嘟嘟——”杜老板正要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一下。 向两人投去歉意的眼神,杜老板转身接通了电话。 “今天的事谢谢了,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说好投资的事我会告诉我爸的。” “别,这次可是杜老板出力又出人,你是没看到他赌上全身的脂肪才推动了棺材盖。” “噗……”看着刘木装模作样的模仿杜老板推棺材时滑稽的样子,江美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啪!” 刘木正笑着,冷不防头上忽然被砸了一下,捂着头倒吸一口凉气。 “嘿,我说刘小兄弟,我这前脚接个电话,你后脚就拿我开涮,这下知道什么叫祸从天降了吧。” “对了,小姑娘,回去之后让你爸多来这烧点香,买点好酒和你爷爷爱吃的,你家这一折腾我们棺材都给他开了,估摸着老爷子得让我们倒霉一阵子。” “啊,那你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杜老板被她单纯的样子弄得苦笑不得。 “哎呦喂,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刘小兄弟啊?” 江美玉低着头,不知所措的红了脸。 “放心吧,老爷子顶多让我们摔个跟头,骂我们几句让我们打几个喷嚏,毕竟死人也是分得清好歹的。” 这么一说,江美玉才将信将疑的放下心来,又担心爸爸醒来没人照料就急忙告别回凤凰城去了。 她这一走,刘木和杜老板也没有多待的必要,在坟园里,多少让人感到不自在,尤其是两人对这方面都很敏感,察觉到不少来自坟墓里的目光。 他们这一次搞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惊扰了周边不少的墓。 两人朝老爷子和周围的墓鞠了几躬,承诺下次来烧些纸钱来赔礼。 “杜老板,刚才的电话里有急事?” 注意到他忧心忡忡的神情,刘木随口问到。 经刘木一问,杜老板犹豫了一会儿,干脆毫不隐瞒的告诉了他。 “家里的棺材被人给翘了,里面什么都没留下。” “棺材,是墓里的?” “对,那些棺材都是原封不动的弄上来的,里面的东西不开棺谁都不知道有什么,不怕他拿的是宝,就怕他诈的是尸。” 墓地里,除了主墓室的葬主棺和陪葬者的棺材,还有防盗墓贼的“阴棺”。 顾名思义,阴棺,里面自然就是阴气至极的东西,可能是阴物,可能是阴毒,可能是阴尸。 如果碰见前两个,那么死的只有开棺者,要是运气不好碰到阴尸,那就不是小事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跟你说这件事就坏了规矩了,我看你懂得不少,就是缺法器,就不拉你下水了。” 互加了微信,两人在坟园门口道别。 离开时,刘木无意间撇了一眼那几个翻上货车车厢的壮汉,在进入车厢的一瞬间,他们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张褶皱的白纸。 …… 走到自家门口时,刘木发现家里的门居然是开着的。 他第一次觉得锁门是一个好习惯,不知道家里丢了什么没有。 走进屋里,他发现家里跟走的时候一样整洁,并没有丢什么东西。 难道是有人串门,走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滴滴滴——”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江美玉的来电通知。 “喂,怎么了?” “没啥事,就是投资的事情我爸已经同意了,问问你做什么领域的。” “这事是吧,我也不擅长什么,只想开个店面就行。” “开店?干嘛的?” “算命捉鬼测风水,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志异斋。”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忙音。 第七章纸棺 半个月后,市中心的街道一家叫“志异斋”的店开张了。 店的位置处于市中心比较偏僻的角落,虽然地位不尽人意,但是有市中心的人流量做保障,每天也有不少人前来光顾。 店面使用的是古宅风格的装修,总的来说面积中等,里面摆放着红木制的家具,气氛雅俗,风味古朴,有一种名门家族的大气感。 “诶,我说刘小兄弟,你这开个店怎么跟古代建府邸一样,你不是要做地主吧。” 杜老板嘴里叼着根烟,眼睛时不时的在店里来回瞟。 “没办法,这样才有家的感觉,我已经把租的房子退了,以后就住店里了。” “你还别说,这江老板还真舍得,一出手的店面就得有个百万块了。” 说着,杜老板莫名有点心酸,想自己苦心经营家业快八九年了,现在也不过混口饭吃。 “别,这可是人家自己的店面,没法转手才让给我的,我也是无奈捡个便宜。” 杜老板越听心里越不平衡,掐灭了烟头塞到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哦对了,他还提到你了,听说你出力最大,要给你个啥……好像值个几百万,不过你放心,我说了你不是一个喜欢金钱的人,只想守着家业坐吃等死,平时也只有乐于助人的爱好。” 听刘木说的话,杜老板的心突然抽搐起来。 什么东西值一两百万? 还给人家回绝了! 天啊,老子的发财梦! “狗屁的守家业和坐吃等死,姓刘的,我看你就是不想跟兄弟我共富贵,挡老子财路。” 一看姓杜的发火了,刘木急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年纪大了不能发火,气火攻心估计得嗝屁。” “你!”他的胸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脸色憋的通红。 “好了,我想的是开一家风水店,你和我搭手,收入五五分。” “五五?挺大方啊,你早就想好了?” 倒不是刘木早就计划好了,而是机缘巧合,姓杜的想翻身,他也想混个路子,没了刘家的牌子单打独斗总不可能一帆风顺。 队友,不仅可以坑,也可以临时搭搭手。 嗯,他的想法真完美。 “这个倒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也有死人的生意,不过得缓缓,我那还有个棘手的麻烦。” “是上次那个棺材?” 杜老板点了点头。 这种在自家被撬棺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而且那副棺材也很诡异,不是常见的木棺和石棺,而是闻所未闻的纸棺。 顾名思义,纸棺,就是用纸张来做成的棺材。 纸棺的大小只有一个婴儿大小,里面可能是一个陪葬童子,但谁的陪葬童子用纸棺? “陪葬童子?”刘木眯着眼睛。 “那种东西邪门的很,不过现在倒不常见,倒是泰国那边还有卖小鬼的。” “这玩意儿在秦朝挺流行的,陪葬的必须是童男童女,在他们的背上、手上、脚上开洞灌满水银,从而达到尸身百年不腐的目的。 又因为死尸的身体血液不流通,所以灌入水银时童男童女必须是活的,手段极其残忍。” “懂的不少嘛,那你跟我说说陪葬的目的是什么?” “古代人封建迷信,相信童男童女具有灵根,给自己陪葬就能帮助自己死后升仙或是保驾护航,秦始皇就让人带着上千童子寻找仙道。” “啧啧,这么残忍的手段还妄想能升仙,在地狱得遭多少罪。” “不过你那副纸棺我感觉不会是陪葬童子,顶多是个人偶。” “现在棺里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墓的主人有什么意图。” 刘木坐在红木靠椅上,给自己沏了杯茶。 “我倒觉得那个墓应该只是个虚冢,不信你可以去看看你家里其它从那个墓里带出来的东西。 最多就几个瓷器值钱。” 杜老板想了想,他之前也有过这种猜想,但是主要心思都在纸棺里的东西上,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它的。 如果真的是虚冢的话,那纸棺里的东西或许只会更糟。 虚冢是墓主人防治盗墓贼的障眼法,从那里面带出来的,除了失望,还有诅咒。 关于盗墓贼的诅咒。 “这次要我陪你吗?” 刘木投来询问的目光。 …… 杜老板带着刘木来到一条古街区,不少剧组人员都在摆弄摄影的机器。 “不错啊,你们家大气啊,在古城区搞发展。” “哪啊,我们家人多,但是从明清就开始不分家,整整齐齐的,多好。” 绕了几条街,两人才看见一座府邸置于偏僻的巷口。 之所以位置偏,就是防一些没见过世面又财大气粗的人来找事。 光看这府邸的门面,其中的历史年份就不言而喻了,活过了“**”也算个奇迹。 府邸的红漆宅门打开着,门框上挂着个牌匾——杜氏。 牌匾的字迹行云流水,飘逸洒脱,末端一笔苍劲有力,让刘木眼前一亮。 这字迹,有些眼熟啊。 皱了皱眉,他却想不起来哪里熟悉。 “进去吧。” 杜老板拖着他进了杜家的宅门。 不过杜家里面却没有影视中的大堂,倒有只供本家人议事的家族客厅,一般没有大事是不会用的。 把他带到一个普通的房间,杜老板就先出去了,带外人进来姓杜的还没来得及通报长辈。 他走后,刘木观察了一下房间,除了外观采用的是古代的悬梁和龙骨,里面其实和现代的房间差不多。 无意间,刘木看到房间门口的门框上斜挂了一面铜镜。 道法铜镜,显神显鬼,上避祸端,下驱妖邪。 这么好的法器就放这么普通的房间? 出门一看,刘木发现每个房门上都有一面铜镜。 奢侈! 不过这是在避什么? 站在门口,他抬起头看着铜镜,镜面上却空无一物。 这货家里这么富,还在意那两百万干嘛。 听着脚步声,刘木立马坐在椅子上老实起来。 过了一会儿,杜老板把头伸了进来。 “走,带你去看看那副纸棺。” 说完,刘木跟着他往杜家内部深入,沿路看见不少杜家人,他们看向两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别见怪,我在家里和他们不是一条路子,他们干下面的勾当,只有我守着香烛店,有偏见是难免的。” “你们家这架势可不小啊,难道很少有外人来?” “这也是我想补充的,杜家可从来没有外姓人来过。” “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一个进杜家的外姓人?” “不,你不是外姓人。” 看着杜老板严肃的脸,刘木感到有些不适。 第八章纸扎尸 “我不是外姓人?” “族里的长辈说,刘、杜、范、士这四个姓有同祖同源的历史,刘姓始祖刘累是尧帝后裔,他的后代以他为姓,故有刘姓。 而我们的杜姓源自于杜姓始祖,杜伯。 他是你们刘氏五十世祖,尧帝九子的后裔,周宣王时期因进谏而被错杀,后代出逃,成了我们这一脉。” “这么一说,我们两家倒有些渊源,可你们怎么保证我就是那一脉的刘姓后代?” “刘家是一个道法家族,你只是我的猜测,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把纸棺这件事解决再说。” 杜老板带着刘木走进一条长廊,两边是年代久远的青苔石。 在刘木的疑惑下,杜老板按下了尽头处的一块石砖,随后挡在两人面前的石墙硬生生开了一条缝。 缝隙足够一人进入,他跟着杜老板走了进去,没走几步平缓的道路就变成了向下的阶梯。 很明显,目的地是一个地下室。 他倒没有过多的惊讶,在刘家就有不少的地下室,还有一个范围不小的地下墓室,对此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接着是一个石门,只需要推开就可以进入。 进了地下室,刘木的眼前一亮,四周摆满了放置古玩的货架子,从成色上各不相同,瓷器、饰品、器皿等种类繁多。 乍一看倒不像倒斗的,而像是收藏室。 再往前走一段路,两边摆满了整齐的棺材,一些已经开过棺,还有一些没有开棺还带着墓室的土灰。 土棺、木棺、石棺、玉棺、青铜棺等不同类型的棺材数不胜数。 不少棺材都被开过了,里面什么也没剩下,想必是被他们取走了。 剩下那些棺盖密闭的,大多上面都有黄色的桃木符,这样的棺材棺内要么是煞尸,要么就是有粽子,稍有不慎就会诈尸。 还有一些棺位是空的,地上却有棺材存放的痕迹。 杜老板告诉刘木,空的地方的棺材都是已经被处理的,它们的年代太久,里面的东西成了威胁,就给烧毁了。 走到尽头,两人才看见所谓的“纸棺”。 纸棺摆在墙角,它的外观鲜红,上面布满了条纹,棺身不到一米长,棺材前端又高又宽,尾端又低又窄。 棺内一片红色,走进一看里面空无一物,却能闻到一股十分浓厚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刘木闻到这股香味不但没有感到不适,反倒觉得有些心旷神怡。 艾草。 之前在家里他也养过,这种植物不紧能防范蚊蝇,还能驱邪避煞,有一举两得的作用。 不过这么重的味道,得是熏了几天吧? 加上这里只有出口能通气,说明这是在棺内熏的,熏的时候盖上棺盖,所以味道才只限于棺材周围。 “这么重的味道,没办法接近啊。” 刘木抱怨一声。 “没办法,我们不能让里面的东西毁了这纸棺,四爷说这纸棺里含有年份长久的朱砂和鸡血,只有纸棺可以镇住它。” “那我们得赶快找到它,时间一久威胁就大。” “目前还不确定是什么,不过四爷说不会是陪葬童子,最多是稻草人或纸扎人。” “我只是科普一下陪葬童子,万一是呢。” 其实在店里刘木转念一想觉得不对,死尸装在纸棺怨气加身会导致棺材落地,一口气咽不下,不到墓地估计就得血流成河。 就算在墓地再装尸,纸棺守墓,墓主被它的怨气惊扰,死不瞑目,风水宝地变成重煞之地,影响后代,并且会带来灾祸。 所以排除是陪葬童子。 “那你四爷说是什么?”刘木问。 杜老板也没卖关子,直接告诉他:“画上眼睛的纸扎人。” “活的?” “不能确定,有很大几率是。” 民间有一种行业叫扎纸匠,这种人专门手工制作纸人、纸马、纸花圈和纸房子等冥用品,人买了之后烧给死者以慰藉死者,让他们减少寂寞。 不过,在扎纸匠里有一个忌讳——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人笑马叫皆不听,若是不记阎王请。 顾名思义,就是纸人不能画上眼睛,纸马不能画出鬓发扬起的姿态,不然就添了灵气。 死物变活物,逆转生死状态,是大凶之势。 如果真是杜老板口中的这个纸扎人,那它不惧阳光,大白天的就会害人。 “纸人点睛,鬼怪作祟,有点悬。” 刘木拉着杜老板往回走,这纸棺不能靠近,里面既然是空的就没有看的必要。 而且已经了解纸棺的作用,再下一步就是找到纸人。 两人走到地下室的石门处,刚开石门,一阵冷风袭来,他们措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地。 呼,什么味道? 刘木皱着眉头仔细嗅了嗅飘过的味道。 酒味? “轰” 身后传来的声响吸引两人急忙起来向后看去,一个穿着红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 杜老板眯起眼睛,越看越眼熟。 这个人好像经常出现在在自己眼前。 二叔! 他忽然缓过神来,想走过去和二叔聊会儿,似乎有些天没见面了。 他刚走两步,“二叔”马上咳嗽起来,弓着腰伸出手制止了前来的杜老板。 随后在杜老板的不解下,“二叔”指了指刘木的方向。 “你,过来。” 他压着嗓子,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 刘木指着自己,看向杜老板, “他在叫我?” 得到肯定后,刘木忐忑的走了过去。 走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离姓杜的二叔越近,周围的气温就越低,他就像一个温度调节器一样。 不对,背对着我们他是怎么看清楚位置的,而且他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人怎么可能一下撞开两个人,并且几步跨这么远? 这不科学, 不符合常理, 不正常那就不是正常人,有怪。 “小刘子,躲开!” 正在思考的刘木耳边传来杜老板的喊叫声,回过神来时,一个脸上画着两个红苹果的黑脸近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靠! 非礼! 他一巴掌挥过去,飞出去的却是自己。 “扯淡吧,他出的反甲?” 倒地不起的刘木撑起自己的腰间盘,半天爬不起来。 杜老板急忙跑过去扶起他,刘木痛的不断**,骨头传来**的感觉。 “那是你杜家的?哦啊……嘶…哦……” 因为疼痛,他嘟着嘴,半天合不拢。 “是我二叔,但是他半个月前就走了。” “擦,你二叔没事凑什么热闹,是纸钱不好画还是纸人不好摸?” “估计是二叔上身了,不过他不打自家人还是……” 话还没说完,“二叔”一下扑了过来把杜老板撞倒在地。 第九章二叔 杜老板爬起来,视线对上二叔后吓了一跳,这那是什么二叔,分明就是一个纸扎人。 纸人的脸上画着浓妆,抹了厚厚的一层胭脂,唯独眼睛描绘的炯炯有神,就和人的眼睛一样。 “纸人被附身了,范围远了没有效果,应该是你们家的。” 刘木紧紧的盯着纸人,生怕被它再来一下。 “嘿嘿嘿……” 纸人发出阵阵怪笑,笑声中隐约夹杂着铃铛的笑声。 “是摄魂铃!” 杜老板预感到不好,心下一横,直接朝纸人跑了过去,两只手指竖立起来向它刺过去。 只见他的手指触碰到纸人的身体后,毫不费力的刺了进去。 纸人的身体被刺出一个口子,乍一看去化妆的男人身上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着实让人感到有些诡异。 让刘木震惊的是纸人的伤口上竟然流出新鲜的血液。 刚刚刺那一下,杜老板的手指沾有有自己血,所以才能灼烧纸人的材质结构,而流出来的血液远超过了他手指的血液,应该是从纸人身体里流淌的。 可纸人身上怎么会有血液? 血煞! 是血煞! 流霞即血煞,碰上就会遇上血光之灾或血崩祸事。 女性分娩时大概率遇上,风险极高。 把血放进纸人的身体,纸人是阴物,转阳为阴,意味不详,煞就从中而来。 纸人见血,血煞其中。 刘木:“老杜,吐口水在它脸上。” 杜老板听到后,急忙一口唾液吐到了纸人的身上。 纸人忽然愣住了,见它不动两人以为是口水见效了,没想到纸人随即阴笑一声冲了过来。 “嘤嘤嘤!” 刘木:“没想到这货还是嘤嘤怪。” 杜老板:“我二叔喜欢唱戏的,不会真的是他吧。” “管他呢,就算是可能也被占魂了!” 眼看着纸人就要冲过来了,刘木心下一横,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把阳气最盛的血液和口水吐到了纸人身上。 “嗤——” 灼烧的声响从纸人的身上传来,它半跪在地上,五官因疼痛诡异的扭曲在一起,在纸张一样揉成了皱巴巴的模样。 “杨子,让我走,放我走,求你了!”纸人语气痛苦的哀求。 它的脸恢复了正常,变成了一个普通中年人的模样,其实只是少了脸上的浓妆艳抹。 二叔和杜老板的关系在整个杜家除了他就只有族长把他当家人,这份情不轻,他也不是不记情分的人,不可能会害自己。 脸色一转,杜老板叹了一口气:“刘小弟,放了他吧,看这样子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刘木沉默的看着地上的中年人,他身上不少地方都出现了褶皱。 点了点头,他放松的叉着腰。 “可以说一下情况吗?” “我死后不知道为什么就附在了这个纸人身上,它里面有一个摄魂铃,我出不去,被什么东西迷了意识。 关于它的来历,有一些零散的记忆,它是一朝将军的陪葬品,但是纸人上好像有另外一个灵魂,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袭击你们的就是另外一个灵魂,一样阴物有两道鬼魂,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我总感觉和它有些共鸣,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好了,话也说完了,刘木你先上去吧,我和二叔叙叙旧。” “行,我在上面等你。” 刘木看了一眼二叔,先回到上面去了。 …… 刘木:“咦,你不是说杜家都分家了?” “对啊,房子就在杜家,每个杜家人现在都有了自己的领地,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主人了。” “你二叔呢,他想干什么?” 四处张望了一番,从刚才杜老板上来他就没看见二叔的人影了。 杜老板朝他撇嘴一下。 “晚上你就知道了。” “老杜,这件事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你二叔附的纸人被舌尖血沾上,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我说的事你考虑好没。” “可以,我会搬进你的志异斋和你合伙,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开这家店的目的。” 刘木顿了顿,还没开口,一股眩晕感袭来,他一下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深夜,杜老板的房间里。 “叔父!”刘木突然在床上坐起身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嗯? 我这是在哪? 观察了四周,刘木觉得十分陌生。 自己好像在杜家晕倒了,那这里应该是杜老板的房间。 嘶! 感受到舌头处传来的刺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原来是舌头。 舌尖是一个人阳气最旺盛的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死人会怕口水的原因。 所以舌尖血对付鬼魂很有效,不过一旦咬破舌尖,舌头上连着经脉,血液流逝的非常快,阳气外泄,最后落下一个阳气耗尽也就是死亡的下场。 掀开被子,刘木穿上鞋子在屋里转了转。 草! 拿起桌子上的瓷杯,刘木眼睛都看直了,早清代的瓷器! 看着瓷器的手工质感和上面的纹路,这一定是个真货,在刘家也有不少。 再看看上面的磨损程度,虽然被修补过,但是有几处纹路还有些轻微的模糊,色泽带着点昏暗,看样子还是一件陪葬品。 这家伙,想不到这么抵制盗墓的杜老板居然有这种少见的陪葬品。 嘿嘿,杜老板可真不老实啊。 真准备将瓷杯放回原处时,他发现瓷杯放置的地方居然有一张桃木符,应该是刚刚被瓷杯压住才没有被他注意。 符不能乱摘,一旦贴上去再摘下来符的作用就会减半,而且指不定是镇压什么东西的,摘下来要是惹到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看上面复杂的符咒,他慢慢凑上去 想看清楚这是什么符。 “小刘子,醒了?” 杜老板开门走了进来,发现刘木盯着桃木符看得出神。 “怎么,对我这符感兴趣?” 他打趣的说。 “一张催命符我可不敢摘,一路上你杜家的前庭后院都贴有符,如果都是这种,那杜家是有什么秘密?” “行了,杜家的家传习俗,只有四爷一辈的才清楚,我们这一辈就不去了解这些旧俗了。” 刘木笑了笑,没有继续和他讨论这张符。 两人坐了一会,杜老板先开口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句话不是偶像剧里男主对女主说的吗,之后男主就会对女主进行告别。 对上他那色眼咪咪的神情,刘木下意识往后靠,咽了咽口水。 他不会有那方面的爱好吧,自己的相貌这么出众,完了,说不定还会被强吻。 想想还有些激动呢。 等等,我在想什么? “不是,老杜,你…不会是…想……” “想你个八爪鱼老子是要带你去找我二叔。” “切,白激动一场。” “……” 第十章阴戏 晚上的杜家没有几家亮着灯,大部分人都在城里,留在本家的没有几个。 穿过一座庭院,后面的一座房屋还亮着灯。 杜老板带着刘木躲在房子前面的亭子里,两人坐在石桌边。 “知道这是哪吗?” “……” 刘木白了他一眼,这里是他的地盘,自己一个游客知道什么? 就好比语文老师问一个刚睡醒的学生: “我刚刚讲了什么?” 我说你讲的是唐伯虎点秋香你信吗? 受了刘木的一个白眼后,杜老板干咳了两声。 “咳咳,这是我二叔的房子,他走了之后就只留下二婶一个人了,她整天郁郁寡欢,挺不容易的。” “所以你确信他会回来看老婆?” “不是确信,他一定会来的,二叔和二婶的感情很好。 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他们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到现在都有三四十年的感情了吧。 据老一辈的杜家人说,虽然很难熬,但是比起现在的杜家,当时的杜家团结一致,共度难关,反倒是和平年代下,人心开始动荡。” 听着他的感慨,刘木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在战争年代动荡的是人权,和平年代动荡则的是人心。” “你这句话说的有点深奥啊,小刘子,今天没有酒,将就一下。” 说着,杜老板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递给了刘木。 接过香烟的刘木嗅了一下烟草,轻笑一声 “哪买的假烟,烟草都是劣质的。” 杜老板听后尴尬的笑了笑: “我二叔给我的,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个牌子的,十多年了,早就不产了,这是在网上买的。” “你还挺恋旧,我记得你说过你二叔是唱戏的对吧?” 刘木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潘老板。 “对,二叔的老丈人年轻的时候是戏剧班的,走南闯北的,在当时的年代就相当于混江湖的,二叔的本领就是从他那学的。 动作戏曲,学的有模有样,拿捏的那叫一个细,我一个不爱看戏的都能看呆,你说神不神?” “你一说我就想来,我叔父有一朋友,名字叫杜新澜,当时一个戏园子的头牌,本事跟你说的不差多少。” “这么巧?我二叔就叫这个。” 没想到两人的亲人居然是老相识,这么一比较,他们的相遇的确是不小的缘分。 点燃了香烟,两人同时呼出一口烟气。 刘木愣了愣,耳边似乎有细小的动静传来。 传来的声音很小,要是要是不仔细听很难听到。 看到他侧耳的动作,杜老板朝他耳朵偏向的地方望去,是二叔的房子。 “咿呀呀咦哟……” 两人屏息静气,从那个亮着灯光的房子里传来婉转的戏腔。 因为距离太远,只能模糊的听到唱出的旋律,戏词一个字也听不出来。 “是二叔,他唱的是二婶最爱听的《牡丹亭》,讲述的是一段因爱伤情而死的人鬼恋情。” 杜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复生,作者眼中的爱情可以超越生死,可现实总是残酷的,死人和活人只能阴阳相望。” 刘木望向那座房子,亮着灯光的二楼上,一道人影穿着衣袍带着头冠,舞动的身姿被灯光映在窗户,时不时地还会冲前方扬起嘴角淡淡一笑。 他的面前应该是自己最心爱的人吧。 “听我叔父说,杜叔叔之所以会选择唱戏,是因为老丈人说的一句话,如果想娶他女儿,就必须唱一辈子戏,继承自己的衣钵。” 叔父还说,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杜新澜却当了真。 如此痴情的男人,如今不常见了。 刘木扔掉烟头,朝杜老板伸手勾了勾。 对方立马会意,掏出烟递了过去。 夜深月圆,两个男人抽着烟,耳边时不时传来一阵低吟的戏曲声。 …… 凌晨,房间里淡淡的月光影射进来。 刘木半撑起身子,隐约可以看清床的另一头,此时,杜老板的鼾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杜老板,睡觉居然打雷! 真是人不可貌相,猪不可斗量。 “老杜!” 他半坐起来,抓起枕头就要扔过去,可当看到杜老板的脸时却呆住了。 杜老板半睁着眼,脸色面如死灰,乍一看像一张死人脸! 这是中邪了! 红眸一闪,他看见在其后脑勺有一张婴儿肥的娃娃脸,除了这张脸,他的下身一片空白。 刘木大脑飞速运转,想起了杜新澜说的话——纸人里还有一个灵魂! 那现在的这个大概就是本尊了。 婴儿很安静的酣睡着,只不过只有一张脸看起来十分诡异。 看上去他是没有多少灵智的,智商和心智都在婴儿阶段,为什么没有纸人还能找上门? “嘤……” 正思索时,婴儿的呢喃声传到他的耳边。 婴儿睁开眼,眼眸闪烁着森寒的绿光。 尸煞? 对视一眼,刘木瞬间觉得头晕脑昏,支撑不住身体重新倒了回去。 睁开眼,眼前已经没有了熟悉的环境,视线是一处房屋门口。 自己不是在杜家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而且, 老杜! 刚刚两人还在一起的。 他发现自己只有意识没有身体,只能看见前面的景象。 视线中,拱形的石门上有一个木质的牌匾,其中两个大字映入眼帘——杜亭苑。 杜家? 这里是杜家的地盘? 而后景象一变,忽然到了晚上。 他看到一条民国时期的街道,街道中央设了一处戏台子。 戏台下面摆放了近乎十排座位,每个座位的椅子都是淡青色的,旁边是一张放置茶具的小桌子。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走上台,先是五个人。 他们的面具有的青面獠牙、凶神恶煞,有的龇牙咧嘴、怒目圆睁,描绘的都是阴邪的角色。 这些面具让刘木莫名的颤栗,好像面具的后面是让人恐惧的东西。 他有一种预感,台上的东西最好不要招惹。 戏台附近人山人海,唯独那些座位上没有一个人影。 人群中正不断的讨论什么,边说着眼睛还不时的瞟过戏台,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 他们的声音很小很杂,就像蚊子在耳边哼一样,刘木只依稀听到“鬼戏”和“阎王”两个词。 经他们一说,刘木扫了一眼戏台,真的找到了一个颜色赤黑,额头带有月牙的面具。 莫非他们所说的“鬼戏”就是带着鬼神的面具进行戏剧表演的戏? 依目前所见,应该是他想的这样。 突然,熙攘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 戏台上的人动了,锣鼓声在后台响起,这些人带着面具开始唱自己的唱词。 可一张嘴,根本不是刘木所想象的任何一种戏曲,他们开始是咿咿呀呀的哼着,然后就是类似于吞咽食物的咽呜声. 他们表演的类型也十分诡异,一个戏子带着摄人心魄的面具举起一只长枪直接刺穿了另一个戏子的胸膛。 如果它真是一种表演的话,刘木会觉得很震惊,震惊表演的精彩和不可思议。 但它如果是真实的演出,那刘木就感叹他们的可怕,为了一出戏牺牲一个人。 血,殷红的血液从那个人胸膛喷薄而出。 台下的人看到这一墓非但没有露出惊恐慌张的神色,反而脸上泛着红光,隐约带着兴奋。 这是一场戏,却让刘木有种身处阴曹地府的感觉。 第十一章喊魂 刘木看见不少人举起手掌鼓起掌来,仿佛戏台上的戏十分精彩,让他们拍手叫绝,情绪十分高涨。 他们张嘴想叫好,嘴张开却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这样看来喧哗似乎是一个忌讳。 而触碰忌讳的后果就不得而知了。 戏台上被刺穿胸膛的人砰然倒地,台下再次想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到底有什么含义? 接着,台上又上来一行人,他们没有戴面具,相貌性别都暴露在人群眼里。 戏曲还有群演? 真是闻所未闻。 那些没有佩戴面具的人先是喝掉戏台桌子上的一碗水,然后纷纷跪在一个看起来精致优美的面具佩戴者跟前。 紧接着又是一段晦涩难懂的唱词。 唱完之后,他们浑浑噩噩的跟着一个佩戴着牛头马面面具的人顺着另一边的阶梯下去了。 虽然听不懂唱词,可这场景却不难猜。 不带面具的说法很容易辨别,“鬼戏”中戴面具的代表鬼神,因为鬼神是大家所尊敬的,所以不能随随便便用人的脸面来代替。 那不带面具自然就是不用修饰的角色,也就是本色出演——他们在戏中的角色便是人。 也许,是死人。 试问,阴曹地府活人怎么进来? “咦,那不是老张吗?” “他不是死了三年了吗,怎么在上面?” “应该是阎王显灵,让死去的人回来看一看家人。” 人群里传来窃窃的说话声,刘木却清楚的听到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无意听见的,还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从开头到现在,他就想在玩一场RPG游戏,跟着剧情一步一步推进,唯一疑惑的就是: 系统在哪? 莫非是那个婴儿,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尸煞,是一种尸体的神经反应。 人死后,尸体接触到人气或灵气就会起尸,最常见的就是人们常说的诈尸,不过危险性不大,并不像僵尸电影那样一蹦一跳,毕竟人和兔子没有血统关系。 诈尸仅仅只是局限性运动,抬抬手抬抬脚,类似于膝跳反应,最多可以下来走两步。 尸煞多数形成于墓中,是尸体的一种形态转化,吸阳聚阴,最终成了僵尸。 僵尸在盗墓行业叫“粽子”,寓意保存玩好,没有腐烂且产生尸变,其危险程度不输厉鬼。 要是遇上了,能跑就跑,跑不掉最好磕头认罪。 戏台上的戏还在继续,忽然,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杜大哥可真有排面,看您的戏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椅子却不能坐。” 随后,一个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拨开人群,缓缓走上前去。 他不顾周围人群诧异的目光,一屁股就坐在了头排中央的位置。 这一举动让人群一瞬间恢复寂静,就连台上的戏也停了,面具对着他的方向。 看着凶神恶煞的面具,他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怎…怎…么……这个位置不能坐人?” 没有搭理他,戴着阎王面具的人向下招了招手,台下的助手立马小跑上来,递过来三根香。 “阎王”举起香,其他人都下了戏台,助手点燃香之后也下去了。 他“噗通”一下跪倒下来,周围的人见状急忙面色慌张的跪下来,嘴里不停的嘀咕什么。 看样子,这鬼戏就相当于他们的信仰。 军官左看看,右望望,然后故作镇定的坐直了身子。 戏台上的人相当于一个领头,他磕头,下面便跟着磕头,直到香烧尽了才起来。 这场面完全不像是祭拜,反而像是在送别。 更奇怪的是,一根香烧的再快也不会几分钟不到就烧尽了,而且没有留下一点灰烬。 摘下面具,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干干净净,乍一看像一个知识青年。 “这个位置,的确不能坐人。” 这位杜姓青年回答他。 “少故弄玄虚,将军叫你们戏班到府上,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们要是怠慢了,呵呵。” 说完,军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场面再一转,一处庭内,几十个士兵整装待命,神情严肃的在太阳底下站着。 为首的穿着一件黄棕色斜纹大衣,头上戴着棕色皮边的军帽。 在其身后富丽堂皇的别墅门口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边站着四个士兵,四个角一角一个。 “抬棺,起身!” 将领一声令下,四个士兵跟着他往出走,庭院的士兵整齐划一的跟在棺材后面。 一行人穿过街区来到郊区的一座已经挖开的墓地。 墓地上还有摆好的戏台,士兵们找好位置,笔直的站在戏台前。 棺材被放在戏台上的中央,将领坐在戏台旁的太师椅上,神色庄重的静静等候着,身侧站的是昨天传话的军官。 不一会儿,昨天的戏班就到了,他们早就穿好了戏服,画好了浓妆,上了台就开始准备了。 准备的时候,杜姓青年拿着一只青铜制的钟送到将领面前。 将领点了点头,军官从旁边走来接过青铜钟。 “送钟,没想到杜大哥送的东西还挺讲究,嫂嫂会在下面谢谢你的。” 军官说完拿着钟站了回去。 在他们看来这只钟是送给死去的人,既然是送死人,那就没什么不妥。 没过多久,戏就开始了,戏台上开始唱起婉转迂回的戏腔,中间的棺材做陪衬,看上去添了一些悲色。 戏曲的中心大概是怜惜死者,颂扬其一生的勤劳和生命的短暂。 唱到一半,墓地忽然吹来阵阵阴风,温度下降了不少,士兵都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将领皱着眉,眼里多了几分悲色。 他以为这是棺材中的死人留恋自己给的反应。 台上的两个戏子不受影响,仍旧唱着戏,唱到**了两人同时跪在棺材前面,泪流满面的哼着曲子。 “夫人年少不该过世—— 怎料世态沧桑如此—— 愿你再睁眼看一次—— …………” “若等来世再来—— 定要舍弃悲哀—— ……” “砰!” 突然,戏台中央的棺材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棺材里穿出的敲棺声! 戏曲不停,两人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砰!” “砰!” 棺材的敲击声伴着戏曲声,每唱一句都会响一次,一个唱一个伴奏。 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戏曲停了下来,敲击声却不停。 底下的士兵面面相觑,都感到一丝恐惧。 “芳儿!” 将领激动的弹起身子,急忙扑倒棺材上。 “是你吗?芳儿!” “开棺!快开棺!芳儿没死,她没死!” 士兵们看到眼前这一幕纷纷捏了一把汗,师娘装在棺材里三天了,要是没死怎么可能到现在才有反应? 众人心里都范嘀咕,一面是死去的师娘,一面是自家的将领。 在军官的催促下,几个士兵不情愿的过来用枪尖的刺刀撬开了棺材。 就在他们开棺的那一刻,一股阴风袭来,棺材盖直接被掀飞出去。 “将军,忘了告诉你,钟不是送给夫人的。” 听到身旁浓妆男人冰冷的语气,将领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手下意识的去摸枪。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腰间的那副手枪就被棺材里伸出来的苍白的手给拖到了棺材里。 第十二章委托 一片白雾把目的包裹起来,刘木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砰!砰!” 两声枪响从雾里响起,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白雾消散后,墓地上的士兵依旧整整齐齐的站在洗台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刘木看不到他们的正面。 戏台旁的太师椅上空无一人,椅子旁边还站着那名军官。 戏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几人又戴上了面具,为首的带着阎王面具的在棺材旁蹲了下来,伸手从漆黑的棺材里摸索什么。 接着,一副颜色鲜艳的红色棺材被他抱了出来。 这棺材,是那口纸棺! 没想到真的是纸棺里的东西在作怪,那么它的目的是什么? 纸棺被他们带走了,目的上的士兵没有丝毫的阻拦,相反,这些士兵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般木讷的把棺材合上,排着队列下了墓室。 随着墓室石门的降落,一行人就这样被永久封禁在里面。 场面转换,四周一片漆黑,视线里什么也没有。 “磁——” 火柴划动的声音传来,火光照亮在自己正前方,刘木模糊的看见一张情面獠牙的面具轮廓。 那张面具距离自己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面具后面冰冷的神色。 他,可以看到我? 忽然,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 在快昏迷过去的时候,他听见面具后面发出渗人的笑声,其身后摆放着一排整齐的棺材,在角落的位置一抹红色露出了棺盖。 这里…是…… 在昏迷是前一秒,他听到耳边响起一道他不敢置信的声音: “刘广宇,东西我带来了。” ……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从颈部传来一阵酸麻感,刘木抬起头,唇部碰到一堆密集的绒毛。 什么东西? 蹭了蹭,刘木感到有些**。 等会,为什么有股怪味? 他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等看清了嘴边的物体,他的胃里不由得一阵翻涌,喉咙一苦,急忙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压在自己脖子上的是杜老板的脚,那刚刚在自己脚边的绒毛…… “呕——” 想起脑海里的一幕,胃里又是一阵折腾。 “你今天死定了!” 刘木起来在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消息。 打开屏幕,屏幕上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 江美玉? 没有显示昵称,应该不是她,但是自己的电话除了她只有老杜。 他打开电话播了过去,电话拨通后,对面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 “刘木?” “哪位?” “我是美玉的妈妈,不,她的后妈。” 后妈? 他从来没听说过江美玉有个后妈。 “这个秘密只有我和江富春知道,她的亲生妈妈是一个陪酒女,算计了富春才有了她。 为了不给富春造成事业的影响,我们给了她亲生母亲五十万,对外界就说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像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对方解释说。 “连江美玉都不知道,你跟我说干嘛?” 刘木对她抱着谨慎的心理,毕竟对方可是要谋害自家老公和女儿的。 更何况女人心,海底针,他可不想折在对方手里。 “是你解了那副棺材,这笔账得还。” “我不是商人,不讲你们那一套,打兔子的不***。” “我给你时间考虑,我知道你开了一家店,我会叫人去委托你。” “这生意我不做。” 对方愣了愣,没有回答他,只是傲慢的笑了几声。 挂了电话,床上的杜老板挣起了身子。 “怎么有股怪味?” 杜老板皱着眉,重重的吸了一下鼻子。 “醒了?正好帮我找找袜子,好像昨天脱在你那边的床头了。” “袜子,我看看……你再说一遍?”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胃里突然有些翻江倒海。 靠,我干了什么! 他急忙用手扣自己的嗓子眼,趴在床边的他无意间看到刘木脚上的袜子。 两双袜子好好的穿在他的脚上。 …… “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觉得肩膀好酸,好像被人压了一整晚。” “老杜,这可不行,年纪轻轻就身体出问题。” “小刘子,我跟你说,咱什么人你不清楚?你跟我说,你昨晚是不是跟我睡的一头?” 嘶,怎么天聊着聊着就变味了? 刘木冲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怜爱智障儿童的目光看着他。 “千万不要放弃治疗,我支持你。” 两人出了杜家走到街道上打了一辆车回了志异斋。 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刘木押了一口茶,后面的房间里杜老板正忙着收拾东西。 刘木总感觉后背有些酸,回想昨晚也没有什么不适,难道…… 他看了一眼杜老板的房间, 我靠,我在想什么! 发觉自己内心的肮脏,他赶紧一口吞了茶杯里的茶。 拿起桌子上的合同,刘木翻开看了看。 “噗!” 刘木拿着合同忽然大笑不止,声音把杜老板从房间里吸引了出来。 “咋了,失心疯了?” 看着他手里的合同,杜老板更疑惑了,合同上哪来的笑话? 刘木指着他,另一只手晃着合同。 “你…居然叫杜大龙!哈哈……” “……” 杜大龙满头黑线, 你特么笑半天就因为我一个名字? 止住笑声,刘木朝他解释原因: “我之前公司的老板跟你的名字就差了一个姓,他叫王大龙。 跟你说,他是个秃顶,整个人憨憨的,而且说话还有四川口音,川普听起来就像烂了的辣椒,又臭又酸。  一个不知道跟里面的人说什么, 一个不知道来的人想干什么。 “你就是刘木?”西装男开口问。 “哪位?” “我是杨小姐的助手,她让我来请你谈谈。” 西装男缓缓走来,在刘木的目光下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个……” “这个事情不用考虑,杨小姐说她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眼看他要出口拒绝,西装男先一步开口。 接着,西装男把面前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今晚八点,凤凰城1402号,话带到了,先走一步。” 站起身来,他酝酿了一下嘴里的茶水: “你这茶有股怪味,记得重买。” 说完,西装男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屁股上还带着两团殷红的云朵。 “叮叮” 店门刚关上,这边的房门就打开了。 杜大龙换了一条裤子,走到西装男刚坐的位置旁嘀咕了一句: “你哪买的椅子,居然用颜料上色,一屁股坐上去毁了我一条裤子,我跟你说你可看着点,有人坐一定要提醒。” “有这个心,别人未必肯听啊。” 刘木冲着门口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靠,老子的漱口茶怎么没了!” 第十三章苗疆蛊虫 “不是,您能别这么色眼咪咪的看着我吗?” 西装店里,杜大龙站在镜子前穿着一件大气的西装。 后面,刘木直勾勾的盯着他——西装的标签。 “别说啊,老杜,人靠衣裳马靠鞍,你穿上这件两万多一丢丢的西装简直帅呆了。 你穿着这件去聚会,小姐姐直接往你身上扑。”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我们今天是去见一个少妇!” …… 房间里,刘木和杜大龙两人对面坐着一个神态自若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紧身长袖,虽然眼角挂着几道鱼尾纹,姿态却丝毫不必年轻人逊色,整个人显得气质十足。 她的身后站着四个保镖,统一都是黑色的西装,其中有一个就是上午来店里委托的人。 他们的中间隔着一张餐桌,上面摆满了烧好的菜肴。 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刘木抬头和上午的西装男对视一眼。 这货是想让我赔他裤子? 不管,是他自己不听我说话,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哎,现在的年轻人。 “你想什么呢?” 杜大龙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 “没什么,感叹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把目光看向女人,女人注视着刘木,其身后的保镖也瞪着他。 “五对二,我们输了。” 杜大龙小声说。 “咳咳,杨小姐,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这兄弟还等着要和女朋友约会。” 领会了刘木的眼神,杜大龙急忙附和说: “对对对,现在刚七点出头,最多不能超过八点。” 他装模作样的挽起袖子,用手臂挡住空空荡荡的手腕。 “不急不急,先吃菜。” 说着,她就自顾自的拾起筷子吃了起来。 刘木见状招呼杜大龙也吃起来,正好晚上没吃饭,将就着吃了。 “杨小姐,您现在应该是孑然一身了吧?” 自从上次的事件了了,虽然他没有问过江美玉,但八九不离十就能猜出来,灭门的事这么大,想必江富春一脚就把她踢出家门了,指不定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样的妻子留着,觉得自己命硬? “刘先生不用急着讽刺我,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接着,一个保镖从里面的房间拿出来一个盒子。 拿着递过来的盒子,姓杨的拆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副通体碧绿的玉佩。 “砰!” 刘木拍桌而起,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没想到前几天是他们进了自己家。 都怪自己疏忽大意没有意识到玉佩的丢失。  “你先别急,我看这玉佩也挺值钱的,不如这样,我把我捡到的这个玉佩交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扫了一眼几个保镖,刘木松开握紧的拳头,在杜大龙的眼神示意下缓缓坐了回去。 “要我说咱别闹这么紧张,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不过我得说一句,你求人办事不能学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你要按规矩来,偷人家东西不算本事,我说的在理吧?”杜大龙说。 “呵,规矩?我杨茹欣就是规矩,在我这儿还想要主权!别忘了是你先坏了我的事!”杨茹欣气急败坏的反驳。 “得,我看您就是不想做这生意,实话说了,我们就不是缺钱的主。” 杜大龙指着自己身上的西装,接着说: “就这一件得两万多,今天刚买的,我这人比较精致,出一次门买一套衣服,家里专门有一个房间放衣服,还有什么古玩老货,根本少不了。” 末了,他还把西装的标签扯出来扔在桌子上。 几个保镖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够着头看那标签上有几位数。 “大哥,有六位数!” “瞎了,五位数!” 听见了两个保镖的争执,杨茹欣清了清嗓子,场景瞬间恢复了安静。 “嘀——” 杜大龙的手机“时机恰当”的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八点,响动的是手机上的闹钟。 杜大龙影帝上身,连忙装作接通电话的模样,手机贴在耳边示意杨茹欣稍等一下。 “喂,美玉啊,我在谈生意呢,啊,迟到了?” 他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故作惊讶: “这么快,好了,别生气,我这就来这就来。” 挂断“电话”的前一刻还对着手机屏幕mua了一下。 “这个,时间可到点了,我们就告辞喽。” 他站起来,扯了扯身边的刘木就要离开,而对方的一句话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哥,她是江美玉的后妈。” “我靠,你特么肚子痛早不放屁晚不放屁,现在搁我这脸上扇巴掌!?” 杜大龙此时此刻恨不得吃了刘木,害他这么丢脸。 “咳咳,丈母娘,您看我们能走吗?” 杨茹欣脸色一冷:“你们是在耍我玩?” “动手!” 杜大龙冲过去直接一脚踢在最前面的保镖脸门上,连带着两颗门牙飞了出去。 等到另外三个人反应过来时,刘木从桌子上顺了个盘子就砸在保镖的脑门,那货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一瞬间,场面从人数的压制变成了二对三,前提是杨茹欣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现在是二对二。 其中一个保镖连吼带叫的冲过来,胳膊上的肌肉膨胀起来,拳头朝着两人挥过来。 “找死!” 杜大龙作势要接住那一拳,对方立马换了姿势,改用另一只手攻击,令他没想到的是, 杜大龙的动作只是分散他的注意力,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一脚踢在了他的“龙根”。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着裆部,满脸猪肝色,身体一软瘫坐在地板上。 “兄弟,得罪了。” 保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脸上却是一副“没事,我不在意”的表情。 畜生! 啊………… 两人把目光凝聚在最后一个保镖身上,也就是“红屁股”保镖。 “你们找我来做什么?” 刘木问他,实际上是在问身后的杨茹欣。 “这……我真不知道,我们只是被雇的,行里的规矩,不问雇主身份和雇佣目的。” 红屁股被刚才杜大龙的狠劲吓得不轻,把能说的都抖了个干净。 “不顾身份,不问目的,你们还是非法雇佣?这罪名可不轻。” 安保行业里,雇佣者的身份一定要透明,目的也只有一个——做好安保。 他们这种非法集团并不少,只要有本事杀人的生意也能接到。 “杨小姐,我兄弟的玉佩可以换回来了吧,不然我给你按摩按摩?” 在杜大龙的淫威之下,杨茹欣无奈的交出了玉佩。 虽有不甘,但能保全自己就行。 看她一副怕被恶狼吃掉的样子,杜大龙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真以为我变态? 你这个年纪都能做我妈了,真没有点自知之明。 转身凑到盯着玉佩的刘木身边, “诶,这玉佩什么来头?” 刘木撇了他一眼,见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一件信物。” “信物?” “对,这东西代表拥有者的身份,相当于一张身份证,而且这上面有毒。” “什么信物,整挺高端啊。” 刘木走到杨茹欣身边,吩咐红屁股去厨房拿了一个生鸡蛋,让他大火炒熟但是不能加任何调料。 一盘子炒糊的鸡蛋端到刘木桌前,他眼睛跳了跳。 这什么暗黑料理? 摸了摸额头,刘木把那盘无法言说的“鸡蛋”推到杨茹欣面前。 “吃下去,帮你解毒。” 杨茹欣本来还想拒绝,听到后面她大嘴一张吃了一半鸡蛋。 我靠,这就是生的欲望? 就连几个保镖都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他们可记得上次红屁股做饭,食物中毒进医院十几个。 “唔——” 杨茹欣忽然停了下来,嘴里似乎要吐出来。 “不能吐!” 刘木大声呵斥,一下把她吓得吞了下去。 “啊…啊切!” 杨茹欣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刘木情急之下随手扯了桌子上的盘子挡住了她鼻子里喷出的东西。 放下盘子,杨茹欣看到上面的东西,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搅动。 “这什么东西?” 杜大龙端起盘子,看着上面蠕动的一只指甲大的黄色肉虫。 “听说过苗疆吗?那里以蛊毒而被闻名,这就是蛊虫。” “苗疆蛊虫?”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