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紫云梯》 第一章 唐朝,一个享誉四海的中原王朝,自李渊建国以来,经过李世民、武则天等君王的励精图治一度将其推向顶峰,可惜安史之乱后,这个王朝声誉渐渐没落,各地藩镇不再听从中央号令,唐朝的后期君王虽有复兴唐朝之心,却也无技可施;唐朝末年,随着地主阶级的日益腐朽,地方官任意增加税额的情况更趋严重。除了增加两税的剥削外,统治者还巧立名目,横征暴敛,把大量的苛捐杂税强加在人民头上,“金色虾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终于在乾符五年(公元878年)爆发了黄巢起义,起义军席卷了山东、河南、两江、福建、浙江、两广、两湖、陕西等十二行省,沉重地打击了唐朝的统治,此次起义虽然被平复,但唐朝已如风雨飘摇中的一片枯叶,凋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汴京城,梁王府。 “王爷,别再犹豫了,目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见大厅中密密麻麻站了约三百武士,为首的一身白衣,先前正是他在开口,而其开口的对象则位于白衣中年人对面,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本王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本王半生跟随黄王参加起义,后叛黄归唐,现在也算是位极人臣,真的要走这一步,不知后世史书会置我于何地。”开口的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梁王朱温。 “王爷说错了,大唐现如今内有藩镇各自为政,外有契丹、高丽虎视眈眈,目前皇权尚在也只是仰仗着王爷您的威名,王爷为国家忧心忧虑,但独孤损、崔远等人为了一己私欲,竟联合工部尚书王溥联名上书弹劾王爷,要王爷您交出兵权颐养天年,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时候如果不先下手为强,等到局势不可挽回,我等性命不保,听说李克用已经在河东聚集了五万兵马,蠢蠢欲动,一旦皇帝下诏勤王我等势必腹背受敌,王爷!不可再犹豫了!”白衣中年人急忙说道。 梁王朱温此时眉头紧锁,闭目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眼前这白衣中年人是他的重要谋士,此人名叫李振,在黄巢起义时就跟随他,期间为自己出谋划策。此刻,大厅内异常安静,都在等梁王下一个重要的决定。半柱香过去后,梁王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目露坚定的说道:“李振听令,现令你带三百府士连同禁军将蛊惑皇上的一干人等带到白马驿,如果他们肯改变初衷则流放城外永世不得回京,如若冥顽不灵,就地格杀。” “王爷英明!”李振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回身向后面的三百府士命令道:“你们跟我走!”于是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的闯进了京城各大院落,进行了一次大搜查,整个上京早已在梁王的控制之下,自然无人敢阻拦。 整个行动从下午一直延续到深夜,最后李振带人直接闯入皇宫,强行带走皇帝身边的内监,以及大部分的皇族人员,在皇帝几近恐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离去。 于是李振压着这一行四百余人来到白马驿,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流,李振心里一阵痛快,“我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满口仁义的士大夫,你们这些人整天自命不凡,说自己是什么清流,现在我就将你们投入这浑浊的黄河,让你们永远成为永远的浊流,来人呐,给我赶他们下河,有不从者,就地格杀。” “是!”府士们哪敢不从,纷纷竖起长矛,驱逐着他们眼前的人犯,一时间,叫骂声,求饶声,此起披伏,伴随着李振的狂笑响彻着整个云霄。 五年后………潞州城……… 自朱温称帝以后,各大藩镇相继归附,但也少数仍旧忠于李唐之人致力于光复李唐江山,其中以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实力最大,自朱温篡唐以后,李克用拒不承认朱温所建梁朝,依旧使用唐朝年号,朱温也将李克用视为大梁头号死敌,两方在边境线互有摩擦,大战一触即发,潞州城就位于两方实力交界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为两方必争之地。 潞州城内有一处园子,名顾家堡,约二十年前由一个名叫顾长风的人所建立,此园自成立后一直十分神秘,有传言其是做军火生意,建院至今潞州城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顾长风也俨然成为潞州城颇具名望的人物。 这一天,潞州城显得格外的热闹,因为这一天是城中顾家堡家主顾长风的七十大寿,顾家主平时为人豪爽,在江湖上结交了不少朋友,这些人都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老爷子祝寿。 “爹,您今天穿这身衣服真是格外的英武!”顾家堡内堂里,一位红衣服的女子正在细心的整理着面前一位老者的衣衫,适才开口的便是这位女子,而其对面的白衣老者正是顾家堡家主顾长风。 “丫头,今天会有很多江湖才俊,你今年也十六岁了,为父我只有你一个孩子,终身大事要抓紧,虽然顾家堡有你义兄暂且帮助为父打理,但是为父更希望将来交到你的孩子手里,明白吗?”顾长风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啦爹,您才是今天的主角,怎么又扯到我身上啦!”红衣女子听罢岔开了话题,仿佛这种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其父讨论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家主,宾客已到齐。”门外一小厮说道。 “爹,我扶您出去。” 就这样红衣女子扶着顾长风走出了内堂。 ………. 大厅之中,顾长风坐在主位,而其右手边正是潞州城城主萧传,一家家主寿辰城主居然都亲自过来拜寿,顾家堡在潞州城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一阵寒暄过后,顾长风正了正衣袖,站了起来,而在座宾客此时也都识趣地安静了下来。 “今日老夫寿辰,有劳众位台驾,招呼不周之处,顾长风在此向大家赔罪了。”顾长风抱拳说道。 这种客套话自然引得众位宾客抱拳直呼 “不敢”。紧接着,顾长风端起酒杯,待所有人都举杯后又说道:“我自父辈手中接管顾家堡已有近五十年,在此期间全赖诸位江湖朋友帮助,在此我敬诸位一杯!”说罢仰头饮尽……. 酒席从巳时一直进行到酉时方才结束,而一天的吵闹也令顾长风显得有些疲累了,回到书房,顾长风一扫刚才的状态,眉头略微紧锁,招来了管家,“去,把东明叫来。”顾长风吩咐到。不一会儿功夫,一个衣着光鲜,眉间英气十足的俊美青年来到了书房,此人正是顾长风的义子顾东明,顾长风膝下无子,所以在外人看来,顾东明与顾长风亲子无异,至于顾长风百年后,顾家的产业究竟是传给顾东明还是顾长风唯一的女儿顾晓云,包括顾家族老在内的许多人已经在暗中较起劲来。但碍于顾长风的威慑,目前还算是风平浪静,不过包括顾长风在内的许多人也知道,暴风雪终究是会到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顾长风看着他的这个义子,这个孩子是二十年前的某个晚上,顾家堡的人在自家门口发现的,起初也没有收其当义子的打算,无奈在三年后自己的的夫人在生下女儿后就去世了,自己也不打算再续弦,无奈之下收养了这个孤儿,不过这个义子也没有令自己失望,自其十六岁开始接手部分顾家堡事物后,不但打理的井井有条,连潞州城城主萧传也对其青睐有加,时常在自己面前夸赞这个义子。自己也并非没有想过将顾家堡交给这个义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近几年总觉这个义子有些开始琢磨不透了,像是有什么事情背着他,但是自己也派人调查过,确实一无所获,不过自己经营顾家堡近五十年,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所以顾长风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一只在监视着自己的这个义子。 “义父,不知有何吩咐。”顾东明见到顾长风后主动行了个大礼问到。 “东明,大梁那边这么样了。”顾长风问到。 “回禀义父,自大梁建朝以来,就不断对各藩镇用兵,目前南方大多数藩镇已上奏表示臣服,不过北方则没那么顺利,尤其是李克用那边,已经明发讨逆文书,说是逝与朱温不死不休。”顾东明说道。 见顾长风眉头紧锁,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顾东明便接着说道:“义父,潞州城的位置在李克用与朱温势力范围之间,只要两家一旦决定开始决战,我们必定是首当其冲的,所以,孩儿以为,我们应当投靠一方势力,这方是长久之计。” “哦?投靠一方势力,那依你之见应是哪一方?”顾长风不动声色道。 “孩儿与萧城主探讨过,依目前来看,投靠大梁朝无疑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毕竟李克用是沙陀族人,与我中原汉族未必相容,此外,现在的潞州守将丁会丁大人,乃是大梁朱温一手提拔起来的昭仪节度使,依孩儿之见,潞州迟早是要臣服大梁的。”顾东明分析道。 “东明,记得我与你说过,我顾家堡父辈原是唐朝兵部**司长史,父辈深受大唐皇恩,后虽因宦官乱政被赶出朝廷但父辈仍留下祖训不得背叛大唐。”顾长风叹了一口气道。 “可是大唐早已覆灭,我们......” “大唐覆灭的罪魁祸手就是朱温,这也正是李克用与朱温不死不休的原因,我身为顾家后人,不求能够将顾家堡发扬光大,但求不忘祖训,好了,此时以后再议,外面何事如此吵闹。”顾长风听道这个义子根本没有把顾家的祖训当回事,心里顿时对这个义子再无半点说话的兴趣。正适逢外面有些吵闹,便岔开了话题。 这时总管推门进来,“回禀家主,门外护卫说是有一自称皇甫文渊的人说是故人之子,想要求见家主,我看家主正与东明少爷商议要事便拦住了。”管家王顺说道。 “哦?他说他姓皇甫?罢了,让他进来吧。”顾长风略有所思后说道。 不一会功夫,在王顺的带领下,一个略显消瘦的青年被带领的来到了书房。 顾长风打量着这个青年,之见这个青年的年纪与顾东明相仿,但是气质完全不同,整个人看上去比顾东明多了些内敛的气息,而其身上的药香之味,更让人感觉容易亲近。这感觉像极了其多年前认识的一位旧友。 正当顾长风追忆的有些出神时,这个青年已经到了跟前。“皇甫华之子皇甫文渊拜见世叔。”青年的这句话更加肯定了顾长风之前的猜测。 “你真是皇甫兄之子?来来,快起来让我看看,说来与皇甫兄也有近十五年没有见了,他还好吗?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顾长风确认了此人是故人之子后,越发的热情起来。 “家父已于上月病逝,是家父在病逝前嘱咐孩儿投奔世叔,这是家父在去世前写给世叔的书信。”青年黯然说道,从怀中取出了书信。 “什么?!皇甫兄竟然….. ”顾长风听到这个消息后一阵失身后才缓缓打开了书信。 顾东明打从这个青年进来后就一直暗中打量,得知此人竟是皇甫华的儿子后也是微微惊讶,这个皇甫华他小时候听自己的义父说过,此人是顾长风青年时闯荡江湖的时候认识的,皇甫华对于他的义父有救命之恩,后来因为顾长风要继承家业,也曾邀皇甫华来潞州,但皇甫华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一直未能如愿,二人便一直以书信往来,记得义父曾向皇甫华提过要结儿女亲家的事,这小子不会为此而来吧。想到这里,顾东明眼镜微微一眯,心里一阵嘀咕。 “原来皇甫兄自知时日无多,特意提早写下这封信,文渊贤侄,说来惭愧,你爹后背的箭伤其实是当年为了救我而造成的,这些年我心里最挂心的就是你的父亲,可惜,最终还是,唉。”顾长风说道这里,像是一口气没有顺上来猛咳嗽了几声,见顾东明要上前搀扶,又摆了摆手。 “世叔不必自责,父亲说过,当年与世叔闯荡江湖的时日才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只是近几年父亲身体欠佳,无法舟车劳顿,不能再与世叔相见有些遗憾罢了。”皇甫文渊躬身后说道。 “既然皇甫兄把你托付于我,我必会拿你当我亲生儿子般对待,王顺,先带文渊去厢房住下,贤侄,今晚你且住下,明日我再与你好好聊聊。”顾长风说道。 “文渊少爷,请跟我来。”王顺在皇甫文渊与顾长风话别后带领着他离开了书房。而顾东明也借此离开了书房,剩下顾长风在书房盯着那封信,许久许久,不知又在追忆着什么。 夜已深,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东厢房内皇甫文渊静静地躺在床上,终于来到了潞州城,距离自己的计划又向前迈进了一步,不过从今天看来,这个名叫顾东明的人明显对自己有着敌意,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不过皇甫文渊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看来,这个顾家堡也是是非之地,虽然目前只能暂且在这里落脚,不过也非长久之计。”皇甫文渊想到。 ……… “东明,这个皇甫文渊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家主看上去对其如此在意。”顾东明房内,一位身着素衣的老者开口问道。 “纪族老,此人我也不认识,不过小时候听义父说过,此人的父亲与义父乃是生死之交,好像与晓云妹妹还有过指腹为婚,不知后来为何没有再听义父提起过这事。”顾东明开口答道。 “哦?竟有这等事,如果这小子真成了顾家堡的姑爷,那这家主的位置……” “哼!一个乡野村夫,如果他敢对晓云妹妹抱有什么幻想,我一定让他后悔来到顾家堡,对了,其他族老那边怎么样了。” 顾东明狠狠的说道。 “我已暗中试探过其他族老,其中王齐与赵洲岩族老已明确表示全力支持你继任家主之位,其他的大多支支吾吾没有明确表态。”纪族老开后说道。 “这帮老东西平时也收了我不少好处,真到需要他们的时候竟如此没用。”顾东明气到。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顾长风虽已到七十,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这个时候如果公然站出来支持你,万一没有成功,顾家堡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 “哼!怎么可能失败,我们背后还有城主,如果我失败了,那么顾家堡也早晚会被潞州军所灭,实话告诉你,城主那边已经在准备了。”顾东明讥笑道。 “哦?原来东明你早有安排,看来顾家堡要变天了。”纪族老终究对顾家堡还是有些感情,想到不久后可能需要跟自己共处多年的兄弟兵戎相见,不免连连叹气。 “纪族老无需悲伤,顾家堡总是要向前发展的,明天我要去找一下城主大人商量一下对策。时候也不早了,纪族老早些休息。”顾东明说罢就摆出了送客的手势,而纪族老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叹了口气后就离开了。 第二章 第二天,顾长风让皇甫文渊一大早来到了书房,二人畅谈到中午放才结束; “家主,萧城主来了,说是有要事与家主协商。”这使王顺说道。 “好,王顺你带文渊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堡中事物,既然皇甫兄将你托付于我,你以后就留在堡内。”顾长风说道。 “多谢世叔,那侄儿先告辞了。”皇甫文渊答道。 皇甫文渊刚出门口,便迎面看到了萧传从府院往这个方向拐,二人一个照面,只见萧传看到皇甫文渊后细细的打量着这个青年,又看到其刚从书房出来,显然是一直与顾长风刚刚谈完,加之早上顾东明与其的一番话,眼光越发的不善起来,但表面仍不露半点声色,而皇甫文渊并不了解此中缘由,向萧传抱拳施礼后,跟着王顺径直走出了院落大门。 “文渊少爷,在下王顺,是顾家堡的总管,今后文渊少爷在顾家堡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在下便可。”院落中,王顺微微落后了点距离的说道。 “那今后便仰仗王总管了。”皇甫文渊向王顺抱拳到。 “不敢,文渊少爷可知,我顾家堡经营何种生意。”王顺话语一转的对着皇甫文渊说道。 “小时候听家父提起过,世叔是回顾家堡接手家族的铁器生意,不知我说的可对?” “呵呵,文渊少爷说的对,也不对,我顾家堡虽以铸造铁器闻名,但自家主接任以来,我顾家堡却以武器与**居多。”王顺不置可否的说道。 “什么?!顾家堡居然能够公开售卖这种物资?是了,如今天下大乱,各藩镇已是自顾不暇,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不过,顾家堡既然有这种能力,不怕暴露后会引起各方的觊觎吗?远的不说,但是大梁与李克用,他们两方的战争可一直没有消停过,顾家堡又能坚持多久。”皇甫文渊凝视着王顺说道。 “文渊少爷说的不错,我们潞州城在这两方的中间位置,理论上绝无生存之理,但这就是家主的睿智之处,既不倒向任何一方,又以倒向一方来威胁另一方,从而到达一种平衡,一旦我们倒向任何一方都必将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绝无生还之理。”王顺笑答道,毫不掩饰对顾长风的尊敬之情。 “原来如此,世叔果然高瞻远瞩,不过如今大梁如日中天,各方势力相继归附,而近段时间,大梁更是对李克用频频用兵,恐怕潞州再无法独善其身,不知世叔有何对策。”皇甫文渊问道。 “唉,近来东明少爷也正是因为此事屡屡顶撞家主,按照道理来讲此时我顾家堡提早归顺大梁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这一点家主岂会不知,但顾家先祖深受前朝皇恩,留有祖训不可做出对前朝不利之事,大梁如何建国人尽皆知,家主不愿投靠背主之人,我等身为顾家堡之人当然为家主之名是从。东明少爷不同,他乃家主义子,对于祖训自然无太大束缚,同时他也是我顾家堡最有希望的接班人选,久而久之免不了以少家主自居,与家主在这件事上更是分歧很大。”王顺答道。 书房内.......... “萧兄不必再说,我顾家堡独立经营多年,暂时不会投靠任何势力,萧城主你欲投靠大梁之事,恕顾某不能奉陪,若真有那么一天,我顾长风自会带领顾家堡上下另谋出路。”顾长风斩钉截铁的说道。 “唉,顾兄何苦固执,人过七十古来稀,就算让你守着顾家堡,你又能守多久,现在为顾家堡寻个出路,将来也好让东明守业守的也轻松一点不是。”萧传眼光微微一闪,不动声色的说道。 “哼,我顾家堡也未必会传给顾东明。”顾长风眉毛一挑接着说道:“顾东明只是我的义子,并非我顾家血脉,我顾家堡又岂能传给他。” “东明自你膝下长大,堡内早把他当作少家主对待,顾兄你在此时说出这种话就不怕寒了东明的心吗?不传给东明难道你要传给小云那个黄毛丫头?你认为她有能力让堡内众人唯命是从吗?”萧传也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错了,难道你进来时没有看到文渊吗?”顾长风微微一笑。 “你是说那个少年?”萧传顿时感觉不妙,“你是说?” “不错。”顾长风接着说道:“我与其父本就是结拜兄弟,而小云与文渊也有婚约在身,只要将文渊入赘我顾家,留在我身边让我培养一段时间我相信他绝不会比东明差,到时由他继承顾家堡在传于小云之子,岂不善哉。” “原来顾兄早有打算,如此......也好。”萧传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下去,但顾长风哪里还看不出他的心思,打从萧传询问下任家主之事时顾长风便知他的来意,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他于顾东明之见究竟达成了何种默契,又或者是顾东明付出了何种代价,竟能使得堂堂城主都亲自为其向自己套话。 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回避任何人,因此,一个下午的功夫,皇甫文渊要成为顾家女婿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顾家堡。 “可恶!”顾东明摔杯骂道,“我苦心经营了顾家堡这么多年,竟然比不上一个刚来了两天的小子。义父你竟如此对我。” “东明少爷,我想用不了多久,这个皇甫文渊就会全面接手顾家堡的事物,我们是否要先下手为强,干掉那个小子!”旁边纪族老答道。 “杀掉一个皇甫文渊还有有第二个皇甫文渊出现,你没听说吗,义父是要将顾家传给他的女婿。”顾东明恨恨的说道。 “此事容易,顾小姐不是一直对少爷有仰慕之情,不如少年你抢先一步,将生米煮成熟饭如何?”纪族老话锋一转,竟打起了这般主意。 “纪族老有所不知,晓云对我只有兄妹之情,我岂会不知,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早已得手,还会像现在这般吗?”顾东明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如此,不如......”纪族老闻言悄悄拂在顾东明耳旁, 而其话语在顾东明感到震惊后,无奈点头。 “爹!”书房中顾长风正在翻看着这个月的账本,突然一个红色的身影唐突的冲了进来。 “哦?是晓云啊,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没有规矩了,进来也不敲门,不知道爹在看账本吗?”顾长风故意不动声色的说道。 “爹,你是不是要我嫁给那个小子?”顾小云气鼓鼓的问道。 “是又怎么样,文渊他气宇不凡,人也机灵,况且为父与其父乃是生死之交,我俩早有约定,你们俩可谓缘分天定,你也不小了,挑个良辰即日赶紧把事情办了。”顾长风头也不抬的说道。 “爹,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儿,这种婚姻大事怎么能不问问我的意见,我不嫁,我死都不嫁!”顾小云气急败坏的说道。 “放肆!”顾长风今日本就火大,被自己女儿这么一折腾再也控制不住了,桌上的茶杯被他震得粉碎。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文渊是入赘我顾家,你还是顾家的大小姐,不会受半点委屈,再这么胡闹下去,我把你嫁到南边去,你永远别想回来。” 顾晓云被其父亦凡呵斥后竟委屈的差点掉出泪来,心中对皇甫文渊恨意达到顶点。从小到大,顾长风何时对自己女儿如此说过话。此刻顾晓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转头冲出书房,手里攥着长鞭就向皇甫文渊住处冲了过去。 顾长风心道不好,正要追过去,突然停下脚步将王顺喊来,“王顺,你去看看,必要时出手,别让小姐把文渊伤的太重。”顾长风还是疼爱女儿,也只好暂且牺牲文渊让自己的女儿消消气。王顺哪能不明白顾长风的意思,当即追了出去。 皇甫文渊此刻也郁闷非常,自己刚过来两天,竟然就成了上门女婿,与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女人竟然要当自己的老婆,他感觉世间上没有别的事情比这个还要憋屈了,正想当面向顾长风问清楚,不曾想刚一出房门便看到了气势汹汹的顾小云。 “给我站住!”见皇甫文渊从屋内出来,顾晓云以为是其知道自己要来找他麻烦想要逃走,抬手扬起手中的长鞭直冲皇甫文渊打来,此鞭是顾家堡独门秘制出来了,也不知加入了何种材料,竟通体呈现紫色,仿佛一条紫龙一般重重的向皇甫文渊呼啸而来,皇甫文渊猝不及防,下意识用左臂一档,顿时,一股刺骨之痛由左臂传来,“啊!”皇甫文渊低头一看,左臂伤口竟如锋利刀刃砍过一般,深可见骨。 顾小云眼见皇甫文渊受伤,也是一怔,原本她也只是想来吓唬一下皇甫文渊,适才看到其像是要逃跑情急之下挥出了紫龙鞭,并没有留手,皇甫文渊一定伤的不轻。皇甫文渊此时怨毒的看着顾小云,此女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打,顾长风的独女,竟如此跋扈。 皇甫文渊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臂,顾不得许多,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个颗红色药丸服了下去,后立刻又取出一个绣有龙纹的白瓶,将其中的药粉在伤口之上,说来也神奇,此药粉撒上后,原本流血的伤口处竟奇迹般的止血了。 顾小云此刻快步走到皇甫文渊面前,看着其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显得有些心虚,但是,骨子里的傲气有使其无法开口向皇甫文渊道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皇甫文渊冷笑了一声,挣扎的站了起来,面对着这个顾家堡大小姐竟无任何畏惧之情。 “好一个顾家大小姐,我知道你因何而来,实话告诉你,我本对你无半点兴趣,方才也是要去找世叔问清楚此事,但没想到你竟如此刁蛮,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我皇甫文渊娶定了!”皇甫文渊狠狠的说道。 “你!”顾小云听完皇甫文渊的话原本有些愧疚的心顿时又被点燃了。“可恶!”顾小云挥起长鞭眼看又要打在皇甫文渊的身上,而此刻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王顺也暗道一声不妙,正要准备出手,谁料此时,原本依靠在墙上看上去无任何战斗力的皇甫文渊竟“嗖”的一个箭步往顾小云的左侧一闪,同时提手给了顾晓云一个大嘴巴子,“啪!”这一声清脆的响彻了整个院落,而原本跑了看热闹的家丁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一般,未来姑爷把小姐给扇了,这年头入赘的都这么牛了吗? 王顺也瞪大了双眼,他一瞬间仿佛认为自己是在做梦,顾晓云,顾家大小姐,顾家独女,从小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潞州城谁人不知顾大小姐,但就在今天,连家主都没舍得打过的大小姐竟然在顾家堡下人面前被当众打了耳光,王顺一瞬间感觉这个未来的姑爷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不过就当其还没缓过来神的时候,顾晓云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蒙了;屈辱,太屈辱,这就是顾晓云首先想到的词,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眼泪此刻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看上去可怜至极,“你…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顾晓云此刻呜咽道。 “打你又怎么样,你是我未来夫人,我今天就来教教你皇甫家的规矩。”皇甫文渊说罢,提手又要打下去。 “文渊少爷住手!”此刻假山后面暗中跟随的王顺再也无法隐匿了,开什么玩笑,文渊少爷看上去比小姐路子更野,而且武功犹在小姐之上,在这样下去小姐发起疯来还不再把顾家堡存放**的**库点了.......王顺想都不敢想下去,急忙几个箭步横在二者中间。 “王叔,给我杀了他。”顾小云近乎歇斯底里的冲王顺喊道,那怒视皇甫文渊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而此时的皇甫文渊望着顾晓云也只是不屑的一笑,“王总管,此事我自会找世叔评理,不会让你为难。”说罢不待王顺与顾晓云反应,不知施展了什么步法竟一瞬间越过王顺直扑顾晓云,王顺见此哪敢怠慢,急忙伸出右手想要抓住皇甫文渊,奈何其滑如泥鳅,而此时皇甫文渊见王顺想要阻拦,一挥手竟将一股不知成分的药粉撒向王顺,呛的王顺无法再继续纠缠,皇甫文渊此时冲着顾小云攥起紫龙鞭的右手一踢,紫龙鞭飞起的瞬间就被其接住。“你执鞭伤我,我虽不不与你计较,但是此鞭权当给我赔罪吧。”说罢不等顾晓云反应,径直走回了房间。 “我的紫龙鞭,皇甫文渊,你休想!”顾小云已然怒极攻心,却被身边的王顺拉住,“小姐,不可,文渊少爷小小年纪武功了得,恐怕我们俩个加起来也不是起对手。”王顺却是不傻,他刚才都没能拦住皇甫文渊,自己也在纳闷,一开始这个皇甫文渊来到顾家堡时,自己也确实以为他只是来投靠家主,家主要将小姐许配给文渊少爷时自己也有点担心,但今天看来,这个皇甫文渊远非看上去那般柔弱,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对在场的家丁喊到,“都听好了,今天的事要事让我知道谁传出去了,我打断他的腿。”毕竟顾小姐的颜面还是要的,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并不好听。可惜事与愿违,今天的事情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越是不让说,想知道的人就越多。 …………………. “听说了吗?”潞州城最热闹的福满楼里一桌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个人问道。 “都传遍了,说是顾家堡新姑爷把顾小姐给打了,打得那叫一个惨啊,听说,今天下午在城中带走了好多名医,要问顾小姐治病呐!”有一个人接到。 “放屁,顾小姐是什么人,在潞州城什么人能伤得了她,我小舅子就是在顾家堡当差,今天的事他看的是一清二楚。”最先开口的人一脸嫌弃道。 “哟,那铁定是没错,快说说,哎呀别卖关子快说呀。”周围的人听着人一说立马来的兴趣,把本就有些紧凑的饭桌围得更紧了。 “嘿嘿,”那人得意道:“我小舅子说了,这个新姑爷是顾老爷拜把兄弟的儿子,从小那就是定下娃娃亲的呀。” “是吗?怪不得顾老爷一直对顾小姐的婚事不着急,原来早就安排好了,这小子运气真好啊。”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应和道。 “唉,可惜啊。”最先开口那人话锋一转。“你们有所不知,这个新姑爷,是个花心大萝卜,早在他来顾家堡之前他就已经成亲了,而且都有了娃了,今天那是他原配带着孩子来顾家堡找爹来了啊,还说顾小姐与她抢男人呐。” “啊?!” ……………….. 第三章 顾家堡大厅内,顾长风听完王顺的讲述,眉头紧锁,半天没说一句话,王顺看到老爷如此表情,以为老爷是在为如何处理此事为难,确实,小姐那边那边就不用说了,下午一直在房中闹个没完,自然要好好安抚一下,可是文渊少爷伤的更重呀,毕竟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皮开肉绽是肯定的,再怪责他恐怕也不是太近人情。总之此事确实是不好处理。 “去看看文渊伤势如何,顺便让他来见我。”最后顾长风说道。王顺见家主如此说自然连忙称是,不一会儿的功夫皇甫文渊便随王顺来到了大厅。 “拜见世叔。”皇甫文渊礼节性的冲顾长风抱拳深鞠一躬。 “王顺,你下去吧,我与文渊有事要谈。”顾长风见到皇甫文渊后不动声色的向王顺说道。王顺会意后连忙告退顺带着打发走了屋内的其他下人。 此时整个大厅内只剩下顾长风与皇甫文渊二人,顾长风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皇甫文渊,似要将其看穿一般,而皇甫文渊也感到顾长风气息的锁定,但其并未慌乱,而是微笑的看着面前的顾长风,彼此好像心知肚明一般。对于皇甫文渊的表现,顾长风先是一怔,半响后微微叹气,慢慢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开口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顾家主这话何意?”皇甫文渊并未吃惊,而是淡淡的说道。 “你莫想抵赖,当年皇甫兄曾向我说过,其儿先天静脉闭塞,终生无法习武,可今天你表现出的武艺犹在王顺之上,你到底是谁?!”顾长风说罢猛然出手,右手呈爪型直扑皇甫文渊,皇甫文渊本欲斜身闪躲,无奈伤口尚未愈合,因疼痛一顿,使顾长风这一招仍有小半爪力落在其前胸,其胸前衣布顿时粉碎,连带着其胸口中的一个物品飞出,顾长风扫了一眼后立即将其抓住。 顾长风注视着此物,此物是半枚印章,通体呈现暗黄色,底部赫然刻着一个“页”字。 顾长风不禁大惊失色,双眼死死盯住此物,眉头紧紧一皱后缓缓从袖中拿出一物,此物也是半枚印章,底部刻有“厄”字样,顾长风将二者一合,二者便丝毫不差的拼成了“顾”字样,顾长风凝视着此物,此物他再熟悉不过,也牵扯到其一个无法对任何人说惊人秘密,当年其年轻时其实是大唐昭宗皇帝的贴身侍卫,也是为数不多的真正忠于大唐之人,后来其奉昭宗皇帝密旨出宫,同时为大唐打探消息,那半枚印章正是顾长风临走时唐昭宗亲手赠予并嘱托若今后大唐蒙难,其皇子手持此信物当尽心辅佐。 顾长风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尚未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顾家主看这是什么。”皇甫文渊从怀里拿出一物,只见此物赫然是一条龙,且其周围镶嵌着金边。 “金代龙符?!”顾长风倒吸一口凉气,他怎能不认识此物,在大唐这是身份的象征,只有皇子才配拥有,“难道眼前这个青年是?”顾长风已停止了思考,此事太过惊人。 “无须再揣测我的身份,我就是唐昭宗李晔的第十子,唐哀帝李柷之弟李梯。”李梯盯着顾长风说道。 “什么?你竟然真的是皇子,不过据老夫所知,昭宗皇帝第十子在早年夭折,老夫凭什么相信你所说之言?”顾长风此事已大半相信了眼前青年所说,不过仍忍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 “我生母乃是一介女官,在剩下我后恰逢朱温乱政,父皇为了保全我,便对外宣称我已夭折并将我交由太医院抚养,期间父皇常以看病为由招许太医与我进宫与我团聚,可惜在五年前,朱温发动了政变,父皇知道朱温早晚要灭李氏一族,所以给了我信物让我设法逃出宫,我也是看了信物中留下的密诏才知道原来顾家堡是父皇为保不测留下的江湖暗棋;我幼年时曾从师张承业,一直在他身边化妆成小公公,张承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来其调任河东监军,我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要找到他,届时他亦可证明我所说的话。”李梯说罢,从袖里拿出密诏。 “果然。”顾长风听完李梯所言,再看到密诏后当即打消了所有的怀疑,连忙伏地而跪,“参见十殿下,老臣顾长风参见殿下,先前多有得罪。” “顾家主说笑了,大唐已经不在了,还哪有什么殿下。”李梯悠悠而叹道。 “殿下莫要灰心,老夫奉昭宗皇帝之命经营顾家堡,从今而后我顾家堡上下将以殿下之命为尊,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顾长风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助殿下杀回长安,再兴我大唐之雄风。”顾长风坚定的说道。 “顾家堡名义上虽为我大唐在江湖上所设之暗桩,不过这些年朝廷已是自顾不暇,顾家堡也独自经营了这么久,要顾家主搭上全家的性命陪我去报仇,难道顾家主就真没有顾虑吗?”李梯问道。 “这……….”李梯所问的问题也正是顾长风目前心中所虑,其心顾然忠于大唐,不过顾家堡上下近百口人,还有顾小云更是他的掌上明珠,顾长风也明白自己将要踏上一条不归之路,想到此竟一时语塞。不过其心终究是忠于大唐,深吸了一口气后,顾长风坚定说到:“昭宗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顾家世代忠于大唐,如今陛下蒙难,朱温篡唐,老臣空有复仇之心却无计可施,如今殿下吩咐,老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到此处,顾长风老眼有些激动的泛红,李梯也感受到了顾长风的忠心,联想到当初不顾生死救自己逃出皇宫的大臣,不禁也跟着眼眶泛红。 略微控制了一下情绪,李梯赶忙扶起了顾长风。 “顾家主言重了,顾家主的忠心,父皇跟我从未怀疑过,也请顾家主放心,虽然复国难如登天,我也志不在此,不过杀父之仇亡国之恨我必须要报,我已有了全盘的计划,敌明我暗,只要我们步步为营,是不会暴露的。”李梯说道。 “原来殿下已经有了计划,我顾家堡定当从命。” 顾长风一听李梯这话心里顿时一松,紧接着说道:“敢问殿下,不知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敢问顾家主,以目前顾家堡的实力,可以招募多少兵士?” 李梯话锋一转问到。 “回殿下,顾家堡目前在册府兵有五十人,以目前顾家堡目前的实力,再招募一百兵士已是极限。”顾长风答到。 “好,有劳顾家堡将府兵增至一百五十人,切记,这五百人兵士一定要忠诚可靠,招募好后交给我,我会在城外百草林找一处地方落脚,还有,到时候你派人将制作武器的工具也一并转移到城外,我有用,切记,此事一定要秘密进行。” “是,老臣这就去安排。” “还有,我观你的义子顾东明乃野心之辈,我等图谋之事事关重大,顾家主可明白我的意思?”李梯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臣明白,请殿下放心。” 顾长风心中一叹说道。 “其实你只要提前做好准备,我观顾东明及其党羽很快就会露出狐狸尾巴,届时顾家堡众人谁忠谁奸就会立马分晓。” 李梯笑到。 “殿下如何得知?” 顾长风问到。 “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是你的未来女婿,顾东明一党岂会甘心啊?” 李梯略带调侃道。 顾长风干咳道:“起初以为殿下乃皇甫兄之子,才会自作主张,请殿下勿怪。” “对了,敢问殿下,皇甫华是真的过世了吗?”见李梯依旧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自己,顾长风赶忙岔开话题。 “不错,当初朱温老贼为了篡夺我皇兄之位,将城中一干皇族以及忠于皇兄的大臣一概处死,皇甫华为了掩护我被李振的手下所杀,其子也死于乱军之中。”说到此,李梯不禁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 顾长风听闻旧友果然已死,一丝希望转为悲痛的同时也加深了他对朱梁王朝的恨意。 “朱温老贼,我顾长风与你不死不休。”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家堡也不再像平日里那样的平静,经常会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而潞州城在近来也开始加强巡逻,冒出了比往常多近一倍的兵士。而顾晓云自上次被皇甫文渊狠狠教训过后,跑到顾长风那里去哭诉,不曾想竟被顾长风严厉训斥了一顿,顾长风更是亲自向这个未来女婿赔罪,搞得府里上下更是一头雾水,越发尊敬起这位未来姑爷了,最郁闷的当属顾晓云了,整日把自己闷在房里。 三个月后,这一日,顾东明来到顾小云房门前, “小妹,是我。”顾东明敲门说道。 “东明哥哥?”一听是顾东明的声音,闷在房里的顾小云顿时来精神,立刻开门将顾东明迎了进去。 “东明哥哥怎么会到我这里来?”顾晓云问道。 第四章 “呵呵,为兄要出趟远门,走之前来看看你。” “出远门?还有五天就是中秋节了,这个时候要去哪?”顾晓云不解的问到。 “有点事情要去办,对了,我听说你跟义父还在呕气,莫不是因为那个皇甫文渊?” “哼,爹爹不知道怎么了,虽说不再提与那个人的婚事,不过却对他跟亲生儿子一般,有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与他商量,对他简直比对我都好。”顾晓云气鼓鼓的说道。 “哦?你可知义父与他商谈些什么?”顾东明听到此追问道。 “爹从来不跟我说堡里的事情,这个你是知道的,难道爹也瞒着东明哥哥吗?” “呵呵,想来还是为了你的婚事,我想义父嘴上虽不再提,但也应该会让皇甫文渊及王总管暗中准备,等到时机一到,怕是也由不得你不嫁吧。”顾东明打了个哈哈打趣道。 “啊?难道真的如你所说,爹要强逼我就范,爹要是真这么对我,我宁可一走了之,东明哥哥快帮我想想办法呀,皇甫文渊的事情想必你也了解一二,这家伙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果我真嫁给了他,以后哪还能过如此惬意之生活。”说罢搂着顾东明的胳膊不依不饶。 “那怎么行!若义父知道我帮你,岂不剥了我的皮?”顾东明故作推辞,终于在顾晓云又一番撒娇劝说后,顾东明装作无奈答应了。 “好吧,我拼着被义父责骂,也会跟义父说劝他取消这门亲事的,不过你这段时间也要乖一点,多去义父那里尽尽孝道,我这里有一盒产自西域的子峰雪莲,你也知道这子峰雪莲可是生长在西域雪山之上,比黄金还要珍贵,我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弄过来,原本想带走送给一个重要的人物,不过,在我心目中小妹的事情还是更重要一些,你把这个送给义父食用,此雪莲有宁气安神,延年益寿之功效,义父食用后必会感受到其中的妙处。”说道此处,顾东明无意间眼光一冷。 “太好了,那东明哥哥你可要答应我,办完事回来后一定要求爹不要让我嫁给那个人。” “放心吧小妹,我回来后你一定会如愿的。”顾东明一语双关道,心想:“哼,等我回来这顾家堡就要变天了。” …………… 五天后适逢中秋节的到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庆祝新年,顾家堡作为潞州城有名的大户自然更是如此,一大早顾晓云便陪着顾长风出门向城内百姓派粥施银,至晚放归。顾长风知道李梯将要有大动作,到时其势必要鞍前马后,与顾晓云在一起的时间以应不会太长了,再加上这个女儿近几日甚是懂事勤快,自然乐此不疲。 到了晚饭时间,自然也就是顾家堡最热闹的时候,“来来,吃团圆饭喽。”随着王顺的一声呼喊,顾家堡上下从管事到伙计全部落座,开始吃吃喝喝,将这一年的烦恼全部放下,开心的享受这一刻。而在顾家堡大堂中,顾长风也与顾晓云也与顾家堡长老围坐在一起,彼此说着些过年的话语,气氛好不热闹。 酒席刚开始没多久,王顺进堂朝顾长风道:“家主,东明少爷回来了,萧城主也来了。” “哦?,他们一起到的?请进来吧。” “哈哈,顾家主,萧某在府中甚是无聊,只好不请自来,门口与东明正好相遇,看到堡内如此热闹,真是羡慕羡慕啊。哈哈。” 还未见人门外遍传来了萧传爽朗的笑声。 “哎呀萧城主说笑了,得蒙萧城主大驾光临,我顾家堡真是蓬荜生辉啊。”顾长风起身说道。看到萧传身后的顾东明,“东明啊,你的差事办完了?” “只是一些私事,有劳义父挂心,已经办妥。”顾东明抱拳答到。 “好,正好来的及守岁,来萧城主,请上座。” 顾东明与萧传的到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酒桌上又恢复了热闹的场景,顾长风身旁的顾晓云看到身旁的这位义兄回来,还满心欢喜的以为其是为自己的事情而赶回,心里不由泛起阵阵暖意,谁有能想到今晚之后,她的人生竟走了上了与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 “对了,顾家主,你可知大梁已准备向潞州城用兵了?”酒至半酣时,萧传突然向顾长风说道,由于其没有想要回避他人的意思,在场的诸位也都听的清清楚楚,战事将至,潞州城生死存亡,在场的诸位也都不免出现了些许慌张的神色,不约而同的朝顾长风看去,而顾长风也被这突入其来的消息所震撼,其首先是想到了李梯今后的安危,于是开口道:“在下不知,萧城主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是否可靠?” “这个消息自然可靠,是潞州守将丁会丁大人告知在下的,定然不会有错。”萧传回答道。 “既然如此,不知丁大人准备如何?”顾长风问到。 “在下也无法揣测丁大人的意思,不过丁大人在前唐时就是由梁皇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梁皇建朝,各镇节度使竞相归附,形势一片大好,我想丁大人应该会是选择归顺大梁。” “哼,我看未必,朱温虽然对丁会有提携之恩,但丁大人素来以唐臣自居,必不会与朱温同流合污的。”顾长风回答道。 “怎么,顾家主莫非是要以区区顾家堡之力对抗整个大梁王朝?”萧传讥笑道。 “我顾家堡自然不会以卵击石,但也绝不会屈服于朱温的淫威之下,大不了我带着顾家堡上下北上投奔李克用。”李克用对唐朝素来忠心,他既已知道殿下的存在,必然不会任由殿下受到伤害。顾长风心里盘算着。 “北上?去投奔李克用吗?中原王朝的更替怎么说也是自己家里的事情,汉人的江山只不过是改个名字罢了,你却要去投靠一个沙陀族人,还要带着你顾家堡上下,难道你就没有考虑你顾家堡上下人等的利益吗?”萧传继续逼问到,同时用眼瞟了一下顾东明。 顾东明当即明白,紧接着说道:“是啊义父,我顾家堡在此已有数十年,顾家堡上下皆中原子民,李唐已亡,归顺大梁方是求存之道啊。” “闭嘴,混账东西,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顾长风怒道。 “顾家主何必动怒,东明也是为了整个顾家堡的长远发展,说到底,顾家堡这份基业以后也是要交给东明,我想他也是有资格为在座各位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的吧。”萧传冷笑道。 “哼,我顾家堡绝对不会传给顾东明,而是”顾长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传给东明?顾长风,别怪我说你老糊涂,东明这些年为你打理的事物在做的长老也是有目共睹的,难道你真的想凭自己的一己私欲葬送整个顾家堡?”萧传打断了顾长风的话说道。 “这是我顾家堡内部之事,不劳萧城主挂心,在下今日有点累了,萧城主请回吧。”顾长风不想与萧传再纠缠下去。谁想这时,纪长老突然抱拳说道:“家主请见谅,在座诸位无不是我府倚重的长老、友人,我等为顾家堡办事十余年,早已将顾家堡当作了自己的家,现在萧城主所说的正是关系到我顾家堡生死攸关的大事,还请家主在此就给全府上下言明,以免顾家堡人心浮动。” “我等请恳请家主言明!”纪长老显然是与在座的诸位长老通过气,在纪长老说罢,在座的诸位长老也都起身应和道。 顾长风眼看着此时骑虎难下的场面,心里也是明白今天的事情恐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了,不过哪怕是局面再不受控制,也绝对不能暴露出李梯的身份。 “纪海峰,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顾长风最终深吸一口气说道。 “既然在座的诸位都想让顾某给个答复,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们,顾家堡的少主人回来了,他就是皇甫文渊!”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不等在座反应,萧传突然大笑道:“哈哈哈,顾长风,我当你会找什么理由,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在座诸位都不可能相信的理由,以我看这个理由真的不如说他是你的未来女婿来的更让人信服。” “哼,信不信由你们!”顾长风确实词穷,在不能暴露李梯身份的前提下,他确实没有太好的说辞,不过此举在外人看来,也确确实实更像是顾长风找的借口。 “顾长风,我萧传为潞州城主,虽不掌兵,但城内与百姓有关的政务皆有我来负责,归顺大梁是我为整个潞州城百姓选择的最好出路,如果你要是不同意,就是与整个潞州城为敌,我断断不能答应,来人呐,随本城主先拿下顾长风,至于顾家堡新家主之事可容后再议。”萧传心里打的好算盘,擒贼先擒王,先拿下顾长风,只要解决掉顾长风,顾家堡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顾东明的家主之位便没有任何悬念。 第五章 此时,随着萧传的一声令下,埋伏在院外的城主府兵立刻冲入院内,借着顾家堡上下酒气正酣之际渐成包围之势。 此时萧传与顾东明更是撕下了伪装,齐齐向顾长风出手,厅内各长老也都混战成一片,顾晓云此刻早已看穿了顾东明等人的阴谋,拔出长鞭含泪骂道:“顾东明,我爹对你不薄,我更是把你当成了亲哥哥,想不到你今天居然跟外人勾结在一起谋夺我爹家主之位。”说罢执鞭挥向顾东明。 “晓云,躲到我身后,你不是他的对手。”顾长风眼见形式不妙对着顾晓云喊道。同时,运起内功一个箭步狠狠的朝顾东明打了过去,顾长风本来就武艺超群,这一掌着实让顾东明飞出了五米之外,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咳咳!”顾东明突出一大口血液,只觉得内脏都险些被顾长风震碎,不过其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精光。 反观顾长风,在打了顾东明一掌后,顿时感觉气血上涌,身体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一样,其咬牙强行压制,但终究还是没有压制住,“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爹!你怎么样!”不远处的顾晓云看到顾长风吐血脱口问道。 “哈哈,老东西,知道你武功好,可是你已经中了毒芥草之毒,只要一动用内力,毒性就会发作,直至伤及全身经脉,最后经脉尽断而亡。”顾东明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挣扎的站起来说道。此时,萧传也来到了顾东明身旁,由于其也忌惮顾长风的武功,虽知其中了毒,但是如果顾长风不惜拼命,那最后自己这边也绝对讨不到便宜,想到此,竟也不敢冒然上前攻击。 “顾东明你居然给我爹下毒,看我不杀了你!”顾晓云怒喝道。 “哈哈,我的好妹妹,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顾东明说罢头又转向顾长风说道“果然亲生女儿就是不一样,送给你的食物竟然一点也不怀疑。” 顾晓云直觉脑后“嗡”的一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父亲的中毒竟然是因为自己送去的雪莲,而自己从小信任的哥哥竟然只是利用自己,顾晓云直觉眼前一直晕眩,如果不是父亲重伤强撑着必须要打起精神,她此刻恐怕也已经受不了这个刺激晕倒在地。 “顾长风,不要在负隅顽抗了,此毒并非无药可解,只要你现在投降,将女儿许配给东明,并且将顾家堡交给东明,我萧传保证,绝对想办法医治你。”萧传话虽如此说,但其心理早已下了除去顾长风的决心,现在无非是想多磨蹭一些时间,等到顾长风进一步毒发至无法运功的程度再一举拿下。 顾长风此时怎又看出去萧传的居心,看着身旁气的失神的女儿,他强撑着拉过女儿小声说道:“晓云,现在不是气愤和忧伤的时候,打起精神听我说,待会我会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重创萧传为你争取一些时间,你迅速跑回爹的书房,转动书架二层香炉,会有密道直通城外,届时你务必到百草林找到文渊,只有他才能救顾家堡!”说罢不停的摇晃着顾晓云,“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吗?”顾晓云虽听清了顾长风的话,但仍处于失神的状态,在顾长风的摇晃下勉强打起精神,流泪点着头。 “哈哈!”顾长风在顾晓云的支撑下勉强站了起来大笑道:“想我顾长风一世英名,竟然教出了这么个不忠不孝的好儿子,也好,就让我亲手了结了你,看看你还是否在此做的了主。”说罢提起最后一丝气力挥掌劈向了顾东明。 “东明小心!”萧传见此顾长风大有鱼死网破之势哪敢怠慢,急忙出拳阻拦,只见萧传向右一个箭步同时挥出右拳,然而就在其拳头将要与顾长风手掌向对时,顾长风突然掌风一变竟直直的打向了萧传的右肩,萧传这时已然知道中计,无奈已经太晚,“噗!”萧传结结实实的中了顾长风一掌,气息顿时萎靡了下去。 “就是现在,晓云快走,记住我说的话。”顾长风口吐鲜血喊道,随即便晕死过去。 此时顾晓云也早已回过神来,含泪咬牙径直冲向内堂,顾晓云虽然搏杀功夫不好但在轻功上却很有天赋,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萧传与顾东明的视野中,而此时顾家堡上下忠于顾长风的人几乎死伤殆尽,那些叛变的长老在打斗完后也陆续围在了顾东明身边为其疗伤。 “我撑得住,派人速速将顾晓云给我抓回来,她跑向内堂了!快!”顾东明喘着粗气喊道。 …………… “什么?!找不到顾晓云?”坐在大堂主位上的顾东明在听到手下报告的消息后惊讶的站起来说道。此时距离先前的打斗也已过去了半个时辰,顾家堡上下已尽在顾东明与萧传的控制下。“顾家堡上下已经翻遍都找不到她,难道她已经跑了?”顾东明面朝旁边的萧传说道。 “哼,依我看这顾家堡应该是有密道,此时还需拷问一下顾长风,若如此,可真是麻烦了。”萧传说道。 “有什么麻烦的,她一个女人能翻起多大浪来,更何况他老爹还在我们手上,我就不信了,她不会回来救那个老头子,只要她敢回来,不管来多少人,我一定让他们有去无回,大梁那边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此次大梁会派使者来潞州城招降丁会,但据我了解,丁会为人迂腐,心里仍旧对前朝抱有一丝幻想,恐怕这次大梁的招降不会很顺利。”萧传说道。 “啊?如果丁大人不肯归降大梁,我等又当如何。”顾东明不解的问道。 “呵呵,这正中我的下怀,如果丁会仍旧不肯归降,那么我们便故技重施一遍,你顾家堡助我取下丁会的首级献与大梁,大梁皇帝必然会封赏我等,届时潞州节度使必为我囊中之物,而你便是监军,潞州城尽在我俩掌握之下。” “哈哈,萧城主果然妙计,在下佩服!”顾东明一想到以后的富贵生活不禁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潞州城外的一片草丛中,一身红衣的顾晓云正在急速的前行着。 百草林在潞州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平时主要为顾家堡种植药材,自上次李梯与顾长风表明身份后,顾长风便将这些年暗中培植的大部分亲信都调派给了李梯,也正因为如此,在顾家堡发生变故后,顾东明能够如此快将顾家堡上下控制,而李梯借助这些亲信以及从皇宫中带出来的黄金在很快的时间内便招募到了一百府兵,这些府兵体格健硕,全部由亲信训练,同时,更重要的是,李梯让他们按照一种图纸制造武器,诸葛连弩,平常一场战争每一个弓箭手平均射出二三十只箭,但如果装备了诸葛连弩,那么这个数量就可以提高到五十以上,足以扭转战局。此诸葛连弩为三国时期蜀汉诸葛亮所造,诸葛亮死不久,蜀汉灭亡,此图便落入了司马家族手中,只可惜,此图构思甚是精妙,司马家族竟无人能够破解,久而久之便无人提起。后此图被唐高宗李世民得到,李世民死后,该图作为随葬品葬入昭陵,安史之乱期间,安禄山派人大肆挖掘唐氏皇陵,该图又被其得到,在平定安史之乱后又重回唐代宗手中,不过,由于该图已略有残缺且其精妙之处无人能够破解,久而久之便渐渐被人遗忘,李梯出生后,昭宗便将此图送与李梯,谁知李梯竟然破解了此图,可惜正当李梯要向昭宗表露时朱温造反了,就这样,此图一直被李梯带在身边,直至今日,诸葛连弩终于被制造了出来。 “可惜此弩所需的材料太过于难找,经过这几百年有些已经近乎没有了,只能造出三十把。”李梯可惜到。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报告文渊少爷,顾大小姐不知怎的,全身是伤,现在外面。” “不好!”李梯早已经预料到顾家堡可能会发生变故,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之快,此时他已快步走到了门外,顾晓云在看到李梯时,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动的喊着李梯的名字竟昏了过去。 半柱香后,待顾晓云渐渐的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此时,她正躺在李梯的床上,而李梯与大夫也正站在她的旁边。 “顾家堡可是出事了?”李梯直奔主题的问道。 此时的顾晓云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努力的让自己坐起,并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说道:“不好了文渊哥哥,顾东明跟萧传勾结,现在顾家堡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我好不容易从密道逃了出来,爹他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 “什么!”还不等李梯说话,其旁的王顺便大惊失色,自顾长风得知李梯的真正身份后就吩咐王顺跟在其身边照顾并吩咐王顺务必要按照李梯的话去做事,王顺虽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对于顾长风的话也是言听计从,这段时间,其正是跟在李梯身边,帮助其购置并训练所需的武器以及府兵,此时在得知顾长风生死未卜的消息后,立刻向李梯说道:“文渊少爷,老爷现在必定处在十分危险的情况之中,在下认为应立即点齐府兵,迟则生变,届时老爷恐有性命之忧。” 第六章 “顾东明果然动手了。”李梯闭眼沉声说道。 “什么?难道老爷早就知道顾东明会向自己下手?”王顺听罢不解的问道。 “不错,顾东明包藏祸心世叔早已查觉,只是没想到顾东明竟然与萧传勾结在一起并且下手如此之快。”李梯说完沉思了一会儿对顾晓云说道:“顾东明他们是否有可能发现了密道?” 顾晓云沉思了片刻,答道“应该不会,爹他为了能让我逃出去牵制了顾东明他们,我跑向书房的时候,大堂已经乱成一团,应该没有人看到我逃去了书房。” “好,不过以顾东明以及萧传的狡猾,他们未必不会猜到有一条密道,一定会加强戒备,王顺叔,留几个人保护晓云,其余的都跟我们走!”李梯说道。 当夜,李梯便于王顺一起带着四十多个府兵,由密道原路返回顾家堡,但令李梯众人奇怪的是,今夜顾家堡中虽说有人把守,但是并不是太多,并且也都不是精锐,李梯众人没有花多长时间就控制住了顾家堡,不过,顾长风以及那些不愿归顺的长老已不在园中了。 “应该是顾东明估计到了密道的存在又找不到,所以带着世叔他们走了。”李梯说道。 “一定是在城主府,顾东明这个王八羔子一定是将老爷带去了城主府,那里是萧传的大本营,守卫一定很森严,我们一旦去城主府救人萧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我们拿下,这下可糟了!”王顺跺脚急忙道。 在这时,门外一位府兵来报:“报告皇甫少爷,顾家堡已尽数控制,被顾东明关入牢内囚禁的长老也已经释放,其中,严齐长老说是有事禀报。” “好,带他进来。”李梯说道。 不多时,严齐在府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其身上还穿着当日年夜饭时的衣服,显然是那天之后直接锁拿下牢的,而衣服也显得有些破烂,在破口处还渗着血迹,显然是在牢里被用过刑。王顺见此已一个箭步向前搀扶住了严齐。 “皇甫少爷,王管家,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严齐一个踉跄道:“萧传与顾东明现在应该在潞州军营,丁会大人那里。”说罢狠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据他们说大梁已经开始对潞州用兵,萧传显然是已经被大梁收买了,准备劝丁大人投靠大梁。” “皇甫少爷,这丁会原来就是朱温的手下,而老爷是断不可能投靠大梁的,在下认为我们应该火速营救老爷然后尽快离开潞州城,否则若是丁会派出官兵,凭我们这些人断难抵抗。”王顺听完严齐的话后抱拳道。 此时李梯心里确实在打鼓,按照他对丁会的了解,朱温对丁会确有知遇之恩,但丁会对于大唐的忠心他也是亲口听父皇说过,不过也仅限于听说,究竟如何李梯也无把握,在沉思了片刻后说到:“王管家,你带领那三十连弩手去城主府,务必将世叔救出来,至于潞州兵营,我亲自去一趟。” “万万不可啊皇甫少爷,丁会那里是敌是友情况还很难说,况且那里有三千守军,太危险了。”王顺急忙道。 “无妨,即便被发现,我也有把握逃走。”李梯道 王顺还想再劝一下李梯,但是忽然想到前不久其与顾晓云打闹那一幕,心中不禁对这位少年有了不一样的期许,便没有继续开口。 不多时,王顺便领着三十人火速向城主府极速而去。 另一边,李梯也换了一身军装打扮,向着城西军营而去。 。。。。。 城西军营主帐 丁会身着明光凯坐在正中,而其左侧的萧传则显的有些气急败坏。 “丁大人,何必要如此固执,潞州只有区区三千守军,如何抵挡的住梁皇的三万大军,十倍兵力的差距,不可糊涂啊,梁皇感念与丁大人故旧之情才会让在下好言相劝”萧传道。 “萧城主不必再说,自朱温篡唐自立后,我与其旧情早已烟消云散,我丁会至死只承认自己是唐臣,断断不会投靠乱臣贼子!”丁会甩手打断了萧传的劝说,斩钉截铁道。 “哼,丁会,你少在我这装忠义,天下谁人不知你是黄贼出身,后来随着梁皇被前唐招安。”萧传不屑道。 “不错,我丁某人是随着黄巢造过大唐的反,但那是迫于生计,自打被朝廷招安后,我丁某人早就决心效忠朝廷,一刻也不敢忘记自己是大唐的臣子。”丁会接着道:“我念在你我共事良久,不忍杀你,但人各有志,希望你能够趁夜离开潞州,今后相见便是敌人。” “哼!”萧传冷笑道:“可惜你所效忠的朝廷早已不复存在,既然你如此的执迷不悟,我也只好送你上路,东明动手!”萧传见言语已无法说动丁会,立刻呼喊藏在暗处的顾东明一齐向丁会出手。 “顾东明?哼,顾家堡的隐匿身法果然了得,但是顾长风竟然也会投降朱温,到着实令我意外。”丁会见到隐匿出现的顾东明很意外,但随即冷笑到。 “哼,顾长风那老贼跟你一样不识时务,已经被我囚禁了,现在顾家堡可是由我说了算。”顾东明闻言速度不减,直扑丁会。 “哈哈,物以类聚,朱温手下尽是你们这般猪狗不如之人,由此判断朱温一途必不长久。”丁会见顾东明与萧传从两侧夹击而来,连忙运功抵挡,但就在运功提气时,忽然感觉喉咙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道血柱,丁会顿时心中一慌,赶忙右脚用力一蹬,由正面迎敌改为向后撤退。 萧传见丁会毒发顿时心中大喜,眼见一击不中,倒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攻击,反而横起胳膊挡住了欲再次进攻的顾东明。 “丁大人,你已经中了我的毒芥草,不要在试图运功,否则必毒气攻心而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效忠梁皇,或者死!”在萧传心目中,如何彻底掌控潞州城三千精兵才是目的,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能够让丁会为其所用。所以,其与顾东明事先将毒芥草混入兵营中的水井中,此毒对于无内功或者内功不深之人效果甚微,但对于内功深厚之高手来说可是一大杀器。 “看来我丁会今天注定要死在你二人手中。”丁会感慨道,可惜其主帐离兵营尚有一段距离,而在此前丁会又屏退了左右,空有三千精兵确无法告知。“今天即便玉石俱焚,我也要拉你二人做垫背。”说罢丁会仰天长笑准备拼死一击。 就在这时,从丁会身后突然射出两枚箭状的暗器,直奔萧、顾二人,“九心刺?!”丁会看清楚这两枚暗器的纹路后,彷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连伤势都顾不得,急忙往身后望去,却看见李梯正站在不远处,李梯也是刚刚赶到,正见得萧、顾二人向丁会出手,来不及多想便出现之前那一幕。而其所使用的,正是九心刺,丁会看到九心刺之所以会如此惊讶,是因为九心刺非大唐直系皇室不可使用,但白马驿朱温残害李唐宗室后,虽然李唐血脉仍分布较广,但天下已无李唐直系皇室成员存在,况且李唐皇室对于九心刺的保管极为严密,被赐予九心刺的每名皇室成员所拥有的九心刺都有独特印记,丁会实在惊讶天下还有谁能够使用九心刺。 而九心刺这种暗器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其尖藏有九朵莲花,在刺入人身体的同时,九朵莲花绽放,而整个暗器是由开元年间掉落的陨石所铸,更为奇异的是,陨石里所含的一种不明物质能够加速伤口流血不止,很难愈合,加之九朵盛开的莲花在被拔出时会将伤口扩大,甚至带出血肉,被此暗器击中这轻则血气亏损,重则失血而亡,而萧传与顾东明被此暗器击中后,虽不知该暗器为何物,但也感受到此物确有诡异之处,不敢轻举妄动,这时账外传来嘈杂之声。 “东明,撤。”萧传见事态已出现变化,当即不在犹豫与顾东明竟直接夺路而逃。李梯见状也没有阻拦,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枚解毒丹药递给丁会。 “谢过少侠相助。”丁会接过丹药也不矫情,道谢后立马服下开始运功解毒。 半个时辰后。。。。。 “老夫谢过殿下救命之恩。”此时丁会已基本恢复,朝李梯拱手道。 李梯见丁会直呼其为“殿下”,笑问道:“丁会大人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丁会见李梯没有否认,急忙下跪抱拳道:“臣见殿下使用的乃是非大唐皇室无法使用的九心刺,遂大胆判断殿下身份,请殿下见谅。” “呵呵,若非丁大人如此忠于我大唐,我也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救你。”李梯笑答道,随后李梯将自己的身份以及来龙去脉与丁会交谈着。 “自白马驿,朱温诛杀大唐皇室以后,殿下可以说是大唐仅存的皇室血脉了,望殿下一定要加倍小心,伺机光复大唐,我丁会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丁会双膝跪地叩拜道。 第七章 “有关我身份之事,一定要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梯吩咐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派人去城主府一并营救顾堡主。”丁会说到。 待丁会将事情吩咐完毕后,李梯问到“丁大人,目前潞州城还有多少兵力?” “回殿下,加上新招募的兵俑,共计五千余人,另外,据探子回报,此次朱温老贼派出了五万兵马直扑潞州而来。”丁会答道。 “潞州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朱温拿下潞州城,北方将是一马平川,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朱温这个老贼攻下潞州。”李梯说道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万死也要守住潞州城。”丁会抱拳道。 “这一战必定十分惨烈,我已致信我的老师张承业,让他尽快派兵增援,希望我们能够撑到他来。”李梯说到。 “殿下说的可是河东监军使,张承业张大人。”丁会问到,这个张承业可不是一般人,本是光启年间一宦官,但其为人果敢又很有智谋,对大唐忠心耿耿,深得昭宗皇帝器重,后昭宗皇帝为了保护李梯,便让李梯以小太监的身份跟在张承业身边,直到宰相崔胤在宫中大肆诛杀宦官之际,才将张承业发配到河东避难。 “不错,自老师出京,一直在李克用那里任职,李克用与朱温素来不和,要说这个天下还又能够与朱温相抗衡的势力,必属李克用无疑。”李梯说到。 “殿下所言极是,自打朱温篡唐以来,各路割据势力,要不变了心智归顺朱温,要么自扫门前雪,只有晋王李克用依旧沿用大唐的年号,并且发表了公开檄文,与朱温势不两立。”丁会上前一步接着说到:“不过晋王大军远在晋阳,即便是连日奔袭恐怕也要一个月时间才能赶到,届时我潞州城恐怕早已成为朱温的囊中之物了。” “我知道,但为今之计只能依靠潞州坚固的城池,坚守不出,等待老师的援军,我这里有一张单子,你吩咐手下尽快准备清单中的物品,越多越好。”李梯说罢将一张纸递给丁会,纸中所载正是制作诸葛连弩所需的材料。 “铁桦木、雪鹿筋、长白山寒铁.........”丁会接过纸上所载材料喃喃到,纸上所载材料有些连他也没见过,但是根据材料清单来看一定是一种武器,他当即不敢怠慢,马上喊人进来。 “立刻发动所有资源,务必尽可能多的搜集纸上的东西,不惜任何代价!”丁会吩咐完后,又转头冲李梯道:“殿下,潞州城目前形势危急,还行殿下尽快离开此地,与张大人回合,您是大唐复兴的希望,万不可出现危险。” “不必了,潞州才是这盘棋的胜败关键,我早已料定朱温必取潞州,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妥当他就起兵了,目前虽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但如若我们能够利用潞州牵制住朱温的大部分兵马,则朱温必定后续乏力,再对其用兵必然攻无不克,因此,此战若胜,则大唐复兴尚有希望,若败,则朱温一举拿下河东地区,光复大唐将再无指望。”李梯坚定的说到。 丁会见李梯如此坚持,也坚定了决心,单膝跪地向李梯抱拳道:“殿下放心,我丁会即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保护殿下周全,潞州城五千将士唯殿下之名行事。” “我身份特殊,除你之外,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我就作为你的幕僚跟你身边即可。” “是是是,在下明白,如此就委屈殿下了。”丁会拱手道。 “报!”此时,丁会派去城主府营救顾长风的人马回来了。 “回禀将军,顾家堡主已被救出,现已返回顾家堡。” “可有发现萧传的踪迹。”丁会问到。 “回禀将军,并未发现。” “丁将军,如此我就先回顾家堡,你有事可来顾家堡找我。”待将士走出后,李梯向丁会说到。 “是,殿下,臣立即着手开始部署防御适宜,朱温那边一有新的消息,臣马上向您禀报。”丁会抱拳道。 .................. 顾家堡 顾长风被营救出来以后,由于之前中毒太深,加之又被萧传用过刑,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顾家堡也在第一时间请来了潞州城的名医,为顾长风诊脉。 现如今顾长风躺在床榻上,顾晓云也在一旁关切的看着大夫在为顾长风诊治。 “薛大夫,我爹他怎么样?”诊脉整整过去了近一柱香时间,顾晓云见大夫诊脉完毕后急忙上前问到。 “顾堡主中毒已久,加之之前强行运功,中毒已深,老夫已行针短暂压制住了毒性继续侵蚀五脏六腑,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帮助顾堡主解毒,但毒芥草毒性太过诡异,每个年份的毒芥草所含毒性各不相同,在下配制解药恐怕需要一段时日,届时,顾堡主恐怕早已经。。。”薛大夫说到。 “薛大夫,您是潞州城最好的医师了,您一定要救救我爹啊!”顾晓云听罢顿时泪如雨下,哭喊道。 “大小姐,生死有命,老爷的愿望是希望大小姐平安无事,只要大小姐平安无事,老爷就安慰了。”王顺安慰道。 “是我害了我爹,我不应该轻信顾东明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如果我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顾晓云失神道。 “大小姐,皇甫少爷回来了。”这时门外有人禀报 此时,李梯已经走了进来。 顾晓云向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抓住李梯说到:“文渊哥哥,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爹。” 李梯在听完薛大夫的话以后,又抬起了顾长风的胳膊亲自诊了脉,说到:“我虽然没有针对这种毒芥草的解药,但是我相信这颗药丸能够就世叔。”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小盒,在打开小盒后露出了一颗通体雪白色的药丸。 “雪华丹?!”这位姓薛的大夫看到此丹后又惊又疑,这雪华丹可是从天山雪莲中提取的精华所制成的丹药,珍贵无比,能够解百毒,且炼制过程复杂无比,足以看出此丹珍贵之处,也只有以前的大唐皇室能够用的起。 李梯此时也无暇顾忌旁人的目光,拿出丹药让顾晓云照顾顾长风服下,半柱香之后,顾长风渐渐苏醒了过来。 “看来毒芥草之毒已解,但顾堡主由于在中毒期间强行运功一致经脉受损,往后恐怕不能再习武了,此外,经过此番折腾,顾堡主寿元必定受损,还请保重身体。”薛大夫诊脉道。 “唉,生死有命,此次能够侥幸拣回一条性命我已满足,多谢薛大夫。”顾长风叹道。“来人,送薛大夫,晓云你们也出去吧,我与文渊有话要讲。” “爹,您才刚醒,怎么不多休息一下。”顾晓云关切的问到。 “无妨,正事要紧。” 顾晓云见顾长风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当即与其他人一同离开了顾长风的房间。 “老臣,谢殿下救命之恩,老臣已是半只脚踏入棺材之人,实在不值得殿下浪费雪华丹这等珍贵丹药。”顾长风抬脚就要起来参拜。 李梯一把拦住了顾长风说到:“顾堡主不必如此,你是我大唐复兴所必要股肱之臣,况且这段时间也多亏你的照顾,你此次中毒多少也是因我而起。” “谢过殿下!”顾长风拱手道 “启禀殿下,我在被囚禁期间听闻朱温那厮已经派大军向潞州城杀来,领兵的乃是陕州节度使康怀贞,据悉有五万大军。”顾长风紧接着又说到。 “领兵的居然是康怀贞,这人我有所耳闻,想当年与李茂贞在凤翔交战时,大破符道昭的数万兵马,说起来也是大唐的有功之臣,可惜,真是可惜。”李梯听到康怀贞的名字后感叹道。 顾长风自然知道李梯可惜如此名将竟也背唐投梁,在惋惜之余也更担忧起了目前的形势。 李梯似是看到了顾长风目前的忧虑,说到:“我已与潞州守将丁会见了面,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目前我已经将制造诸葛连弩的材料交由其准备,若能够再造出几百把,此战我将更有把握,我们坚守不出,以逸待劳,加上潞州城城池坚固,一定能够抵挡的住,此外,我也致信我的老师,他也会派大军赶来支援。” “殿下英明,老臣多虑了。”顾长风身为昭宗皇帝的贴身侍卫自然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一些,李梯即便不说其老师的姓名,顾长风也知道是张承业,因为当时很多皇子及皇室贵族的子弟都跟随张承业学习过一段时间,李梯一直被昭宗秘密保护在皇宫中自然以小太监身份跟随张承业学艺时间最久。 “此次大军压境对我们来讲虽然是个危局,但也是个机会”李梯又说到。 “机会?老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顾长风不解道 第八章 “呵呵,敢问顾堡主,当今天下还有谁能与朱温抗衡。”李梯问到 “回殿下,自然是晋王李克用。”顾长风答道。 “不错,其实李克用与朱温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早在僖宗年间,朱温就在汴州为李克用摆下过鸿门宴,当时整个营地火势猛烈,李克用本没有活命的可能,但恰逢天降暴雨,才使得其逃过一劫,再此之后,李朱二人也结下了生死之仇,断无挽回的余地。”李梯说到。 “臣对此事有所耳闻,据说是朱温恩将仇报,李克用千里奔袭,本欲相助朱温,怎料朱温见李克用手下勇猛无比,竟生出忌惮之心,要杀死他。”顾长风答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梯接着道:“其实他们是为了一份藏宝图。” “藏宝图?!”顾长风惊讶道,藏宝图一事他从未听昭宗皇帝提起过,正纠结于是否方便向李梯继续询问,李梯便接着说到 “此事我也是听父皇无意间向我说起过一次,据说当年黄巢因为是盐商出身,深知盐商生意收入的巨大,因此在他反叛的时候,曾命令一支精锐专门抄那些接触过盐生意的人,而且,由于很多人是秘密私自贩盐,朝廷并不知道,但黄巢确清楚的很,因此被他搜罗了巨额的财富,据说黄巢将这些财富都转移到了一个秘密的据点,后来我大**队把黄巢打的节节败退,黄巢内部反叛的人也越来越多,因此黄巢也不敢将此秘密据点轻易告诉别人,但为了防止不测,他将此据点绘制成一份藏宝图,并且一分为二,一份较由其亲信秦宗权保管,后来朱温攻陷蔡州,从秦宗权手中得到此图,另一份黄巢亲自保管,在我大唐收复长安时遗失,后被李克用得到,二人都想得到对方手中的藏宝图,因此都视对方为生死大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顾长风恍然大悟道。 “此二人当时均没有将获得藏宝图之事告知朝廷,都想尽办法希望获取对方的藏宝图,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在朱温设计暗杀李克用失败后,李克用请求朝廷出兵讨伐朱温,朝廷不予理会的原因。”李梯又说到。 “原来还有这么深的隐情,臣当时以为只是朝廷经过历年的战乱,不想让天下继续乱下去,才竭尽所能压制李克用,原来如此。”顾长风说到。 “李克用对大唐自然是忠心的,但其毕竟为沙陀族人,且早年起兵反过唐,因此朝廷对其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也是我千叮万嘱老师不可将我的身份泄露给李克用的原因。”李梯接着道。 “殿下英明,老臣佩服。”顾长风拱手道。 李梯摆了摆手道:“扯远了,因此,对于朱温而言,无论是完成天下一统也好,还是获取财富也好,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李克用,而对于李克用而言,无论是打着复兴大唐的口号也好,还是为了那半分藏宝图,他都决计要与朱温抗衡到底,不死不休,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朱温篡唐后,攫取了唐的大部分财富,同时,天下除了李克用以外已再无其敌手,而李克用由于一直经营河东地区,无论在兵力还是财富上,目前都无法与朱温抗衡。” “那殿下的意思是?” “无论如何,朱温篡唐是事实,目前我们应该以消灭朱温为第一要务,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利用此战将双方的局势扭转,我不仅要利用此战拖住朱温的五万兵马,还要拖住他更多的兵马,甚至借助此战拖垮朱温。”李梯心里明白,光复大唐的难度实在太大了,其兄,其父甚至再上面几代人的努力都能达到,以他自己目前的实力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朱温杀害其兄长及唐氏宗亲,此仇务不得不报。 “老臣明白,老臣一定已经吩咐顾家堡上下不分昼夜打造一批新式的盔甲与武器,装备二百精兵,以供殿下驱使。”顾长风抱拳道。 “顾堡主有心了,这二百精锐应该是顾家堡这么些年所有的家底了。”李梯叹道。 “我顾家堡本就属于殿下,属于大唐,此次能够跟随殿下乃是我顾家堡上下莫大的荣幸,也使得老臣准备多年的工作没有白费。”顾长风明显语气加重了。 “好了顾堡主,你的忠心我明白,父皇也明白,眼下你刚刚恢复,还是要多休息,待你休息几日后我再来找你商议。” “老臣遵命。” 。。。。。 当夜 李梯正在房中用晚饭,今天的晚饭特别的丰盛,五菜一汤,李梯感觉根本吃不完,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晓云,找我有事吗?”李梯开门一看,原来是顾晓云站在门外。 “喔!文渊哥哥,我待在房间一个人吃饭太无聊,爹又睡下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吃?”顾晓云有些腼腆的说到。 “可以啊,进来吧。”李梯第一次见到顾晓云这种腼腆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嗯,谢谢文渊哥哥。”顾晓云眉开眼笑的走进了李梯的房间。 “来,坐吧”李梯说到。 于是李梯与顾晓云对面而坐,而李梯也给顾晓云盛了一碗饭。 “文渊哥哥,我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顾晓云说到。 “放心吧,世叔身体并无大碍,但是武功却是无法恢复了,而且世叔年纪也大了,往后还需小心调理才是。”李梯回答道,说罢端起了桌上的茶水。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噗!”李梯被顾晓云这突如其来来的一问惊倒了,含在口中的茶水噗的一声喷的出来,硬生生的喷在了顾晓云的脸上,而顾晓云显然没有想到李梯的反映会这么大,当即也蒙了神。 李梯眼见喷了顾晓云一脸,那里还有心思想别的急忙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拭,边擦边解释着:“晓云抱歉,你这一问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准备所以这么失态。” 顾晓云随即反映了过来,但确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没事文渊哥哥,不过文渊哥哥这么近距离的看我,觉得我好看吗?嘻嘻。” 李梯这才发觉不知不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贴到了顾晓云的身上,而如此距离感觉着彼此的呼吸,使得顾晓云那本就清纯的容貌更是平添了一抹淡红色的美艳,令李梯一时之间失了神,不过李梯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平时也看到过不少姿色较好的宫女以及嫔妃,片刻后就恢复了神态拉开了与顾晓云的距离。 “还是你自己擦吧。”李梯将手帕递给了顾晓云。 顾晓云接过手帕后发现,这个手帕的质地非常的柔软,同时四边都秀她不认识的植物,不仅又多看了几眼。 “文渊哥哥,你的手帕真好看,这上面绣的是什么呀?”顾晓云不仅问到。 “这个叫沙蒿,是沙漠中很常见的一种植物。”李梯回答道 “沙蒿。”顾晓云抚摸着绣文,“绣的好精致啊,是文渊哥哥家里人给绣的吗?” “嗯,是我娘。”李梯说到,其实李梯对于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其目前只是皇宫里一名很普通的宫女,只因姿色较好,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与其父皇相遇并怀孕生下了他,并在李梯两岁时就病故了,这个手帕也是其母亲为其留下的遗物,李梯一直随身携带。 “哦,文渊哥哥,刚才是我鲁莽了,我以为今天下午你跟爹一起议事实在商量我俩的婚事。”顾晓云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一个姑娘家两次主动提出婚事的事已经觉得有点害羞了。 “咳!”李梯已然意识到顾晓云是误会了,也难怪,从他来到顾家堡直到现在,全堡上下都把他当成是未来姑爷,连顾晓云都已经渐渐的把他当作未来夫君对待。 “额,晓云,朱温的大军已经不日就要对潞州城发起攻势,现在潞州城岌岌可危,早先我与世叔是在商讨御敌之策,并未来的及谈及与你的婚事。”李梯现在只能暂时先应付住顾晓云,待稍后再顾长风商讨。 “嗯,文渊哥哥以大事为重我明白,我也只是......只是.......好奇.......所以......,对了文渊哥哥,这个手帕好漂亮,能不能送给我?”顾晓云扭捏道。 “额,这个手帕为我母亲遗物,我已使用多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李梯见顾晓云这般姿态实在无法拒绝。 “不嫌弃,不嫌弃,这是文渊哥哥的母亲的遗物,我自然会很珍惜的,所谓交换,我也送文渊哥哥一个物件。”顾晓云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递给了李梯。 “天色也不早了,文渊哥哥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顾晓云将玉璧递给李梯后也不待李梯作何反映,一溜烟儿的就离开了李梯的房间。 “唉,看来此事需尽快与顾堡主商议。”李梯摸着手中还残留有余温的玉璧叹道。 第九章 当夜,有三个人辗转难眠,一为顾晓云,其内心好似小鹿乱撞一般,想起了与李梯的各种画面,久久难以入眠;二为李梯,战事、婚事好像一团浆糊一样扰的李梯烦躁不安;三为顾长风,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武功全失的凄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响午李梯才起床,用过饭后,就与顾长风一同到书房议事,李梯也将昨夜顾晓云的事情与顾长风进行了一番细说。 “唉,看来我这个女儿真的是陷得的太深了。”顾长风听完叹气道。 “此事,你我都有责任,但为今之计我以为应与晓云姑娘说明,以免其继续误会下去,而此事还需顾堡主出面。”李梯说到。 李梯说完见顾长风并没有接话而是静思长吟起来。 “顾堡主觉得不妥?”李梯又问到。 “殿下赎罪,老臣又几句话想问殿下。”顾长风突然说到。 “你问吧” “殿下觉的臣女如何?” “晓云姑娘蕙质兰心,品质容貌都属上乘,额。。顾堡主又想说什么。”李梯说着说着不禁想起了昨晚与顾晓云面对面的情景,有一点失神,但随即恢复说到。 “启禀殿下,若殿下不嫌弃,老夫就将此女许配殿下如何,殿下放心,他日若殿下想要另娶她人,晓云作为妾室甚至是丫鬟亦无不可,我会与其说明。”顾长风又说到。 “这怎么能行,顾堡主,晓云姑娘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且不说此次战事最终结果如何,我的身份注定一路是荆棘遍布,凶险非常,你真的放心让女儿这么跟着我?”李梯一听急忙道。 “唉,殿下,老臣的身体您不说我也知道,恐怕是撑不了几年,一但我死了,晓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震不住顾家堡那些老人的,我实在不放心让晓云一个人年纪轻轻就挑起那些重担,若顾东明心地善良,我获取还可以考虑让他照顾晓云,但.....唉”顾长风叹道,他也是没有办法,谁舍得让女儿给别人做丫鬟做妾,但没有办法,为了女儿今后能够好好的生活,让自己的女儿跟随李梯已然成为目前最好的选择。 “敢问殿下,如刚才殿下所说,殿下可是将您随身携带的手帕赠与晓云。”顾长风又问道。 “不错”李梯答道。 “晓云送给殿下的这枚玉璧也正是其亡母所留,从出生便从未离身,整整十六年,现在晓云将其送与殿下足以看出其对殿下的情谊。”顾长风又说到。 眼见李梯没有答话,而是陷入了沉思,顾长风又说到:“之前的事阴差阳错,但是昨天你们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难道殿下心中真的对晓云无意吗?”顾长风又问到。 “我?”李梯被顾长风这般接二连三的问题问的有点懵,但是也在思考,自己是否在不经意之间也已经对顾晓云产生了情愫。 “唉,顾堡主果然好口才,我无话可说。”李梯本想要找借口反驳,但最终扪心自问还是放弃了。 “老臣绝没有逼迫殿下就范的意思,只求殿下看在老臣与顾家堡忠心耿耿的份上今后能够照顾晓云,老臣死也瞑目了。”顾长风跪地叩拜道。 李梯此刻内心有着说不清的纠结,原本自己一人,为父兄报仇,大不了一死,但现在........ 顾长风见李梯正在深思也不在打扰,仍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顾堡主起来吧。”片刻后,李梯终于开口了。顾长风赶忙抬起身子。 “若此次潞州城解围,我便正式下聘迎娶你的女儿,不做丫鬟不做妾。”李梯斩钉截铁道。 “殿下恩德,老臣没齿难忘。”顾长风大喜又再次叩拜道。 从书房里出来,李梯看着碧空如洗般的天空,彷佛心里也突然明朗了一样,望着天边渐渐泛起了云浪不仅让李梯想起了顾晓云昨天穿的那身衣裳,是啊,原来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见喜欢上了这个一开始感觉有点刁蛮但是又蕙质兰心的女子,念及此,又看到这满园的花,李梯不禁想起了李白的一首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李梯轻轻念着此诗,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行到门口,见顾晓云早已在房门前等候,今天顾晓云穿着碧绿色的藕丝裙,可能是李梯心态发生了变化,他感觉顾晓云今天看上去格外的美丽。 “嘻嘻,文渊哥哥,你回来啦!”顾晓云笑着对李梯说道。 “嗯,刚与世叔谈了一些事情。”李梯笑答道。 “文渊哥哥,下午没什么事吧,你来潞州这么久还没去周围看看呢,我带你去游玩一下如何?来嘛。”顾晓云说罢双手抓着李梯的左手不断的摇晃。 “好,正好我也有几个想去的地方。”李梯没有拒绝道。 “太好啦,文渊哥哥,你知道吗这几天我都快闷死了,自打爹中毒以后,我的心就一直在悬着,直到今天才总算放松下来..........”顾晓云边说着,手自然的挽起了李梯的胳膊,而李梯也没有拒绝,两人就就这么一直走出了顾家堡的大门,沿途自然是引起了顾家堡上下人等的注意,而顾长风也在书房内注视着二人的背影,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爷,看来小姐对于老爷给调的这个夫婿那是十分的满意。”这时王顺端茶进来看到顾长风注视远处二人的的目光说到。 “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文渊贤侄是个重承诺之人,他既已答应会好好照顾晓云,自然就不会食言。”顾长风又说到:“眼下潞州城的形势十分的严峻,朱温的大军随时可能打过来并且有破城的可能,我已决定与潞州城共存亡,但文渊与晓云绝对不能出事,必要时就是弄晕他们,也要带他们走,你私下里准备一下。” “是,老爷。”王顺看顾长风如此坚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潞州城西的一座小山丘上,李梯与顾晓云站立在一座石亭内,这座石亭的顶部由于岁月的侵蚀,已经逐渐掉色,只能依稀的从几处看到原来的金黄色,顶部有六个角,六个角的最前端是用石头雕刻的六条龙,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但也能看出当时每条龙都刻的栩栩如生,而每个亭角的下方都有亭檐,亭子的下部坐落着六根石柱,亭子的正中有一个石碑,但由于人为的破坏已经看不出石碑上面刻着的字了。 “文渊哥哥,这里我小时候跟我爹来过,我依稀记得原来这四周好像还有墙,看上去像是一个荒废的庄园,没想到现在完全没有了痕迹。”顾晓云说到。 李梯原本看的有些出神,被顾晓云这么一说,不禁也向着四周望去。“是啊,谁能想到当年的飞龙宫如今已找不到往日的丝毫痕迹,而名噪一时的德风亭竟也是如此的破败不堪。”李梯感叹道。 “德风亭?名字好奇怪啊,是纪念什么大人物吗?”顾晓云不解的问到。 “嗯,是为了纪念大唐玄宗皇帝的,当年玄宗皇帝尚是皇子时,在潞州为官,他有德政、善僚属、礼士大夫、爱百姓,在即位之后也多次减免潞州百姓的赋税,潞州百姓深感其恩德,修建了这座德风亭,但是玄宗后期因为安史之乱,大唐各个地区都受到了影响,潞州也遭受了战火,随着玄宗的退位以及大唐的没落,这座亭子也就渐渐被人们遗忘了。”李梯解释道。 “原来这个座亭子是为了纪念唐明皇所建啊,我读过有关他的书,尤其是他跟杨贵妃的故事,书中说他是因为这个女人而误国。” “其实,当年安史之乱的内情很多,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不能将祸国的的罪责都推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李梯又接着说到:“不过安史之乱大唐毕竟挺过来了,但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大唐真的挺不过来了。” “文渊哥哥,你没事把。”顾晓云看到李梯没落的神情,关切的问到。 “没事,有点触景伤情而已。”李梯答道。接着又说到:“好了晓云,我们不说这个亭子了,在来时的路上我看到不远处好像又一个大瀑布,我们去看看?” “嗯嗯,那个瀑布就在这座山的山脚下,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的可以看到水底下的鱼,走,文渊哥哥,我们去划船。” ............. 第十章 汴州城 自朱温篡唐而立后,便升汴州为开封府,定为东都,而洛阳作为大梁的西都,由于朱温在篡唐前后在洛阳进行过大规模的杀戮,因此,朱温不喜欢那里,自建朝后就一直在东都开封上朝。 “启禀父皇,目前各地藩镇已大部分上书表示愿意归顺我大梁,从此以后称臣纳贡,但河东李克用、凤翔李茂贞、淮南杨渥以及四川王建仍然拒不称臣,继续使用旧唐的年号。”朱友裕第一个说到。 朱友裕乃是朱温与皇后张惠的第一个儿子,属于嫡长子,深得朱温的宠信,梁朝上下也都认为他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哼,杨渥王建之流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知道我大梁刚刚建朝不会远距离用兵,待我大梁扫平障碍一切不如正规以后我自会收拾他们,如今最紧迫的莫过于李克用以及李茂贞,尤其是李克用,此人与朕有旧冤,断不会归降,我大梁也需要一场胜仗证明给天下人看看,与朕做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朱温说到。 “父皇英明,启禀父皇,儿臣还认为,如今我大梁刚刚建国,百废待兴,而黎民经过多年的战火,民生已经疲惫不堪,甚至连粮食都难以为继,因此,儿臣建议父皇能够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奖励农耕,由户部牵头,租借耕牛给予农户,这样不出五年,我大梁国力必定会数倍于现在。”朱友裕又说到。 “嗯,裕儿言之有理,李振,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按照郴王所说逐一落实。”朱温听了朱友裕的建议,十分满意的说到,并吩咐给了户部尚书李振。 “对了,康怀贞行至何处了?”朱温突然问到。 “启禀父皇,据骑兵来报,康将军将在五日后抵达潞州城。”朱友珪说到,朱友珪是朱温的第二个儿子,但由于非皇后所生,因此地位较其大哥朱友裕相差很大。 “嗯,派人传话给康怀贞,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朱温闻康怀贞行军较为迅速,满意的说到。 “父皇放心,康将军久经沙场,当年以一支三千人的劲旅就攻下了邓州,此次一定能够凯旋而归。”朱友珪躬身道。 “哈哈哈!”朱温显然是很认同的笑道。 “报,六百里加急军情。”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启禀陛下,前线奏报,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反叛,联合李茂贞与王建派兵只取我雍、华两道关口,正在向关西进军。” “什么?!杨崇本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反叛我?”朱温原本高兴的拿起茶杯还没有喝下,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把茶杯一把摔碎在了地下。 “父皇息怒,儿臣愿出征为父皇生擒杨崇本,请父皇恩准。”此时朱友裕说到。 “有裕儿出马,此战必胜,但为父听说你最近偶尔咳血,可曾让太医看一下是什么原因?”朱温问到 “启禀父皇,只是天气干喉咙出血而已,小毛病,无须劳烦太医,待我凯旋而归后,再找太医调理一下即可。”朱友裕答到。 “好,既如此,朕许你三万精兵,务必将杨崇本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给我生擒回来,届时我要连同他的家眷一起将他们扑尸于街,让天下人看看反叛朕的下场。” “儿臣领旨。” ................. 顾家堡 这几日,李梯与顾晓云时常出去游玩,感情也日渐浓厚,今日,顾长风看着李梯与顾晓云有说有笑的游玩回来,心里很是高兴,“吩咐厨房,今天文渊与晓云游玩了许久,想必一定会很饿,今天晚上多弄几个菜,我们一同吃饭。”顾长风歪头朝王顺说到。 “是,老爷。”王顺答道,他也是从小看着顾晓云长大,如今自家小姐找到了意中人,王顺嘴角自然也是一直挂着微笑。 “爹,您怎么在这?您的身体好些了吗?”顾晓云看到顾长风在院中朝他们挥手, 连忙上前说到。 “呵呵,爹的身体已并无大碍了,游玩了一整天,想必一定累了吧,先回房休息一下,晚上咱们三个一起吃饭。”顾长风笑呵呵的说到。 “嗯,那文渊哥哥,我先回房了,晚上见。”顾晓云十分乖巧的说到。 “殿下,丁会将军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顾长风见私下无人后向李梯小声说到。 “丁会来了?”李梯意外到,随即与顾长风一同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丁会早已在此等候,一见到李梯便躬身行礼道:“参见殿下。” “丁大人这么晚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李梯直奔主题。 “启禀殿下,日前殿下吩咐的材料,属下已发动有所力量,但有些材料实在太过难找,目前只凑到了这么多,请殿下过目。”丁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李梯说到。 李梯接过纸条,看到上面所写正是日前他吩咐丁会所准备材料的清单,后面载有丁会此次已搜集好的数量。 “丁大人果然厉害。”李梯赞许道,他原本对于丁会收集诸葛连弩材料一事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材料确是太过于难找,李梯目前也只生产出了三十把,但没想到丁会居然能够找到如此多的材料,李梯估计用这些材料起码可以再生产制作五十把诸葛连弩,此连弩对于守城来讲,更具奇效,李梯对于此次的潞州之战把握又大了几分。 “属下不敢,不过此次基本将市面上所有的材料收集了一遍,日后恐怕也是很难再收集到了。”丁会感叹道。 “无妨,此次收集的材料已足以应对此战,顾堡主,叫兄弟们立刻将丁大人的材料取过来,务必在三日内打造出五十把诸葛连弩。”李梯又对顾长风说到。 “不劳烦顾堡主,我已派人将材料送了过来,顾堡主派人到门外去取即可。”丁会说到。 “多谢丁大人。”顾长风说到。 “殿下,老夫一定亲自监督打造此批武器,三日内即便不眠不休也一定造出五十把诸葛连弩,不过敢问殿下要求在三日内造出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吗?”顾长风又问到。 “不错,我收到消息,康怀贞的兵马预计在五日内就会抵达潞州城。”李梯说到。 “什么?!康怀贞行军居然如此迅速。”丁会到还好,顾长风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惊呼道。 “启禀殿下,据我的探马来报,汴州那边似乎又有新的兵马调动,不知是否是作为康怀贞后续的增援部队,据传此次领导的乃是朱温的长子,朱友裕。”丁会担心的说到。 “听闻朱友裕此人骁勇善战,不弱于其父朱温,若真是此子前来,潞州城恐有陷落的危险,殿下应早做准备才好。”顾长风听完后提醒到。 “各位放心,朱友裕此次并非冲潞州而来。”李梯笑道。 见丁会与顾长风仍旧一副茫然的表情,李梯有说到:“朱友裕此次出征是去平定杨崇本叛乱的,不仅如此,李茂贞与王建也在背后不停的骚扰朱温,我想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派兵增援潞州。” “杨崇本也背叛朱温了。”顾长风脱口而出到,随即他尴尬的冲丁会一笑,这才发觉说的不妥,因为丁会以前也是朱温的爱将。 丁会到没有介意的冲顾长风点头一笑。 “朱温这老贼趁酒醉强占 了杨崇本的夫人,害得的他夫人羞愤投井而死,杨崇本与朱温已经是不死不休了。”李梯感慨道。 丁会与顾长风听到李梯的话以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丁会只觉得信息量太大,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不是对朱温的认知,而是对于眼前这位殿下的,这位殿下年纪轻轻,并且也丁会一直以为他只是孤身一人,而顾长风也是最近才开始为这位殿下效力,但反观顾长风的反映,这个消息也不是顾长风传递给李梯的,难道这位殿下背后还有高人相助?丁会不禁迟疑了起来要不要询问一下。 而顾长风显然没有丁会想的那么多,顾长风毕竟是跟随昭宗皇帝了老人,况且李梯马上可以说是要成为他的女婿,他没有多想便问到:“敢问殿下如何得知这么隐秘的消息?” “呵呵。”李梯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一个哨子吹了起来。 “参见主人。”哨音刚落,只见一人影“嗖”的一声从天而将,单膝跪在李梯面前。 而丁会与顾长风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顾长风由于中毒导致武功尽是,察觉不多房中有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丁会武功可是非常高强,当日萧传与顾东明也只能用计使毒才敢与丁会正面硬刚,足见丁会武功之高,但没想到,连丁会的武功也没发觉屋顶上一直有人,丁会看到眼前这一身黑色,胸前佩戴梅花标记的人,只感觉脊背发凉。 “起来吧,丁大人,顾堡主,这位就是梅十三,朱温的很多消息都是靠他来打听并传递的。”李梯说到。 第十一章 “梅花卫梅十三见过二位大人。”梅十三起身冲丁会及顾长风抱拳道。 “梅花卫?!”这次又换顾长风震惊了,丁会可能不知道梅花卫是干什么的,但顾长风确是一清二楚,梅花卫最早是由武则天所设,由于其以女子之身承继大统,当时大唐上下无不惊讶,更有很多士大夫以及将军计划秘密推翻武则天的政权,迎立李氏皇室,于是武则天设立了梅花卫,专门收集那些意图对其统治产生威胁的情报,并抓捕甚至处决任何反对武则天的人,在当时,梅花卫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一群人,顾长风惊讶之余又疑问道:“殿下,据臣所知,梅花卫在中宗时期已经被裁撤,不知这支梅花卫........” “ ?不错,梅花卫当年确是因为大肆残害李氏族人被皇室所记恨,但中宗也很深知其情报收集的能力,因此,在明面上,为了平息李唐皇族的怒火,只有将梅花卫裁撤,但暗地里,梅花卫由皇帝直接管理,仍旧负责收集皇帝所需的各种情报,父皇知道朱温要对自己下手以后,便暗中处理后事,也将这支梅花卫交给我了。”李梯感慨道。 “原来如此。”顾长风与丁会听完李梯所言均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冲梅十三拱了拱手。 “康怀贞抵达潞州后的第一战必定会用尽全力,因此,丁大人一定要继续整备军队,确保以刚克刚,让他们讨不到半点便宜。”李梯说到。 四人谈至夜深,完全忘记了时间,以至于顾晓云在饭厅等待了许久都未能等到李梯与顾长风。 ........... 五日后,潞州城外 “启禀康将军,我方军队已驻扎完毕,云梯也已准备就绪。”来人向康怀贞回禀道。 “好,传令下去,整备休息半日,明日一早准备攻城。”康怀贞命令道。 ............ 顾家堡,观徽园内,顾晓云依偎在李梯的肩头,欣赏着春末夏初,万物迅猛生长的景象,陶醉的让彼此也不舍得挪动哪怕一个细小的位置,生怕打破了这番景象。 “文渊哥哥,这一仗我们能赢吗?”许久之后,顾晓云首先开口道。 “放心,你在潞州,我便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此战必胜。”李梯语气温柔的的说到。 “嗯,我相信文渊哥哥,也相信爹,文渊哥哥放心,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顾晓云认真的说到。 李梯看着顾晓云认真的脸庞很自然的微笑了起来,正欲在说些什么,这时,不远处出现了王顺急匆匆赶来的身影,李梯与顾晓云赶忙站了起来。 “文渊少爷,丁会大人来了,说是有紧急军情相商,老爷已在书房等候。”王顺一走近就急忙说道。 “文渊哥哥,正事要紧,我回房了。”顾晓云乖巧的说到。 .......... 顾家堡书房 “殿下,康怀贞的军队已集结在潞州城外,随时可能发动进攻。”丁会一见到李梯就急忙说到。 “弓弩手都准备好了吗?”李梯问到 “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准备了三百名弓弩手,其中八十八名装备了诸葛连弩,同时,我们配备了十万支箭。”丁会答道,这十万支箭可以说是倾尽了顾家堡的所有。 “好,吩咐弓弩手立于城墙之上,随时准备应战,再令二百精兵持护盾保护弓弩手,记住,此战只守不攻。”李梯吩咐完以后,又说到:“将城主府改为此战的指挥所,我们今晚就搬进去,以后无须再跑来跑去。” “是,属下遵命。”丁会抱拳道。 第二天,康怀贞率领的大军向潞州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只见远处乌黑一片,彷佛骤雨前的黑云一般,慢慢的向潞州城靠近,散发出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令潞州城的人们压抑无比,渐渐的,人们看到了远处出现的攻城车、云梯,不计其数的云梯,在场的士兵下意识紧张的吞咽着口水。 “将士们,此战为九死一生的一战,但我们依旧要战斗,因为一旦城破,我们的亲人、爱人、朋友,都会葬送在敌人的手里,敌方领兵之人乃是可是康怀贞,这厮在攻下邓州时可是下令屠城的狠角色,如果此战我们不拼命,我们以及我们的亲人都会十死无生,因此,即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们也要保全潞州城,保全城内的亲人,能不能做到!”丁会大喊道。 “能!!”众将士被丁会的一番说话所打动,激动的大喊道。这时,康怀贞的军队也已兵临城下了。 “听我命令,弓弩手准备,放箭!”丁会挥手道。 “嗖嗖嗖!!”只见满天的箭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康怀贞的大军顷刻间便死伤无数,“摆阵,防御弓箭,铁甲兵冲锋。”将官命令道,此时大军变换阵型,一批身着银装的士兵出现在了军队的前列,只见他们手握圆盾,全是遍布铁甲,虽步行略显缓慢按但此时已距离城门不远。 “连弩手准备,放箭!”丁会知道此时普通的弓箭已无法对敌对造成有效的打击,只得拿出李梯准备好的诸葛连弩。 “唰!唰!”诸葛连弩射出的箭速极快,且其箭头乃是用长白山寒铁提炼所制,坚硬无比,顷刻间便射穿了康军的铁甲及护盾,丁会眼见其弓箭防御出现溃败,急令弓箭手继续放箭。康军的这波攻势没有占到一点便宜,甚至连云梯都还没有支起来,在来来回回坚持了一上午后,终于暂时退兵了。 “砰!”康军大帐内康怀贞愤怒的将茶杯摔碎在了地上,茶杯溅起的残渣见了正在地上跪着的先锋大将们一脸,但无一人干动手擦拭,这一仗他们的确打的太憋屈,先锋部队近五千人马,此次死伤接近四分之一,最可怕的是,潞州军可以无视他们引以为傲的铁甲防御,这让他们在感动憋屈的同时更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启禀将军,这就是刺穿我铁甲军护甲的箭矢。”其中一个略一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把装备在诸葛连弩上的箭矢,递给康怀贞说到。 “箭锋果然霸道,没想到小小潞州城竟能够产出此等箭矢,我观此箭的出箭速度与间隔都断不是人力多能达到,而是利用了某种装置,可恶!由此武器在手,攻克潞州真是难上加难!”康怀贞愤恨到。 “将军莫急,据属下观察,此箭只是在我铁甲军攻城时方才出现,潞州城的防御还是大多使用普通弓箭,可见这种箭矢潞州也并无多少库存。”又一偏将说到。 “嗯,言之有理,传令下去,鼓舞士气,明日继续发动攻击,连夜将护盾加厚,明日务必给我登上潞州城的城楼。” “属下遵命!”众将齐声道。 ................. 潞州城城主府 “此次能够首战告捷,真是多亏了殿下,殿下手中的诸葛连弩在此次大战中可谓是大放异彩,我想康怀贞必定会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兵了。”丁会佩服的说到。 “不敢贸然出兵?那根本不是康怀贞的风格,我料想康怀贞明日必定会再次发动攻势,来试探我们诸葛连弩的虚实。”李梯沉思了一下说到。 “哦?果然还是殿下思虑周全,那殿下认为我们当如何?”丁会脱口而出道,他现在已然是无条件的相信。 李梯笑道说:“康怀贞此次所带领的,很多都是在兖州就跟随其的老兵,朱温真正调拨给他的兵马其实并不多,因此只要明日我们乘势而为不要吝惜诸葛连弩的箭矢,让康军伤亡更加惨重,我们就可以将此战升级为持久战,如此,潞州城便有喘息的时间了。” “殿下果然英明,明日我必将康狗打成狗!”丁会会意大笑道。 “嗯,丁将军应即刻回军帐安排后续防御事宜,潞州的胜败就在明日。”李梯严肃道。 “属下这就去办。”丁会抱拳后立即离开了城主府。 第二日,康怀贞果然又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进攻,为躲避箭雨,此次阵型更为松散,并且先锋将士都换上了较为厚重的铠甲,虽然在速度上略有迟缓,但其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掩护攻城车。 “连弩手准备,不要吝惜手中的箭,将敌人射成马蜂窝!”丁会说罢便下令放箭,于是八十八名连弩手,手持诸葛连弩,在敌人距离三百米的时候便射出了箭大量的箭雨,前排兵士应声倒地,昨日加固的铠甲彷佛如纸糊一般。 “不惜一切代价,将士们随我冲锋,云梯准备!”康怀贞见情况远出乎于自己的意料之外,惊讶之余马上改变战术,以快打快,力争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潞州城。而其下兵马不愧为跟随康怀贞多年的精锐部队,抵着这漫天的箭雨,支起云梯,强攻潞州城。 “啊!啊!”康怀贞的部队不断有人被诸葛连弩射中,大军以极为惨烈的方式终于支起了云梯。 第十二章 “给我冲上去!”先锋将领喊道,于是,大军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攀梯攻势,但潞州城本身城墙就比一般的城池高,且李梯一早也让丁会在城中大举收集火油,在云梯支起的同时,命令城上士兵浇灌火油并点燃,顿时,整个云梯连同上面的人一同燃烧了起来,不仅如此,火油落下的地面也呈现出一片火海。 “呜啊!”凄厉般的喊叫声顺着云梯蔓延开来,到处看见一个个火人在地上打滚。 攻城陆陆续续持续了整整将近一日,康怀贞终于下令撤军,潞州城主府内,李梯身体疲惫但眼睛里缺散发着精光,他的第一步终于成功了,进过此战,康怀贞必不敢再强攻潞州城,整个战场将会陷入持久战,而李梯就是要依靠此战耗死朱温此前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 “殿下,我们成功了!”丁会与顾长风激动的说到。确是,战事的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他们想象,虽然康怀贞此战损失惨重,但其发动的攻击也都令潞州城将士伤亡超过一千人,也几乎是打光了所有的武器。 “对,以潞州城城墙之坚固,我料想康怀贞不会在发功这么猛烈的攻击,为老师的援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紧闭城门,坚守不出,等待老师的援军。”李梯又说到。 ............... 潞州城外康怀贞大帐内 “可恶!没想到区区潞州城竟无端耗费我如此多兵马。”康怀贞咆哮的说到。潞州之战截至今日,已有五千多名士兵阵亡,一万多名士兵受伤,可恨的是却连潞州城的城墙都没摸到。 “不行,再这样下去没等李克用的援军到来,我们的兵马就已经损失殆尽了。”康怀贞叹道。要知道康怀贞此次所带的大部分都是其在兖州时期的亲兵,若是都牺牲了,即使是潞州城攻下了那对于康怀贞来说也是得不偿失。不过,康怀贞也是多年身经百战的名将,再经过一夜后,终于是想出了对策。 第二天一早,康怀贞就召集了他手下的五位将军,“徐肖、李然、刘熙。” 康怀贞叫道。 “末将在!”三人出列抱拳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要你们率领手下士兵轮流骚扰潞州城,逼他们出城迎战。”康怀贞吩咐道。 “末将领命!”三人又抱拳道。 “秦武!” “末将在!” “你率领手下将士密切留意李克用援兵的情报,一旦发现情况马上来报!” “是!” “方国增!”康怀贞最后吩咐道:“你马上去找大量的沙石及石灰,务必在半个月之内完成。” “属下遵命!”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康怀贞又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攻城以及挑衅,不过丁会坚决执行了李梯的命令,坚守不出,因此潞州城守军虽有少许伤亡,但康怀贞依旧无法攻破潞州城的大门。 .................. 潞州城外梁军大帐内 “启禀将军,墙垒所需石材已全部运达。”一名士兵向康怀贞回禀道。 “好,传我的命令,让全军昼夜不停,在潞州城外筑起三丈高的墙垒,务必将潞州城各进出通道死死围住,不得有误!”康怀贞说到。 “是!” “哼!以为不出来我就那你没办法了吗?这次我就来个围城打援,耗死你!”康怀贞心想。 ................. 五日后 潞州城主府 此时,丁会已经得知梁军修建墙垒的消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第一时间就跑来了城主府,准备将此消息告知李梯,更重要的事想让李梯给予下一步部署,正当他来回踱步的时候,李梯与顾长风走了进来, “丁将军如果是想说梁军修墙之事,此事我已知晓。”李梯一看到丁会便说道。 “梅花卫果然消息灵通,不错,殿下,康怀贞此计可谓是歹毒啊,若我军坐视其修建墙垒,则一旦墙垒完成,不出一个月,潞州城就会因粮草殆尽而不攻自破啊,可如果我们派军进攻说不定会正中康怀贞的圈套,届时潞州城也难逃一劫啊。”丁会着急的说到。 “不仅如此,墙垒会完全隔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包括援军的消息,而援军也不会无法探知潞州城的情况。”李梯补充道。 “殿下,既如此,不如我们索性杀出去,老臣一定率领顾家堡上下誓死保卫殿下周全。”顾长风说到。 “是啊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也愿掩护殿下突围。”丁会也抱拳道。 “这康怀贞果然不愧为天下名将,短时间内将能想出如此绝计,但是天下之事本就互为因果,他康怀贞想用此计困死潞州城不也恰恰说明其不会再对潞州城用兵吗?”李梯又说到。 丁会与顾长风听李梯这么一说,深以为然,彷佛明白点了什么,但仍不知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一时间竟也达不上话,只是向李梯投出了询问的目光。 李梯也未在意二人此刻满脑子想问什么,只是自顾自说到:“康怀贞远征数月,尚未建立尺寸之功,然而其五万大军每日粮草甚巨,康怀贞一定会请求朱温继续为其征调粮草以供潞州围城之用,而为了打消朱温对其的不满,康怀贞必然会将战功投放到驰援潞州城的援军上面。” “康怀贞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围城打援?!”顾长风首先反映过来了,丁会随后也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殿下真是思维敏捷,竟能准确判断出康怀贞的真正用意。”丁会无比佩服的说到。 “呵呵,光是能够判断出敌军的用意还不够,关键是如何利用现有的判断取得制胜的关键。”李梯又说到。 “殿下必然有全盘计划,我等唯殿下之命是从!”丁会与顾长风对视一眼郑重的跪地说到。 “二位不必如此!”李梯抬手示意他二人起身后接着说到:“此时已经到了胜败的关键所在,我得到消息老师已派其义子周德威率领沙陀精骑兵一万人马昼夜不停的奔赴潞州,而康怀贞已经发现,并且派出了其亲骑都头秦武领精兵两万五千人进行伏击,我料双方定会在余吾展开决战,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率领三千精兵,悄悄地跟在秦武所率领的军队的后面,在双方交战时与周德威一起前后夹击,彻底剿灭秦武所率领的梁军。” 李梯此举无疑十分的冒险,潞州军目前只余四千多人,若此时再撤走三千人,一旦康怀与贞察觉,潞州城难免会遭受到灭顶之灾,似是看出了丁会与顾长风心中的顾虑,李梯又说到:“此役断然凶险,但眼下我们也别无选择,况且康怀贞并不知我们会尾随在秦武的后面。” “敢问殿下,眼下潞州城外已遍布梁军的哨岗,况且,此次梁军出动大批人马在四周同时修筑墙垒,目前已接近完工,我军又如何顺利的避开梁军的耳目出城?”丁会疑惑道。 “可以用顾家堡的密道。”此时顾长风开口说道。 “密道?”丁会大吃一惊道。 “不错,顾家堡确有一密道直通城外百草林,但密道狭窄,恐无法容大军快速通过,因此,丁将军务必即刻准备,分批与我在城外汇合,绝不能让梁军察觉。”李梯又补充道。 丁会告退后,顾长风也起身正欲返回顾家堡。此时,李梯说到:“天色尚早,我送顾堡主回家吧。” “哪敢劳烦殿下,老臣......”顾长风正要开口拒绝。 “无妨,走吧。”李梯道并未在意,而是直接向大门外走去。 顾长风不禁暗骂自己的愚蠢,人家殿下是真的为了送自己回府吗?只不过想去看看晓云,顺带着跟你一起走而已。想到此,顾长风狠叹了一口气急忙跟上。 顾家堡位于城主府的北面,走回去也用了半个时辰 “老爷,您回来了,咦,今天文渊少爷也回来了。”王顺一看到顾长风与李梯进门就迎接到。 “嗯,客厅备茶,对了,让晓云也过来,我有事与她说。”顾长风这次精明了许多。 片刻后,顾晓云便小跑着来到了客厅,“文渊哥哥,你来啦!嘻嘻。”顾晓云见到文渊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到。 “咳!”顾长风本正在喝茶,听到后差点没忍住喷出来,在她的认知中顾晓云虽然是比较外向的女子,但应该不会这么奔放啊,看见自己的爹没叫也就罢了,当着自己爹的面竟然也不避忌。 “爹,你也回来了。”顾晓云随意的说到,但转眼目光就又回到了李梯身上。 “唉!女大不中留啊!”顾长风心里感叹道。 “晓云,先别胡闹,叫你来是想问你,前几日吩咐你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顾长风故作神秘的问到。 “已经造好了!”顾晓云笑着答道。说罢吩咐下人拿来了一个长长的盒子。 “殿.......文渊贤侄,这是我专门命人为你打造的佩剑,当然,晓云在这其中也出了不少力。”顾长风说到。 第十三章 “哦?给我的?”李梯意外道。 “ 是啊,文渊哥哥,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佩剑。”顾晓云说着,便开了盒子,只见其中横躺着一柄宝剑,剑长约2尺2寸,剑身由乌金而铸,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玄铁所制,尾部包裹着千年蜜蜡并雕刻着龙纹图案,显得无比威严,李梯不由的看的出了神。 顾晓云见李梯这般模样,显然是非常喜欢这柄剑,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起来,之后李梯手握长剑试了一下,“嗯,重量、长度都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般,多谢世叔,多谢晓云。” “呵呵,文渊贤侄,此剑可是大有来历!”顾长风见李梯甚是喜欢这把剑,继续补充道。 “哦?还请世叔指教。”李梯一听不由来了兴致。 “呵呵,贤侄有所不知,此剑可是当年郭子仪的佩剑。”顾长风说到。 “什么?!郭子仪的佩剑?是玉柄龙吗?”李梯不由大惊,问到。 “不错,正是玉柄龙,早年郭子仪就是用此剑平定安史之乱,后来此剑一直保管在其后人手中,我因机缘巧合得到此剑,但当时剑身已折断,剑柄也已磨损不堪,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修复此剑,此从你出现我便有了将此剑相赠的打算,因此这几天又让晓云对其进行了稍稍的改动。”顾长风答到。 “原来如此,世叔如此馈赠,晚辈定当不负此剑。”李梯也没有矫情,当下便收下了此剑。 “哈哈,贤侄客气了,我赠与你此剑还有另一个用意。”顾长风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皎洁。又说到“此物也就全当晓云的嫁妆了!” “爹!”顾晓云听到后害羞的说到,头顿时低了下去,但在李梯胳膊上的手确握的更紧了。 李梯先是有点意外,但随即释然了,既然自己已决定接受顾晓云,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了,当即说到:“多谢世叔,世叔放心,往后我一定拿晓云比自己的性命更宝贵。”说着说着右手便不自觉的抬起抓住了紧握其左胳膊的顾晓云的手。 “哈哈,贤侄一诺千金,老夫自然相信。”顾长风老怀安慰道。 “此物全当是定亲之礼,晓云,我答应你,潞州战事彻底结束以后,我便正式迎娶你,决不食言。”说罢,李梯从怀里掏出一物,赫然是一只鎏金打造的金雁,做工甚是精巧。大唐素来有送雁定亲的习俗,皇室也不例外,不过只有正妻才配大雁来定亲,所以,顾长风看到李梯拿出那只金雁时,心里也很激动,顾晓云则是半羞半喜的打量着这支异常精致的大雁,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第二日,丁会带领了三千精兵分批进入了顾家堡,而李梯也早已在此等候,“事不宜迟,我先与各位将领交待一下路线,各位将领务必将让所有将士记住各自的路线,然后我们等到傍晚,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再行动,切记,不要用火把,不要发出响声,每五十人为一组,出城以后沿不同方向向余吾城进发,我会在距离余吾城五十里的这里等待大家。”李梯说着用手指了指地图上面标记的圆圈。接着说到:“从这里到余吾需要七日时间,考虑到诸位要隐藏行踪,秘密行事,所以我给诸位十日,十日后,我们再见。” 是夜,与顾晓云告别后,李梯便率领第一批五十人从密道离开了顾家堡,直奔余吾而去,顾晓云望着天上明亮的圆月,圆月象征着团圆,可是她却要与心爱之人分别,又想到此次李梯前去凶险异常在哀伤之余不免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担忧,“爹,文渊哥哥此行很凶险吧。”顾晓云试探性的问到,她自然想听到顾长风否定的答复。 “战争都存在着凶险,但是文渊他才智过人,往往能够料敌于先,此次是行动也是他一手部署,我想他必能安全归来,”顾长风坚定的说到。 经过数日秘密奔袭,李梯率领的先头部分终于抵达了位于余吾五十里外的路村乡,“梅十三,你速去打探秦武军队的动向,大家原地休息等待后续人马集结,记住,在梅十三的消息传回来之前,千万不可生火。”李梯吩咐道。随后,五十人的队伍便就地安营了,而李梯趁着月色悄悄的的向西边潜入。 .............. 余吾镇 周德威帐内 “启禀将军,余吾城外三十里见大批梁军集结。”来人禀报道。 “哼,来的倒是快,探到来军多少了吗?”只见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端坐在大帐正中,不怒自威的问到。 “启禀周将军,不下两万。” “什么?!竟然出动这么多人,康怀贞这次是想要吃定我周德威了。”周德威不屑道。 “报!启禀将军,帐外有人想拜见将军,说这个是他的信物。”有一名将士进来禀报,说完后双手递出了一颗琥珀色的椭圆形石头,正面赫然刻着一个“业”字。 周德威看到此石时,先是大感意外,之后不由大喜的笑道:“哈哈,快将那人请进来,来人备茶。” 来人正是李梯,早前在与张承业的书信里,便得知张承业此次会派其义子周德威前来相助,而张承业也与周德威说了李梯的事,当然并没有透露李梯的身份,只是说李梯也是其收取的徒弟,只不过常年在外,并不在身边。 “哈哈,你就是义父一直跟我提起的小师弟,皇甫文渊吧。”见到李梯后周德威先是屏退了左右,然后冲着李梯笑着说到。 “正是在下,见过周师兄!”李梯抱拳向周德威行礼道。 “哈哈哈,小师弟你来的正好,此战我们共同建功,把梁军打回老家去!”周德威说到。 “不瞒师兄,我正是为了此战而来,我知师兄一向所向披靡,麾下骑兵更是沙陀骑兵中的精锐,但此次康怀贞有备而战,且余吾地形崎岖,山路较多,并不适合骑兵作战,且此次康怀贞派出其手下得力干将以超过两倍兵力的优势而来,定是抱着围城打援的思路,此外,潞州一战,梁军并未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士气大损,因此康怀贞也急需一场速胜来证明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们都不可掉以轻心。”李梯分析道。 “师弟果然尽得义父真传,分析的思路与义父如出一辙,不瞒师弟,在我出征前义父便有交待过,要小心梁军半路突袭,但步兵速度太慢,所以我们只能以骑兵快速支援潞州,以打乱梁军的部署,师兄此次也没有想过与其硬拼,我们可以利用骑兵速度的优势拖住他们。”周德威说到。 “师兄果然计略过人,师弟佩服。”李梯先是抱拳一拜道,然后接着说道:“师弟此次秘密带来了三千精兵,装备强劲连弩,目前正秘密跟在梁军后面,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将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师弟竟如此了得。”周德威大喜道:“这三千精兵的位置太重要了,不瞒师弟,我已经为梁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葬身之所,之所以犹豫要不要行动,一是义父的嘱托,一定要保全潞州城,营救师弟,二是,我方骑兵虽是精锐但要做到悄无声息的绕道梁军后面难度极大,没想到师弟一来,就将我这两个顾虑打消了大半,哈哈。” 当夜,就下一步如何部署周德威与李梯详细推演至深夜,李梯本欲告辞,但周德威说什么今夜也要让李梯住下,与其同塌而眠,搞的李梯很不适应,结果第二天一早与周德威一同吃完早饭后便起身告辞了。 待李梯回到驻地后,潞州城的军队已经在路村乡周边集结的差不多了,“怎么样,梁军那边是否有所察觉。”李梯询问到。 “回主人,梁军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来援的晋军身上,我们距离其一定距离,他们并没有任何察觉,同时,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封锁了整个路村乡。”梅十三回答道。 “嗯,吩咐下去,一定不要伤害百姓,我们不日即将出发,与梁军决一死战。”李梯又说到。 .................. 余吾镇外梁军大帐 “禀将军,我大军已整修完毕,所需粮草也已陆续运抵。”将官禀报到。 “好,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向晋军发动攻击,全军出击,务必全歼晋军!”秦武传令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梁军便发动了对晋军的突袭,漫天的雷鼓声彷佛在宣泄着对潞州首战失利的不瞒,令人听着胆战心惊;而晋军这边由于早有防备因此很快便进入战斗状态,不过由于梁军雷鼓声用的较为高明,有不少马因雷鼓声突然想起而受惊,因此晋军一开始的阵型稍显凌乱。 第十四章 “杀!”梁军大喊道,犹如下山猛兽般直扑晋军大营,正如李梯所说,余吾地形并不适合骑兵作战,因此几个回合下来后,晋军便呈现出明显的颓势,不断的在后退。 “杀!”梁军见晋军呈现出溃败之象,不由信心大振继续追击。 “撤退!”晋军方面终于响起了鸣金的声音,晋军也随之飞快的撤退。 “先不要追击。”秦武吩咐到。 “将军,我军士气如虹,应该立即追击才是,怎能贻误战机啊。”一名将官听到秦武的话后急忙说道。 “哼,晋军所来皆是骑兵,我军如何能够追的上,况且我军对于前面的地形不熟悉,很容易中了晋军的圈套,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一定能够逼死晋军,一个不留!”秦武不愧为康怀贞手下最为看中的大将,很快便给出了理由。“吩咐下去,全军稍加整修,然后继续向晋军逃走的方向追击,哨兵现在就去探路。”秦武又吩咐到。 接下来的五天里,梁军九战晋军,虽然其中有一次晋军利用地形发挥出了骑兵优势,但其余交战均被梁军打的不能不后退。 “启禀将军,经过清点,此次晋军又有大量灶具未能带走。”将官禀报到。 “哈哈,都说晋军的骑兵多么的所向披靡,依我看也只能在草原溜达溜达,根本无法适应中原的战场。”秦武笑道。 “加上今天他们所落下的灶具,相信接下来他们基本无灶具可用,只能饿着肚子了,前面有一片石林,吩咐下去,兵分两路,务必将晋军逼近石林,琵琶谷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秦武接着说到。 琵琶谷正是位于石林当中,由于此地常年收到风沙的侵蚀,形成了独特的地貌,而琵琶谷也是天然形成的,由一个逐渐变宽的小路后接一个椭圆形的山谷所构成,秦武是想利用琵琶谷的地形将晋军逼入此地,然后聚歼晋军,毕其功于一役。 事态也正如秦武所料,晋军被梁军两面夹击,无处可躲,果然只能退守至石林琵琶谷中,而秦武索性就在琵琶谷外安营扎寨起来。 “哈哈,接下来,我军就驻扎在外,等待他们断粮即可。”秦武得意的说到。 “报!回禀将军,根据哨兵探报,并未发现我军粮车。” “什么?!已经三天了,我军粮草还未抵达。”秦武有些担忧道。 “将军,我军经过数日奔袭,粮车确实未必能够跟的上,不过我军粮草已然不多,仅够大军五日之用。”秦武的偏将说到。 “不知道是否是潞州那边有了新的变数,算了,未免夜长梦多,本将军决定再等一天,若还没有探得粮车的队伍,我军便进谷与晋军决一死战,我军有两倍兵力且士气正浓,此战必胜,待胜利后我们即刻拔营回潞州。”秦武说到。 又过了一日,在哨兵回禀确定没有看到粮车踪影后,秦武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也坚定了一定要尽快结束战斗的决心。 “众将士听我号令,冲入谷内,与晋军决一死战,此战当是晋军骑兵神话破灭的一战,众将士凭借此战必定会名留千古,加官晋爵。”秦武鼓舞的说到,说罢一声令下,梁军浩浩荡荡的便向着琵琶谷内冲锋而进。 晋军则早在谷内等候,见到梁军进谷后便快速的摆好了阵型。 “哈哈,周德威,现在把阵型未免晚了点吧。”秦武骄傲的喊到。 “秦武小儿你终于舍得进谷了吗?”周德威见梁军基本全部入谷后不咸不淡的说到。 听到周德威的语气,秦武不免感到了有点意外,但随即说到:“周德威,大唐气数已尽,大梁代唐乃是天命所归,本将军念你也是名良将,速速下马投降,本将军或可保你继续统领此军为我大梁效力。 “呸!朱温狗贼,篡唐叛臣,两姓家奴,人人得而诛之,你们助纣为虐,今日就是你们的报应!”周德威突然大骂道:“将士们,多日的筹谋就等今日,给我上!”说完,周德威身先士卒向梁军发起了冲锋,晋军骑兵立即全部出动,势如破竹,大改之前的颓势,向着梁军挥剑杀将而来。 “哼,冥顽不灵!众将士给我上!”秦武也不再废话,立马下令迎战。 琵琶谷谷内地势较为平坦,有利于晋军的攻击,加之晋军之前刻意保持实力麻痹梁军,因此几个回合下来,梁军的死亡数量开始急剧上升。 “将军,这晋军此番与之前的交战不一样啊。”一名偏将说到。 “哼,强弩之末罢了,他们是背水一战,自当拼死抵抗,不要紧,全军出击,左右两路,将他们围起来!”秦武当即就相处了应对之策,说到。 “报!”这是后方的哨兵来报,“不好了将军,有军队突然出现在我军后方,堵住了我军的退路!” “什么?!有援军?!不可能,太原的援军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再去探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秦武大吼道。 这突然出现在梁军后面的人马自然就是李梯所带领的三千潞州军,从双方交战开始,李梯便一直尾随在梁军其后,更是派兵截断了从潞州运送过来的粮草,逼得秦武不得不在琵琶谷与晋军发起决战,在梁军大部队进入琵琶谷后,李梯便率军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了秦武的大营,并且封锁了谷口,秦武选择将晋军逼近琵琶谷,以为可以逼死晋军,殊不知,这也是李梯与周德威为秦武及其两万五千大军准备的埋骨之所。 琵琶谷还有一个特征就是谷口高,谷内低,李梯在封锁谷口后,传令将士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顺着谷口向谷内倾倒,在全部火油都到完了下令点火,顿时,火龙顺着谷口蔓延至谷内,梁军由于距离谷口太近因此伤亡惨重,方寸大乱,为避火纷纷向谷内深处跑去,结果又有部分人死在晋军的铁骑之下,场面极度混乱。 而此时,秦武再无之前的闲庭信步、志在必得之状,火势烧掉了他半边眉毛,看上去滑稽之极,而他也顾不得这些,急忙指挥:“不要乱了方寸,摆阵,摆阵!”可众将士已经乱作一团,将令根本无法得以执行,秦武眼睁睁的看着梁军无头苍蝇般的乱窜,一个个死在晋军铁骑的刀下,知道这一战必定是全军覆灭的结果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火势稍缓后,梁军虽然尝试了几次突围但都被守在谷口的潞州军所射杀,由于琵琶谷的谷形,谷口较为狭窄,因此只需要派部分人马在谷口进行防御便可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了,何况此次李梯还带来了诸葛连弩,梁军的突围可谓十死无生。 此战整整打了两天两夜,以梁军全军覆灭为结局,而晋军毕竟经历了梁军的殊死搏斗,因此伤亡也比较大,不过此战后潞州之围稍解,也不妄李梯与周德威的一番筹谋。 经过此战后,晋军的士气大振,而沙陀骑兵的威名更是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 汴州 大梁城内 “嘣!”朱温接到潞州的军情,大怒之下踢翻了桌子,桌上的茶壶及茶杯摔在地上被砸的粉碎。 “康怀贞这个废物,小小潞州城都拿不下,居然还损失了我大梁数万精兵,该死的东西。”朱温大怒道。 “皇上息怒,为今之计是要想办法应付潞州之局,此战我大梁虽有伤亡但仍未到伤筋动骨的层面,大局仍然稳的住。”李振说到。 “兴绪所言有理,潞州对我们来说战略位置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它,但李克用那厮已经开始派兵增援潞州,本想通过康怀贞突袭拿下潞州的策略看来行不通了。”朱温又说到。 “皇上英明,潞州城城高且坚固,按照目前的局势,强攻的确不是最好的办法,康怀贞虽败,但其已筑墙垒将潞州城整个围了起来,只要我们再派部队截断驰援潞州城的援兵,潞州城便指日可破。”李振分析道。 “好,传旨,康怀贞久战无功,贬其为行营都虞侯,命亳州刺史李思安为潞州行营都统,率河北军昼夜不停赶往潞州。”朱温吩咐道,接着又说到:“此次行军粮草之事就由兴绪安排吧,你掌管户部,可直接向山东调粮。” “臣遵旨!”李振说到。 ............ 第十五章 余吾镇内 “师弟,此次我所带领的一万沙陀骑兵在琵琶谷一战后有所伤亡,需要休整数日,此外老师会亲自带领一万沙陀骑兵来此与我汇合,不如你在此多留数日,也好见见老师。”周德威对李梯说到。 “老师要过来?”李梯意外道。原本他心中有些挂念顾晓云及潞州城,想要快速赶回,但想到彻底解决潞州之困还需老师援手,况且自己的确很久都没有见过老师了,因此他先安排随行的三千潞州军秘密返回潞州后,便留了下来。 三日后,张承业终于赶至余吾与周德威及李梯见了面。 李梯与张承业已由将近七年时间没有见面,当李梯看到张承业那张沾上了浓重岁月气息而有熟悉的脸时,不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张承业还在宫里当值,李梯经常以小太监的身份与张承业一起与父皇在紫宸殿相聚,一晃数年,但当年的场景确历历在目,李梯不由的红了鼻头。 “徒儿拜见师父!”李梯双膝跪地向张承业叩首道。 张承业自然知道李梯的身份,在李梯行如此大礼时他明显一愣,察觉不妥,正要急忙将李梯扶起来,却见李梯仍然双手稳稳的扶在地面,不肯起来,这一幕犹如当年昭宗皇帝第一次让带李梯过来拜师时的场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物是人非,谁又能料到,短短几年时间,大唐已不复存在,而眼前的这个徒儿竟成了李唐皇室的唯一直系血脉。 “起来吧,好孩子!”张承业眼眶也有点湿润,最终感慨道。 “七年未见,老师的头发白了许多,不知身体可还硬朗?”李梯被张承业扶起后关切的问到。 “哈哈,师弟有所不知,义父的身体可是硬朗着呢,真要是动起手来,我都不是义父的对手。”周德威哈哈一笑说到。 “呵呵,为师身体还算健康,虽然这些年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但今日看到你平安无恙,为师也就老怀安慰了,如今潞州形式复杂,不宜就留,不如你与为师返回太原,我们从长计议如何?”张承业问到。他自然很想李梯能够随他一同返回太原,李梯的身份可谓至关重要,也是复兴大唐的希望,张承业目前最想要保证的,就是李梯的安全。 “多谢老师好意,不过眼下最为要紧的,仍属如何解潞州之困,待潞州之困解除,便已从老师的吩咐。”李梯说到。 “你呀,还是这么有个性,也罢,德威,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师弟,若你师弟有所损伤,你也不用回来了!”张承业见李梯如此坚持,只好作罢。 “义父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师弟!”周德威拍着胸脯保证到。 当天夜里,李梯与张承业足膝长谈了整夜。 “老师,李克用此人如何?”李梯问到 张承业自然知道李梯的意思,便说道:“我与其共事七年,据我观察,其内心对于唐皇室虽有较多不瞒,但总体来说还是忠于大唐的,不过其早年左眼负伤失明,近年来眼疾有加重趋势,恐寿数不长,其子对于大唐的忠心将大打折扣,这也是我没有向其透露殿下身份的原因。” “唉,前路举步维艰,以我之力确没有想过能够光复大唐,只求能够诛杀朱温为父皇及兄长报仇雪恨!”李梯黯然道。 “殿下切莫灰心,殿下年纪尚青,未来走向尚属未知之数,况且老臣手下亦有数万精兵,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张承业立马抱拳道说到。 “好了老师,你我不是君臣而是师生,不必如此。”李梯连忙压下了张承业抱拳的双手说到。 “对了老师,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李梯又问到。 “殿下请说。” ...................... 第二天清晨,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师徒二人的谈话。 来人正是周德威,他带来了潞州的紧急军情。 “义父,据前方探子来报,朱温又派亳州刺史李思安率领八万大军增援潞州!” “什么?!”李梯大惊,随机吹响了哨子。 片刻后,梅十三便出现在了李梯身边:“见过主人!” “梅十三,你马上去打探潞州城情况,李思安大军的情况,还有潞州城城内的情况,快去!”李梯吩咐道。 梅十三连忙称是,随机一闪便出了门。 “好轻功!”周德威见李梯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不禁对李梯又产生了几分好奇,不过见自己的义父并无惊讶之色,也便没有多问。 “文渊莫急,我即刻赶回太原向晋王禀报,同时,我拨给你三千精骑兵先行奔往潞州查看情况,德威率后军跟上。”张承业立即说到。 “好,就以师父之言,我先行前往潞州!”李梯答道。 ..................... 潞州城外 .李思安帐内 “禀将军,我军人马已陆续到位,加上康怀贞所部有近十万之众,不如一鼓作气攻破潞州城。”李思安身边的一名偏将说到。 “你懂个屁!”李思安大骂道。 “潞州城易守难攻,我们对城内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况且晋军已经在支援潞州的路上,如果我们在攻城时遭到晋军的突袭,你我如何向皇上交待,即便是攻下了潞州,我军也要应付晋军的二次攻击,届时,粮草不济你让我拿什么跟晋军厮杀!”李思安又说到。 “属下糊涂了,大人真是英明!”那名偏将立马改口道。 “哼,是皇上英明才对,皇上早有密旨,此番我们围而不攻,待潞州断粮之际轻取潞州城,吩咐下去,在康怀贞部墙垒的基础上外延十里,给我再砌一圈围墙,康怀贞部驻扎在两墙之间,我部驻扎在外墙外,另外,李尚书已从山东征调了粮草过来,给我做好接应的工作。”李思安又说到。 “属下这就去办!” .................. 李梯昼夜不停,终于抵达潞州城外,却见前方密密麻麻的驻扎着梁军,而原本的密道入口也被挡在在了梁军新筑的高墙之内。 “文渊少爷,不能在往前了,前方就是大梁哨兵的活动范围。”一名将士说到。 “梅十三,目前情形如何?”李梯见梅十三返回,急迫的问到。 “回主人,我们的人从路村乡带回了大量的粮草,据探已经回到了潞州城,目前城内情况无法探知,但李思安所部并无攻城打算。”梅十三回答道。 “好一个如意算盘!潞州城内存量还能撑多久?”李梯又问到。 “回主人,我们筹谋较早,粮草应能支撑半年有余!”梅十三又答道。 “晓云,等我,本年内我必彻底解决潞州之局与你团聚!”李梯在心里暗暗说到。 又过了一日,周德威也率大军赶至潞州城外与李梯汇合。 “师弟莫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潞州城并无短期之危,现在看来,梁军的目的并非仅仅在与潞州,而是为了牵制晋军。”周德威分析道。 “师兄所言极是,但潞州城粮草毕竟只够半年之用,若半年内无法消灭十万梁军,潞州城也是名存实亡。”李梯说到。 “嗯,梁军此次又出动八万大军,后勤一定有问题,据我得到的消息,此次,朱温拟从山东调粮,我已决定兵分五路,袭击他的粮道,发挥骑兵的优势,让其疲于奔命。”周德威说到。 “师兄所言正合我意,但我认为光袭击粮道可以治标但不能治本,且不说梁军是否有应对策略,即便没有,若他们断粮后孤注一掷则潞州城必破无疑。”李梯又说到。 “嗯,师弟分析的在理,不知师弟有何妙计?”周德威有问到。 “为今之计,还需要晋王派出精骑兵攻击梁的晋州、洺州等地,此些地区离潞州较近且对于梁的战略位置较为重要,朱温必会分兵营救,这样便方便我们围魏救赵,逐个击破!”李梯说到。 “哎呀师弟真是好计谋啊,师兄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按你说的办,我即刻上书晋王,你也给义父写封信。”周德威佩服的说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德威部化整为零,频繁以轻骑牌袭扰梁军的运量队伍,所缴获粮草就地焚毁也不带走,而梁军往往后知后觉疲于应付。 “可恶,周德威小儿有种跟我正面决一死战,竟搞这些上不来台面的事情,真是气煞我也!”李思安在帐内大骂道。 “将军,我部粮草近日频繁被晋军所截,就地烧掉,再这样下去军中会因缺粮产生哗变的,还请将军早做定夺。”一名先锋大将说到。 “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解决运粮之患,来人传我将领,征调七千将士在运粮路线上修筑甬道以保证运粮车能够通行,周德威所部尽乃骑兵,无重型武器,此甬道可保我军运粮无疑。”李思安深思了片刻说到。 就这样,在李思安修筑的外墙与康怀贞修筑的内墙所形成的夹寨上,又连接了一条通向山东的运粮甬道,甬道建成后,周德威部虽昼夜不停的进行骚扰,但就像李思安所说,周德威所部并无重型武器,因此亦无法对甬道造成实质性破坏,梁军的粮食供给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第十六章 “师弟,眼下梁军修筑的甬道着实令人头疼,我率部众虽能够进行袭扰,但终究无法破坏它。”行军帐内周德威对着李梯感叹到。 “看来李思安也是奔着在潞州打持久战的策略,说实话,潞州城虽然坚固,但若十万大军倾巢出动也断无可能守的住。”李梯回答道。接着李梯又说到:“我还有一计需要师兄配合。” “哦,师弟有何妙计,赶紧说来听听。”周德威一听来了兴致。 “此次李思安所率军队多为河北兵,而河北兵所在地近年来一直较为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实属难得,此次河北兵临时接到将令又舟车劳顿连日奔袭,本来内心的怨言就颇多,加之粮草供给不足,饥一顿饱一顿,我已打探到梁军兵营中已有不少兵士怨声载道,且渐渐有蔓延继而爆发的趋势,如果此时,我们能够再让梁军断粮一到两日,我相信梁军军心必定大乱,我们便有机可乘。”李梯分析道。 李梯接着说道:“虽然目前以甬道之坚我们不能短时间内打开缺口,但如果我们昼夜奔赴上游,在源头上切断此次山东运来了粮草,必定可以成功。” “明白了,以我轻骑兵的奔袭速度,不出十日定可避开梁军所有警哨,抵达甬道源头,师弟此举可谓釜底抽薪啊。”周德威佩服道。 “师兄夸奖了,不过师兄,甬道上游是什么情况,我们尚未查明,很可能有重兵把手,届时需要师兄随机应变。”李梯担心的说到。 “哈哈,师弟放心,总之为兄会第一时间给你传递消息,此次我只带两千铁骑,剩余的就交由你指挥。”周德威说到。 连夜,周德威便率两千精锐趁着夜色而去,而李梯则仍旧按照原先的部署佯攻甬道,以此麻痹梁军。 .......................... 潞州城,顾家堡 顾长风看到此刻顾晓云在廊下正拿着手中的金雁发呆,此时距离李梯离开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中,顾晓云几乎明天都在在等待李梯的消息,人也消瘦了许多,看得顾长风也是着实心疼。 “晓云,也已经深了,还没就寝吗?”顾长风终于还是走到顾晓云身边问到。 “爹,我还不困,嘻嘻。”顾晓云一看是顾长风,连忙收起金雁微笑道。 “嗯,放心吧,上次回来的士兵不是说了吗,文渊没事,只是见到了他的老师,所以没有及时回来,况且,以文渊的才智,在外面比在城内更能够发挥作用。”顾长风还是安慰道。 “爹说的极是,我也只是有点想他了,可是爹,你说以文渊哥哥的才智,他肯以后都甘心留在顾家堡与女儿长厢厮守吗?”顾晓云弱弱的问到。 “这........”顾长风一时间也无法回到,沉思了一会道:“晓云,当今乱世,身为男儿,与其寻找安身之所,不如闯荡一番建立自己的功业,我观文渊也有此志,你可明白?”顾长风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提前与顾晓云说明。 “我明白了,爹,时间不早了,我回房休息了。”顾晓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到。 “好吧,快些去睡吧,爹也要回房了。”顾长风见顾晓云并未真的明白,但也无法向其言明李梯的身份,只能一叹说到。 城外的李梯自然不知道这一切,此时他正在忙着指挥兵马对甬道进行骚扰,向较与之前的纯粹攻击甬道相比,此次李梯从周边弄来了猪油、猪粪等向甬道内部投递,使得甬道内部臭气熏天又很容易打滑,把运粮队弄的苦不堪言,狼狈不堪,渐渐的梁军将士皆对运粮事物抱怨异常,想尽各种办法逃避运粮任务。 “晋军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梁军大帐内,李思安暴怒道。 “将军,不如将警戒范围扩大并且建立警哨岗,如此一看到晋军的轻骑兵我们便可早做防备,避免其靠近甬道。”李思安的一名偏将说到。 “唉,你有所不知,为了修筑外墙垒以及甬道,我已请求皇上从山东征调了大量的务工,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若再因此事继续劳师动众,恐皇上会震怒治罪与我。”李思安又说到:“晋军目前只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对粮道进行袭扰,并不能从根本上对我军粮食攻击造成威胁,让将士们辛苦些便是。” “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启禀将军,晋军突袭晋州与洺州,连下两城,朝廷命将军即刻分兵两万驰援,这是圣旨。”来禀将士道并双手递上圣旨。 “什么?!”李思安大惊道。接过圣旨后,李思安仔细的看了一下圣旨的内容。 “嗯,晋军的确对晋州及洺州出兵了!高胜平,命你率领两万本部人马兵分两路速速前往两州支援。”李思安随即传令道。 待一切布置完毕之后,偏将小步走道李思安跟前说到:“将军,两万人马奔赴两州,所带兵粮甚巨,我粗算了一下,此次大军出征后,我部所剩兵粮只够最多七日之用。” “嗯,两州战事紧急,况且圣旨在此,我不能耽搁,好在按照兵粮运送时间,五日后又会陆续有兵粮运到,传令务必守好甬道,不容有失。”李思安说到。 李梯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梁军分兵的消息,盘算着时间,周德威的大军应该将要抵达甬道上游,于是,李梯在此期间又加大了与甬道的骚扰,不过,此次梁军防守极为严密,李梯也没有占有太多的便宜,有几次更是连甬道都没有靠近就被迫撤军。 五日后,梅十三赶来,向李梯禀报了好消息,周德威率军昼夜不停,终于抵达甬道上游,与护粮军队打了场硬仗并取得了胜利,周德威赶在梁军援军到来之前焚毁了大批粮草,现正在回程途中。 “好,梅十三,马上命人在梁军营中散布谣言,配合师兄!”李梯吩咐道。 与此同时,梁军大营.......... “什么?!”李思安得知周德威奔袭其甬道上游,截断了山东运粮部队后直接掀翻了眼前的桌子。 “将军,我们快要断粮了!”副将见李思安如此动怒低下头苦涩道。 “晋军真是玩的一手好计策,以周德威那厮是断不能想出这种计策的,难道是张承业来了吗?”李思安自言自语道。 “吩咐下去,百里加急将此情况告知朝廷,请朝廷速拨兵粮应急,同时,将营内所有战马杀掉应急,伙食缩减为每日一餐。”李思安没有特别慌乱,而是吩咐道。 “遵命!”副将即刻按照李思安的命令杀掉了营内的战马,而于此同时,梁军帐内也都知道了断粮的消息,一时间怨声载道,更有甚者开始聚众闹事,内乱一触即发,所幸李思安及时抓住了几个头目处以极刑才使得局势稍稳,但梁军士兵虽不敢在明面发难,但私底下都在商量如何离开军营,因此梁军的逃兵数量激增,任李思安如何加强守卫及管理都无法解决逃兵问题。 ....................... 汴州,皇城 “李思安这个废物,原以为给他十万大军能够攻下潞州,没想到还不到三个月竟然就出现了逃兵,在这样下去,潞州还没攻破,我梁军就快要跑光了!”朱温坐在龙椅上咆哮道。 “你们有何应对之策赶紧说!”朱温又冲上朝的官员呼喝道。 众臣面面相觑,皆不敢抬头上凑,片刻后还是李振走了出来说到:“启奏陛下,潞州兵粮短缺乃是一时之患,据悉目前粮食供应以恢复正常,当务之急是梁军士气不足,上下不能同心,则此战必败。” 朱友珪听到此处连忙接话道:“父皇,李尚书所言极是,儿臣愿亲自前往前线鼓励士气,请父皇允准!” 朱温沉思了片刻后说到:“潞州一直就是我与李克用的必争之地,对于他而言,只要死守潞州便可有效阻止我大梁继续向北扩张,且潞州较东都洛阳较近,大梁一旦有变,李克用便可挥师南下,突袭洛阳进而攻取汴州,实乃我心头大患,此次我梁军出动精锐就是要一举解决此患,既然我军已付出惨痛代价,我想往后的征战绝不能再马虎,所以,朕决定御驾亲征,众臣以为如何!” 李振首先反映过来,大呼陛下英明,其实抛除鼓舞士气不说,单是朱温一生经过的数次大小战役来看,其亲自出兵定能轻而易举的拿下潞州城。李振能想得到这一层,满朝文武也都能想得到,因此随后便山呼万岁,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经过几天的整备后,朱温亲自率兵两万向潞州进发。 与此同时,在太原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李克用早年因为作战失去了左眼,近年眼疾频繁发作,身体也是每况愈下,眼看就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了,因此他吩咐张承业、周德威等在外将领速速赶回太原以便交待后事。 第十七章 太原,晋王府 “启禀晋王,张承业将军来了。”管事禀报到。 此时,李克用已基本处在弥留之际,但他还是强提起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示意管事请张承业进来。 “臣参见晋王!”张承业进来后随即行礼道。 “张将军请起吧。”李克用有气无力的说到。随即示意张承业坐到了自己的床边。 “张将军,本王十五岁从军,中和元年率军南下镇压黄巢叛乱,将黄贼逼出长安,此后更是对黄巢穷追猛打,最终大败黄巢军指使其自杀,本王对大唐的赤诚之心天可怜见!”李克用追忆道。 “晋王的确为大唐立下过不世之功,在下无比钦佩!”张承业抱拳说到。 “唉,乾宁二年,李茂贞等人挟持昭宗皇帝于长安,本王再度率军勤王,大败三帅,救出昭宗,被封为晋王,张将军认为本王对大唐的忠心如何?”李克用继续问到。 “这......,晋王对大唐自然是忠心耿耿。”张承业有些摸不到头脑的回答道。 “可惜,对于大唐朝廷来说,我到底是异族,即便皇室赐姓也改变不了朝廷对于异族的偏见。” “自安史之乱后,朝廷的确对于异族有些投鼠忌器,但我相信昭宗皇帝包括哀帝对于大王都是由衷信任的。”张承业回答道。 “无论先皇对本王是否由衷信任,但本王自问无愧于先帝,无愧于大唐。”李克用说到此处不由挺直了身子。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鹿皮递给了张承业,说到:“此图为早年我从黄巢身上所缴获,应该是一张藏宝图,这是一半,另一半在朱温手中,当年本王一早便洞悉朱温的狼子野心,只可惜昭宗陛下不肯相信,因此,我未敢将此图上缴,也是怕朱温得到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后大唐必亡,但没想到还是未能改变结局。” 张承业接过此图,又听了李克用的话以后急忙又放下此图说到:“大王应将此图留给世子才是,老臣万不敢染指!” “呵呵,张将军啊,此图我是想让你转赠给你的主子!”李克用盯着张承业说到。 “?!”张承业大惊的睁大了眼睛,心想莫非李克用已经知道李梯的事,正在其打鼓之际,李克用又率先开口了,:“张将军不必慌张,若本王真的对大唐有一点不臣之心,早已将其请来软禁,本王得知此事也纯属巧合。” 接着李克用又说到:“如今我已身心俱疲,行将就木,更不想再去证明什么,但还请张将军转告殿下,李克用生是大唐之臣,死是大唐之鬼,忠于大唐之心犹如磐石一般从未有丝毫动摇过。” “大王!”张承业被李克用此番话感动的正要开口,确被李克用抬手示意打断了。 “可惜我已无法辅佐殿下复兴大唐,更无法亲自手刃朱温这个罪魁祸首,但我会让勖儿继承我的遗志,希望他能够完成我所未完成的事业。”李克用继续说到............. 李克用与张承业的谈话一直持续到深夜,后来因李克用体力实在不支而不得不结束。 潞州方面,自打上次周德威偷袭梁军运粮队伍得手后,李思安便主动出击,四处追击晋军,而梁军拥有的兵力优势也使得周德威并不敢与其硬拼,晋军方面也渐渐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师弟,朱温亲率大军杀来,我军再不撤军,届时很容易被梁军包围,太原方面也在催促我即刻回程,不如你跟我一同先回太原再图后续如何?”周德威向李梯询问道。 “此次朱温亲率大军而至必是要在潞州展开决战,我等也急需向晋王陈明厉害,让其派主力部队驰援潞州,也好,此番我便随师兄一并走一趟太原。”李梯对于目前的情况虽然着急但并无其他更好的办法。 “好,战事不容耽误,我们即刻启程。” .................... 与此同时,晋王李克用在太原的病情不断加重,最终也没有等到李梯的到来,在太原撒手人寰,终年五十二岁,世子李存勖继位晋王,此时太原全城上下正在为李克用发丧。 .................... “什么?你再说一遍?”梁军行军途中,朱温得知此消息后震惊的问到。 “回陛下,据探子来报,李克用已于昨日病逝于太原,目前太原城上下正在为其发丧。”来人回答道。 “李振,你认为如何?”朱温沉思了片刻向李振问到。 “李克用此人诡计多端,臣恐这是其疑兵之计!”李振说到。 “朕也是这么想,朕与李克用打交道数十年,此人用兵之诡谲,当世很难有人与其抗衡,此番他既得知朕对潞州志在必得,很有可能布下疑兵之计!”朱温说到。 “吩咐下去,继续探查,小心求证李克用死讯,大军继续前进,务必尽快抵达潞州!”朱温又吩咐道。 .................... 李梯与周德威经过多日的奔波终于在这一天抵达了太原,在途中他们就接到了李克用的死讯,于是便加快了行军速度,一进城便看到整个太原城笼罩在白色的悲伤之下,一行人直奔晋王府,张承业在王府迎接了他们。 “师父,晋王的死讯是真的吗?”李梯率先开口问道。他起初也以为这是李克用的疑兵之计。 “唉,是真的,王爷眼疾复发已经好多年了,今年越发厉害了,所幸王爷早有安排,避免内部出现大的动荡。”张承业回答道。 “那义父,王爷他现在......”周德威开口道。 “唉,王爷已于昨日下葬,世子也于同日继位。”张承业说到。 “哦?存勖那小子现在是新晋王了?”周德威笑道。 “放肆!”张承业呵斥道:“不管之前你们关系如何亲密,但现在存勖已经是新继晋王,你切不可乱了分寸,况且存勖刚刚继位,王府上下自然后很多老臣尚未归心,此时,我们更要对晋王毕恭毕敬,抬高他的声望。” “呃,义父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我这就去参见晋王,走师弟,我们一同前去。”周德威先是抱拳告罪,然后准备带李梯一同前去拜见晋王。 “你先去吧,我还有事与文渊交待。”张承业摆摆手道。 周德威虽不明白为什么义父不让师弟与其一道前去,但也没有多问,于是抱拳告辞了。 张承业没有让李梯跟周德威一同拜见新继晋王,自然是考虑道对于周德威来说现在李存勖是主,周德威是臣,周德威自然是要下跪参拜的,但是对于李梯来说自然是不可能跪拜晋王的,所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他准备找一个私下的时间再带李梯与李存勖见面。 “殿下,李克用在临死前与老臣说一些心里话,同时让我将此物转交殿下。”周德威走后,在确认四下无人,张承业更改了对李梯的称呼,并拿出了李克用给自己的藏宝图,想李梯详细的叙述了当晚的场景及李克用所说的话。 “原来如此,看来这些年大唐皇室的确是太过亏欠李克用了,若父皇将对朱温的心用在李克用身上,大唐将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李梯说完,沉默了良久。 良久后,李梯说到:“既然晋王有匡夫天下之心,灭梁后,这天下就交与晋王打理吧。” “?!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才是皇室正统,晋王即便有功,列土分王便是,殿下切莫意气用事啊。”张承业急忙说道。 “好了,眼下重的是先解潞州之围,这些事情还太遥远。”李梯摆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到。 “是,殿下。”张承业随后又向李梯详细介绍了一下目前晋军的情况,相关人员以及攻城战略等,从张承业的介绍李梯得知,原来李存勖也是拜了张承业为师,严格来说李梯入门是最早的,但为了隐瞒李梯的身份,张承业对外一律说李梯是其来到太原后在一次任务时偶然所收的徒弟,因此对外周德威、李存勖都是李梯的师兄。 另一方面,周德威在见到李存勖后,便主动行参拜大礼,更是打消了李存勖以及一众老臣对于周德威这名武将的顾虑,使得权利平稳过度。 “来,存勖,我来跟你介绍,这就是我们的小师弟,皇甫文渊。”第二天,由张承业及周德威一起,带着李梯一同拜见了李存勖。 “哈哈,早前就听师父提起过小师弟,今日见到小师弟,真是一表人材啊。”李存勖一见到李梯便爽朗的笑道。 李梯也是第一次见到李存勖,但对于李存勖他也早有耳闻,传闻此人天生神力,自幼熟读兵书,这些年一直跟随李克用征战,实战经验丰富,更是传闻李克用的很多策略背后皆是有李存勖的影子,今日一见,李梯便不由的仔细的大量起了眼前这个人,李存勖的身材高大却不粗犷,眼神中透着冷傲孤清让人感觉盛气逼人,像深夜中的鹰一样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气息。这种样子让自幼饱读诗书的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项羽,没错,这种气势他只有在史书看到项羽的描述中才感受到,李梯看得出了神,竟一时没有对李存勖的问好进行回复。 第十八章 “咳!”这时一旁的张承业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李梯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失态,随即抱拳道:“多谢晋王夸奖,师弟方才一时失态了,还请晋王莫怪!” “哈哈哈,既然我们份属同门,以后私下里还是以师兄弟相称就好。”李存勖笑道,随后师徒四人又随便聊了一下便进入了正题。 “梁军不日就会到达潞州,以目前情势来看,最为稳妥的策略就是围魏救赵,继续派兵攻打晋州,同时去信李茂贞与王建等势力协同举兵,使梁军不得不从潞州撤军,我愿意率军出征。”周德威率先开口道。 “策略虽好,但无法解决当前潞州困境,目前,潞州已尽断粮,我们可以用计令梁军分兵,但梁军哪怕只剩下少部分兵力,凭借夹寨仍可以让潞州城不攻自破。”李梯摇头道。 “文渊说的对,眼下若要解潞州之局,需要与梁军正面干一仗并且大获全胜才行!”张承业接着说到。 “什么?义父,且不说我觉在兵力上无法支撑,即便是凑够了十万大军,我大军出征即便中途没有遇到梁军的伏击,赶到潞州时,潞州城恐怕也早已被梁军攻陷了。”周德威说到。 “哈哈,无需十万大军,只需两万精兵即可!”说话者正是李存勖。 “两万兵?存勖我知道你勇猛,但此次是朱温亲率大军而来,士气正浓,你此去恐怕没有胜算。”张承业分析后摇头道。 “哈哈,连老师都这么想,朱温那厮定会觉得我初出茅庐且刚刚继位,羽翼未丰,不敢冒险与其交战,而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此计必成!”李存勖笑道。 “这 .....”被李存勖这么一说张承业也一时语塞陷入了沉思。 李梯也对李存勖的这个战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说实话,在场的诸位,没有比他更希望尽快解决潞州之围的了,而采用李存勖这个战术,一旦成功必能彻底解除潞州的危机,所以此时,他也在脑中快速衡量此战术的可行性。在沉思了片刻后,李梯说到:“我认为师兄的计策可行,正如师兄所言,老晋王刚刚过世,朱温必会认为师兄根基未稳,如果此时我们再将驻外的将领陆续的召回,在朱温眼中,必会认为师兄忙于权利过度,无暇他顾,反而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还有一点就是,这个季节潞州多雾,这也是我们此前能够屡屡袭击甬道能够得手的原因之一,所以我支持师兄的这个计划,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与师兄一同前往。” “我周德威也愿意一同前去!”周德威见李梯与李存勖都赞成这个计划,兴奋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晋王的意思部署吧,但是此计关系重大,行军路线及攻城计划必须反复推演,确保能够万无一失。”张承业最后说道。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师兄弟四人又与晋军相关将领详细推演的行军计划,两万精兵也在反复的挑选中确定了下来。而在此期间,朱温率领的大军也日夜兼程的赶到了潞州。 潞州城外,梁军大营 “微臣亳州刺史李思安叩见皇上!”此时,李思安正忐忑的跪在帐前,他心里如何不明白,此次久战无功,定会被朱温贬黜,果不其然,朱温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一下李思安,“哼”了一声之后就径直走进了营帐,不一会宣旨的太监便走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李思安久战无功,虚耗粮草以致军心涣散,着即刻撤销李思安所有职务,改命检校太傅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全权负责潞州前线事务,钦此!”传旨太监说道。 “臣,臣领旨,谢吾皇不杀之恩!”李思安诚惶诚恐到。 大帐内,朱温并没有理会帐外李思安的去留,而是将刘知俊传唤到跟前命令道:“潞州久战不下,已耗费国库钱粮不计其数,眼下来看,康李的围困之计实难奏效,朕命令你即刻对潞州城发动总攻,朕有十万大军,不信攻不下小小的潞州城。” “微臣遵旨,微臣必当竭尽全力!”刘知俊回答道。 接下来的几天,梁军发动了对潞州城的猛烈攻击,丁会与顾长风随组织潞州守军拼命还击,但无奈梁军人数众多且不及伤亡,潞州城已摇摇欲坠,连最坚固的城墙也几乎被打穿,破城已是迟早之事。 潞州城 顾家堡内,丁会与顾长风正眉头紧锁的在书房中踱步。 “顾兄,潞州城恐怕是守不住了,你我都可以与潞州共存亡,但是晓云不可啊。”丁会首先开口说到,他既得知顾晓云与李梯的关系,断不可能让顾晓云出现危险。 “丁将军所言极是,但眼下我又怎能只顾自己女儿的安危,这.....”顾长风虽知道其中利害但在此时光古着自己女儿他在良心上实难说服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顾兄还考虑这些,眼下殿下可是复兴大唐的唯一希望,你我作为臣子设法保护殿下所爱乃是理所应当,此刻切莫被所谓的仁义道德所束缚啊。”丁会打断了顾长风的话说到。 “唉,好吧,那破城时不如让晓云在密道暂避,视情况逃走吧!”顾长风最终一叹说到。 ....................... 潞州城外,梁军大营 “启禀皇上,据探马来报,潞州东北部发现有晋军援军前来,人数尚且不明。” “哦?晋军的驰援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而且李克用不是刚刚过世,其子居然能这么快掌握军政大权?”朱温意外道。 “回皇上,领军者并非李存勖本人,也不是张承业、周德威之流,而是一个叫齐敏的人。”回禀之人继续说到。 “齐敏?这个人是谁?”朱温疑惑道。 “回陛下,此人乃是李存勖手下的一名排名较后的偏将,在晋军将领中根本排不上号。”刘知俊开口道。 “哈哈,李存勖啊李存勖,我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收复李克用身边的老将老臣,不然周德威也不会这么着急的率军回道太原。”朱温笑道。 “陛下英明,李存勖一定是还没有把控晋王府上下的能力,但又深知潞州的战略地位,所以不得已只能派出齐敏之流前来干扰我军,陛下放心,此番其我只需带五千精兵定能将其援军打退。”刘知俊抱拳道。 “好,那就由你亲自出战待你打退齐敏后,我们便向潞州城发动最后的总攻!”朱温说到。 “属下遵命!”当日,刘知俊便率领五千精兵出发了。 于此同时,李存勖率领的两万铁骑也在夜色的掩护下秘密出太原出发了。 “吩咐下去,全军夜晚加速行进,白天休息!”李存勖吩咐道。 “师兄,齐敏的疑兵已经被梁军所发现,由刘知俊亲率大军迎击。”李梯接到梅十三的情报后,第一时间向李存勖开口说到。 “好,朱温老贼断然以为我们晋王府内部正在进行权利内斗,肯定想不到我已亲率大军出征。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在潞州城四十里外扎营等待。”李存勖听到这消息后大喜然后吩咐道。 又过了几天,朱温便接到了刘知俊大胜的消息,“哈哈,无知小儿怎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如此潞州已是我囊中之物,吩咐下午,继续向山东征集粮草,待刘知俊回来后便发动总攻!”朱温吩咐道。突然帐外想起了一阵急促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汴州传来紧急军务!”来人见到朱温急忙下跪说道。 “什么!汴州来的信!快呈上来给朕看看!”朱温一听连忙让人呈上了来信。 “噗!”朱温看完来信后,震惊的涨红了脸,随即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后便晕倒了。 朱温的举动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李振首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来信,看了一下信中的内容,信中传来的消息为:郴王朱友裕与在平定杨崇本叛乱途中旧疾发作不治而亡,张皇后承受不住丧子之痛晕了过去,至今尚未醒来。 李振连忙喊来随军的御医帮助朱温顺气,片刻后朱温终于睁开了眼睛。 “李振,吩咐下去,即刻撤军回宫,日夜兼程,一刻也不准停!”朱温用尽力气说到。 朱温此话一出,众将士便炸开了锅,他们并不知道内情,一听朱温要撤军,急忙阻止道:“陛下万万不可呀,眼下刘刚刚击退晋军援军,正是我们一鼓作气拿下潞州的最好时机,这段时间以来,光是在我军在潞州所消耗的粮饷就数以百万计,如果不能拿下潞州岂不前功尽弃呀!” 朱温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满脑子还是想着尽快回去,李振听完后倒是觉得言之有理,于是试探性的问到:“不如我与陛下率五千铁骑先行回宫,速度也回快一些,剩下的人马在攻陷潞州后陆续返回如何?” 第十九章 “就依你所言吧!”朱温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到。 另一边,李存勖在夜行了近十天后,终于抵达了潞州城外,大军在潞州大雾的掩护下秘密驻扎在四十里外的一个山坡背面,而在朱温率军离开不久,李梯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师弟所说可是真的?”李存勖难以置信的问到。 “千真万确,朱温最疼爱的儿子朱友裕在班师途中病死,朱温现正火速赶回汴州。”李梯略带兴奋的说到。 “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李存勖随即大喊道:“现如今李思安正在回师途中,朱温也刚刚离开,梁军正是处在群龙无首的阶段,此时偷袭,定能杀的梁军片甲不留!” “不错,此次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定能一战功成,但为保万无一失,我已命人去打探梁军在夹寨的分布,稍后我们详细商讨一下进攻线路如何?”李梯又问到。 “嗯,还是师弟考虑的周全,就按师弟说的办!”李存勖笑道。 在梅十三将最新的夹寨分布图刻画出来后,李梯及李存勖等人就照着此图开始布置进攻路线并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制定了相关的应对策略,整整近一天时间后,此次偷袭夹寨的全部战术终于制定完成,而李存勖也按照此方针吩咐各领军将领准备借助明日清晨的浓雾发动攻击。 当天夜里,李梯不知怎的始终无法入眠,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与梁军交战的缘故,是呀,虽然目前晋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终究在兵力上与梁军相差太大,能否取胜仍是未知之数,于是李梯干脆穿上衣服走了出来,走出了营帐外,顺着天上的月光,依稀能够看到远处潞州城的影子,想到还仍被困在潞州的顾晓云,李梯不由得攥紧了那块顾晓云当作定情信物送给李梯的玉璧,“晓云,等我,无论此战胜败,我都会设法回到潞州与你团聚!”李梯心里默默道。 “呵呵,师弟,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这时,李梯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李梯回过神来一看原来是李存勖,微笑道:“原来师兄也尚未就寝。” “哈哈,睡不着,师弟可是我们现在身处何处?”李存勖问到。 “身处何处?”李梯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原本他以为这只是李存勖随意安排的驻军之地,莫不成李存勖将晋军驻扎在这里另有深意? “师弟不知,莫非师兄以前来过这里?”李梯试探性的问到。 “不错,这里也叫三锤山,家父曾经就是在此大败昭义军节度使孟方立,解潞州百姓与水火,那一年我只有五岁,我还记得当年与家父在此听伶人唱奏《百年歌》,歌声之动人,歌词之美妙我至今记忆有心,也是从那时起我便经常缠着父王为我搜罗能歌善舞的伶人,改日我让师弟也见识一下我府上伶人的歌舞。”李存勖说到。 “原来如此,想不到时移势易,不变的是今日由师兄继承老晋王的遗志率军而来解潞州之困!”李梯说到。 “所以,这一战必胜,也是为了我的父王!”李存勖坚定的说到。 ..................... 第二日清晨,潞州城外,梁军大营 此时,梁军正在熟睡之中,连本应该巡逻值班的警哨岗也没有人在站岗,梁军经过这几天在潞州城的奋战有些疲累固然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更为主要的是,梁军从上到下都认为潞州已是强弩之末,唾手可得,放松了警惕,另外,朱温已走,主帅又不在,剩下的将军约束力不强更使得梁军内部懒散了下来,所以才导致这翻场景。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晋军已经趁着浓雾抵达了梁军的大营外。 “哼,一帮饭桶,活该被老子灭掉!”周德威看到梁军这番景象不屑的说道。 “将士们,随我冲进去,见到活的不要手软,尽管给我杀!”周德威大喊道。 “杀!杀!杀!”晋军将士经历旧王新丧,又愤恨朱温篡唐,无不将梁军视作生死仇敌,遂呼啸着杀往梁军大营中。 此时梁军大营听到外面喧闹的叫喊声,先是困惑然后猛然惊醒,难以置信的穿上衣服拿起武器迎敌,他们事先一点准备也没有因此此次的迎敌也显得甚是仓促。 “敌袭!敌袭!”哨兵此刻敲起了锣鼓,但显然已为时已晚,周德威与李存勖兵分两路分别从大营的东北及西北处呼啸而入,杀的梁军措手不及,士气全无,最后竟争相弃甲向南逃窜,周德威与李存勖又继续带兵向南杀戮,虽然后面梁军勉强尝试过组织抵抗,但无奈此次晋军的偷袭已经完全搅乱了整个梁军营地的秩序,组织抵抗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此战到了后期几乎是晋军一边倒的屠杀............. 另一边,李思安在接到此消息后心急如焚正火速往潞州赶回,行至半路便遇到了在半路准备截杀的李梯等人,此时李梯带着伶人的面具,正是李存勖赠与他的。 “阁下何人?”李思安拉住缰绳问到。 “呵呵,无名小卒而已,奉晋王之命取你性命耳!”李梯故意用伶人演戏时的强调说到。 “哼!故弄玄虚!”李思安此时不想在此过多纠缠随即下令全军冲杀。 “放箭!”李梯由始至终表现的风轻云淡,因为在他眼中,李思安此时只是一个死人罢了。 果然,在经过小半天的厮杀以后,李思安所部全军覆灭,李思安也在慌乱中掉落马背被李梯用玉炳龙当场刺杀,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速速回城与大军汇合!”李梯随即吩咐道。 ....................... 潞州城外 “哈哈,最开始只知道师弟在谋略上有所造诣,没想到带兵打仗也是一流啊,连李思安都不是你的对手!”李存勖见道李梯得胜归来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到。 “哪里,全仰仗师兄的骑兵,以一敌十,我也只是按照师兄的吩咐执行而已。”李梯此话倒不是谦虚,这一战换了谁都能取胜,只不过可能不会全歼梁军而已。 “哈哈!”李存勖听得李梯的话又大笑了起来,可见其心底也是默认李梯所言,无他,主要是这些骑兵都是早年一直跟随李克用的亲兵,个个能征善战,不然李存勖也不会挑选他们执行此次偷袭任务。 “此次,我与师兄斩杀了近四万梁军,俘虏了近八千人,缴获的辎重粮草不计其数,朱温老贼知道后恐怕要气到吐血,真是大快人心啊!”李存勖接着说道:“走,我们进城!” 此刻,梅十三已经从密道潜回顾家堡,通知了他们梁军已被击退的消息,潞州城上下无不欢欣雀跃,顾长风与丁会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最开心的当然还属顾晓云,当他听闻李梯得胜归来的消息以后顾不得许多,径直变向城门方向跑去。 如果思念是一根绳子,李梯与顾晓云分别在这条绳子的两端,那么此时的顾晓云恨不得将它对折起来,如果说思念是一座大山,李梯与顾晓云分别处在山的顶端与脚下,那么此时的顾晓云哪怕身处悬崖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经历了数月的等待与思念,此刻的顾晓云只想拥有缩地成寸的本领,一步就迈向李梯的怀抱,而此刻的李梯因为与李存勖等人一同入城,即便很想将他们撇下赶紧去找晓云无奈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此时在李梯身旁的周德威正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着潞州城, “不愧为当年唐明皇的发际之所,存勖你看这面城墙,尽管我们从外面看到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但里面根部连一丝裂缝也看不到,可见这城墙的坚厚。” “不错,今朝解决潞州之困,他日便可于此处屯兵,南下一举剿灭朱温,完成父王的遗愿,对了师弟..........”李存勖正要向问询李梯今后的打算,想要让李梯加入晋王府,刚准备开口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凉风,李存勖本能的想到了潞州城内可能存在梁军的刺客,整欲拔刀相向,这时伴随着这股劲风,又传来了一声悦耳中带有欢喜及羞涩的声音:“文渊哥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一路从顾家堡飞奔而来的顾晓云,自在主街上看到李梯的身影,顾晓云彷佛是激发出了身体内的潜力一般,在外人看上去真的像是瞬移一般就扑向了李梯的怀抱,而李梯这边听到这几个月以来心里一直挂念的声音,感受着佳人柔软的身体以及身上所独有的香气也立刻用双臂紧紧的搂紧了顾晓云。 反观李存勖与周德威,可以说完全被这一幕不知道是震撼到还是吓傻了,两人盯着这一幕竟都有些出神,李存勖心里在想:“这姑娘的速度怎么如此之快,还好方才及时收手,否则我这一刀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想着想着后背竟微微出了少许汗渍。而周德威并非是惊讶与顾晓云的身速,而是李梯的身板儿。 第二十章 “真是看不出来,原来师弟武功如此之好,以刚才这位姑娘的速度即便是我也不可能纹丝不动的抱住,但是师弟下盘如此之稳,当世罕见啊!” 当然,对于李存勖与周德威对这一幕的感叹李梯并不知道,此时在他的心中正大口索取着重逢后的相思之情,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时间。 “咳!”良久以后,连顾长风与丁会都赶到了,却还见顾晓云抱着李梯不松开,顾长风顿时涨红了脸,虽说受到大唐文化的影响,女子都显的比较开放,但作为父亲,被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的女儿与男子搂搂抱抱却还是心里觉得有些失礼,“女儿啊,抱归抱,腿能放下来吗?”顾长风心里暗叹道,最终硬硬的咳嗽了一声。 李梯听到后睁开了双眼,见大伙都盯着自己急忙用还搂着顾晓云的手拍了拍她的背,顾晓云也如梦方醒般的从李梯身上下来了,低着头,红着脸,眼角还挂着少许喜悦的泪痕。 “哈哈,师弟,这位想必就是你一直魂牵梦绕的那位在潞州的未婚妻吧,果然是玉貌花容!”李存勖为了缓解尴尬哈哈笑道。 李梯讪笑着点了点头,看到丁会等人均已来到城门前,于是向两方互相介绍了起来。 “没成想原来是晋王殿下亲率大军解潞州之围,在下替潞州全体百姓谢过殿下。”丁会与顾长风知道了李存勖的身份后均是大吃一惊,丁会急忙抱拳说道。之后,一行人迎着潞州百姓的欢呼声向城主府移步而去。 ................... “晋王殿下,在下已命人备好酒菜,为众将士庆功,潞州如今条件有限,还请殿下莫要嫌弃才好。”一行人在城主府安顿好后,顾长风开口说到。其实潞州城现如今已没有存粮了,好在李存勖与李梯此次大败梁军,缴获了不少物资,这才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城内的物资匮乏,而顾长风此次所提的接风宴也是李梯所授意的。 “好!既如此,本王就在此叨扰了!”李存勖也没有矫情。随后众人又闲聊了一会。 “丁将军这些年守卫潞州劳苦功高,此次梁军来犯,丁将军指挥有方,逼的梁军无法靠强攻取胜,真是天下不可多得的名将。”李存勖言谈之间不乏对与丁会的赞赏之情,说到。 “多谢晋王殿下夸奖,此战多半是靠我潞州城军民上下一心,在下也不过只是依计行事而已!”丁会抱拳道,此时他不清楚李存勖是否已知晓李梯的身份所以不敢贸然将李梯扯进来,只是含糊的说了句依计行事。 李存勖听闻只当丁会是谦虚,接着说到:“丁将军如此将才,何不加入我晋军营中,若你肯为本王效力,本王愿授予你为我晋军的招讨使,地位在诸将之上!” “这......,回禀晋王殿下,此时恐怕.......这个..........”丁会当然听出了李存勖的招揽之意,只是他既已得知李梯身份当然是要为皇室效力,此时正在犹豫怎么拒绝李存勖的好意。 “怎么?丁将军莫非有所顾虑。”李存勖自然看出了丁会的犹豫,当即问到。 “呵呵,我想丁将军定是在潞州多年,舍不得离开故地,故而有所犹疑。”此时李梯开口说到,并向丁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答应。 “哈哈,这又有何难,本王正是想要让丁将军继续驻守潞州城,待本王厉兵秣马来年踏平汴州!”李存勖笑道。 “既如此,末将愿意追随晋王殿下!”丁会随即单膝下跪说到。 “哈哈,好,恭喜晋王又得一虎将。”周德威从刚开始见到丁会便惺惺相惜,此时见其也加入了晋王府,高兴的说到。 李存勖也甚是高兴,以至于晚上的接风宴其喝的酩酊大醉,连带着周德威与丁会一起最后顾长风只能让人将其抬回房间就寝。 而今晚的庆功宴李梯早早便溜走了,此时自然是与顾晓云依偎在一起,长久的思念更坚定了彼此在一起的信念,李梯抱着顾晓云恍惚间彷佛感觉两人就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般,不去考虑战争,不去考虑复仇,心中只有彼此,李梯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在李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身负的血海深仇根本无法轻易抹过,但好在此战之后此消彼长,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文渊哥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见李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顾晓云开口问到。 “晓云,其实现在的大梁皇帝朱温与我有杀父杀兄之仇,此仇霍霍滔天我不能不报,但是复仇之路也必定会凶险异常,接下来我准备亲赴汴州,所以我想我们的婚事能不能延一下,所此行我有不测 ...........”李梯还没有说完就被顾晓云打断了。 “哼!文渊哥哥这是什么话,我们既已交换定情信物,文渊哥哥既已提亲我父亲也已答应,文渊哥哥怎能出尔反尔!”顾晓云生气的说。 “晓云,我的意思是.....”李梯刚想要解释,但顾晓云完全没有要给李梯解释的意思接着说到:“我早知文渊哥哥身怀大志,身份你未过门的妻子当然会全力支持,如果文渊哥哥觉得我拖你的后退我大可就待在潞州,我顾晓云认定的夫君纵使山崩地裂、斗转星移也万难使我改变心意。” 见顾晓云如此认真的看着李梯,李梯一时间竟感动的说不上话来,最后还是顾晓云用力握住了李梯的双手。 “文渊哥哥,我断不会成为你的拖油瓶,你也不要怕耽误我,我的感情里容不下沙子,文渊哥哥此种话不要再说了好吗?” “嗯,晓云你放心,我既已得知你的心意以后断不会再提此事,我们夫妻同心,生死与共!”李梯坚定的说到。看到顾晓云眼角渐渐滑下的泪痕,李梯不忍的轻轻用手指擦拭着,四眼对视,双方的眼中也慢慢的迷离开来,李梯顺势将手从顾晓云的脸庞滑向了耳后,低头吻了下去 .......... 铁马金戈吹狼烟; 家园破败危累卵; 复卷残躯指江山; 奈何夫妻难自断; 纵使青山全不顾; 千难万险何时还; 寇除仇尽应有时; 唯愿旧人吾存继; 念天祷祖莫千陈; 复留岁岁报贤恩; 明月同照可怜人。 .................. 翌日,李存勖酒醒后便招来了李梯等人。 “师弟,本王计划即日启程返回太原,不知师弟与顾姑娘的婚期是什么时候?”李存勖笑着说到。 “回师兄,我与晓云的婚期定在腊月初一。”李梯回答道。 “哈哈,好,腊月初一,一心一意,不错,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恐怕这段时间你也是分身不瑕,我会派晋王府的司仪属前来帮忙,届时我与老师一定赶来喝你的喜酒!”李存勖又道。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李梯感激到。 “哈哈,你我同门,何须客气,另外,本王已留下三千精兵交予丁会,一旦有事发生你可与他商议解决。”李存勖又叮嘱道,随后李存勖又与李梯闲聊了一下家常,直到兵士禀报行军准备完毕后,才与李梯告别。 李梯与顾长风看着晋军远行的背影,李梯感慨道:“李存勖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英雄造时势,此人必将会大放异彩,甚至取梁而代之。” “额,此子虽勇猛异常,但在治国安邦上仍与殿下所差甚远,况且,殿下一呼百应,切莫妄自菲薄才好!”顾长风渐李梯似有萌生退意的念头,急忙说到。 “呵呵。”李梯摇了摇头,并没有与顾长风继续这个话题,顾长风看到李梯眼神闪烁不知再想些什么,最终只能轻叹一声。 就在潞州城上下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战后修复及筹备李梯大婚的同时,汴州皇城上下确是一片悲伤与哀嚎之声。 自得知其子朱友裕病死后,朱温便马不停蹄赶回汴州,心里只期待着这是一个假消息,但是当他亲眼看到朱友裕的尸体后,便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与愤怒,之后他下令杀掉了此次与朱友裕一同随行的所有随行内官,更为残忍的是他将此次的随行医官全部诛灭九族,若不是张皇后拖着病躯前来阻止,朱温恐怕要杀光所有与之有关之人,残暴的本性让朝野上下大为震惊,不少人开始萌生了退意。 “李思安是猪吗?朕离开的时候潞州城明明已经唾手可得了,四万大军呐!李思安何在?”朝堂上,当朱温得知梁军在潞州大败而回时愤怒的咆哮道。 “启,启禀陛下,是新继位晋王李存勖率领两万晋军趁大雾突袭我军大营,我军一时不察,李思安也在混战中战死,才导致.......导致......”回禀将官怯于朱温的威压,最后竟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说呀,怎么了,为你们的失败找不到借口了吧,来人将此人给我拖出去,五马分尸!”朱温本就气极,恨不得将李思安碎尸万段,得知李思安已死,怒火便只能冲此人发作。 第二十一章 “不要啊陛下,在下只是军中一介低等将官,只是听命行事啊!”此人一听朱温要将其五马分尸吓得屎尿其出,哭喊道。 “哼!在朕的眼中只有战死的士兵绝无逃跑的士兵,给我拖下去!”朱温不以为然道。随即又吩咐道:“命令此次军中五品以上军官观行,给朕从头到尾瞪大眼睛看完!” “陛下,看来这位新继位的晋王是吃准了我们的心思,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才钻了空子。”李振待朱温心绪稍加平复后说到。 “唉,不论如何,李存勖此子能够使用这个战术,本身就说明此子的不凡,李克用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可怜我的裕儿,若他不死,凭他的才智与胆识定能完胜李存勖,你在看看我剩下的儿子,跟猪狗一样,怎么能够斗得过李存勖。”朱温说着说着有悲伤起来。 而此时,朝堂上还站着其子朱友珪、朱友贞、朱友文等六人,听得朱温的话皆是面色大变,纷纷跪下请罪。 而朱温眼见自己的儿子纷纷下跪,心里一软,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又对朱友珪说到:“珪儿,如今你最为年长,一定要做好榜样与弟弟们一同辅佐为父治理好大梁的江山。” 朱友珪一听朱温如此说,心中暗喜,但表面仍旧悲情的说到:“父皇教诲,孩儿必铭记在心,时时刻刻以大哥为榜样鞭笞自己,也教育好弟弟们,多为父皇分忧!” 朱温听罢点了点头,而朱温的其他儿子在听到朱温与朱友珪的话以后表情各异,各怀鬼胎,但都很快的掩饰了过去。 “启禀陛下,太医院来报,皇后娘娘她.........”这时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从殿外极速小跑至朱温跟前禀告道。 “什么?!皇后她怎么了,退朝退朝!”朱温一听立马慌了神连朝也不上了,轿子也顾不得坐了,提起裤摆就往皇后所居的清宁宫跑去。 待朱温抵达清宁宫,只见太医们已在寝殿外乱做一团,见到朱温后忙下跪行礼。 “皇后怎样了?”朱温看着内殿突然感觉迈不动腿,随即问到。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近年积劳成疾,郁结在胸,本应好好调理不可受到刺激,但此次因郴王殿下去世伤心过度以致内火攻心,臣等虽以致用名贵药材为娘娘续命,但怕只怕 ......”太医没有敢继续说下去。 “说下去,朕命令你说下去。”朱温恶狠狠的说到。 “陛下恕罪,怕只怕娘娘的大限就在这几日。”太医叩首说到。 “废物,一群废物,保不住朕的裕儿,如今又保不住朕的皇后,你都该死!该死!”朱温心里虽有预期但听到太医亲口说出来后还是癫狂道。 “皇上皇上!”这时从清宁宫内殿小跑出一名内官,“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朱温听道后连忙调整了呼吸,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内官走进了内殿。 此时皇后张惠正微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配着本就精致的五官散发出了一种别样的凄美,只不过长时间的病痛折磨使得她早已丧失了往日的活力,因为病痛的缘故,张惠的表情也时而痛苦时而重重地吐纳,看到朱温进来后,其凄美的脸庞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笑容,但习惯性的起床动作此刻已经不再奏效了,朱温看到自己夫人此刻的样子就知道夫人真的已经并入膏肓了。但是此时的朱温大改在人前的嚣张跋扈,彷佛变成了一只小绵羊一般,走到窗前握着张慧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擦着,温柔的说到:“夫人,太医已经跟我说了,你的病不严重,只是需要静养,往后为夫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直到你好起来,好吗?”虽说朱温已经当了皇帝,但是他在张惠面前从来不会以“朕”自称,因为他直到张惠不喜欢,所以两人也一直是以“夫君”“夫人”相称。 “夫君如此体贴,妾身自然是万般愿意。”张惠婉儿一笑轻轻说道。紧接着又继续道:“我们夫妻成婚已经超过二十载,期间夫君南征北战,细细算来,我们夫妻二人也的确是聚少离多。” “呵呵,夫人这是在责怪为夫呐。”朱温惭愧道,不由的想起往事,“夫人,想当年我只是宋州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是靠着给地主种地勉强维持生计,那日你与你的父亲,也就是宋州刺史,在城内施粥,自那日见到夫人的容颜,为夫便久久不能忘怀,只可惜以我的身份怎能配的上夫人,所以那日起我便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个名堂,后来,我投效军中,上天垂怜于我,让我在同州能够遇到夫人一家,我朱温更是三生有幸能够最终将夫人娶回家!”朱温感慨道。 “说起来,当年农民军叛乱,我们一家四处逃亡,在同州也幸亏能够遇到夫君,这也是我的幸运。”张惠温柔的说道,眼中尽显追忆之色。 “夫人,你我已携手走过二十多载,为夫好多事情拿不定主意都是要找你商议的,所以夫人切莫放弃,不要丢下为夫才好啊!”朱温动情的说道,要说朱温此人喜怒无常,感情冷漠,但是对待自己的这位夫人绝对是真情实意。 “呵呵,夫君绝圣弃智、精明强干又岂是我一个妇道人家所能比拟的,我不过是在夫君心浮气躁时提醒夫君能够静心而为罢了,夫君,若论沙场驰骋天下能够胜你者凤毛麟角,若论左右朝局平衡天下你的才华也当之无愧,但夫君性格易躁易怒且喜好声色,希望夫君往后能够时刻注意,能改则改为好!”张惠有气无力的规劝道。张惠说的已算委婉,朱温又怎听不出来。 “夫人教训的是,为夫知错,为夫往后一定时常自省,不会再犯,夫人也要时常提醒为夫才是!”朱温老脸一红,哈哈说到,只是此话应付的成分明显多一些。 张惠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接着说到:“夫君,妾的身体已大不如前,有些话怕没有机会说了,还请夫君务必答应妾的两个请求!” “夫人莫要说丧气话,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上天入地我定为夫人办妥!”朱温认真道。 “第一,自嫁给你后,我一直随军与你四处漂泊,再未回过老家,我死后希望能够将我葬于宋州,我想回家看看。”张惠说道。 “这 ..... ”没想到第一个请求就让朱温犯了难,如今朱温已经建都汴州,自然也选址开始修葺陵墓,而作为皇后的张惠自然是要与朱温一同合葬的,可是如今张惠提出要葬于宋州这着实给朱温出了个难题,但朱温转念一想,无论如何也要先满足妻子的愿望,至于往后是将皇陵搬到老家还是再将张惠的墓穴迁回这里可以再从长计议。 “好,就如夫人所愿,为夫发誓一定办到!”朱温点头说到。 “多谢夫君!”张惠略一躬身接着说到:“妾的第二个请求是为了我那侄女,夫君也知道当年我全家逃难,兄弟姐妹几乎都被乱军杀死,连他们的孩儿也未能幸免,紫萱可以说是我张氏一门的最后血脉,这孩子亲眼见到父母被杀,导致长大后性格孤僻,不喜与他人交往却独爱行军打仗,身为姑姑,我又怎能忍心,还请夫君能够将紫萱召回汴州同时给他择一良偶,如此我也对得起酒泉下的父母与兄嫂,死也瞑目了!” “夫人严重了,不瞒夫人,紫萱这孩子性格是孤僻了些,不过总算是一家人,我原本是想让她嫁给裕儿,将来母仪天下的,可是现在裕儿已经不在了,我们的儿子中不知你属意何人?”朱温连忙说道。 “我只是希望紫萱能够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平平淡淡就好,答应我其夫君的人选若她属意谁夫君切莫阻拦,若她因性格孤僻不肯甄选夫君也切莫让其嫁入皇室。”张惠用力说到。 “好好好,夫人莫急,一切按夫人的意思来办,来夫人,把这碗参汤喝了!”这是一名内官端来了一碗高丽参汤,朱温接过后,亲自端了过来伺候张惠喝汤。 当晚,朱温下了两道圣旨,一为在宋州修葺祖陵,二为册封皇后侄女张紫萱为永清郡主,并下令其速回汴州。 .................. 汴州发生之事,远在潞州的李梯虽有所耳闻,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眼下他满脑子都是婚礼前的筹备工作,忙的不可开交,还要李存勖派来了晋王府司仪属的人前来帮忙,不然李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临近婚期李梯与顾晓云也都渐渐面色紧张了起来,毕竟是人生的大事,以至于双方几次见面居然都显的有些局促起来,饶是有些好笑。 第二十二章 临近婚期,丁会也识趣的将整个潞州城布置了一下,这场婚礼俨然成为了眼下潞州城最最重要的事情,期间梅十三也向李梯禀告了朱温皇后张惠去世的消息,李梯也只是感慨了一下,其实以张惠之贤,若能够继续活下去对于整个梁朝上下都是幸事,可惜张惠死后恐怕再无人能够约束朱温,距离其自掘坟墓已然不远了。 腊月一到,潞州城以北边陆陆续续的开始下起了小雪,那一寸寸的小雪花从银灰的天空悠悠地飘下,像极了白色的小蝴蝶在天空中缓缓的飘舞。渐渐地,潞州城的树木上包裹了层层雪花,在微风中兴奋地舞动着高大的身姿,彷佛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婚礼献舞一般。 腊月初十清晨,只见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队从城主府出发直奔顾家堡而来,领头之人正是今日的主角李梯,他头戴冕冠,但其上无旒,身着大红色的玄衣纁裳并配以白罗大带,脚穿赤舄,俨然一个王侯的扮相,其实在唐朝末年,这种冕服便不再是皇室的专属,早已飞到了寻常百姓家,所以在张承业等人的极力劝说下李梯也就同意身着冕服迎亲,迎亲队伍迎着风雪敲锣打鼓的来到了顾家堡的大门,而此时顾家堡的大门依旧紧闭,李梯见此不慌不忙的下马走到门前,喊道:“新妇子!为夫这厢有礼了!”见里面依旧无人响应,李梯变向周德威使了一个眼色,周德威会意,:“众将士听令!拿出打仗时的嗓门给我且劲儿喊!新妇子!新妇子!” “新妇子!新妇子!新妇子!新妇子!...............”此次李梯所携迎亲队伍都是周德威帐下亲兵,据周德威说,他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嗓门大,一般就是负责在训练中喊号子以及在战场中传递将令。只听上百人齐声呐喊,颇有地动山摇之势,声音响彻了整个潞州城,不乏有尚在睡梦中之小儿被此呐喊声吓得嗷嗷哭闹,而顾家堡首当其冲,自然震耳欲聋,颇有人仰马翻之势。 “哎呀,别喊啦!别喊啦!”顾家堡一众堵门丫鬟终于承受不住开门求饶。 “哈哈,有劳翠儿姑娘!”李梯哈哈一笑道。 “哎,未来姑爷,虽然你强行让我等开了门,可是我们这一众丫鬟这些日子为了您的婚事可是没少忙活,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翠儿姑娘眼睛向上一瞥道。 “呵呵,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李梯赶忙让人拿出了一重重的钱袋。“翠儿姑娘,这可是我命人打造的金叶子,取意开枝散叶,就送给你如何呀?”说罢拿出了一叶递给了翠儿。 “哇!这金叶子好漂亮啊。”没等翠儿发出感叹,其身旁的丫头早已经盯着金叶子两眼好似要射出光来一样,李梯准备的金叶子工艺可以来自于宫廷,每片叶子栩栩如生,自然不是市面上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不行,我也要,文渊少爷可不能偏心!” “对啊,见着有份!文渊少爷也给我一片!” 其他丫鬟终于忍不住叫喊道。 “哈哈,我准备的金叶子可分量足够,只不过,能不能抢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李梯说完,扬手一撒,直接无数的金叶依着冬风缓缓散落于各处,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显眼。 “在那呢!在那呢!快看那里也有一片!”堵门的人群被李梯的金叶子完全吸引住了目光,都争先恐后的去抢,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要来干嘛的,甚至最后连一个堵门的人都不在了。 “哈哈,兄弟们,进去接新娘!”李梯哈哈大笑,一步跨过大门,领着一帮兄弟就往顾晓云的房门走去。 “文渊少爷请留步!”转至内门,迎面突然又出现了一众丫鬟挡住了去路,使得李梯里顾晓云的闺房虽然只有几步路,但却无法再继续前进,只能依稀的看到房中顾晓云的影子。 “彩儿姑娘,门口有金叶子可供领取,你们不过去看看?”李梯故技重施的说到。 “呵呵,文渊少爷家财万贯,区区小钱,以后再打赏奴婢便是,小姐还在梳妆,还请文渊少爷稍等片刻。”彩儿欠身道。 “还在梳妆?都说这粉图的太多容易掉,新妇子可别在洞房时呛的你夫君一嘴粉才好啊,哈哈哈!”周德威一听顾晓云还在梳妆顿时打趣道。 “周公子莫要打趣,早就听闻文渊少爷才高八斗,出口成章,不如现在就赋诗一首,也许我家小姐听完就出来了呢。”彩儿撅着嘴说道。 “得,师弟,今儿个这催妆诗你是逃不掉了,打仗踹门这种粗活师兄倒是在行,舞文弄墨为兄只能脚底抹油了!”周德威对着李梯说到。 “我看师兄这四字成语用的也是炉火纯青,恰如气氛,小弟受教!受教!”李梯斜眼看着周德威说到。 “原来彩儿姑娘是靠靠在下的文采,好说!好说!”李梯看着顾晓云房中依稀期待的身影,来回踱了几下步,忽觉灵感来袭,开口便作起诗来: 纷纷瑞雪下城门,迎风十里耳作神。 浓妆脂粉污颜色,淡扫白瓷无旁人。 “哎呀,真是好诗啊!”周德威一见李梯作完催妆诗,立马鼓掌道:“听到没有,淡扫白瓷无旁人,意思就是会把你们家小姐当作瓷娃娃一样捧在手心的。” “去去去!”李梯一听周德威如此强行解释再也忍不了了,连其身边的彩儿后不住的掩面“咯咯”直笑。 “不是这个意思吗师弟?”周德威疑问道。 反观房内的顾晓云,在门内听得李梯的作诗,脸庞好像绽开的兰花,幸福与笑意写满了她的脸,美丽的弧度挂在其上扬的嘴角上。 “这个周公子真是个莽汉,文渊少爷的意思明明是夸小姐天生丽质就是不化妆,在文渊少爷的眼中也是没有其他人的。”顾晓云一旁的丫鬟开口说道。 “就你有文采!”顾晓云用略带羞涩的语气训斥道。 “呵呵,文渊少爷真是好诗呀!”此时王顺出现在了人群中,众人见到王顺均客气的叫了一声“王管事!” “呵呵,时间不早了,老爷吩咐,可不能误了吉时!文渊少爷,快去接新娘吧!”虽说李梯娶的是顾长风的女儿,但顾长风可不敢太过怠慢,他自是担心一帮下人没有分寸,所以一早便吩咐王顺在关键时刻救场,把握婚礼仪式节奏。 李梯一听王顺如此说自然乐意,众人也不再阻拦,李梯小步走到了顾晓云的房门口,喊道:“新妇子,为夫接你上轿喽!” 这时,房门缓缓打开,只见顾晓云身着碧绿色的大袖福裙,福裙褶褶如碧玉闪动倾泻于地,大红色的华衣淡裹着柔软的腰肢,粉色的纱衣轻披在外,隐约可见那线条优美的颈项的锁骨,亮金色发带束起三千青丝,另有少许垂在颈边,显的恰到好处,虽然顾晓云的的面庞被其双手平举的却扇所掩盖,但双颊那若隐若现的红营依旧让李梯感觉到了一种娇嫩的可爱,要不是怕在人前失礼,李梯此时恨不得上前紧紧抱住他的新娘子。 婚礼的流程着实较为繁杂,李梯接到顾晓云后,又在顾家堡转了好大一圈,接受了所有人的祝福后终于迎顾晓云上了轿,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城主府奔去,而此时的潞州城亦十分的热闹,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向车队抛洒鲜花以示祝福,车队在一片祝福声中抵达了城主府。 此时,城主府上下早已装扮一新,张承业特意吩咐按照王府的规格布置,因而整个城主府俨然一副王府的气派,而此时顾长风与张承业作为两位高堂端坐在正中,看着一对新人正缓步走来。 顾长风与张承业可都是直到李梯真正身份的,因而一开始十分的犯难,让皇子行参拜之礼简直有违人臣之道,幸得李梯思想工作做的充分且到位,二人才勉强答应了; “一拜天地!”李梯与顾晓云转身向外躬身拜下。 “二拜高堂!”李梯与顾晓云又慢慢转过身来,朝着二人躬身拜下,不过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顾长风与张承业的双臂微微用力,没有让自己的屁股完全坐在座位上。 “夫妻对拜!” “礼成!新人送入洞房!酒宴开始!” “呼!”众人听到仪式结束后顿时起哄到,待李梯把顾晓云送入洞房后,还没来的及与顾晓云说几句话便被闹洞房的一行人拉了出去。 “来!新郎官,今天不醉不归啊!” “是啊是啊,师弟你尝尝这鹿茸虎鞭酒,滋补又不上头,我可是特意从太原搜罗后带过来的。”周德威拽着李梯说到。 ................ 另一边,顾长风今日也久违的没有去顾及旧伤,而是放开喝酒,与张承业痛饮了几十杯,饮至微醺,张承业不乏羡慕的对着顾长风说到:“来来,顾堡主,我再敬你一杯,真是由衷羡慕顾堡主得此良婿。” “哈哈,不瞒张将军,我这辈子最最开心的,就是今天了!”顾长风毫不掩饰的笑道。 第二十三章 张承业见顾长风如此春风得意倒也乐见其成,他与顾长风都觉得李梯应该先成家再立业,并非他们不想尽快恢复唐室,只是他们都认同李梯的分析,那就是唐朝的土崩瓦解并非一朝一夕,恢复唐朝的名号容易,但想要解决藩镇割据,清除积弊,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实难做到,因此,他们同意李梯的先报灭国之仇,在图恢复唐室,而后者必然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因此延续李唐王室的血脉在他们看来也与报仇同等重要。 李梯自然是今天的主角,再加之今天的喜酒不乏军旅之人,几番下来,李梯走路已然不稳,但他又如何能扫的了大家伙儿的兴致,因此一直喝到深夜,在酒席上的人基本走的走,喝趴下的趴下后,李梯终于在一众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新房。 此时顾晓云仍然在房中端坐着,见李梯进来后连忙拿起却扇盖住脸庞,这一幕恰被进门的李梯看到,李梯只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慢的走到了床边与顾晓云并排坐在一起,此时,顾晓云盖着却扇的脸庞也已与李梯面对着,想到接下来的一幕,李梯竟莫名的有些紧张,强按下自己莫名的心,李梯缓缓的将却扇拿下,露出了顾晓云那精致无暇的脸庞,顾晓云本就生的标致,在红妆及屋内蜡烛光线的映衬下,更平添了一丝妩媚,李梯看的出神间在酒精的刺激下又感觉心痒痒的,渐渐的李梯便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顾晓云的脸庞,继而是嘴唇,情到深处,顾晓云与李梯的呼吸渐渐的重了起来,临近严冬但城主府却依旧有着春色点缀............. 第二日,按照礼数,新婚夫妇要给男方家的高堂行礼,但李梯的情况有些不同,加之前一天张承业早已喝的酩酊大醉,此刻也尚在房中休息,所以城主府的丫鬟们也很识趣的没有去吵醒这对新婚夫妻,直至接近中午,顾晓云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此刻的顾晓云掀了掀靠近下巴的被角,看了看自己没穿衣服的身子,又害羞的把被子盖好仔细端量其李梯来,李梯此刻左手被顾晓云压在脖子下,右手搭在顾晓云的胸前,连带着半个身子压在顾晓云身上,顾晓云虽只有头部能够自由活动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而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李梯,饶是作为新娘子的顾晓云也都略显局促;李梯的脸庞经过战火的洗礼早已脱去了二十岁该有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略带黝黑的肤色与少许的疤痕,顾晓云心疼的用手轻抚着李梯的脸颊,而李梯也在这温柔的抚摸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夫君......”顾晓云与李梯四目相对后,羞涩的埋头细语道。 “嗯~”李梯懒懒的将顾晓云顺势又抱紧了一些,见顾晓云埋头于胸前,顺势在她送到嘴边的耳朵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并哈气的说到:“ 夫人~” 此举对于顾晓云来说显然是一个较为激烈的刺激,搞得顾晓云浑身一阵**,在李梯怀里打了一个哆嗦。 “讨厌!”顾晓云羞愤的用手在被窝里使劲捏了一下李梯的腰身。 “哎哟,哈哈,夫人,时间尚早,我们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呀?”李梯坏笑道。 “不早啦不早啦,已经日上三竿了,夫君快些起床不要让下人们笑话我啊!”顾晓云说道。 “哈哈,倒是忘了,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也对,让下人们看到我们太晚起床到真是让人觉得你这位夫人有点懒喔!”李梯打趣道。 .................. 一炷香的功夫,李梯与顾晓云均已梳洗完毕,带着丫鬟,一行人便往顾家堡行去,行至中途突然看到王顺慌慌张张的迎面跑来,众人一开始只以为王顺是提早过来迎接众人的,但李梯却看到王顺的脸上带着明显焦急之色,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姑爷、小姐,不好了,老爷他.......”王顺小跑过来见到李梯与顾晓云便气喘吁吁的开口道。 “?!”顾晓云顿时一惊,脸上挂满了焦急之色:“王叔,我爹他怎么了?” “老爷昨晚睡下后,今早面色十分苍白,怎么也叫不醒,薛大夫正在诊治,说是旧疾复发,所以我赶紧来找姑爷!”王顺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说道。 “先回去看看再说!”李梯当即不再废话,一行人急忙向顾家堡加速前进。 抵达顾家堡后,李梯与顾晓云便在第一时间直奔顾长风房中; “爹!爹!”顾晓云攥着顾长风的手用不太大声但有急促的声音喊道。 李梯则是走到顾长风跟前从顾晓云的手中接过了顾长风的手,开始号脉,期间李梯眉头微微紧锁,没想到顾长风如今的状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夫君,爹怎么样了!”顾晓云见李梯一直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问到。 “情况不是很乐观,岳父本就因毒芥草大损心脉,本应好好修养,但是潞州一役,岳父又劳心劳力,受损的心脉一直没有能到有效的修养与恢复,加之我与晓云大婚,岳父大人悬着的这口气突然松掉了,所以此番的病情才会如此凶猛!”李梯缓缓的说到。 “那爹的病还有的治吗?爹他还会醒吗?”顾晓云期盼的问着李梯。 “我马上为岳父施针,先护住他的心脉,确保其不再恶化,至于让岳父转醒,我还缺一味药材。”李梯回答道。 “太好啦,我就直到夫君一定有办法,还缺哪味药,我命人即刻去找来给你!”顾晓云一听李梯有办法连忙说道。 “晓云,岳父此次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心脉受损导致气血不足,所以补气才是关键,但岳父此时的身体状态如果药效太猛,心脉负担过重我恐岳父会当场毙命,但药效太轻又起不到刺激心脉修复的作用,所以这味药必须是高丽的千年人参王,只有拿此物入药,才能够平衡药效,达到补气补血的效果。”李梯认真的说道。 “高丽千年人参王?”顾晓云疑惑道,她虽然对药材没有太过深入的研究,但基本的药材还是知道的,这个高丽千年人参王光听名字就是道珍贵异常,高丽参本就十分稀少,况且还是千年年份的。 “高丽的千年人参王老夫有所耳闻,传闻此物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很多都是道听途说,究竟此物是否真的存在,无人得知!”薛大夫也开口道。 送走了薛大夫,此时丁会也感到了顾家堡与李梯一同商议起对策来。 “高丽千年人参王?世上真有此物吗?”丁会疑惑的看着李梯。 “确有此物,当年太宗皇帝远征高句丽,从其王室皇宫中一共带回五株,后来则天大圣皇后服用过一株,玄宗皇帝也服用过一株,因此,皇宫中应该还有三株,但李唐皇室现已不复存在,这三株的下落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前一阵朱温皇后张氏病危时,朱温曾吩咐太医院用人参续命,结果张氏又撑了一个多月,我估计朱温应该就是用了此物,因为只有高丽千年人参王才会具备如此功效,所以大梁的皇宫应该还有此物!” “大梁皇宫?!”丁会感觉到不妙,李梯明显是动了去皇宫取药的心思,目前的反梁大计刚刚因为潞州的胜仗有了起色,丁会断断不希望李梯在这个时候以身犯险。 “殿.......皇甫公子,照您所言即便大梁皇室还握有两株高丽千年人参王,但若想拿到岂不是比登天还难,如今皇甫公子刚与顾小姐成亲,我想顾堡主也是断不希望皇甫公子以身犯险的!不如我通知晋王殿下,令其派一队人马速去高丽,收购也好,找寻也好,一定尽快取得高丽千年人参王送来潞州!”丁会连忙说道。 “夫君.....”顾晓云此时内心矛盾无比,他自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以身犯险,但眼见父亲的生命再一点点流失,身为子女又岂能忍心,无助中用双手抓着李梯的胳膊小声的说道。 李梯当然看出了此时顾晓云内心的顾虑,但他已经无力救回自己的父皇,绝不可能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既已下定决心,李梯便开口道:“夫人放心,除非这高丽千年人参王不在大梁皇宫,否则为夫定为岳父取来,我先为岳父施针,护住其心脉,再加上这一瓶丹药,可保岳父半年内性命无忧,我定在半年内取回药材!”随即李梯摆了摆手打断了丁会想要继续的劝阻之言。 李梯施针后,顾晓云便留了下来继续照顾顾长风,而此刻李梯正与丁会连同赶来的张承业、周德威等人商谈入梁事宜。 “师弟啊,我还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那可是大梁皇宫啊,一旦被捉住可是断无活路的!”周德威开口说道。 “呵呵,师兄的担心师弟自然明白,放心吧,我并非莽撞之人,况且这高丽千年人参王并不一定需要我亲自去偷,我父亲生前在汴州还有些门路,我想,只要以重金诱之,总是能找到些许办法的。”李梯说道。 第二十四章 张承业见顾长风如此春风得意倒也乐见其成,他与顾长风都觉得李梯应该先成家再立业,并非他们不想尽快恢复唐室,只是他们都认同李梯的分析,那就是唐朝的土崩瓦解并非一朝一夕,恢复唐朝的名号容易,但想要解决藩镇割据,清除积弊,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实难做到,因此,他们同意李梯的先报灭国之仇,在图恢复唐室,而后者必然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因此延续李唐王室的血脉在他们看来也与报仇同等重要。 李梯自然是今天的主角,再加之今天的喜酒不乏军旅之人,几番下来,李梯走路已然不稳,但他又如何能扫的了大家伙儿的兴致,因此一直喝到深夜,在酒席上的人基本走的走,喝趴下的趴下后,李梯终于在一众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新房。 此时顾晓云仍然在房中端坐着,见李梯进来后连忙拿起却扇盖住脸庞,这一幕恰被进门的李梯看到,李梯只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慢的走到了床边与顾晓云并排坐在一起,此时,顾晓云盖着却扇的脸庞也已与李梯面对着,想到接下来的一幕,李梯竟莫名的有些紧张,强按下自己莫名的心,李梯缓缓的将却扇拿下,露出了顾晓云那精致无暇的脸庞,顾晓云本就生的标致,在红妆及屋内蜡烛光线的映衬下,更平添了一丝妩媚,李梯看的出神间在酒精的刺激下又感觉心痒痒的,渐渐的李梯便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顾晓云的脸庞,继而是嘴唇,情到深处,顾晓云与李梯的呼吸渐渐的重了起来,临近严冬但城主府却依旧有着春色点缀............. 第二日,按照礼数,新婚夫妇要给男方家的高堂行礼,但李梯的情况有些不同,加之前一天张承业早已喝的酩酊大醉,此刻也尚在房中休息,所以城主府的丫鬟们也很识趣的没有去吵醒这对新婚夫妻,直至接近中午,顾晓云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此刻的顾晓云掀了掀靠近下巴的被角,看了看自己没穿衣服的身子,又害羞的把被子盖好仔细端量其李梯来,李梯此刻左手被顾晓云压在脖子下,右手搭在顾晓云的胸前,连带着半个身子压在顾晓云身上,顾晓云虽只有头部能够自由活动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而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李梯,饶是作为新娘子的顾晓云也都略显局促;李梯的脸庞经过战火的洗礼早已脱去了二十岁该有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略带黝黑的肤色与少许的疤痕,顾晓云心疼的用手轻抚着李梯的脸颊,而李梯也在这温柔的抚摸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夫君......”顾晓云与李梯四目相对后,羞涩的埋头细语道。 “嗯~”李梯懒懒的将顾晓云顺势又抱紧了一些,见顾晓云埋头于胸前,顺势在她送到嘴边的耳朵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并哈气的说到:“ 夫人~” 此举对于顾晓云来说显然是一个较为激烈的刺激,搞得顾晓云浑身一阵**,在李梯怀里打了一个哆嗦。 “讨厌!”顾晓云羞愤的用手在被窝里使劲捏了一下李梯的腰身。 “哎哟,哈哈,夫人,时间尚早,我们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呀?”李梯坏笑道。 “不早啦不早啦,已经日上三竿了,夫君快些起床不要让下人们笑话我啊!”顾晓云说道。 “哈哈,倒是忘了,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也对,让下人们看到我们太晚起床到真是让人觉得你这位夫人有点懒喔!”李梯打趣道。 .................. 一炷香的功夫,李梯与顾晓云均已梳洗完毕,带着丫鬟,一行人便往顾家堡行去,行至中途突然看到王顺慌慌张张的迎面跑来,众人一开始只以为王顺是提早过来迎接众人的,但李梯却看到王顺的脸上带着明显焦急之色,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姑爷、小姐,不好了,老爷他.......”王顺小跑过来见到李梯与顾晓云便气喘吁吁的开口道。 “?!”顾晓云顿时一惊,脸上挂满了焦急之色:“王叔,我爹他怎么了?” “老爷昨晚睡下后,今早面色十分苍白,怎么也叫不醒,薛大夫正在诊治,说是旧疾复发,所以我赶紧来找姑爷!”王顺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说道。 “先回去看看再说!”李梯当即不再废话,一行人急忙向顾家堡加速前进。 抵达顾家堡后,李梯与顾晓云便在第一时间直奔顾长风房中; “爹!爹!”顾晓云攥着顾长风的手用不太大声但有急促的声音喊道。 李梯则是走到顾长风跟前从顾晓云的手中接过了顾长风的手,开始号脉,期间李梯眉头微微紧锁,没想到顾长风如今的状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夫君,爹怎么样了!”顾晓云见李梯一直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问到。 “情况不是很乐观,岳父本就因毒芥草大损心脉,本应好好修养,但是潞州一役,岳父又劳心劳力,受损的心脉一直没有能到有效的修养与恢复,加之我与晓云大婚,岳父大人悬着的这口气突然松掉了,所以此番的病情才会如此凶猛!”李梯缓缓的说到。 “那爹的病还有的治吗?爹他还会醒吗?”顾晓云期盼的问着李梯。 “我马上为岳父施针,先护住他的心脉,确保其不再恶化,至于让岳父转醒,我还缺一味药材。”李梯回答道。 “太好啦,我就直到夫君一定有办法,还缺哪味药,我命人即刻去找来给你!”顾晓云一听李梯有办法连忙说道。 “晓云,岳父此次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心脉受损导致气血不足,所以补气才是关键,但岳父此时的身体状态如果药效太猛,心脉负担过重我恐岳父会当场毙命,但药效太轻又起不到刺激心脉修复的作用,所以这味药必须是高丽的千年人参王,只有拿此物入药,才能够平衡药效,达到补气补血的效果。”李梯认真的说道。 “高丽千年人参王?”顾晓云疑惑道,她虽然对药材没有太过深入的研究,但基本的药材还是知道的,这个高丽千年人参王光听名字就是道珍贵异常,高丽参本就十分稀少,况且还是千年年份的。 “高丽的千年人参王老夫有所耳闻,传闻此物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很多都是道听途说,究竟此物是否真的存在,无人得知!”薛大夫也开口道。 送走了薛大夫,此时丁会也感到了顾家堡与李梯一同商议起对策来。 “高丽千年人参王?世上真有此物吗?”丁会疑惑的看着李梯。 “确有此物,当年太宗皇帝远征高句丽,从其王室皇宫中一共带回五株,后来则天大圣皇后服用过一株,玄宗皇帝也服用过一株,因此,皇宫中应该还有三株,但李唐皇室现已不复存在,这三株的下落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前一阵朱温皇后张氏病危时,朱温曾吩咐太医院用人参续命,结果张氏又撑了一个多月,我估计朱温应该就是用了此物,因为只有高丽千年人参王才会具备如此功效,所以大梁的皇宫应该还有此物!” “大梁皇宫?!”丁会感觉到不妙,李梯明显是动了去皇宫取药的心思,目前的反梁大计刚刚因为潞州的胜仗有了起色,丁会断断不希望李梯在这个时候以身犯险。 “殿.......皇甫公子,照您所言即便大梁皇室还握有两株高丽千年人参王,但若想拿到岂不是比登天还难,如今皇甫公子刚与顾小姐成亲,我想顾堡主也是断不希望皇甫公子以身犯险的!不如我通知晋王殿下,令其派一队人马速去高丽,收购也好,找寻也好,一定尽快取得高丽千年人参王送来潞州!”丁会连忙说道。 “夫君.....”顾晓云此时内心矛盾无比,他自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以身犯险,但眼见父亲的生命再一点点流失,身为子女又岂能忍心,无助中用双手抓着李梯的胳膊小声的说道。 李梯当然看出了此时顾晓云内心的顾虑,但他已经无力救回自己的父皇,绝不可能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既已下定决心,李梯便开口道:“夫人放心,除非这高丽千年人参王不在大梁皇宫,否则为夫定为岳父取来,我先为岳父施针,护住其心脉,再加上这一瓶丹药,可保岳父半年内性命无忧,我定在半年内取回药材!”随即李梯摆了摆手打断了丁会想要继续的劝阻之言。 李梯施针后,顾晓云便留了下来继续照顾顾长风,而此刻李梯正与丁会连同赶来的张承业、周德威等人商谈入梁事宜。 “师弟啊,我还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那可是大梁皇宫啊,一旦被捉住可是断无活路的!”周德威开口说道。 “呵呵,师兄的担心师弟自然明白,放心吧,我并非莽撞之人,况且这高丽千年人参王并不一定需要我亲自去偷,我父亲生前在汴州还有些门路,我想,只要以重金诱之,总是能找到些许办法的。”李梯说道。 第二十五章 “唉,好吧,我看劝也是劝不住你了,多加些小心吧,将我的五十名亲兵带上,他们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好手,就是十面埋伏也能撕出一条口子。”张承业最终一叹说道。 “老师啊,此行我又不是准备夜行皇宫,用不了这么多人,况且这么多人进城必然会引起注意,我就带三十名在顾家堡训练出来的连弩兵即可,哎呀放心吧,我自会把握分寸!”李梯最终说道。 众人见李梯如此坚持只好作罢,不过此时人人内心均有着深深的担忧,而且都没有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可是担忧归担忧,众人还是顺着李梯的思路进行了反复的讨论与磋商,一场回家探亲已然变了味道。 夜色至,长廊下,李梯与顾晓云正手拉手的信步着, “夫人,为夫计划于五日后启程,那个时候风雪还不算大,不过今年的春节就无法与夫人一同守岁了,还望夫人勿怪才好啊!”李梯转过脸来微笑着说道。 顾晓云听着李梯明显是想逗起开心的语气,不禁鼻头一酸,怔在了原地,低下了头,闭着眼睛强忍着即将要掉下的泪水,李梯见此,紧忙用双臂将顾晓云揽在怀中,轻声安慰着。 “夫君,我是不是一直在拖累你。”顾晓云难过的说道。 “怎么会呢夫人,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况且诛杀朱温一直也是我夙愿,我本就有深入汴梁打探虚实的计划,只是现在提前了而已。”李梯解释道,其实自己身份的事情顾晓云在李梯的授意下,顾长风早已告诉了顾晓云。 见顾晓云不说话似是在担忧李梯此行的安危,李梯又说道:“此行我会以商人身份进城,低调行事,又不是去打仗,那个梅十三你不是见过嘛,以他的轻功即便是万不得已需要夜探皇宫也毫无问题的,放心吧,我一定保证自己安全的回来!” 顾晓云终归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轻轻“嗯”了一声,但紧抱着李梯的双手却始终舍不得拿开。 “呵呵,新婚情正浓,我也着实舍不得夫人,夫人若真认为是亏欠了为夫,不如这五天我们就待在房中,你好好侍候为夫如何?”李梯只能半开玩笑的说道。 “噗!真讨厌!”顾晓云可算是笑了说来娇嗔道。 “哈哈,我们才刚刚成婚,理应如胶似漆般的黏在一起才是,往后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怎能不利用好当下赶赶进度呢?”李梯说罢也不管顾晓云的挣扎一把抱起了顾晓云就往房内走去................ 汴梁城 自元贞皇后张惠去世后,朱温半个月都没有上朝,朝廷大事均交由郢王朱友珪处理,今日更是授予朱友珪控鹤指挥使,掌管皇城的控鹤军,朝野上下纷纷议论,朱温连自己的侍卫亲军都交给了郢王,说白了就是对郢王的充分信任,难道其真的属意郢王晋太子位? 郢王府 “恭喜郢王,贺喜郢王!”郢王府内,朱友珪的心腹王志琼向朱友珪拜道:“今日得蒙陛下授予控鹤指挥使一职足见陛下对于殿下的爱重之心,自郴王病故以后,殿下就成为众皇子中最为年长的,依在下愚见,陛下这段时间连发的旨意就是在为殿下铺路,入主东宫啊!” “如今朝堂上下对殿下一片顺意,前几日殿下提名的几位官员,吏部及众臣也都没有异议,看来殿下距离东宫之位不远了!”有一人抱拳说道。 朱友珪坐在金丝楠木的座椅上,显的格外意气风发,很是受用的听着众人的吹捧之言,突然他的目光撇道众人中有一人表情格外淡薄,只是淡淡的捧着茶水品尝,听着众人之言,似乎不以为然的样子。 朱友珪见到此人,神色一禀,立忙端坐起来,身体微微向前用请教的语气说道:“梅老先生,眼下形势不知您认为如何?” 这位梅老先生可是朱友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耗尽家财请来协助自己的,此人不但心智成妖,更可怕的是他拥有遍布江湖的情报网,朱友珪利用这些情报在这几年占尽了先机,此物,此人还是用毒高手,其大哥能够这么快病故,里面也离不开此人的功劳,所以朱友珪当下不敢怠慢,连忙问到。 “呵呵,殿下如今风头正盛,又有陛下照拂,假日时日入住东宫也只是顺理成章之事,但殿下可别忘了,登高难防跌重,一旦一步踏空将会万劫不复!”梅先生开口道。 “如今殿下协助陛下总揽朝务接机安插自己人,掌控朝局之期不远,不知先生为何如此顾虑。”朱友珪的一位幕僚不解的问到,而着也是朱友珪所疑惑的,因此他也同样向梅先生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殿下如今虽为众皇子之长,但殿下本身却并非嫡子,而您的弟弟均王殿下才是陛下与先皇后的唯一嫡子,在立嫡还是立长这件事情上,古往今来各个朝代的君王都有所摇摆,虽然眼下陛下有立长之意但若其念及与先皇后的感情加之再有朝臣拥护,难保陛下不会动摇其心,殿下不可不妨,陛下今日虽授予控鹤指挥使一职,但亦授予均王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足可见陛下对均王的爱重,不是吗?”梅先生缓缓的说道。 此言一处,在场之人竟也鸦雀无声,竟无人出言反驳,可见在众人心中嫡子的分量,朱友珪见众人没有作声,也想到这一点,微怒中又不得不更加佩服梅先生的智慧。 “说下去!”朱友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呵呵,殿下目前虽盛宠正浓,但陛下一日未真正册立殿下为太子,朝臣的态度就会一直摇摆不定,殿下想要真正掌控朝局又弹劾容易呢?”梅先生接着说道:“殿下这段时间协助陛下处理朝政,大家只道是陛下因为接连丧子丧妻无法理政,但你们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真正的原因?!”朱友珪闻言一惊,莫非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原因? “你们退下吧!”朱友珪不敢怠慢当即并退了众人。 “那些人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怎及先生智慧之万一,我索性并退他们专心听先生之言,先生刚才所说之真正原因可否告知在下?”朱友珪神色恭敬的说道。 “郢王殿下不必如此,在下即答应协助与殿下,就断不会失言。”梅先生先是躬身继而开口道:“陛下这段时间不理朝政其实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朱友珪惊讶道,他没有听说自己的父王最近在哪个妃子的寝殿过夜啊。 “呵呵,此女人乃为宫外女子,是有人特意将她送进来给陛下,如今就住在陛下的寝宫。”梅先生继续道。 “竟有此事?”朱友珪先是差异的问道继而又说:“这个女人是谁?又是怎么带进宫的,为何能够瞒过众人的耳目?” “此女子原本只是博王府上的一名歌姬,只是长相酷似元贞皇后,博王自发现这一点后一直将其供养在府,等到元贞皇后病逝后才将其送进宫中,陛下见到此女子如获至宝,这段时间与该女子极尽鱼水之欢,我想不久就会有册封的旨意下来!”梅先生回答道。 “混蛋!朱友文!以前倒是小瞧了你!”朱友珪听到此处怎还能听不出来这是朱友文的奇货可居之策。 “陛下身体虽不如壮年之时,但仍然康健,若此女子与博王联合大吹枕边之风,难保陛下不会为其所惑!”梅先生又说道。 “正如先生所说,眼下情形绝没有那帮饭桶说的那么乐观,本王差点大意了,往后如何应对还请先生教我!”朱友珪听完梅先生的分析以后只觉脊背发凉,站起来躬身拜道。 “郢王殿下客气了,依在下之见,当务之急是趁均王及博王羽翼未丰之际斩其爪牙,后宫方面殿下应速速网罗天下之美女送予陛下,借此瓜分陛下对此女子的恩宠!”梅先生回拜道。 “妙计!梅先生果然妙计!”朱友珪听完后不禁拍手笑到:“我这就命人着手准备。”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朱友珪果然依从梅先生所言,在朝堂上大肆攻击张氏外戚,即均王朱友贞的娘舅家,朱友贞也没有坐以待毙,二人在朝堂上爆发了数次激烈的争吵,大臣们如履薄冰纷纷闭口不言,生怕殃及池鱼。此外,朱友珪遍寻江南,终于找到了一个绝色美女,朱友珪在初见此女时竟然也被此女的美貌所吸引,在几天的翻云覆雨后才不舍得将其送进宫,并且令其改姓张,而朱温见到此女后果然大为喜欢,大赏了朱友珪,虽说目前朱温仍旧视博王送来的女子王氏为心头肉,但对于张氏也能做到雨露均沾了。 ......................... 第二十六章 潞州城 “夫君,此番入梁务必一切小心,万事皆有定数,如果天命如此,夫君切不可勉强,安全归来比什么都重要!”顾晓云又叮嘱道,在她的心中李梯已然成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犹豫,应该极力劝阻自己的夫君不要以身犯险的。 见到顾晓云渐渐泛红的眼眶,李梯温柔道:“放心吧夫人,为夫一定平安回来,期间每月一封家书向你报平安如何?” “每半个月一封家书!” “呵呵,好,谨尊夫人吩咐!” 李梯与众人告别后便翻身上马一路南行而去了............... ............ 汴城均王府中 “友贞,眼下你的那位二哥跟一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这几天接连弹劾我们四五位外戚大臣,我看这次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是冲着你来的。”开口之人正是大梁长乐公主的丈夫,朱友贞的亲姐夫赵岩。 “我又岂会不知,二哥自大哥死后一直以众皇子之首自居,连父皇也是默许的,可怜我这个嫡子竟被一个庶出之人骑在头上,我这口气着实难平。”朱友贞显得十分焦躁。 “父皇与母后伉俪情深,断不可能不给你机会,况且父皇尚在壮年,我想只要我们能够仔细筹谋,父皇之心未必不能够改变,当务之急是令父皇尽快上朝处理政务,避免郢王以权谋私!”赵岩抿了一口茶说道。 “姐夫所言极是!先解决眼下的困局再说,我明天就进宫请见父皇,一来探望一下父皇的身体,二来也向父皇说明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请父皇定夺!” “如此甚好,对了紫萱是不是也该回来了?”赵岩话题一转问到。 “不错,按照时间来看紫萱应该正在送母后灵柩返程的途中,最多十来天便可回京。” “哈哈,紫萱此次奉父皇之命掌龙虎军都督一职,若是此番紫萱能够站在我们这边,则在军方我们就比郢王占得了先机。” “紫萱虽然是我的表妹,但其性格孤僻,我虽与她自小相识但交情不深,只希望她能看在母亲的情面上协助于我!”朱友贞有些心里没底的说道。 “紫萱自幼父母双亡一直养在先皇后身边,将先皇后当作亲娘看待,不然此次运送灵柩她怎会如此坚持,依我看你作为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断没有不相帮的道理吧。”赵岩回答道。 “唉,希望如此吧。”二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 李梯一行人出发已有半个多月,潞州至汴梁的道路因常年征战早已破败不堪,而汴梁西北部又常年有军队驻扎无法通行,一行人只能绕行宋州,从东面入城。 “十三,距离汴梁城还有多远?”李梯开口问道。 “回主人!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看,大概不出十天就能够赶到汴梁城了。”梅十三回答道。 “城内可都安排妥当?” “回主人,早在一个月前,按照主人吩咐,属下便传信在京城的眼线务必做好准备迎接主人入城,据传回的信息来看,他们已经准备妥当,主人以商人身份入京因家中高堂突发疾病需求购大量人参,同时,为方便日后将家中高堂接入汴梁城治病,因此在汴梁预先购买了一座院子以供栖息。”梅十三又答道。 “好,入城后见机行事吧,目前如何取得这高丽人参王我也没有头绪,极端情况下可能需要你夜探皇城!”李梯吩咐道。 “主人放心,十三万死也一定完成主人的嘱托!” “呵呵,你是压箱底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我亦不想让你去冒险,走一步看一步吧!”李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李梯与梅十三听到后神色同时一禀。 “去看看!”李梯斜头道。 梅十三来无影无无踪,只一会功夫便又出现在了李梯的面前。 “回禀主人,应该是仇杀,十三赶到时杀手已经离开了,他们办事非常利落,现场应该没有活口!”梅十三说道。 “走,去看看,说不定能从死者身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李梯说道。梅十三知道自家的主人是对这一伙杀手产生了兴趣。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眼前大概有二十多具尸体,根据地上的痕迹来看,他们死前也都拼死打斗过,但最后还是被杀手全灭,可见这一帮杀手绝非普通人。 “不对,这些人是中毒而死!”李梯猛然发现到,因为他看到死者的伤口处隐隐的泛黑且血液渐渐凝固,刚死之人伤口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见杀手在武器中渗了毒。 “主人,不远处似乎有呢喃之声!”梅十三顿了会儿说道。 李梯自然是听不到,但他相信梅十三的耳力,所以他便立即与梅十三朝其所指方向慢慢走去,果然,在二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刚刚翻过一个小山坡就发现了前方矮树林中有一人正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李梯示意梅十三上前查看,梅十三上前用力将其翻身过来后,发现此人竟是一个姑娘。 “主人,此人还有呼吸,但非常微弱!”梅十三向李梯开口道。 “女扮男装,而且方才的尸体根据观察,他们也不像是寻常的百姓,究竟是什么人能够令如此专业的杀手下此毒手,有意思。”李梯心想,随即开口吩咐梅十三将此女带回去............... 当日,李梯一行人早早扎营,此时李梯正在营帐中为该女子诊脉。 “此女果然也中了毒!”李梯诊脉后开口说道,“从手臂上的伤口来看,与其他死者所中之毒应为同一种,杀手的武器上应该都涂上了箭毒木的汁液。” “箭毒木?!此毒毒性异常猛烈,江湖又称见血封喉,可见一斑,但据十三观察,其他人都是中毒后短时间内毙命,但为何这位姑娘并没有立即死去?”梅十三不解道。 “那是因为他体内还有一种毒,此番两者向冲,反而是救了这个姑娘一命!”李梯肯定的说道。 “还有一种毒?” “不错,而且我观她原本所中之毒沉淀较深,应该是在幼年时期就已经种下,经过常年累计,按照道理,此女应活不过三十岁,但此次她身中箭毒木之毒后,二者毒性向冲竟渐渐在她体内中和,这也是她为何没有死的原因。”李梯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主人她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苏醒后是否她其自行离开?”梅十三又询问道。 “箭毒木毒性太过刚猛,其毒性虽未致命但想必也对其心脉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再加上此女身中刀伤,因此此女至少要昏睡一天时间,并且即便苏醒,短时间内身体也会十分虚弱无法正常行走。”李梯又继续说道:“先带上她吧,对于那伙杀手我也很好奇,看看能否从她身上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当夜,李梯便命人去掉了该名女子带血的衣衫,清洗了伤口涂上了药膏,并且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第二天一早当李梯正在与梅十三商议如何带着该名女子上路的时候,就接到下人禀报说是该女子已经苏醒,李梯与梅十三便急忙向营帐走去。 “姑娘不必害怕,你已经安全了,是我们公子救了你!”服侍的丫鬟见该名女子醒来后神色有些许慌张急忙说道。这是李梯也已经赶到。 “姑娘,这位就是我们公子,是他救的你!”丫鬟介绍道。该女子见到李梯后并没有开口说话,神态虽稍稍缓和,但眼中亦难掩戒备之色,这种神情被李梯全然看在眼里,李梯见此却也没有着急开口,而是伸手号住了该女子的脉搏,片刻后,李梯开口道:“姑娘体内的毒性已基本清除,但伤口仍未愈合,估计还需修养十多天,我这就为姑娘开药补些气血如何?” “多 ..谢... 噗!”该名女子刚想道谢,但话一开口只觉喉咙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了一道血柱,之后又昏迷了过去。李梯见此连忙切脉观察。 “奇怪!刚才脉象明明平稳,怎会又紊乱起来?”李梯自言自语道。随即吩咐道:“先上路,将此女置于马车中照料,我骑马即可。” .................. 汴梁城 大梁朝廷今日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便是朱温病愈已经开始临朝听政了,第二便是朱温纳了两名女子入宫,分别封为婕妤与美人。 ................. 郢王府中 “均王入宫后,宫里便传出旨意说是陛下病愈,自明日起开始临朝,你们说这其中是不是均王搞得鬼。”郢王府大堂中朱友珪端坐正中开口说道。 “回殿下,据我们打探的消息来看,虽然不知道均王与陛下谈了什么,但均王出殿后满面春风,一看就是奸计得逞的模样,依在下看,这是跟均王绝对脱不了干系!”府中一人开口说道。 “是啊殿下,这段时间一来,我们在朝堂上大肆攻击均王爪牙已初见成效,均王一定是自觉不是殿下您的对手才不得不请陛下出来主持大局,只是现在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何态度。”有一人开口说道。 “呵呵,父皇上朝是早晚之事,只是可惜我们现在尚未完全掌握朝局,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切不可行差踏错,被别人抓住把柄,同时,在朝堂上先暂停对均王党羽对的攻击,但对于已经琐拿下狱的务必要做成铁案,不给均王反咬一口的机会!”郢王吩咐道。 “是,属下一定谨尊郢王殿下吩咐,启禀殿下,白鹤卫已经返回,任务很顺利,并没有留下活口!”此时王志琼开口道。 “好!没想到此次居然如此顺利,朱友贞,没了这个棋子,我看你拿什么跟我争!”朱友珪大笑道。 ................ 经过连日的奔波,李梯一行人终于抵达汴州城外七十里处的一个小镇,由于天色较晚汴州城门已然关闭,一行人只能在此镇过夜,而在此期间,李梯又为受伤的那名女子诊了脉,李梯发现该女子之所以当日突然喷血是与天突穴闭塞有关,至于具体的原因李梯尚未能查出,眼看入城在即,李梯也不急于向该女子询问当日情形,而是决定先带其入城再说。 小镇中并无客栈可以落脚,一行人只得借宿于一户农家,好在该户人家有一座空置的院落刚好可以容下李梯等人,一路奔波今日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了,但李梯反而有些睡不着了,是啊,离家已近一个月了,再过几天就是新年,本应是与顾晓云一起的,想到此处李梯不禁觉得有些烦闷,但更多的是思念,既然睡不着,他索性就披上衣服下床了。 李梯本想在院子里溜达一下,但刚走出来不久便看到院落中已坐有一人,正是那名受伤的女子,此女子因为受伤的缘故,李梯虽带着她上路但除了诊脉之外也很少与其接触,如今看到此女坐在院中,一时间竟赶到有些尴尬,正当李梯准备索性回屋之时此女一侧头,其目光也朝李梯这边射了过来,看到李梯后也感到有些意外。 “呵呵,姑娘这么晚也没睡啊。”李梯尴尬的笑道。随即向其慢步走去。女子见李梯走来微微向其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但由于伤病原因她也无法开口说话,所以气氛一下子有一些凝固,不过还好,李梯原本也只想出来透透气,两个人就一同坐在院落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起呆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李梯突然吟起了这句诗,“是啊,此时此刻,我们看到的都是同一轮明月,但不知道身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们又会否也沐浴在同样的月光下。”李梯叹了口气,想到了自己的父皇与皇兄不由自言自语道。 似是李梯的话勾起了女子的某些回忆,该女子此刻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听“当啷”一声,却是女子看的出了神,将手中的物件掉落在了地上。 两人回过神来,李梯看到地上掉下的正是院中主人家孩子在白天玩的一种叫做九连环的玩具,它是以金属丝制成九个圆环,再将圆环套装在各种框架上,环环相扣,解起来也颇为复杂,李梯小的时候在宫里无聊,多次央求自己的父皇带好玩的东西给自己,九连环就是其中之一。 “能给我玩玩吗?”李梯被九连环勾起回忆后开口问道。 女子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将九连环捡起来递给了李梯,李梯接过九连环说道:“记得儿时最喜欢玩的就是此物,一开始的时候只晓得从后面一个一个的绕着解,但后来得一位高人指点教了我一个快速解环的办法。”李梯说着从九环当中的第三环开始一掰,一顿操作操作后,九连环居然“哗”的一下就解开了。“你看,这个手法是不是很简单!”李梯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女子死死的盯着李梯的解锁手法,继而目光又转向了李梯,目光中透露着不解与惊讶,而如此近距离的与该女子对视李梯也略微有些窘迫起来,借着月光李梯也算是第一次仔细的观察起了该女子,女子的容色极美,美中又透着一股英气,目光明澈而淡泊但却给人一种孤独之感,李梯望着望着这一双美目不知为何,却涌起了似曾相识之感。 李梯看的出神之时连忙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说道:“不知不觉还真是有些乏了,姑娘自便,在下先回房了。”说罢便向房内走去,而那名女子则一直盯着李梯的背影知道他的房门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十七章 第二日,李梯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汴州城,李梯对于汴州城可谓既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是李梯也是首次来到此处,对于汴州城并不熟悉,但汴州城一草一木都是仿照洛阳城而来,而洛阳城的一砖一瓦皆来自于李梯的故乡长安,想当年朱温为了逼迫李梯的父皇迁都,将长安城全部拆毁,砖瓦木梁顺流而下到洛阳,可怜自己的父皇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李梯的父皇就无数次的感慨把自己比作汉献帝,那时李梯还不明就里,长大之后才知道,原来父皇早已看出李唐江山离倾覆不远,因而才发出的感叹。 收回思绪,此时先行一步的梅十三已经返回,“回禀主人,已安排妥当,请主人移步,详细情况待主人安顿好后一并禀报!”梅十三说道。 “好!”李梯回答道,一行人便下马进了城。 穿过繁华的主街,李梯一行人大概绕了三、四次终于到达了一座院落,院落的位置虽不临主街,但胜在较为安静,而且前后没有高物遮挡,如果大街上发生了什么事也可第一时间观察到。 “参见主人!”大门早已敞开,府中上下一众人等看到李梯后躬身参拜道。 “起来吧!”李梯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面,略一抬手说道。 当李梯走进府邸后,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李梯一愣,因为这院落的布置与顾家堡简直一摸一样,花园里的花,池塘里的鱼,还有那个经常与顾晓云散步的长廊........ 正在李梯恍惚间,有一老者上前躬身抱拳。 “主人,这位就是您府上的管家福海!”梅十三看到老者后说道。 “福海向主人请安!” “呵呵,不必多礼,以后这府上的大小事务就依靠福伯了!”李梯微笑道。 “主人哪里话,老奴一定为主人打理好府中上下,主人但又需求吩咐老奴即可!”福海身子一低说道。 傍晚用过晚膳后,李梯与梅十三便来到书房。 “十三,临行前我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李梯问道。 “回禀主人,十三按照主人吩咐已经在汴州城收购了一家老字号的药铺,利用这家药铺已经发出了求购人参的消息,京城的货源虽然充足但也没有出现高丽千年人参王的消息!”梅十三回答道。 “看来只能打进宫的主意了,吩咐下去,继续在市面上收集人参,年份越长越好,同时想办法打探一下皇城的布局以及兵力分布,我们择日夜探皇宫!”李梯最终决定道。 “启禀主人,老奴有事禀报!”这时门外传来了福海的声音。 “进来吧!” “主人,随主人一同入府的那位女子留下了张字条离开了!”福海进门后禀报道。 “什么?!福海你是怎么管的,人不声不响的离开府邸你竟然没有察觉!”梅十三一听连忙训斥道。 “老....老奴该死!老奴原以为她是主人的随从,所以未加以防范,直到发现其留的字条后才知道,老奴这就命人前去追捕!”福伯连忙跪下请罪道。 “算了,十三,该女子的身份我们也未与福伯讲明,况且我们原本也是收留其在此疗伤,她既然伤好了那便由她去留好了,不要节外生枝了!”李梯看过字条后说道。字条中赫然写着:“此番恩情,来日必报,后会有期!” .................... 汴州皇宫 宣德殿中,一众朝臣显的格外严肃,更有的纷纷正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用惧怕的眼神偷偷的瞄向那一座至尊之位,朱温自病愈后,不知怎的,喜怒无常,对朝臣一言不合就是一顿打骂,甚至连皇子都经常训斥,前几天一位御史大夫进言让朱温“勤政务、远女色”,朱温一怒之下竟然让廷尉将其拉下去,要不是一众大臣及皇子的劝说,朱温竟准备当庭斩首该名士大夫,搞得人心慌慌。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事启奏、无本退朝!” “启禀陛下,前线来报,凤翔李茂贞起兵五万,直逼我军防线,请陛下派兵增援!”宰相张文蔚率先开口说道。 “呵呵,跳梁小丑而已,以为我梁军刚从潞州战败就想要起兵占点便宜。”朱温听完后不屑道。 “父.....”朱友珪刚要开口,却被朱友贞打断。 “父皇说的极是,启禀父皇,儿臣认为李茂贞仓促之间集合了十万大军,后需粮草一定匮乏,只要我军以雷霆之势挫其锐气,届时李茂贞眼见讨不到任何便宜,必然撤军!”朱友贞目不斜视的向着朱温说道。 “嗯,均王对战事分析的很透彻,那么皇儿认为朕需要派遣多少兵马!”朱温看着朱友贞微笑道。 “父皇,儿臣愿作为此战先锋,只需三万精兵,定可平息北部乱局!”朱友贞跪下态度坚决的说道。 听到此处,朱友珪眼光一凝,但并未出声,只是死死的盯着朱温,等待他的决定。 “喔?哈哈,难得均王有此心,既然如此朕就许你三万精兵,挑一个好的副将,此番得胜朕必重赏!”朱温先是有些意外继而开怀大笑的答应了均王的请求。 “多谢父皇,父皇放心,此番儿臣定步步为营得胜而归为父皇分忧!”朱友贞是说道后面的时候余光瞟了一下身前的朱友珪,显得很是得意。 “启禀殿下,永清郡主已达殿门口,等候陛下召见!”这时,大殿外一名小太监进来禀报道。 听到“永清郡主”这四个字事,朱友珪的身体明显一颤,表情显的很不自然。 “喔?紫萱终于回来了!快宣!”自打自己的皇后在临死前交代了要好好照顾这位唯一的侄女后,朱温一直就对张紫萱格外的重视,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皇子。 “宣永清郡主觐见!”传旨太监喊道。 此时,一名的女子从殿门口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着银白色铠甲,在光线的照射下隐隐的泛着琉璃之色,紫色的斗篷与靴子更衬托着该女子腿形的修长,雪白的脸颊搭配着乌黑的马尾辫更是让初次见到永清郡主的年轻朝臣“咕嘟”的吞了一下口水。 “微臣拜见陛下!”张紫萱一甩斗篷单膝跪拜道! “起来吧,紫萱啊,此行为你姑母送葬可算顺利?”朱温微笑道。 张紫萱随即起身并抬起了头,若李梯在此必会大吃一惊,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路上所救之女子!她竟然就是大梁的永清郡主。 “回禀陛下,微臣在回京途中遭遇杀手伏击,幸得一个商队路过才保住性命,臣所带之亲兵尽数被诛!”张紫萱缓缓说道。 “什么?!何人竟如此大胆!”朱温一听暴怒道。众朝臣被朱温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吓的双腿发软,朱友珪更是忍不住差点跪在地上,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朱友珪咬着牙开口道:“父皇先请息怒,宋州沿途本就有盗匪为患,也许是过路打劫的盗匪见财起意....... ” “袭击我们的都是专业的杀手,而且惯用毒物,灭口后将队伍所带的一切皇旗、圣旨等悉数拿走,绝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张紫萱语气冷漠的说道。 “是啊,父皇,按照紫萱所说,这伙杀手分明知道紫萱一行人的身份,这次明显就是冲着我们皇室甚至是紫萱去的,还请父皇务必明察!”朱友贞连忙跟着说道。 “不论他们的目标是谁,朕都决计饶不了他们,李振,朕命你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无论他是谁,朕要他死无全尸!”说道最后一句时,朱温气的站了起来。而众人皆被朱温这句话吓的冷汗之流,朱友珪更是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郢王府 “哗啦!”朱友珪将眼前的唐三彩摔的粉碎,而这个唐三彩却是其三天前刚花重金从外部购得。 “王志琼,你干的好事!”说罢一脚踢在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志琼身上。而王志琼被踢倒后,急忙爬起来继续跪着口中连连求饶。 “中了箭毒木之毒断无生还之理,看来此番永清郡主定是有奇遇,命不该绝!”一旁的梅老先生开口道。 “梅先生,今天按照父皇的意思,这个事他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届时查到本王头上,以父皇的性格可能真的会杀了我。”朱友珪声音中略带颤抖的说道。 “呵呵!”梅老先生听完后突然笑了起来。 “梅老先生这是何意?”朱友珪略带不快道。 “殿下沉浸在陛下的威严下,殊不知这个案子根本无从可查!”梅十三开口道。 “无处可查?”朱友珪不解道。 “不错,殿下细想,此番郡主侥幸逃生,但现场再无活口,荒郊野外早已无半点痕迹,即便是前唐的狄仁杰也难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梅老先生解释道。 朱友珪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只要将那些杀手隐藏起来不要再露出马脚,想来即便是李振有心破案,只怕也是力不从心。 “殿下目前切不要被这些小事所牵扯,应当专心正事才是!”梅老先生又开口说道。 “正事?还请先生指教!”朱友珪总是感觉自己在梅先生面前跟一个弱智一样,不过他索性不再思考直接开口询问。 “依照今日陛下的旨意,均王殿下已经开始掌兵了!难道殿下没有察觉吗?” 朱友珪猛然一惊,其实今天朱友贞请求出兵时,朱友珪已经感觉到差异,朱友贞放着京城不待,却要领兵北上,难道不怕自己在朝堂上再度打压其势力?如今经梅先生提醒,犹如醍醐灌顶。“是啊,现在的世道,手握兵权才是取胜之道!”朱友珪唉了一口气说道。 “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我又能如何呢?”朱友珪随即问道。 “呵呵,殿下虽未占得先机,但依旧可以后发制人!难道您忘了佑国节度使王重师也在前线,此人乃我大梁第一剑术高手,为人冲动冒进,此番均王名义上为总指挥使但必不能服众,殿下不是有一内应也在王重师帐中吗?”梅先生问道。 “不错,此人名叫张君练,现已官至裨将。”朱友珪脱口而出道。 “殿下只要依计挑拨均王与王重师的关系,再在适当的时候令张君练行此毒计,在下保证,均王此行必无功而返,反招致陛下降罪!”说罢,梅老先生拿出了一张字条递给了朱友珪。 朱友珪在看到字条内容后大惊道:“梅先生此计果然甚毒!” 似是见朱友珪对此计有所迟疑,梅老先生又开口道:“殿下,历史是用血写成的,江山亦是用白骨堆成的,无毒不丈夫啊!” 朱友珪陷入了沉思,他手中握着纸条,他很清楚字条上的毒计一旦成功,朱友贞基本就与帝位无缘了,可若是此计成功必然也会对大梁国力有所损伤,这也是朱友珪无法匆忙间下定决心的原因。 不过朱友珪到底是最像朱温的儿子,继承他的奸诈与很辣,内心稍一挣扎后,最终抵受不住帝位所带来的诱惑,同意了梅老先生的计策。 ....................... 第二十八章 大梁皇宫内 散朝后,朱温特意将张紫萱叫到了御书房问话。 “紫萱,你的伤如何了,来人,传御医为郡主诊脉!”朱温吩咐道。 “陛下,不必麻烦御医了,臣的伤已无大碍!”张紫萱阻止道。 “好吧,既如此朕就不勉强了,对了紫萱,此番招你回宫还有一件事,也是你姑母临终前的嘱托!”朱温话锋一转说道。 见张紫宣向其投向不解的目光,朱温便接着说道:“你姑母临终前特意吩咐,让朕给你选一个好夫家,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也理应成家了!” “陛下与姑母的好意臣明白,只是臣目前确无成家的打算,况且我已在姑母墓前发誓,为姑母祈福,斋戒一年。”张紫萱不待任何情绪的说道。 似是早已习惯张紫萱的这种态度,朱温也并未在意,只是语气略带温怒的说道:“紫萱,岳父一家你已是唯一的血脉,难道你真的要让老张家绝后,你父母以及你的姑母泉下有知定会死不瞑目的。” 张紫萱听道朱温这么一说竟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朱温感觉张紫萱对于成亲之事态度略带缓和,连忙又说道:“这样吧紫萱,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京城的才俊任你选,只要你相中了,哪怕是个乞丐,朕也必会封其为郡马,赐他荣华富贵,而且你可以继续为你姑母斋戒,你们的成亲仪式可以等到一年后,这样既能够完成你姑母的心愿,又不会让你打破誓言,如何?” “如此......那臣谨尊陛下旨意!”张紫萱看避无可避只好答应。 “哈哈,丑话可说在前面,一个月内若你无相中之人,一个月后可别怪朕给你指婚了!”朱温哈哈大笑道。 张紫萱告退后,朱温仿佛是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一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打张皇宫病逝以后,她临终前的叮嘱就好像梦魇一般一直缠绕着朱温,每次梦醒,朱温想到还没有完成亡妻的嘱托都倍感内疚,如今总算是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回后宫吧!”朱温吩咐道。 “敢问陛下是去王婕妤那里还是张美人那里?”侍奉太监问道。 “王婕妤吧!”朱温不假思索道。 ....................... 汴梁城李梯住所 这段时间李梯一直通过各种手段收购年份超过百年的人参,但情况并不理想,且不说连年征战物资本就缺乏,像年份超过百年的那种人参很多人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眼见距离自己离开潞州已接近一个月,这种毫无进展的情况让李梯感觉到有些焦头烂额。 “主人,我与众兄弟昼夜不停,基本摸清了皇城那边的布防,我画了一个草图,请主人过目!”书房中梅十三开口说道,随即拿出了一张图布。 李梯接过图布后仔细的端详了起来,梅十三等人做的还算精细,岗哨的大致分布,巡逻队伍经过的地区及时间,尚药局所在等。 “主人,尚药局最近正在京城大量采购虎鞭、鹿鞭等壮阳之物,正巧我们收购的药铺中有一批库存,我们可以借送药之机入宫,待天黑后再秘密行事。”梅十三又补充道。 “潜入的时机固然重要,但怎么出来才是重中之重!”李梯开口说道。 “主人说的是,不过这一点属下暂未想出!请主人再给几天时间!” “不必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说罢李梯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写了几样东西。 “照此准备,不得有误!”李梯说道。 “是主人,小的这就去办。”梅十三不敢耽搁,当即告退。 .................. 今天是大年三十,汴州城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里,朝廷自腊月二十八便开始休沐,一直到正月初四,连晚上打更的也都在这一天早早回家团圆了,而在李梯府上德维尔书房内确充斥着异常严肃的氛围,这一天,李梯早早的接受了府内上下对自己的问安,便赏赐了他们些许钱财让他们各自告退玩乐去了,自己与梅十三连同一众精锐则在书房对入宫之事又详细推演了一遍。 “今夜酉时出发,我与梅十三两人入宫即可,大家按照我刚才说所在子时做好配合!”李梯最后与大家吩咐道。 “是,主人!”一众人等均点头称是。 “好,大家分头行动吧!” 冬日的天黑的格外的早,临近酉时,天色已经乌黑,但汴州城的主街却因为灯光的点缀显得格外通明,李梯二人驾着马车沿着主街便向宫城方向驶去。 “站住!什么人?”马车行驶至景风门时,守门的兵士拦截道。 “回大人!在下乃是京城聚缘药坊的管事,奉命来送制作屠苏酒药材,以供明日元日大朝会之用,这是内务府的腰牌,请大人过目!”梅十三恭敬的回答道。 自唐朝起便有元日大朝会的传统,这一天京城中三品以上官员及亲贵都要穿戴整齐来到皇宫与皇帝一同过年,因而宫中的内务府在年三十可谓是最忙碌的,很多的食材也是在这几天陆续从宫外运来,因而兵士也就见怪不怪了,他接过腰牌后略一查看,又搜了搜车,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放行了,不过宫中规矩即便是放行,守城的兵士也会派出一人跟随,一来是为了防止宫外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哪位贵人,二来更是为其指路,因为这若大的皇宫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由于迷宫一般。 李梯与梅十三边往前行进边四处观察着,年三十的守卫果然比较松懈,他们往前行进了好长一段路,却只有零星的三五人成一队进行巡逻。 “不要乱看,看到你的马,若是它受惊闹出动静来,你们人头不保!”兵士突然冲李梯呵斥道。 李梯自然不屑于回应,那位兵士见李梯依旧我行我素准备教训一下李梯时,梅十三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元宝塞给了他。 “乡下伙计没见过市面,第一次进皇宫觉得新鲜,大人莫怪莫怪!”梅十三陪笑道。 那位兵士掂了掂手中的银元宝,只是“哼”了一声后,便也没有继续说话。 有过了些时间,李梯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尚药局的门口。 “西面有个院子,你们将这些药材堆到角落即可,自会有人前来取,赶紧去卸货吧!”兵士指了指尚药局的西面催促道。 “敢问大人,这尚药局为何无人呢?”梅十三突然问道。 “这当然了,今天是年三十,宫中各局本就没剩下多少人,陛下钦赐年夜饭让众人同沐皇恩,眼下他们都在恩格殿呢,你问这些干什么,快点卸货,不要耽误时间!”兵士说到后面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呜!”这名兵士突然感到后脖遭受到了重击,刚想发出的声音还没到嗓子眼就感觉眼前一黑。 出手的人正是李梯,将其打晕后,李梯与梅十三将其放置在马车中,二人又看了一下四周,之后便撬开了尚药局的门锁 ................. .................. 皇宫两仪殿内 此时的朱温正与后宫嫔妃及众皇子开心的吃着家宴,一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面。 “来来来,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今夜趁这个机会,你们也都不要拘谨,就像当年我们在宋州一样,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个团圆饭!”朱温举杯说道。 “是啊,儿臣也很怀念那段时光,那时候每到过年母后就会亲自下厨为儿臣蒸年糕,大哥则是领着一帮兄弟去打唐牛,每次我们都弄的一身泥回来!”朱友贞也感慨的说道。 “唉是啊,那段时光也是朕最开心的日子,虽然朕现在坐拥天下,可是夫人跟裕儿却再也回不来了......”似是提及了朱温心里最柔软之处,朱温说着说着竟不自觉的哽咽了起来。 “贞弟又何苦如此煽情呢,明知道父皇刚从哀伤中康复,父皇,您还有我们一众子女,还有王婕妤、张美人,儿臣等必竭尽所能为父皇分忧!”此时,博王朱友文突然发声道,且不待朱友贞张嘴解释便端起酒杯,作出敬酒的姿势,朱友珪见此心里乐开了花,既然朱友文主动针对朱友贞,自己自然乐得其成,随即连忙也举起了酒杯。 “博王说的不错,父皇龙体安康比什么都重要,儿臣们再敬父皇一杯,恭祝父皇圣寿绵长,我大梁千秋万代!”朱友珪抢先一步说道。 “哈哈,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来,我们同饮此杯!”朱温笑着说道。 众人满饮此杯后,朱温将在座之人扫了一圈后说道:“咦?怎么不见紫萱,没有人通知她吗?” “启禀父皇,紫萱还在当值,说是最近汴梁城混进了一些外人,保险起见今夜由她亲自巡逻,以策万全!”朱友贞连连忙说道。 “唉,实在是不必如此,紫萱一定是怕朕询问其选婿之事,最近才故意躲着朕。”朱温轻笑道。 “郡主势必会理解父皇用心之良苦,对了父皇,儿臣在京城中认识许多青年才俊,他们大多对郡主倾慕已久只恨无缘相见.......”朱友珪还没说完就被朱友贞打断了。 “二哥,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恐怕上不了台面吧,况且父皇已允许紫萱自选夫婿,二哥就不要再枉做小人了!”朱友贞抓准了机会讽刺道。 “好了!”见朱友珪愤怒的正欲回击,朱温摆了摆手说道:“来人,将紫萱唤过来吧。” ....................... 尚药局 “主人,我这边也没有找到!”梅十三向李梯说道。他们将尚药局翻了好几遍,但是根本找不到高丽千年人参王的踪迹。 “看来,此物并不在尚药局,夜已深,我们先尽快撤离再图他计!”李梯见事已至此便果断的说道。 两人随即不再耽搁,准备原路返回,“主人小心!”正当李梯二人从尚药局门口出来准备关门时,梅十三突然察觉不妙朝李梯喊道,而同一时间只见一柄银枪“嗖!”的一声从远处飞来径直的插向了李梯。 李梯随即意识到危险连忙脚步顿了一下,“噔!”的一声,银枪便插在仅距李梯几寸的木梁上,银枪散发出的阵阵寒意,也令李梯身上的汗毛顿时一竖。 “什么人,胆敢夜闯皇宫!”一声娇喝随即传来。来人正是张紫萱,此时她身穿铠甲,头戴代表龙虎军身份的头盔,见到蒙面的李梯二人,当下便要将二人当作刺客拿下。 “杀了!”李梯眼见行踪虽已经暴露,但来者只有一人,未免夜长梦多闹出更大的动静,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只是稍一犹豫便向张紫萱杀将而去,梅十三也不敢怠慢,连忙也向张紫萱出招。 张紫萱显然没有料到二人竟如此大胆,还想杀她灭口,气急而笑后便与二人打了起来,梅十三轻功了得但近身作战并非她所长,而李梯虽然使得一手好剑以及九龙刺但今日进宫有搜身一环,所以均未带在身上,反观张紫萱在外历练多年,使得一身好掌法,又有铠甲保护,一打二竟还隐隐取得上风,着实让让李梯心急如焚。 “走!”李梯最终咬牙道。 “哼,阁下现在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张紫萱找准了机会一掌冲李梯的脖子劈了下去,李梯有心躲闪,但无奈张紫萱掌速太快,还是让其砍在左边的锁骨上,李梯顿时感觉自己的左半边失去了知觉,而张紫萱的掌风也在同一时间将李梯蒙在口鼻的黑布扯了下来。 张紫萱看到李梯的脸庞时,明显愣住了,而李梯与梅十三确不明就里,梅十三本就在张紫萱身后,见李梯受伤后大惊,又看到张紫萱身体明显一顿,急忙从其身后出拳,重重的打在了张紫萱的后背上。 反观张紫萱,在看到刺客就是李梯后,本能的一愣,在其尚未回过神后便感到后背一痛,进而传至五脏六腑,气血上涌,但其强压着将要吐出的鲜血,急忙跳出了李梯与梅十三的攻击范围看着二人,眼神中更多的是疑惑。 “主人,快走!”梅十三趁这个空档之际急忙搀起李梯向北面逃去。 而此时,张紫萱的一众女亲卫也一并赶了过来。 “郡主,属下这就命人去追!” “不用了!”张紫萱伸手拦住了亲卫,顿了一下又吩咐道:“陛下正在两仪殿与众皇子用膳,吩咐守卫向两仪殿集中,确保陛下的安全。” .................... 一个时辰后,张紫萱换了一身软甲出现在了两仪殿中。 “紫萱,除夕夜宫中一切可安好?”朱温见到张紫萱奉召而来后笑着问道。 “回禀陛下,一切安好,并无异常,只不过臣在巡查时,发现景风门守卫擅离职守,已将其军法处置!”张紫萱回答道。 “嗯!”朱温显然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紫萱落座吧!方才朕还与皇儿们说起你的婚事,距离约定的时间已不足半月,届时你可要遵守约定,听从朕的指婚才行!”朱温紧接着说道。 “陛下放心,臣定当遵守诺言!”张紫萱面无表情的说道。 “哈哈!今晚除夕之夜,紫萱你也不要拘束了,这些年在外游历定有不少趣事,今天借此机会也给大家伙讲一讲!”朱友贞笑着说道,一副与张紫萱很熟络的样子。 第二十九章 而李梯与梅十三在与张紫萱交手后则快速向北面逃窜而去,汴梁皇宫的北面有一座城墙因近期地陷的原因整体较其他地方矮了一节,且尚未来的及修葺,李梯早已让人在此墙外等候待梅十三吹响哨音后,只见两条绳索从天而降,梅十三在协助李梯绑好绳索后自己也如法炮制,最后一拉绳索,内外一起用力,趁着夜色很快便翻出了皇宫。 “主人,我们需要撤离吗?”抵达府邸后梅十三不安的问道。 “皇宫出入都有记录,况且被我们打晕的守兵醒来后一定会向上级禀报此事,届时他们顺着聚缘药坊这条线估计很快会查到我们。”李梯说道。 “那我让药坊的人先藏起来,我们现在就撤离?”梅十三问道。 “不行,且不说除夕夜我们大队人马本就扎眼,而且这个时候城门早已封闭,我们根本出不了城!”李梯摇头道。 “是啊,今天是除夕夜!”梅十三突然意识到。“主人,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沉默了一会儿后,梅十三又不甘的问道。这时,李梯派出去的梅花卫也陆续回来了。 “外面情况如何?”李梯关切的问道。 “回主人,外面一切正常,并无异样,皇宫中也并无任何人马调动!”一人上前回禀道。 “怎么会这样?”李梯自言自语道。按照常理,皇宫此刻应该已经知道刺客入宫的事情,理应派兵捉拿李梯等人才是,但按照现在的情形,好像宫里并不知道此事。 “十三,你觉不觉得我们自与那名龙虎军将领交手后,往后的一路都没有发现什么守军。”李梯又转向梅十三问道。 “是的主人,属下当时一心扶着主人没有太过于留意,但现在一想确实是太顺利了。”梅十三若有所思的说道。 “会不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于目前无暇顾及我们?”李梯不确定的说道,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众人均陷入了沉默,今夜发生的事情的确很难说的通。有过了一会,李梯终于做了决定,全员做好撤离准备,待明日城门打开后,一众人先出城安顿以便提早做好防备。 .............. 不知不觉,除夕夜已然过去,在这一天夜里,百姓们通宵达旦是很正常之事,而李梯也是一夜未眠,不过相较于他人不同的是,李梯正在为应对即将出现的危机苦思冥想。 “主人!主街上出现一队兵马,看样子好像是冲我们来的!”梅十三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推开了李梯的房门说道。 “来了多少人,可是龙虎军打扮?”李梯问道。 “只有十余骑,都是女兵!”梅十三回答道。 “女兵?”李梯眉头紧紧的琐在了一起,如今李梯越发相信昨日的事情并非偶然,似乎幕后之人就要出现,但此人对李梯又有何图谋呢?就在李梯思索之际,一队人马已然到达李梯的府门口并敲响了李梯的府门。 “我也很好奇此人的身份,开门吧!”李梯来到了大门口处吩咐道。 “吱!”的一声,大门两侧向内而开,渐渐的,李梯看清了来者的容貌,虽然李梯在心中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但但他看到张紫萱的容颜时,还是感到无比惊讶,张紫萱骑在马上,一身戎装显得英姿飒爽,看到李梯后莞尔一笑,这笑容迎着早晨的阳光,令人只是一眼便陷入其中,李梯自然也不例外,这也是自其遇见张紫萱后第二次情不自禁的失神了。 “皇甫公子!又见面了!”张紫萱一个翻身下马后冲着李梯微笑道。 “呵呵,当初姑娘不辞而别,没想到今日以这种方式见面。”李梯脸色恢复了平静说道,看到张紫萱手中的长枪与昨夜阻拦之枪一摸一样,李梯心中的仅留的一丝侥幸也变得荡然无存了,事情反倒是明朗了起来,李梯又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姑娘请!”。 “你们在此等候!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进来!”张紫萱将长枪随手扔给了随从后说道。 “是!”张紫萱所待亲卫整齐的回道。 书房中早已备好清茶,看着张紫萱细细的品着茶丝毫不着急开口的样子,李梯越发拿不准此女的目的。 “姑娘的伤好些了?”李梯看似随意的问道。 “皇甫公子妙手回春,不但治好了我的毒,连困扰我多年的积病也一并清楚了!”张紫萱平静的回答道。 “呵呵,在下不敢居功,只因姑娘阴差阳错,因祸得福罢了!姑娘今日前来,我想不止仅为当面感谢在下吧!”李梯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道。 “那是自然,不知皇甫公子在这寒冬腊月入皇城究竟是何目的?昨夜又为何出现在皇宫之中?”张紫萱又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说道。 “昨夜果然是姑娘,看来我所料不错,是姑娘有意网开一面了。”李梯盯着张紫萱说道,似要从其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不过张紫萱除了进门时对李梯报以微笑后,神情一直非常的平静,甚至于有些冰冷,李梯根本无法从表情上窥视张紫萱的任何情绪波动。 “你救我一命,昨夜就当我还你人情,守卫已经被我杀了,你的入宫记录也被我抹去,你大可不必担心!”张紫萱说着说着抬起头与李梯四目相对:“不过,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李梯下意识问道。 “与我成亲!”张紫萱说的十分随意。 “什么?!”李梯几乎认为自己听错了,疑惑中带着恼怒的问道。 “哼!姑娘也不怕闪了舌头,且不说我已有家室,就算没有,我与姑娘也只是萍水相逢,互不了解,我可不相信就因为我救了姑娘一命姑娘就要玩以身相许的把戏!”。李梯站了起来,不屑的说道。 “皇甫公子夜闯皇宫,是为了那株千年人参王吧!”张紫萱看到李梯如此急眼却也不忙的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李梯下意识的把头撇向了张紫萱。 “我自然找人调查了一下,皇甫公子名下的聚缘药房最近一直在市面上收购高龄人参并且传出口风,若有人能够拿出高丽千年人参王,则以千金相换!”张紫萱又说道。见李梯沉默了她也不着急接着往下说而是等待李梯再度开口。 “果然瞒不过姑娘,不错,在下高堂年前受伤,需要丽千年人参王续命,在下听问宫中有此物,机不可失,只有出此下策!”李梯最终无奈的说道。 “好,皇甫公子快人快语,倒也坦承,实不相瞒,此次我想与公子做一笔交易!” “用成亲换取人参吗?”李梯冷冷的说道。 “皇甫公子先不要忙着拒绝,我有不得已的理由在近期必须找到夫婿,不过正式完婚则是在一年之后,你我只需假扮一年夫妻,一年后你我正式完婚之前我自有办法脱身,届时你也可自行离去,如何?”张紫萱又说道。 李梯死死盯着张紫萱,脑海中在权衡张紫萱所言,眼前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李梯完全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在她目前,李梯总有被当作棋子的感觉。 “要是我不答应呢?”李梯缓缓的说道。 “皇甫公子当知高丽千年人参王现世仅存一株,我敢说除了我以外,普天之下除了大梁皇帝无人可以为公子取得,当然皇甫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断不会伤害公子性命,不过今日,贵府上下,除了公子,都要,死!”张紫萱说道后面神色逐渐转冷。 “你敢!”李梯显然被张紫萱此话激怒了,不自觉的运起气来,头发无风自动。 “皇甫公子是要动手吗?恐怕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全府上下无人是我的对手,况且,若要动起手来皇甫公子不怕惊动我的亲兵吗?”张紫萱很是随意的说道。 张紫萱此言虽然让李梯更加恼怒,但李梯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武功之高绝对在他之上,况且其敢独自进府,自身必有所依仗,理智告诉他不要妄动才是明智之举。 “妈的!”李梯自记事一来,从未感到如此憋屈,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最后只得飙了句脏话。 这一幕被张紫萱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至极,也令得平时不苟言笑的她神色微微起了一些变化。 “皇甫公子,我还在等你的回复!”张紫萱咄咄逼人的说道。 李梯静静的看着张紫萱,恍惚间他好似感受到了当年父皇面对朱温时的无力感,想要做却什么也做不了。 “唉,姑娘果然好手段,我答应了,还望姑娘能够遵守诺言!”李梯最终无力的说道。 “好,相信公子一诺千金,断不会出尔反尔,这几天我会派人保护公子府邸,过几天我会带公子去取千年人参王,告辞!”张紫萱见李梯答应,当即也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李梯自然看的出来,张紫萱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用心,不过形势所致,他也只能接受。 “主人!”两人走出房门时,梅十三率先向李梯开口道。 李梯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梅十三不要妄动。 “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李梯看着张紫萱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张紫萱!”身影头也未回,只有声音悠悠的传来。 “.......主人.....原来她就是永清郡主!”梅十三开口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速去打探有关永清郡主的详细资料,事无巨细,全部拿给我!”李梯开口吩咐道。 ......................... 大梁皇宫内 “喔?这么快便选中了夫婿?”甘露殿内朱温略感差异的问道。 “回陛下,此人为西都药商,臣这次大难不死也是幸得其所救!”张紫萱说道。 “哈哈,紫萱怎也玩起了以身相许的把戏!”朱温顿时来了兴致。 “回陛下,此人已经是臣所认男人中最不讨厌的了!”张紫萱也很直白的说道。 朱温自然知道张紫萱自小性格孤僻,不愿意接触人,特别是男人,她能够不讨厌这个男人已经是很罕见的事了。 “那此人意愿如何?”朱温又问道。 “自然是不同意,可既然是我选定的人,不同意又如何?”张紫萱很是平静的说道。 “.........”朱温的性格本就残暴并且独断专行,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身为女子的张紫萱也能说出这种话令刚想要接过太监端着的茶的朱温身体顿时一滞,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呃!紫萱真是巾帼不然须眉啊!”朱温最后只得干笑道。 “既然你已选定夫婿,总算也是了了你姑母的一桩心愿,我想你姑母在天之灵一定也满怀安慰了!”朱温心里觉得总算是对亡妻有了一个交代不免有些感概道。 “你们虽不能马上完婚,但我依然册封其为郡马,赐郡马府邸一座,一年后准你们举行大婚!”朱温又接过了茶喝了一口说道。 “谢陛下厚爱!”张紫萱回答道:“启禀陛下,微臣待会想去一趟姑母的寝宫,拜祭一下!”由于张惠的灵柩已运往宋州安葬,朱温便在其寝宫设置了香烛牌位以便悼念。 “嗯,应该由你亲自将这个消息告知你的姑母!去吧!”朱温说道。 第三十章 年后的大梁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均王朱友贞率三万精兵北上雍州,二是梁皇下旨封皇甫文渊为郡马,赐郡马府,命其一年后正式迎娶郡主。 此时的李梯正手握一封家书,早在张紫萱走后,李梯便将汴梁发生的时快马加鞭通知了顾家堡,尤其时顾晓云,在去信中李梯也详细的解释了其中的前因后果,怕顾晓云不信,李梯专门遣梅十三回去送的家书,梅十三动作也很迅速,没有几天便带回了顾晓云的亲笔信,李梯打开书信,上面赫然写着: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这几行诗。李梯看到后内心大定。 这时福海在书房外轻轻唤道:“主人,永清郡主来了!” 福海并不知道李梯的真正身份,因此当他得知被主人就会的那名女子竟然就是永清郡主后,先是吃惊,继而又替自家主人开心,在他的眼中,自家主人虽然家财万贯但终究也只是商人出身,上不了台面,如今一朝被封为郡马,可以遇见自家主人的仕途必将一帆风顺,身为奴才又怎么能不替主人开心呢。 “请她进来吧!”李梯收起了家书说道。 今日的张紫萱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便装,让平常男人打扮的她更是平添了一丝女人的抚媚。她信步走在李梯府邸的花园中,欣赏着这满园的梅花,时而驻足观赏,时而用手指轻轻触碰,俨然将这座府邸当成了自己家的花园。 不远处的李梯静静地观察着张紫萱,知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他可不相信这个女人所说的被朱温所逼不得已必须成亲的说辞,以这个女人的手段,李梯认为若她不想,哪怕是朱温也无法真的逼她就范,她之所以选中了自己,一定是有所图谋,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何目的,而她的图谋又是否与自己相关呢?每每想到此处,李梯只觉得说不出来的郁闷,他十分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望向张紫萱的神情也渐渐转冷了起来,而这神情恰好也被张紫萱收入眼中,不过她仿佛跟没有看见一般朝李梯招了招手,示意李梯过来。 “这个女人,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李梯见此恼怒的自语道,身体却未动分毫。 张紫萱见此嘴角微微一翘,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锦盒又冲李梯挥了挥。 “难道是高丽千年人参王!”李梯看到锦盒后,双眼微微一缩,“唉,罢了!”李梯最终还是迈步向张紫萱走了过去。 李梯走到张紫萱身前刚要取得锦盒,张紫薰把手一反,顿时让李梯扑了个空。 “郡主如此戏耍在下不觉得幼稚吗?”李梯冷笑道。 “我又怎么敢戏耍皇甫公子,只是想要提醒你,需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到,还望皇甫公子信守诺言!”张紫萱盯着李梯说道。 “笑话,大丈夫言而有信,既然答应在此一年,我便不会失信!”李梯又说道。 “喔?那陛下赐府已有数日,为何不见皇甫公子又任何搬迁的动作!”张紫萱咄咄逼人道。 “哼!我是答应配合做你的夫婿,但可没答应搬入郡马府!”李梯也丝毫不退让的说道。 “皇甫公子莫不是在说笑吧,你现在已经是大梁册封的郡马,若你不搬入郡马府在外人看来岂非是你极不情愿?”张紫萱冲李梯说道。 “难道不是吗?”李梯冷冷的说道。 “哼!既然如此,交易取消,告辞!”张紫萱显然是被李梯的话激怒了,转身就往大门口走去。而李梯显然是没有料到张紫萱居然直接取消交易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参王转眼就将化为泡影,李梯不甘的心燃起了一股要直接抢夺的冲动,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压下去了,看着张紫萱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梯最终无奈的出声了。 “站住!”李梯两步并做一步向张紫萱走了过来,而张紫萱在听到李梯的话后也出奇的没有继续移动。 “郡主到底为何想要在下入住郡马府?难道是怕我拿到人参后跑了,专门找个地方看着我?”李梯还想找个台阶,于是又继续问道。 “不错!人参一旦给你,你的目的已然达成,你还有娇妻在老家,免不了归心似箭,我怎么能够安心呢?”张紫萱竟然直接承认了。 “你不相信我的承诺难道以为派几个亲兵看着我就能放心了吗?”李梯只觉得有些好笑道。 “当然不是!”说罢,张紫萱直接将手中的锦盒抛了过来,就在李梯觉的有些不可思议之际,传来了张紫萱悠远的声音。 “我也会搬进去!” “来人,帮郡马搬家!” ................................ 李梯虽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搬进了郡马府,由于张紫萱早已放出口风要与李梯同住郡马府,因此朝廷的内务府亲自派人将府中上下重新装扮一新,府中有七座院落,是李梯原所住府邸的三倍有余,府中的布景多了许多宫里的匠气,少了些寻常百姓家的随性与惬意,这令李梯感到很不舒服,不过令李梯感到意外的是,府中有一处的布置与其小时候在洛阳皇宫居所的布置几乎一摸一样,不禁勾起了李梯对于儿时的记忆。 “什么?你要住那?”张紫萱神色有异的问道。 “怎么?不行吗?”李梯回答道。 “那到不是,郡马府本就是陛下赏赐与你的,我只是好奇,你放着主人房不住偏偏要住到给客人安排的院落中去。”张紫萱随口说道。 “我思来想去,虽然陛下赐我这座府邸,但若你搬过来住的话主人房自然还是留给你,而东厢房一开始是按照你入住装饰的,我若住过去看着别扭,不如干脆住到客房去,反正也只有一年时间。”李梯解释道,自然没有告诉她实情。 张紫萱盯着李梯没有再开口,不过李梯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怎么了?你盯着我干啥?”李梯有些心虚的问道。 “没事,你能再教教我这个吗?”张紫萱话锋一转,从身旁拿出了一个九连环递给李梯说道。 李梯被张紫萱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的懵了一下,不过想起那天夜里张紫萱看到李梯解九连环时吃惊的表情,应该是想要学这种解环手法,“算了,只要她不再纠缠自己换房的事,教她便教她吧。”李梯心里想到。 “ 好吧,那你看好了。”李梯接过九连环后便开始教了起来。 ..................... 转眼间已到二月,这一天李梯收到来信,顾长风服下高丽千年人参王后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身体仍旧虚弱但天气已渐渐变暖,后续好好保养相信不久后定能痊愈,顾晓云也在信中流露出了思夫的情感,看完信后的李梯恨不得长上翅膀立即飞回潞州,但转过念来一想,即便自己有了翅膀恐怕也飞不出这座牢笼,这个念头好似郁结一般在李梯的胸口一直压着,以致于往后的几天李梯一直食欲不振,人都瘦了一圈。 “郡主今日回府怎如此之早?”这一天福海发现张紫萱早早回府下意识的问道。 “嗯。”张紫萱答应了一声便向府中走去,“府中上下可有异常?”张紫萱突然问道。 “府中上下安好,请郡主放心!”福海心中诧异,因为郡主从来不过问府中事务,今日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着实让福海感觉到有些奇怪。 不过福海回答后见张紫萱并无任何反应,也不再往前走,而是站在院中似是在等待什么,福海顿时暗骂自己愚蠢,郡主当然不关心府中杂事,她关心的是郡马爷啊,想到此处,福海赶忙补充道:“主人最近一直食欲不振,吃的很少。” “还是没有胃口吗?”张紫萱自语道。 “今天陛下赏赐了几根黄瓜,雪婷!把它交给福管事,送到郡马那里吧。”张紫萱冲身后的丫鬟说道。 “黄瓜?”福海心中大振,他到不是没有见过这种食物,但是这可是二月天,恐怕只有皇室的内园才能在二月天种出黄瓜,而内园的产量必然不高,足可见黄瓜的珍贵。 “老奴替主子谢过郡主!”福海感激道。 当晚李梯房中多了一道菜,蒜泥拌黄瓜。 “这是黄瓜?”房中李梯诧异道, “回主人,这是郡主命老奴带给主人的,知道主人最近食欲不振,说是黄瓜甘甜青口,利于下饭。”福海回答道。 “嗯,确实很新鲜爽脆!”李梯尝了一口说道。这道菜勾起了他儿时的些许记忆,“酒幔高楼一百家,宫前杨柳寺前花。内园分得温汤水,二月中旬已进瓜。”这种反季的黄瓜也只有宫里用加热的温泉水才能种植出来,记得在李梯小的时候,他的父皇,也就是唐昭宗皇帝会偷偷的差人送一些过来,而自从昭宗皇帝被挟持迁入洛阳后,宫里便没人再管这些事情了,李梯边吃边想,不自觉间竟已将这盘黄瓜吃掉了大半............. 第三十一章 主人房中,张紫萱此时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副略带心事的样子。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张紫萱眼睛一亮冲身边的丫鬟说道:“雪婷,我突然想吃黄瓜了,你去膳堂找一根过来!” “小姐,您不是已经将黄瓜送给郡马了吗?”雪婷不解的问道。 “喔!我差点忘了,这样,你去膳堂打探一下郡马是否有食用,要是没有的话你再去拿一根回来。”张紫萱作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呃!是!小姐!”雪婷心中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过既然自家小姐想吃她只好硬着头皮去膳堂看一下。 不一小会儿的功夫,雪婷就回来了。 “怎么样,郡马都吃了吗?”张紫萱语气略带关切地问道。 “回小姐,郡马爷都吃了,一根也没剩下!”雪婷心想:这可是金贵之物,要是自己也恨不得全吃下,怎么可能还有剩余。 “知道了,你下去吧!”张紫萱说道。 见张紫萱脸上并无任何失望之色,雪婷在疑惑中慢慢退出了房间。而在雪婷走后,张紫萱平淡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了淡淡的笑容,在烛光的映衬下竟显现着初为**的娇羞状,甚是迷人。 翌日,李梯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二月的天气已渐渐和暖,而李梯素来有晨练的习惯,于是他穿好了衣衫便走出了房门来到了花园中,刚走进花园便听到阵阵破空之声,正是张紫萱在此处练枪,只见其一身灰衣凌风飘动,手中银枪时而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时而刺向空中发出阵阵响动,纤细的身段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灵动异常,在张紫萱耍完一套枪法后,不远处注视的李梯竟不自觉的拍手称赞起来。 “郡主真是好枪法,不知郡主枪法师承何处?”李梯称赞的问道。 “早年间在外游历,因自小对长枪就颇感兴趣,所以一直与人切磋请教,这枪法也是我自己逐渐摸索出来的!”张紫萱看到李梯后略感意外后回答道。 “原来如此,想不到郡主在武学上也有如此天赋。”李梯点头称赞道。 “也有?”张紫萱似是察觉到李梯话中所指,继续开口道:“那我郡马以为我还在哪方面有天赋?” “呃!”李梯没想到自己随口之语竟让张紫萱起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心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了。 “其实郡马不说我也知道,郡马定时认为我在算计人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吧!”张紫萱说的丝毫不带掩饰。 “没有,我可没有这么想,对了,还未来的及多谢郡主昨天的黄瓜。”李梯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不用谢,我本也不喜欢黄瓜中略带的涩味,放着也是可惜,我瞧你神采奕奕,身体好些了吗?”张紫萱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盯着李梯的眼睛问道。 “嗯,今日感觉好多了,多谢郡主挂心!”李梯没有与张紫萱对视,而是很自然的将视线向下移了半分说道。 “难得今日我们作息一致,不如一同用早膳如何?”张紫萱顿了一会开口说道,眼中竟闪过一丝李梯未能察觉的期冀。 “郡主相邀,我自然不敢不从!”李梯的回答也很自然。 “雪婷,快去!”张紫萱马上朝雪婷使眼色说道。 ..................... 雍州,梁军大营内,朱友贞正气愤拿剑挥砍着眼前的木桩。 “好你个王重师,先是对我爱答不理,今日竟还当面顶撞于我。”朱友贞气极而骂。朱友贞行至雍州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期间朱友贞多次催促雍州节度使王重师与其联合出兵,夹击李茂贞所部,但王重师却仗着自己是大梁第一剑客的身份丝毫没把朱友贞放在眼里,认为屯兵据守,择机而动才是正道,硬是不配合调兵,气得朱友贞天天拿木桩撒气,今日更是在众多将士面前讽刺朱友贞不懂兵略,气得朱友贞当场拂袖而去。 “殿下,王重师如此行事,且不说最后能不能逼退李茂贞所部,就算是逼退了也需要至少半年时间,如今朝堂风云变幻,陛下心思又难测的紧,我们离宫太久我恐都城那边人心思变啊。”朱友贞手下谋士张汉杰说道。 “这我岂会不知,本想借这个机会立下战功,掌握兵权,这样就有足够的资本与朱友珪抗衡,但是没想到这个王重师竟然迟迟不肯与我一同发兵,再这么在雍州耗下去京都那边必然生变,我已收到密报,朱友珪那边正在劝父皇西归洛阳,届时我这个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岂不成了摆设?”朱友贞说道。 “竟有此事?”张汉杰听后大惊,“那殿下可要早做筹谋啊,宁可放弃本次军功,殿下也应速速赶回汴州待在陛下身边才是!” “先等等,父皇西迁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决定,况且下月契丹使团入京,这样来送往的起码也要几个月,我们还有些时间应对王重师,若届时实在无功,我便以身体为由请求返京!”朱友贞思量后说道。 “报!启禀殿下,帐外有一人求见!”这是一兵士小跑过来禀报道。 “是什么人!”朱友贞疑惑道。 “此人不肯说,只是说将此物呈与殿下,殿下必然知晓!”兵士说完,拿出了一个令牌交给了朱友贞。 朱友贞结果令牌仔细看了一眼后大惊,连忙吩咐道:“请他进来,还有,将帐周围兵士都撤下去,没有通报不得靠近。” “是!” 不一会功夫,一名身着黑色斗笠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朱友贞注视这个人,嘴角见见露出了笑容。 “张君练参见殿下!”来人正是王重师手下裨将张君练,也是掌握着王重师麾下剑骑士的统领。 “张将军快快请起!”这个时候身为裨将的张君练主动来到朱友贞帐前,这令朱友贞很是高兴,他连忙起身亲自拉起了张君练,让他坐下。 “谢殿下赐座!”张君练神色无比恭敬道。 “张将军,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啊?”朱友贞语气略带希冀的问道。 “回殿下,自殿下奉旨来到雍州后,属下对于殿下的御敌战略深以为然,但无奈王将军一意孤行,属下虽有心相助殿下也无奈受其节制无法相帮,还请殿下赎罪!”张君练抱拳道。 “呵呵,张将军何罪之有,不瞒张将军,本王一向对张将军青睐有加,无奈王重师这厮刚愎自用,张将军之才不下王重师之下,我只是可惜,以将军之才何不趁此机会取而代之呢?”朱友贞缓缓的说道。 “不瞒殿下,王重师仗着自己的剑法了得,这些年在雍州肆无忌惮,卑职早就看不惯他的作风,此次前来就是向与殿下同一阵线,为殿下马首是瞻!”张君练说完后竟又跪了下去。 “张将军不必如此,你既有此心,本王也很高兴,有你的剑骑士在,本王何愁大事不成!”朱友贞满意的回答道。 “那殿下准备如何做,需要卑职如何配合?”张君练坐好后又冲朱友贞问道。 “由你相助,我们找个机会夺了王重师的兵权并非难事,但如今战事一触即发,若我们在此时兵变夺权恐在内部造成不良影响,况且王重师在雍州深耕多年,根深蒂固,难保不会引发他们的反扑,届时内忧外患,与我们就大大不利了!”朱友贞与张君练分析道。 “殿下英明!但我们又如何能够做到兵权的平稳过渡呢?”张君练称赞后又问道。 “要想名正言顺,堵住悠悠众口就需要父皇亲自下旨,他们若不肯那就是抗旨不尊,我量王重师没有这个胆量,不过想要父皇下旨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充分的理由!”朱友贞继续说道。 “回殿下,王重师痴迷剑道,经常往来邠州、岐州两地并在两地开馆收徒!”张君练好像一点就透一般,立即补充道。 “太好了!眼下我们正与李茂贞打仗,仅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让父皇治他一个通敌的罪名!”朱友贞眼睛一亮说道。 “不错,即便陛下为稳定军心不愿临阵加罪,为了保险起见也一定会让王重师交出军权,届时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掌兵了!”张汉杰在一旁说道。 “那属下就提前在此恭喜殿下了!”张君练起身抱拳道。 “呵呵,张将军太客气了,往后本王还需多多依靠张将军才是!”朱友贞高兴的说道。张君练连称不敢,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朱友贞亲自将张君练送了出去。 “汉杰,马上代我起一道折子!”朱友贞送走张君练后吩咐道。 ...................... 汴州城皇宫,御书房中,朱温正与朱友珪以及龙虎军指挥副使刘捍在一同商议契丹使团的来访事宜。 “珪儿,此番契丹来访,主要是与我朝商谈结盟事宜,同时,朕也会与他们商讨如何夹击河东诸镇,此次使团的接待由你全权负责,切记不要出任何纰漏!”朱温吩咐道。 第三十二章 “父皇放心,孩儿近日一直在于礼部就此次契丹使团来访细节进行推敲,确保万无一失!”朱友珪躬身回答道。 “嗯,使团进城后的护卫工作就有龙虎军接手吧!”朱温补充道。 “臣遵旨!”刘捍回答道。 “陛下,雍州发来急报!”这是门外太监禀报道。 “喔?贞儿的奏章!”朱温打开军报后说道。 “贞儿怀疑王重师有通敌的嫌疑,特此请旨让朕下令免了王重师雍州节度使之职,将雍州兵马暂交予他指挥调度,你们怎么看?”朱温开完了奏章后,就将其顺手递给了朱友珪与刘捍。 “回陛下,王重师仗着自己是大梁第一剑客的名头,桀骜不驯,更是广收门徒,大有自立门户的嫌疑,微臣觉得陛下对其不可不防!”刘捍看完后率先开口道。其实刘捍与王重师早有旧怨,当年王重师在长安担任佑国军节度使期间就经常不把同级的刘捍放在眼里,仗着自己的剑术高超更是几次当面用剑指着刘捍令其颜面尽失,眼下刘捍逮到这个机会安能放过。 “儿臣也认为刘统领此言在理,撇开通敌之事是真是假暂且不论,目前我军与李茂贞正在交战,还是不宜冒险的为好,当然,父皇可以先保留其雍州节度使的职位但此次的军务可全权让其交由均王弟处置!”朱友珪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样子说道。 “嗯,珪儿分析的果然在理,那就由你起草一份诏书吧。”朱温点点头冲朱友珪说道。 “儿臣遵旨!” 朱温的旨意连夜便送出了皇城。 ..................... 雍州,雍州节度使府邸 雍州自接到朱温的旨意后,王重师便被解解除了所有军务赋闲在家了,但王重师毕竟心高气傲,因此在家动辄大骂朝廷忘恩负义,大骂朱友贞竖子误国。 “想当年老子跟随皇上征战濮州,身中二十多箭,硬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濮州打了下来,现在他为了他儿子居然这么对我,真是鸟尽弓藏啊!唉!”王重师既气愤又痛心的说道。 “大人,陛下如此对如此对待我等,着实令我等寒心!”说话之人竟是王重师的裨将张君练。 “唉,话虽如此,但身为臣子,难道真要跟陛下计较不成,况且陛下旨意已到,我的军权也即将交出,就算是不服气又能怎样?”王重师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人,陛下此次下旨无非是疑心您私通凤翔那边,我看莫不如现在趁军权尚未完全交割,我们先率军北击,打一个大胜仗回来,用事实证明您与凤翔那边绝无关系!”张君练建议道。 “这样恐怕是不妥吧!”王重师在听到张君练的建议后明显是意动了,但又担心此举是否稳妥,于是犹豫的说道。 “大人,如果交了兵权,一切可就晚了,陛下可能心里相信大人,但均王此人明显心胸狭隘,此番令大人交出兵权后,属下担心他未必肯放过大人!”张君练声泪聚下的说道。 张君练的这番言辞显然彻底打动了王重师,王重师与朱温是旧相识,虽然有深厚的交情,但据传朱温自张皇后死后性情大变,动辄就叫人人头落地,况且此番明显是王重师得罪朱友贞在先,现在朱友贞已经得手,恐怕往后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王重师思虑再三决定采纳张君练的建议。 当夜,张君练便率领两万精兵北上凤翔,准备偷袭凤翔大营。 “王爷,这是张将军的飞鸽传书!”朱友贞帐中张汉杰手拿一张字条递给朱友贞说道。 “喔?王重师这个老狐狸派兵北上去偷袭凤翔大营了!”朱友贞看过字条后说道。 “什么?!殿下,看来王重师是明摆着不会交给咱们兵权了!”张汉杰说道。 “呵呵,这还不止,依张君练所言,此番他们所带皆是王重师多年训练出来的精锐,王重师是想要借此战功彻底打消父皇心中的顾虑以重获父皇的信任!”朱友贞冷笑道。 “这下可遭了!眼下李茂贞大军压境,凤翔大营必然空虚,王重师此举急易得手,待其乘胜归来后我们将如何自处?”张汉杰大急说道。 “哈哈哈,汉杰你错了,在我们得知这消息之前确实如此,但如今可谓是天助我也!”朱友贞突然大笑起来说道。 “请殿下恕臣愚笨,不知殿下所指为何?”张汉杰疑惑道。 “呵呵,汉杰,你说如果此时外面的叛军知道我们已经派出了精锐去偷袭他们的凤翔大营,他们会怎么样?”朱友贞诡诈的说道。 “原来如此!”张汉杰恍然大悟道:“他们自然是要回救大本营,如此定叫王重师无功而返,我即可命人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且慢!”朱友贞抬手阻止道。 “殿下这是为何?”张汉杰不解道。 “再等等,带张君练所部到达凤翔境内再说?”朱友贞说道。 “这又是为何?”张汉杰又问道。 “张君练所部刚刚拔营,若此时城外派军得知必倾巢出动,大军合围,届时王重师若想我等求援我们救是不救?叛军得知张君练所部已抵达凤翔境内,为尽快回援必令骑兵先行,届时我们再率军杀出,将他们的步兵全歼,如此王重师大败而本王大胜,在父皇那里王重师便再无活路可言!”朱友贞眼中迸发出精光说道。 “殿下此计甚妙,真是让属下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张汉杰听完后佩服的说道。 “呵呵,那你就依计行事,切记,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此消息是由我们泄露出去的!”朱友贞郑重的吩咐道。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办妥!”张汉杰抱拳后便立即离开了。 往后的事情也确如朱友贞所料,在张君练所部逼近凤翔大营时,雍州城外的凤翔大军也收到了大本营被偷袭的情报,三万骑兵日夜奔袭凤翔,由于是自己的家园被偷袭,凤翔守军上下无不同仇敌忾,再加上驻外军队及时回援,张君练所部竟渐渐的由攻势转向守势,继而丢盔弃甲,大败而回;反观朱友贞所部带雍州城外骑兵走远后,全体出动追杀凤翔后撤步兵,在明面上看好像是将城外叛军打退一般,缴获了大批辎重。 “哈哈哈,此战真是痛快,汉杰,你这就替我写一道奏疏,将今日大胜之势详细的写于父皇!”朱友贞战胜了回到帐中得意的说道。 “喔喔对了,将王重师私自派兵出征导致我军大败之事也写进去,字句你自己看着润色,我要父皇看到后暴跳如雷即可!”朱友贞突然一个激灵又补充道。 “是,殿下,对了殿下,王重师乃我大梁第一剑术高手,我怕他知道此番大战陛下必会降罪后起了逃跑的念头,届时我们抓他就难如登天了!”张汉杰答应道,随后又补充的说道。 “嗯!汉杰你说的在理,这样你即可派人先去王重师府上将他的家眷全部抓到我军营帐中好生看管起来,在以王重师私自调动军队为由将其锁拿关进囚车中,等候父皇旨意!”朱友贞用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说道。 “殿下果然英明!以其家人相要挟,王重师必然乖乖就范!”张汉杰大喜的说道。 次日,朱友贞的信使就快马加鞭将奏疏呈递至朱温面前,而朱温得知王重师不听调令私自派兵北上损失惨重后大怒。 “刘捍,你持朕的金牌火速赶往雍州,将王重师押解京城,朕要亲自手刃此獠以解我心头之恨!”朱温咬牙切齿的说道。 “陛下息怒!”刘捍拱手道,听到朱温要处死王重师他心里自然乐开了花,但面色仍未露出任何马脚。 “陛下,王重师所犯之罪的确最无可恕,但将之押解回京微臣担心恐有不妥!”刘捍又补充道。 “有何不妥?”朱温问道。 “陛下,王重师此人剑术功夫了得,况且其门生众多,我担心还没有出雍州的地界人便会被劫走!”刘捍慢慢的说道。 “我看谁敢!他雍州节度使是朕封的,雍州子民皆是朕的子民,岂能为他王重师卖命!”朱温暴怒的说道。 “陛下,王重师此人早就居心叵测,以剑道传承收买人心,否则为何此番均王身负皇命却也只能向陛下请旨才能收回王重师的兵权,而王重师既无兵权又可随意调动军马,足以看出此人早有自立门户之心啊!”刘捍恨恨的说道,而他的这一番说辞也令朱温深深的担忧了起来,朱温就是马上得天下,因此最害怕的也是武将掌兵后不听调令,王重师此举显然是触动了朱温的逆鳞。 “传令均王,王重师擅自调动兵马令我军战败,无辜士兵枉死,辜负朕的信任,辜负雍州百姓的信任,特令均王就地将王重师斩首,夷三族!”朱温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既然决定要处死王重师留着他的后代今后必成祸害,还不如早日除去。 ............... 第三十三章 郢王府 “哈哈,朱友贞这个白痴现在一定是春风得意,尽管乐吧,到时候看你怎么笑的出来!”朱友珪大笑道。 “殿下下一步准备怎么做?”身旁的梅先生开口问道。 “自然是找个御使大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此事揭发出来,让他颜面扫地,盛宠尽失!”朱友珪眼中寒光一闪说道。 “殿下果然思虑周详,不过这个御使最好在明面上看不出是殿下的人。”梅先生又提醒道。 “此番多谢老先生为本王筹谋了!”朱友珪起身向梅先生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呵呵,殿下客气了。”梅先生略一躬身道。 “对了殿下,李振奉旨督查郡主被刺的事情,不知道有何进展,是否有牵扯到我们的人?”梅先生话锋一转道。 “先生放心,自上次您提醒我以后,我便将知晓此事的其他人全部调离了京城,李振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他们的!”朱友珪回答道。 “如此便好,不过我观郡主回京后与均王并无太多交集,看来之前我与殿下确实多虑了!”梅先生仿佛也送了口气说道。 “呵呵,是啊,我倒是小看了郡主这个冷淡的性子,不过她执掌皇城五万龙虎军,可见父皇对她的信任,若是能够将她拉拢过来,对我将是巨大的助力!”朱友珪感叹道,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开口道:“以郡主的性格,连有血缘关系的均王都无法拉拢,更别提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表哥了。” “拉拢郡主自然比较困难,但郡马已然确定,老夫听说这位郡马乃是商贾出身,我想与此人打交道应当简单许多!”梅先生笑道。 “拉拢郡马?不错,梅老先生真是神思敏捷,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即便不成功,对我们也没有损失!”朱友珪语气中略带兴奋的说道。 当日,朱友珪便派人备了一整车的礼品送往了郡马府。 “主人,这是郢王府送来的礼单,说是为贺喜主人所备,希望主人能够笑纳!”福海说完后双手递上了礼单。 “送给我?不是送给郡主吗?”李梯接过礼单后诧异的问道。 “回主人,的确是送给您的,并未提及郡主。”福海回答道。 “呵呵,有意思!全部收下!”李梯笑着回答道。 “是,主人可有话回复?”福海又问道。 “不用了,照我的意思办即可!”李梯说道。 ................. “听说今天朱友珪给你送了一车大礼?”晚饭时张紫萱开口向李梯问道,自打上次李梯病愈后,两人的关系明显缓和了不少,现如今已然能够三餐同食了。“嗯,白送我的问什么不要。”李梯漫不经心的说道。 “现如今众皇子正在夺嫡,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为好,以免伤及自身。”张紫萱提醒道。 “郢王拉拢我最终无非是想要拉拢郡主,这个我岂能不知。”李梯一笑道。 “那你又为何?”张紫萱不解的开口说道。 “郢王根本不知道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的态度根本也影响不到你的决断,况且要我一年待在京城也着实无趣,不如交他个朋友,打发打发时间。”李梯很随意的说道。 “郢王此人心机深沉,你与他交朋友,怕是被坑的连骨头也不剩!”张紫萱冷冷的说道。 “呵呵,这不还有郡主嘛,我们夫妻一体,届时郡主可要为我出头!”李梯颇为无赖的说道。 “真是无耻!”张紫萱认为李梯是想借助郢王的势力方便经商,而一旦出了问题,又可以让自己出面缓解,他两边占便宜。 “呵呵,我这可都是跟郡主学的。”李梯也丝毫不让的说道。其实李梯的真正目的也是想要借助与郢王相交打探大梁的机密消息,尤其是军事部署等。 “哼!”见自己一心关心李梯安危但对方反倒不领情的样子,张紫萱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了。 李梯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有攻击性,不过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方式弥补,两人就在沉默中用完了晚膳。 .............. 这一天汴梁城的街道被装饰一新,契丹使臣入城,迎接的队伍早早的就在城门口等候,契丹原本只是游离与中原之外的少数民族,不过自唐末中原大乱之后,契丹的首领耶律阿保机趁中原大乱之机,平定了契丹诸部的叛乱,又收服奚、室韦、阻卜等部落,建立了统一的契丹国,凭借着其占领的蒙古大片的产盐区,契丹国的国力一时间空前的强盛,大有南下中原之势,而耶律阿保机也尝试过南下逐鹿中原,无奈先后几次被李克用以及李存勖所打败,而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大梁与契丹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此次契丹使臣来访大梁明面上是结为兄弟之盟,实际上则是商议怎么一起夹攻河东地区,一举击溃李存勖,而此次契丹更是派出了耶律阿保机最信任的弟弟舍利素出任此次使团的特使,足可见耶律阿保机对于此次来访的重视。 “呵呵,王爷素日辛苦劳顿,在下大梁郢王朱友珪,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朱友珪站在使团马车前抱拳略一躬身说道,显得既不失礼仪又不失威严。 “原来是大梁郢王殿下,有劳郢王殿下亲自前来,本王真是荣幸至极!”马车上的舍利素听到车外来人身份后也下了马车,冲朱友珪抱拳说道。 见到舍利素一身胡服的打扮,但汉话说的却如此流利,朱友珪不由眼前一亮,对这位契丹来的王爷不禁好感大增。 “哪里哪里,王爷请入城!”朱友珪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于是使团一行队伍便浩浩荡荡的进入了皇城,由于住不惯中原的房子,朱温提前在皇城外腾出了一片空地,并按照契丹人的习惯建造了契丹王族及贵族帐篷。 “王爷先稍事歇息,父皇已为王爷准备好了接风宴,父皇说今日定要与王爷不醉不归!”朱友珪在将使团一行人送抵住所后说道。 “好,那请殿下稍后,容本王准备一下!”舍利素客气的说道。 当晚,朱温便设宴率领郢王及百官为契丹使团洗尘,朱温本就是马上得天下之人,而契丹人更是天生豪爽,于是双方人员喝的酩酊大醉,足足喝到了天明,以致于第二天的早朝都不得不临时取消。 .................. 郢王府 “此次陛下让殿下总揽契丹使臣的接待事务,足以看出陛下对与殿下的器重,微臣从太医院得到消息,陛下身体已大不如前,加之经常召王婕妤与张美人,更加无心政事,属下建议莫不如令言官重提立太子之事如何?”郢王府中朱友珪的亲信王志琼说道。 “此事是应当找个合适的时机奏请父皇,不过,还是等到契丹使臣走后再说,况且我们弹劾朱友贞的事情还需要运筹,所以先不必急于一时。”朱友珪摇了摇头说道。 “殿下所虑极是,属下觉得此番难得契丹舍利素王爷亲自前来,若殿下能够借此机会加深与契丹的关系,日后必会成为殿下一大助力。”王志琼又补充说道。 “嗯,本王也正有此意,我观舍利素王爷对我印象颇为不错,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后续加封太子之事更是水到渠成!”朱友珪同意的点头道。 “殿下英明,对了殿下,弹劾均王之事,属下已准备妥当,这次绝对让均王百口莫辩!”王志琼又说道。 “好,朱友贞应该再过两天就回来了,我就是要在其志得意满之时将他打得万劫不复!”朱友珪眼里充满着寒光。 .................... 皇宫御书房中,朱温正拿着一份奏疏气得双手哆嗦,奏疏内容正是朱友珪耗尽心力命人准备的弹劾朱友贞的材料,里面详细记述了朱友贞看似立下战功但实际上才是令数万士兵葬身敌人刀斧下的罪魁祸首,还有张君练的证词,证明其是受朱友贞逼迫不得已诬陷王重师的经过,写的有板有眼,朱温看完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马上命人召来李振,让其彻查此事,但令朱温失望的事,李振调查后的结果与奏疏内容一致,特别是张君练的证词,其跟随王重师多年,连他都如此供述,朱温也知道此事与朱友贞定是脱不了干系,愤怒之余对这个儿子已经死了继储之心。 “好啊,还没有当太子的本事就开始学着结党营私了!好!真是朕的好儿子!”朱温怒极反笑道。 “陛下息怒,此事事关重大,涉及皇家颜面,眼下契丹使臣仍在,还请陛下能够暂压怒火,暂缓惩罚均王殿下!”李振说道。 “唉,江山绝不能够交到此子手中,传朕旨意,均王此番随军打仗,一路辛苦,令均王回京后即刻交出兵权回府修养,无旨不得踏出王府半步,其马步军都指挥使事务暂交由副使徐良接手。”朱温下完旨意后转身就回后宫了。 第三十四章 而此时,朱友贞正意气风发的行军在回京途中,此翻立下军功,想必自己的威望在朝中自然水涨船高,回京后必然可以与朱友珪再次一较高下。 “汉杰,快到了吗?”想到这里,朱友贞不禁催促的问道。 “回殿下,距离汴州城只有不到三十里。”张汉杰回答道。 “只有不到三十里了?为何不见有任何人来迎接我等?”朱友贞疑惑道,按照常理来说,他此次得胜而归乃是朝中的一大喜事,按照大梁朝的习俗需派三品一下官员在城外迎接才对,可现如今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通知父皇我等的归期了吗?”朱友贞又向张汉杰确认道。 “通知了,殿下莫急,我得到消息契丹使臣三日前抵达汴州,我想陛下及百官可能忙于招待契丹使团一时间抽不开身而已。”张汉杰说道。 “嗯,有这个可能!”朱友贞也只能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不过其心头还是略微产生了一丝的不安。 一行人行至汴州城外,终于看到了皇帝的传旨太监一行三人在城门口等候。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人,其他人呢?”朱友贞看到只有三人来迎接显然感到很是意外,同时又有点恼怒,于是语气略带不快的问道。 “呵呵,均王殿下息怒,奴才只是来送达旨意的,其余事情奴才一律不知。”传旨太监显然已经知道了内情,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位均王殿下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宣旨吧!”朱友贞也不想与之废话当下就准备跪下领旨。 “哎殿下且慢,陛下吩咐,圣旨均王接下即可,不必让老奴当街宣旨,旨意既已送达,老奴也就告退了!”传旨太监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将旨意递给朱友贞后便匆匆离开了。 “殿下,此事......”身旁的张汉杰刚要开口便被朱友贞抬手打断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先回府。”朱友贞说道,于是一行人神色匆匆的便往均王府赶回,再无早前意气风发之状。 均王府中,朱友贞等人看完圣旨后顿时冷汗直流。 “这是要圈禁王爷啊!”张汉杰率先反应过来说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们此番的谋划败露了?”朱友贞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的殿下,此次我们所派之人做事极为隐蔽,况且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事后全部被灭口,陛下不可能知道!”张汉杰怕被朱友贞怀疑连忙解释道。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肯定是败露无疑,我现在无法擅自离府,你马上去宫里以及与我们相熟的臣子那里打探消息,务必桩桩件件给我打探清楚,再有纰漏可别怪我不念旧情!”朱友贞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还需要张汉杰为其打探消息,于是冷声吩咐道。 “属下明白,属下即可去办!”张汉杰知道事态严重性,于是连忙起身一拜后小跑着离开了均王府。 ................... “被圈禁了?消息属实吗?”郡马府中,李梯听到梅十三带来的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的问道。 “确实如此,具体原因不得而知!”梅十三回答道。 “朱友贞不会刚立下军功不会无缘无故被圈禁,一定是犯了什么滔天的罪行,才能够使得朱温如此暴怒,你不必再打探了,此事我找机会问一下郡主即可。”李梯说道。 晚膳时李梯率先开口与张紫萱聊起了家常,“对了,均王应该回京了吧,怎么不见你过去看他?”李梯看似随意的问道。 “我看他做甚?再说他现在被陛下圈禁在府,我可不想惹什么闲言碎语!”张紫萱丝毫没有防备的回答道。 “被陛下圈禁,你开完笑呢吧?他可是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均王爷,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将他圈禁在府中?”李梯故作诧异的问道。 “听说是与王重师以及那三万兵马偷袭凤翔的事情有关,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知道,怎么,郡马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其朝堂之时了?”张紫萱先是随意的回答最后话锋突然一转的问道。 “呵呵,没什么,闲来无聊,好奇一问而已!”李梯仰头一笑说道。 “是吗?那正好,过两日陛下要在宫中为契丹使团举办一场马球赛,到时候郡马随我一同参加吧。”张紫萱直接说道。 “呃!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一介草民,见不得大场面,届时再出了丑,那岂非是丢你的人?还是不去了!”李梯摇头说道,虽说当年在皇宫是他还小,而且现在的大梁应该已无原来唐朝的内官继续服事,但李梯素来谨慎,还是不冒此险为好。 “郡马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以你夜探皇宫的本事怎么能够说是没见过大场面!”张紫萱冷笑着说道。 “你!”李梯被张紫萱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四周有没有别人。 “放心,我早已将下人全部撤走。”张紫萱又补充道。 “哼!”李梯冷哼一声便放下了碗筷,没有再说什么。 “坊间已传开说是我强嫁有妇之夫,逼走原配,心肠恶毒,郡马不是有没有听闻?”张紫萱突然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说道。 “没有,不过外界传闻也并非全是虚言。”李梯索性闭眼回答道,不过其内心略有写紧张,因为这些话都是他让梅十三散播出去的,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已经是家喻户晓了。 “好,就当你不知道,不过郡马觉得是否应该借此机会我们共同出席马球会,好让京城百姓看一下我们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呢?”张紫萱又问道。 “呵呵,郡主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别人的态度了,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完全是空穴来风。”李梯说道。 “好,那我就奏请陛下彻查谣言的制造者,届时若牵扯到了郡马可别怪我事前没有提醒你,又或者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的及。”张紫萱与李梯对视了一眼说道。 李梯此时已然知道张紫萱一定是怀疑甚至是查到了自己以及梅十三,不过李梯也绝不可能承认此事,一时间,李梯也不知怎么开口,不过下一时刻他看见了桌上的酒壶,于是说道:“这样吧郡主,我跟你打个赌,就这壶酒,你喝一杯我就喝一杯,谁先喝不下了就算谁输,若我输了我便陪你参加马球会,若你输了则不要再提此事,如何?” “郡马这是要跟我比酒量?”张紫萱诧异道。 “怎么?郡主不敢吗?”李梯轻笑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紫萱略一犹豫后便答应了李梯的条件。 于是两人便开始了长达近六个时辰的拼酒,足足喝到了后半夜,喝了整整四坛酒。 一夜宿醉以后,李梯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而张紫萱的酒量也着实让他震惊,不过与张紫萱的酒量相比,更令李梯震惊的是自己居然睡到了张紫萱的床上了,更让李梯绝望的是,张紫萱也睡在这张床上,也就说昨夜他俩是同床而眠。 “呃!”李梯突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头疼,不知是昨夜宿醉后的反应还是郁结导致的气血上涌。但是李梯明白,当务之急是趁张紫萱还未转醒,自己先溜之大吉才行,想到此处,李梯慢慢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不过下床后李梯赫然发现自己居然被人更换了睡衣,李梯顿时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了皮的香蕉一般,不过现在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李梯火速拿了衣服轻轻的退出了张紫萱的房间。 “郡马爷好!”李梯刚一出房门,门口的两个丫鬟便迎了上来。 “咳!好!好!”李梯狼狈的说道。 “让我们伺候郡马更衣如何?”丫鬟说道。 “不....不必了!”李梯拒绝到,刚欲逃离,下一刻又无奈的问道:“这内院哪一条是出去的路?” 在丫鬟抿嘴一笑的告知声中,李梯红着脸极速逃离了。 “梅十三,你真是该死!”李梯回到房中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梅十三唤了过来。 “主人恕罪!”梅十三立即单膝跪地请罪道。 “昨夜我为什么会睡在郡主那里,当时你在干吗?”李梯质问道。 “回主人,昨夜主人与郡主都喝多了,后来是主人拉着郡主会的内院,属下虽有心阻拦但被郡主身边的侍卫所阻拦,无法进入内院,求主人原谅!”梅十三回答道。 “放屁!我怎么可能拉着她回内院!”李梯暴怒道,不过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日喝醉酒后拉着张紫萱说要回她的房间继续喝的场景。 “昨晚可有发生异常?”李梯最终仿佛认命的问道。 “异常?昨夜一切如常,并未见到可疑之人!”梅十三回答道。 “我是说郡主的房间。”李梯补充道。 “属下不敢探查!”梅十三低头说道。 “行了行了!”李梯不耐烦的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福海的声音。 “主人,郡主那边给送来了醒酒的汤饭。” “进来吧!”李梯喊道。 “郡主醒了吗?”李梯一见福海便问道。 “回主人,郡主已经醒了。”福海回答道。 “喔,郡主差人送汤可还说了什么?”李梯又问道。 “回主人,来人还说与主人昨天的赌局郡主甘拜下风!”福海一五一十的转述道。 “......好吧,将醒酒汤放下吧!”李梯沉默了片刻说道。 第三十五章 整个下午,李梯都感到思绪难平,脑子里全是张紫萱的影子,也不知怎么了,按照道理来讲,李梯应该与这个仇人的外甥女而且又多次威胁他的人充满了恨意才对,但李梯就是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在张紫萱面前总是一次一次的妥协,直觉告诉李梯,自己的内心对这个女子与别人绝对不一样,每每想到此李梯就觉得对不起远在潞州城的顾晓云,看到家书中顾晓云的思念之情,李梯尤感惭愧。 “唉,算了,先不要想了!”李梯自言自语道,随即走出了房间来到了花园中。不过,也不知老天是存心想要捉弄李梯还是李梯与张紫萱本就心有灵犀,张紫萱此刻也在花园中正要离开。李梯刚来到花园迎面便遇见了张紫萱,二人避无可避。 四目相对,张紫萱也少见的露出了娇羞之色,而李梯只觉得嘴唇发干,不自觉的缩着下嘴唇。 “汤喝了吗?”最后还是张紫萱率先开了口,不过开口后李梯明显看到张紫萱的脸淡淡的泛出了红晕。 “喝光了........多谢你!”李梯的回答明显与其平常讲话不同,他没有随意的说“喝了”而是说“喝光了”这说明李梯也想向张紫萱觉得自己的关心没有白费,而李梯此时对张紫萱也不再称“郡主”表明李梯的心里已经拉近了与张紫萱的距离,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紫萱聪明伶俐当即也察觉到了李梯的改变,露出了极为少见的笑容,正当二人感情继续升华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这难得的时刻。 “郡主,均王府管事韩展生说是又要是禀报,事关均王生死!”丫鬟雪婷声音中略带焦急的说道。 “韩管事亲自前来,想必表哥那边真是出了大事了,郡马,能否随我一同去看看?”张紫萱冲李梯开口问道。 李梯显然对于张紫萱的整个举动有点意外,事关朱友贞生死,一定是极其隐蔽之事,张紫萱竟然毫不避讳李梯,这让李梯心中顿时一暖,但潜意识中用感觉自己好像越陷越深了。 “好!”李梯丝毫没有想过拒绝。 于是一行人便一同向大厅中走去。 在看到郡主出现后,韩管事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当即跪下开口道:“郡主一定要救救均王殿下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紫萱开口说道,表情回府了冰冷。 “均王殿下本来得胜而归满心欢喜,但是不知哪个言官进言陛下,说是均王殿下刻意做局诬陷王重师,又坐视三万大军偷袭凤翔而不加劝阻,为了自己的军功竟让全军三万将士陪葬,陛下听后大怒,不但不承认此次王爷的军功更是将其幽禁在府。”韩管事开口说道。 “哼!陛下最近性格虽有些喜怒无常但并非是能被左右之人,仅凭言官一面之词陛下断不会相信,我想一定是陛下查证言官所言属实后才做的圣断吧!”张紫萱冷声说道。 “这.......这个小人的确不知,不过王爷不知怎的,得知这个言官进言背后是受郢王指使,王爷认定这一切都是郢王给自己下的套,所以一怒之下不顾圣旨带着府兵冲向了郢王府。”韩管事接着说道。 “什么?!不顾旨意在家闭门思过也就罢了,居然纠结府兵公然滋事,我看他这个王爷算是当到头了!”张紫萱不屑的说道,不过还是又问道:“后来呢,与郢王府的人打起来了吗?” “索性行至郢王府门外被龙虎军拦了下来,不过目前两府的府兵已然成对峙局面,而郢王又叫嚣着要将此事上奏陛下,龙虎军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暂时封闭了整条街道,防止消息走漏,而奴才这才有机会向郡主禀明此时,望郡主看在王爷是您唯一亲人的份上救救王爷!”说道最后韩展生竟重重的磕起头来。 “好了,我知道了,我即刻前往郢王府!”张紫萱最终还是决定帮助朱友贞。 “郡主,如今两府人马已经剑拔弩张,莫不如带些侍卫过去,以防不测!”此时郡主旁的一位亲兵说道。 “不必了,我此次前去只为调节双方各退让一步,带兵前去反而误事。”张紫萱摆了摆手说道。 “若郡主不觉得碍事的话,不如我与郡主一同前去?”此时李梯竟开口了。 “呵呵,既然郡马如此担心我的安危,那边随我一同前去吧!”张紫萱竟好似期待的事情被满足一般脱口而出道。 “唉,感觉又像是被摆了一道!”李梯心中想到,在以叹中便随张紫萱在韩管事的引领下走向了郢王府所在的位置。 ..................... 郢王府外早已是剑拔弩张。 “朱友珪,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身为皇兄竟然如此做局陷害于我,现在想来张君练当时的投诚疑点重重,是不是也是你给我设的局!”朱友贞怒目圆睁的看着朱友珪说道。 “呵呵,均王啊,你现在是想硬拉我下水吗?无凭无据领着你的府兵就想往我脸上泼脏水?我告诉你,父皇让你闭门思过那你不想把事情做绝,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也到省了我一番功夫,来人呐,给我将均王抓了,我亲自押他面见父皇,当着众大臣的面,我看父皇还能再顾及你不成?”朱友珪冷声大喝道。 “都给我住手!”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娇喝,正是骑马赶来的张紫萱与李梯。 “喔?不想此时竟然惊动了郡主,不过郡主,这好像是我与均王之间的事情,你现在想要插手莫不是说你已经与均王结党了?”见到张紫萱后,朱友珪丝毫不带慌张的说道。 “哼,本郡主统领龙虎军,负责京城及皇城安全,你们当街聚众闹事我岂能不管?”张紫萱语气冰冷的说道。 “见过郢王殿下,见过均王殿下。”李梯略一施礼道。 “喔?这位想必就是郡马爷吧,果然气宇轩昂!”朱友珪见到李梯后立马话锋一转的说道。 李梯冲朱友珪微笑了一下便算是回礼。 “你是要在这里与我夫妇二人说话吗?”张紫萱又开口道。 “呵呵,既然郡主对聊天的环境要求颇高,那便请二位进屋吧。”朱友珪当即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李梯张紫萱便随朱友珪一同进了郢王府。 “给我看住了均王,若有人敢妄动,立即动手,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均王兵攻我郢王府!”朱友珪最后哈哈一笑说道。 “你!”朱友贞听后怒火中烧。 ....................... 郢王府的书房内,下人们备好了春季的新茶,朱友珪看着李梯品茶的姿态十分老道,不禁心中又高看了李梯几分。 “郢王殿下,我也不想跟你绕圈子,今日就当均王没来过郢王府,如何?”张紫萱确没有那个心思品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呵呵,郡主如此为均王求情,看来是铁了心要站在均王这边了?”朱友珪也不打哑谜,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对你们俩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他被人诬陷也好,狼子野心也罢,都与我无关,只不过朱友贞为我姑姑所生,也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若有人想赶尽杀绝我不是可能坐视不管的!”张紫萱将刚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来说道。 “如此说来,郡主此番是来威胁本王了?”朱友珪冷冷的回道。 “呵呵,郢王息怒,诚如郡主所言,均王与郡主虽无多深的感情,但毕竟又血脉亲情,因此话说的急了些,我在此替郡主陪个不是,同时,王爷上次送来的赏玩之物颇为贵重,也在此谢过王爷赏赐!”此时李梯眼看情形不对,连忙将话题岔开。 “哼,还是郡马懂规矩!”朱友珪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但语气已明显软了下来。 李梯见朱友珪脸色稍缓,便接着说道:“郢王殿下,均王此次犯下的罪行百死莫赎,陛下恐对其已经死了立储之心,既然均王对郢王殿下不再构成威胁,郢王殿下何不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放过他呢?” “你叫过放过他?你可知方才他是怎么说我的?若此事传了出去,天下人岂不误以为我构陷自己的皇弟。以父皇多疑的性格,若此事传入他的耳中本王岂不是平白无故受到牵连?”朱友珪又说道。 “郢王殿下既知其中厉害,那更应该在事态扩大前尽快放均王殿下回府!”李梯听了朱友珪的话反而一笑的说道。 “郡马此话何意?”朱友珪眉头一锁道。 “郢王殿下细想,倘若事态真这个发展下去,您的府兵与龙虎军就这么一直僵持着,早晚会引起整个京城的注意,眼下契丹使臣尚在京城,如此大规模的冲突,京兆府尹此事恐怕只能向陛下上报,届时均王虽然难逃忤旨的罪责,但若他坚持拖殿下下水,恐怕届时以陛下多疑的性格会下旨再行彻查,这些年殿下与均王在军中多少都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若届时查到一星半点牵扯到了殿下,殿下岂不是无辜受到了牵连?”李梯缓缓的说道。 “那如果我不再追究今日之事,又当如何?”沉思的片刻后,朱友珪盯着李梯说道。 “均王犯下此等罪行,本就应该在府好好反省,若此事能够得到郢王殿下谅解,均王必定感恩戴德,日后必不会再与郢王殿下起冲突,郡主与我也会铭记此番恩情!”李梯说道,说完后看了一眼张紫萱,因为他知道他这番提议张紫萱必须也同意才行。 “我无异议,郡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张紫萱面无表情的说道。 “哈哈,好,郡马不愧为生意人,这种两利的办法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过既然郡马刚才也说了会承我的请,不知眼下可否帮我一个忙呢?”朱友珪大笑后说道。 “殿下请说!”李梯面不改色的说道。 第三十六章 “听闻郡马乃是药商起家,本王在京城正好有几间药铺,不如就交由郡马帮忙打理,我们三七分账如何?”朱友珪笑着说道。 “你让堂堂一个郡马帮你打理铺子,亏你想的出来!”张紫萱听后刚想发作,就被李梯摁住了肩膀。 “呵呵,难得殿下看中,这是在下的荣幸,以后我会时时来郢王府汇报,请殿下放心!”李梯略一点头说道。 “哈哈,郡马来此我自然时时欢迎,有郡马相助本王有填一助力,来本王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朱友珪心里高兴的简直要蹦起来了,连忙端起酒杯说道。 “请!”李梯端起了茶杯示意道。 “哼!”张紫萱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好 ,来人呐,将门外的府兵撤走吧,我送二位出去!”朱友珪见大事已定当即也不在耽误的说道。 就在一行人将要走到门口时,迎面撞上了已经进府的梅老先生。 “哈哈,梅老先生来的正是时候,这位就是永清郡主与郡马。”朱友珪笑着说道。 “呵呵,久闻郡主夫妇大名,小老儿一阶草民,今日见到二位真是三生有幸!”梅先生躬身拜道。 “郡马此番已经答应协助我管理京城的药铺,往后你们二位还要通力合作为我多多筹谋才是!”朱友珪接着说道。 “喔?能得郡马相助,殿下可谓是如虎添翼,小老儿一定与郡马好好配合,共同辅佐殿下!”梅先生只是撇了一眼李梯后就不再关注的冲朱友珪说道。 “哼!”张紫萱对这些话显然感觉到刺耳,没有继续寒暄,冷哼一声后便径直向面外走去 ................ .................. “你为何要答应郢王?”回程的马车中,张紫萱忍不住开口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郢王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眼下均王已经被陛下开罪,如果再来一个忤旨的罪名,恐怕就不是禁闭这么简单了,契丹使团在朝,陛下本就注重颜面,因此当务之急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梯回答道。 “那你就任由郢王这么羞辱吗?你毕竟是陛下亲封的郡马,怎可去给他管理药铺?”张紫萱反问道。 “呵呵,我不会去管理药铺,郢王也没打算让我去管理药铺。”李梯微微一笑说道。 “喔?什么意思?”张紫萱听李梯这么一说,不禁有些疑惑的说道。 “均王经过此翻以后必定很难再对郢王构成威胁,不过还有一个变数。”李梯说道。 “变数?” “不错?就是郡主!”李梯接着说道。“郡主手中掌管五万龙虎军,况且郡主之前一直领军作战,在军中颇有威望,如果郡主明确支持均王,那么均王自然就又有了与郢王一较高下的资本。” “那与你帮他管理药铺有什么关系?”张紫萱还是不解的问道。 “其实郢王让我管什么并不重要,管理药铺只是因为我是药商出身而已,郢王看中的是我为其效力。”李梯回答道。 “让你为他效力?” “不错,身为郡马的我肯为郢王管理几间药铺,你我夫妻同为一体,那么在外人看来郡主自然是已经倒向了郢王,此举既断了朝堂上那些左右逢源之人的躁动之心又可牵制住郡主,郢王何乐而不为呢?”李梯说道。 “哼,想牵制本郡主,他朱友珪还真把自己当太子了!”张紫萱不屑的说道。 “呵呵,我为郢王办事后自然就会有把柄落入其手,我想他是想借助我来牵制郡主吧。”李梯笑着补充到。 “.............”张紫萱听到这竟盯着李梯出奇的没有继续开口。 “咳!不论如何,眼下总算是没有将事态扩大,均王那边还是请郡主派人盯好,不要让他再作出今天这般不理智的举动才好。”李梯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便又岔开话题说道。 “嗯,我知道了!”张紫萱回答道。 ..................... 郢王府 “梅老先生请坐!”送走李梯与张紫萱后,朱友珪急忙招呼梅先生入书房看茶。 “梅老先生,此番能够将郡主绑在我的战船上您功不可没,本王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朱友珪恭敬的说道。 “呵呵,天意如此,老夫不敢居功!”梅先生客气的说道。 “眼下本王已得到郡马效力,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今早抓住他的把柄,好以此要挟郡主!”朱友珪问道。 “殿下不必如此着急,先缓一缓也无妨!”梅先生回答道。 “缓一缓?可您前些人不还说趁热打铁将郡主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方为上策吗?”朱友珪不解的问道。 “呵呵,老夫是这么说过,但当时均王未归,契丹使团也尚未进京,殿下地位未稳,但是眼下均王被幽禁已再难有作为,朝野上下一片顺意,契丹使团也对殿下印象颇佳,连郡主这唯一可能产生变数的情形都已迎刃而解,这个时候殿下就没有必要去节外生枝了!”梅先生吩咐道。 “呵呵,梅老先生不说,本王还不知道原来本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具备如此实力,诚如老先生所言,郡主此番明显不是自愿而为,算了,只要她明面上支持本王就好,以郡主的性格,还是不要逼的太紧!”朱友珪点着头说道。 “嗯,我观郡马此人虽是商贾出身,但商贾之人最是精于算计,他未必不明白殿下此番的用意,对于此人,殿下还是应以攻心为上!”梅先生又补充说道。 “梅先生放心,本王此次也没有白占他的便宜,而是分了药铺的三分利给他,他应当知晓本王的用意,对了先生,往后本王应如何行事还请先生再给与指点!”朱友珪又恢复了恭敬之色。 “万事俱备,唯欠军功耳!”梅先生品着茶说道。 “军功?” “不错,大梁马上得天下,陛下乃尚武之人况且眼下四方战事未平,陛下自然希望将来的继任者能够有统领天下,骁勇善战的本事,从其多次提及李克用之子李存勖便知。”梅先生解释道。 “可眼下并无战事,我又如何能够立下军功呢?”朱友珪又问道。 “呵呵,殿下莫急,眼下我大梁并非太平盛世,后续自然有打仗的机会,目前殿下还是以接待契丹使臣为首要之务,不可乱了主次!”梅先生失笑道。 “呵呵,是本王心急,让先生见笑了!”朱友珪意识道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告罪道。 “哪里,王爷严重了!”梅老先生微微躬身道,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此次契丹使团活动的细节,朱友珪本想留梅老先生在郢王府过夜,但今日梅老先生说什么也不肯,朱友珪只好作罢。 ............... 驸马府中,李梯吃完晚膳后便回到房中看起了梅十三为其带回来的最新家书,顾长风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顾晓云则是整日伴其左右以尽孝道,信中还提及晋王李存勖经过几个月的休整已经元气尽复,于是厉兵秣马派其老师张承业为先锋以潞州为根据地准备对梁的北部展开新一轮的攻击,信中顾晓云嘱咐李梯一定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上以及满溢着自己思念夫君早日归来的感情,看得动情之处不禁让李梯涌出眼泪在眼眶中一直打转。 “主人莫急,据一年之期已过去两个多月,未来 ..............”梅十三开口安慰李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表情满是戒备之色。 而此时李梯看到梅十三的表情凝重,顿时也戒备了起来,他的轻功没有梅十三好,自然感觉不到,不过看梅十三眉头紧锁的样子,来人必定也是不弱于梅十三的轻功高手。 “主人赎罪,属下未能及时发现有人闯入,现在他已经站在门外了!”梅十三戒备的看着门口冲李梯说道。 “呵呵,小老儿只是路过贵府想要讨杯茶喝,主人家又何须如此戒备呢,难不成是怕自己的身份被小老儿偷听了去?”门外响起了李梯感觉到略微熟悉的声音。 “主人!”梅十三听到此人口口声声强调“身份”二字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看向了李梯。 此事李梯终于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今日下午在郢王府见到的那个所谓的梅老先生,但是李梯做梦也没想到原来此人轻功如此之高,更在梅十三之上!而此然深夜到访更不知是敌是友,这让李梯本就因寒夜中不自觉竖起的汗毛又延长了些许时间。 “十三,开门吧,是祸躲不过!”李梯最终吩咐道。 “吱!”梅十三缓缓的将门打开后便见到门外站着的老者,正是郢王府的梅老先生,梅十三虽不认识此人但单凭此人的功夫就让梅十三片刻不敢放松。 “果然是梅先生,深夜造访还有刚才的话不知是何意呢?”李梯故作镇定的问道。 “呵呵,明日不说暗话,耀王殿下此番进京是为大唐复仇的吧!”梅老先生直接开口说道。 第三十七章 “嗖!”梅十三率先反应过来,全身气息早已锁定眼前这名老人,在他说出“为大唐复仇”后,梅十三便立即化拳为爪直直的抓向了此人的上脖。 “等一下!”李梯在梅十三右手距离梅老先生脖子一寸的时候猛然开口喊道。看着眼前此人,李梯有着说不出的惊讶,李梯惊讶的不仅仅是此人能够识破自己为大唐复仇的目的,更是识别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更加让李梯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知道自己耀王的名称,当年自己的父皇也就是昭宗皇帝在位时,册封了自己的兄长李柷为辉王,那个时候自己还小不懂事,有一次昭宗皇帝偷偷的来看自己,他便缠着父皇非要也册封自己为王爷,昭宗皇帝拗不过李梯,最后笑着封自己为耀王,说是“耀”与“辉”一样都是代表希望的光。但是此事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眼前这个老人怎么会知道,这让李梯顿时疑惑了起来,在叫住梅十三后,李梯才发现眼前此人从头到尾并没有想与自己动手的意思,那此人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呢? “你究竟是谁?”李梯目光锐利的看向了这位梅老先生。 “呵呵!”梅老先生轻笑了一声后缓缓了摘下了自己所带的宽大的胡帽,同时后背“咔咔”作响,弯着的腰脊竟也慢慢的挺直了起来。 “梅寒松参见殿下!”梅老先生挺直后竟突然向李梯跪拜起来,叩首后抬起了头任凭李梯与梅十三在惊愕中观察自己。 李梯与梅十三观察着眼前的老人努力回想着,渐渐的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父?!” “义父?!” 李梯与梅十三最后同时脱口而出道。 此人便是梅花卫的指挥使,也是唐昭宗为数不多的真正亲信梅寒松,李梯一身医术就是从他身上学来的。 李梯与梅十三连忙上前搀起了梅寒松,三人眼中含满热泪,梅十三更是已经开始哽咽起来,三人就这么抱成一团久久都未能分开.......... 待三人平复后,李梯连忙让梅寒松落座,自己则与梅十三像晚辈一样为其冲茶。 “师父,当年蒋玄晖率军杀入皇宫,您受父皇之命带我离开皇宫,之后孤身一人返回就再无音信,我还以为........现在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李梯感慨的说道。 “是啊!当年我返回皇宫后昭宗陛下已遭蒋玄晖这个小人杀害,而殿下的哥哥也被朱温带走强行登基,后来白马驿一夜屠尽我大唐宗室亲贵,连殿下的哥哥也未能幸免,我本想一死已报陛下,但恰好让我遇到了朱温的二儿子朱友珪,那时他感染了天花命在旦夕,于是我吞金改变了自己的声音稍稍改变了一下容貌救了他,从此以后他便对我礼遇有加,而我也决定暂时投靠与他,借他之手搅乱这梁朝,以解我心头之恨!”梅寒松回答道。 “那义父这么多年为何不联系我等?”梅十三问道。 “呵呵,为父跟着朱友珪久居京城,耳目众多,难保不会有变节之人看穿我等的暗号,而且事关殿下,因此这么多年我一直未敢轻举妄动,知道今天看到殿下。”梅寒松又说道。 “哈哈,师父果然眼力过人,还好这几年我的变化不大,唉,早知如此真应该早些时候去趟郢王府!”李梯笑道。 “呵呵,殿下如今已经与五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仅凭我的眼力可不好确认,但殿下可别忘了,您从小到大是在我的药汤里泡大的,身上这股淡淡的药香之味普天之下除了我意外相信没人能够闻的出!”梅寒松笑着说道。 李梯听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师,我此次进京也纯属偶然,与郡主之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我已计划好一年后离开此地,老师届时可否随我一同离开?”李梯向梅寒松抛去了询问的目光。 “一年?嗯.......一年时间足矣!”梅寒松考虑了一下说道。 “老师何意?”李梯问道。 “殿下,朱友珪早已买通了尚药局,每日尚药局为朱温请脉的记录都会抄录一份送到郢王府,我观朱温老贼征战多年本就旧疾缠身,自张皇宫去世后整日在后宫浸淫,身体每况愈下,诸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也愈演愈烈,相信以朱友珪的性格若皇储旁落一定会同室操戈引发梁朝内战的,那时以朱温的身体绝对震不住朝局,届时外部王建、李茂贞、李存勖等人必定趁乱大举攻梁,梁灭亡可期啊!”梅寒松激动的说道。 “可我观朱友珪如今风头正盛,连嫡子朱友贞都不是其敌手,朝局也是步步掌控,他是现存皇子中最年长的,如无意外朱温当立他作太子无疑,一旦大位已定,我们又有何办法觉乱梁朝呢?”李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呵呵,殿下所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梅寒松笑道。 “喔?老师快给我讲讲!”李梯一听来了兴致,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听梅寒松给自己讲先祖们的故事,一瞬间李梯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长安的皇宫中。 “朱友贞的确因为自己太蠢遭了朱友珪的道,但其嫡子身份仍在,若是郡主肯为其向朱温求情,朱温念及与张皇后感情未必不肯原谅,而且,朱温三子朱友文为人低调但却懂得讨朱温欢心,从其献给朱温的美人便能看此人早已未雨绸缪,而看似不参与夺嫡之争只是在家舞文弄墨更彰显出他的心智绝非常人可比,朱温现在对王婕妤可以说是言听计从,难保王婕妤不会大吹枕边风,此外,朱友珪看似目前是皇子中最年长的,但其母实为军妓,乃为朱温酒后临幸后所怀,血统存疑,之前不是没有人提出过疑问,但碍于朱温已为其正名便不敢多言,如果我们能够借此大做文章,以朱温目前多疑的性格必定可以收到不菲的效果。”梅寒松分析道。 李梯听完后也觉得梅寒松所说言之有理,况且梅寒松在朱友珪身边多年熟知其性情,届时有梅寒松在旁怂恿难保朱友珪不会起什么乱子。 “老师所言有理,不知需要我做什么?”李梯问道。 “殿下如今身为郡马,身份对此事大有利处,殿下眼下应做好两件事,第一,让郡主为朱友贞求情,将狼放出才能与虎相争,第二,三日后的马球比赛若可行则设法找机会惹怒契丹使团,令两方无法结盟!”梅寒松说道。 “老师所言句句在理,学生记下了,那就按照老师说的办!”李梯略带兴奋的说道。之后李梯又与梅寒松说了一下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以及在潞州成亲后来京的前因后果,三人相谈甚欢,直至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梅寒松不得已只能离开。 ................................. “郡马为何突然又想参加马球会了,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这种场合吗?”张紫萱在与李梯共进早膳时听闻李梯所言后问道。 “最近闲来无事,加之郡主那天的那番话我思来想去觉得在理,这种场合理应你们同行才是!”李梯含糊的说道。 “郡马这是开始关心我了吗?”张紫萱当然不知道其中原由,她真的认为李梯是关心她不想让她受到外间所传夫妻二人不和的质疑才该改变的初衷,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张紫萱感到自己的脸好像被蛰了一下一样,猛然一烫。 “嗯!嗯!”李梯清了清嗓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对了,均王殿下那边怎么样?”李梯连忙岔开了话题。 “意志消沉,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唉!”张紫萱叹气道。 “看来此次对均王殿下打击颇深,依我看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郢王动手,均王自己就会把自己糟践死!”李梯笑道。 “姑姑就剩下均王这么一个孩子,看来我今日要再去一趟好好劝劝他!”张紫萱说道。 “以均王的性格,劝是不管用的,若要真想让他振作,需要给他足够的希望。”李梯说道。 “郡马已经又办法了吗?”张紫萱问道。 “均王所哀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再无夺嫡的希望。” “难道不是吗?” “是与不是我们又岂能这么早下判断,为今之计,郡主应向皇上求情,一旦陛下解除对均王的圈禁,那么均王就会看到一丝希望,届时郡主再动之以亲情,相信均王殿下必会听郡主所言。”李梯说道。 “嗯,我原本也在犹豫要不要向陛下求情,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即刻入宫!”张紫萱说道。 朱温虽然残暴但也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他原本也没有想真的永远圈禁朱友贞,因此借着张紫萱进宫求情便当即下旨撤走了均王府门前的守卫,不过均王虽然解除了圈禁但仍然不能参与朝政。 ................ 郢王府 朱友珪摩挲着手里的匕首,此匕首正是契丹舍利素送给他的礼物。 “梅老先生,父皇撤走了均王府的守卫,莫非有复宠之意?”朱友珪其实心里清楚自己的父皇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原谅朱友贞,但还是想要得到梅寒松的亲口答复才能放心。 第三十八章 “殿下不必担心,均王与陛下毕竟是亲父子,况且均王为张皇后所生,陛下断不会一直圈禁均王,况且圈禁兹事体大,长此以往朝中难免有人议论刨根问底,届时必会大伤皇室颜面,这也是陛下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梅寒松分析道。 “嗯,听到梅老先生的话本王才能放心!”朱友珪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殿下,老夫听说舍利素私下送了与殿下手中所持一模一样的匕首给了博王,不知是真是假!”梅寒松话锋一转说道。 “唉,此事属实,本王方才也是为此事发愁,舍利素此人虽为契丹蛮夷但确很崇尚我汉家文化,本王早年间一直随父皇奔波,舞文弄墨本就不感兴趣,但是朱友文对此确很有天赋,与舍利素气味相投,最近两人常常饮酒相谈至深夜,连带着父皇都经常夸奖朱友文还让我多跟他学学,真是气死我也!”朱友珪说道后面竟咬牙切齿起来。 “恐怕不单单是这个原因。”梅寒松说道。 “喔?还有何原因?”朱友珪问道。 “最近陛下但凡出席酒宴必带王婕妤,而王婕妤乃博王所献,此事你知我知,他舍利素也知道,按照陛下对王婕妤这般宠爱的态度,若王婕妤大吹身边风陛下恐为其所动,舍利素必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最近也开始与博王亲近,两不得罪!”梅寒松分析说道。 “这个首鼠两端的蛮子!”朱友珪恨道。 “殿下,眼下不是动怒的时候,殿下应设法与张美人联系,用尽方法夺宠方为上策,对了,方才听殿下提到王妃前几日在庙会上买了件契丹族服饰甚是好看,不如将她送与王美人。”梅寒松建议道。 “对对!梅老先生不说本王差点给忘了,就按照先生的意思,我今夜就让王妃将衣服送过去。”朱友珪说道。 “还有,不知大梁与契丹结盟之事进展如何?”梅寒松问道。 “不是太顺利,契丹仗着自己刚刚立国的威风向大梁索要大量的金银珠宝跟牛羊,眼下战事频繁,父皇不可能拿出这么多就只为了与契丹的一个承诺。”朱友珪回答道。 “看来此番是无疾而终了!”梅寒松说道。 “这种事本来也无法一次谈成,但父皇还是想借助契丹的骑兵来牵制李存勖的沙陀骑兵,梅老先生,都说李存勖的沙陀骑兵天下无敌,与契丹骑兵相比又如何?”朱友珪问道。 “各有优势吧,李存勖的沙陀骑兵适合沙地平原作战,而契丹的骑兵更适合草原及树林中作战,所以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梅寒松说道。 “哼,这舍利素起初还算是比较客气,但是最近看到谈判无果态度也开始傲慢了起来,更是当着我的面贬低大梁骑兵以显示他们的骑兵才是天下无双,若不是本王还想与契丹搞好关系,早就不想理会此人了!”朱友珪忿忿的说道。 .......................... 这一天,大梁皇宫为庆祝契丹使臣的到来,举行了一场规模较为浩大的马球盛会,不过出于安全考虑,马球会并未允许普通百姓围观,而是将场地设在了皇宫内,围观之人也仅限于四品以上官员及家属,但马球自大唐开始便是一项较为普及且受人们喜爱的运动,因此此次盛会依旧是引得无数人的围观,甚至是公里的太监宫女也都偷偷的跑了过来。 “呵呵,父皇年纪大了,昨天夜里着了凉,今日的盛会只能缺席了,但父皇特命我全权接待王爷,王爷请!”朱友珪见到舍利素笑着说道。 “呵呵,辛苦郢王殿下,也代我向陛下问安,请!”舍利素并不介意的说道。 “哟,均王弟也放出来了!这段时间憋坏了吧。”朱友珪看到朱友贞也来了打趣的说道。 “你!”朱友贞刚要发作,但朱友珪根本没有想继续下去的意思,“哈哈”两声后便笑着离开了,这让朱友贞顿时涨红了脸。 “表哥,来!”不远处已经落座的李梯与张紫萱看到此景后,张紫萱马上开口示意均王与他们同坐,一来是要安抚均王的情绪不要出乱子,二来与张紫萱一起郢王再找麻烦必定有所顾及。 “哼!”朱友珪撇了一眼后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阵锣鼓后,马球比赛便正式开始,契丹使团早有准备,因此也派出了两组马球队员参赛,只见比赛双方各五人挥舞着球棍,骑着骏马争相追逐着木球,“吧嗒吧嗒”的马蹄声与“噌噌”的击打声交织在一起,李梯坐在台上渐渐的看的出了神,自己的父皇,也就是昭宗皇帝也酷爱马球运动,小时候每当宫里有马球比赛李梯都会偷偷的溜出来,而且自己偷偷的练习,但是他永远来忘不了那一次,自那次过后,宫里便再没有举办过马球赛,而这也与朱温有关。 记得当时自己只有15岁,那一年皇宫里举行了一场隆重的马球会,朱温的侄子朱友伦也作为比赛的选手参赛,本来一切安好,但朱友伦竟在最后追球的时候失足落马当场毙命,朱温一怒之下挥师入京问罪,连斩七十余人,最后连组织这场比赛的宰相崔胤都未能幸免,父皇每每说道此处都会黯然落泪,自此以后,李梯便再也没有见过马球比赛。李梯正在回忆往昔,不料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大笑所打断。 “哈哈!”大笑之人正是舍利素。原来李梯出神之际契丹的使团已经连赢四场了。 “都说大梁朝能人众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看台之上,坐在舍利素旁边的一人说道。 “哈哈,草原的人不懂规矩,请诸位见谅!”舍利素笑着说道,但神态却满带傲然之色。 “草原骑兵果然勇猛异常,今日一见,让我等大开眼界!”主位上朱友珪见到己方已连败四场,语气也略带尴尬的说道。 “听说此番出赛的乃是大梁龙虎卫 ,久闻龙虎卫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契丹使团中人明显有些喝醉了,接着酒劲开口道。 “哼!比赛又不是打仗,我身为龙虎军的统领自然不会整日叫他们娱乐之术!”这是张紫萱明显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后说道。 “好,既然郡主身为龙军统领,想必一定是骑术了得,不如我们比一球,如何?”舍利素突然站了起来说道。 “比就比,怕你不成,就一球定胜负,来人,将我的马牵过来!”张紫萱也丝毫不示弱的说道。 “我陪你吧!”这是李梯突然开口说道。 “你?”张紫萱诧异的问道,马球比赛虽说是娱乐活动,但其中也蕴藏着很大的危险,张紫萱担心李梯会受伤。 “听闻郡主的夫婿是药商出身,没成想也懂这骑马之术?”舍利素开口问道,话语中含满奚落之意,话一出口便引得契丹使团众人大笑。 “在下确实药商出身,骑马之术嘛,倒是会一点,不过,应付王爷足矣!”李梯不紧不慢的说道。 舍利素听到李梯后面的话明显一愣,随即盯着李梯说道:“郡马爷须知说大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请吧!”李梯仿佛啥也没听到一般牵着张紫萱便径直的走下了场地,舍利素在后面恶狠狠的看着李梯随即一甩袖子也跟着下了场地。 “待会打球你尽量躲着他点儿,交给我!”张紫萱小声的对李梯说道。 “放心!我只是打不过你而已!”李梯看一眼张紫萱说道。 “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听我的!”张紫萱见李梯这个时候竟然还开她玩笑着急的说道,不过李梯并未给与回应就自顾自的上了马。 随着锣声响起,马球落地,比赛开始,李梯与张紫萱骑马率先冲向了马球,而舍利素也几乎同时出发,契丹的马因常年在草原奔跑,显得膘肥体壮,爆发力惊人,但张紫萱的黑龙驹与张紫萱征战多年自有二者的默契,两队从相向而奔,都想先抢到马球获得主动权。 “呀!”在快要接近马球时,舍利素伸出了球杆准备将马球钩到己方人员手中,正当他将要钩到之际,突然张紫萱的球杆横到了他的钩前,舍利素显然没有想到张紫萱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但还没等其反应过来,张紫萱便用右手向后一拨,将球拨给了不远处的李梯,李梯策马用球杆停住球后便抵球向前,由于需要控制马球,因此马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这个时候契丹队伍里的两名队员已经迎了上来,他们先是挥动球杆企图一击将球击飞,但被李梯一个侧身躲了过去,见一击不成,他们又将两个球杆交叉迎向李梯,企图挡住李梯的去路,眼见二人就要得手,李梯将球一挑同时用力一击,球径直的飞向了契丹队的球门方向,只听一声“嘶”的声音,正是张紫萱骑马而至,舍利素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想要拦截,可是张紫萱根本不等球完全落下而是一跃稳稳的站在了马背上将高空中的球一击而入对方的球门。 “好!”台上大梁众人看到己队如此之快便进了一球兴奋的喊道。 “妈的!”舍利素不甘的骂道。 不远处,李梯见胜负已分便骑马向场下而去。 “郡马,我们赢啦!”张紫萱下场后兴奋的向李梯而来,难得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不过张紫萱刚兴奋的想要拥抱一下李梯,一瞬间想到了二者的真正的关系,却又感觉到了不妥,于是强行压下了自己将要张开的双臂,而这一系列不自然的举动李梯也尽收眼底,让李梯的内心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是啊郡主,我们赢了!”李梯冲张紫萱微笑道。 远处的舍利素看着这一幕,本来大好的局面竟然因为自己的输球而一溃千里,顿时感觉怒火中烧,而此时马球恰好滑落到了他的脚下,似乎也在嘲笑他这个失败者,舍利素看着远处李梯的背影一时间理智全失,用力挥起了球棍将马球打向了李梯,而此时李梯根本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嗖!”舍利素用尽全力的一挥,球速快到难以置信,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李梯身后。 “小心!”张紫萱由于面对李梯,所以率先反映了过来,不过此时已经要击向李梯了。 第三十九章 “咚!”一击闷响,一道血柱从口出喷射而出,却是张紫萱倒在了李梯的怀中。 原来张紫萱在最后一刻推开了李梯任由马球击在了自己的胸前。 “郡主!!!”台上之人回过神来皆跑到了台下。而舍利素此刻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冲动了,便也走了过来。 “呵呵,方才本王一时失手,误伤了郡主,真是罪过!”舍利素道貌岸然的说道。 “放屁,你明明是故意的!”朱友贞见到张紫萱被击伤舍利素竟然为自己狡辩,顿时怒不可遏的说道。 “哼!打马球哪有不受伤的,况且方才是你们自己将竹甲脱去才会受伤,与我们王爷何干?”契丹使团顿时有人嚷嚷起来。 “你们这帮野蛮子,老子今天就剁碎了你们!”朱友贞怒极拔剑道,看到朱友贞拔剑相向,契丹使团也立刻拔出了佩刀,而看到契丹使团拔出了刀剑,一旁的龙虎军也纷纷的拔出了佩剑,气氛一时间紧张了到了极点。 “呵呵,原来这个就是你们大梁的待客之道!”舍利素讥笑道,他心里清楚,大梁绝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否则契丹一怒之下与晋王军队联合直指汴州,迎接大梁的将是毁灭性的灾难,这一点朱温明白、朱友珪也明白,此时,朱友珪急忙也跑了过来。 “一场游戏而已,何必伤了和气,来人将郡主扶下去好生找御医医治,片刻也不要耽误,快点!”朱友珪催促道。 “朱友珪!郡主被歹人击伤至此,你身为大梁亲王,就这么算了?”朱友贞目瞪而怒道。 “怎么?刚出来放了放风就向到处咬人,难道还想继续圈禁不成?”朱友珪不屑的说道。 “朱友珪!” “好了!”此时李梯开口了,“不劳烦郢王殿下,我夫妇二人先告辞了!” “好,既然郡马也如此说,那就有劳郡马先府郡主回府,本王改日登门问候!”朱友珪轻轻一笑的说道。 李梯抱起了张紫萱,刚刚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李梯给张紫萱号了脉,还好脉搏较为平稳,而此时张紫萱也渐渐醒了过来,只不过由于胸部疼的厉害说不了话。 “先不要说话,将头慢慢靠向我的肩膀,我抱你回去!”李梯轻声的说道。 “嗯!”张紫萱竟乖巧的听从了李梯的话,将头缓缓的靠向了李梯。 回府后,府内上下便乱作一团,郡主的亲兵更是已经装备好了武器准备攻打契丹使团所住的驿站,最终被李梯强行压了下来。 “郡马,我们不懂医术,太医又都是男人,还是你亲自为郡主验伤治疗最为合适”,郡主房中的丫鬟说道。 “知道了!你去找梅十三将我的药箱拿过来!”李梯当即吩咐道。 李梯看着眼前连呼吸都略感疼痛的张紫萱,稍一犹豫便解开了她的衣衫,衣衫之下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着实与张紫萱多年来南征北战的该有的样子不相称,也让李梯微微的有些失神,李梯急忙收敛心神,查看起了张紫萱的伤势,马球击在了张紫萱左侧锁骨靠下的位置,而这一小片的皮肤在高速马球的撞击下已然呈现出了深紫色,李梯又轻轻摁了摁四周,伴随着张紫萱发出了“嗯嗯”声,李梯可以基本断定,骨头没有塌陷,所以尚未折断,但有明显的骨裂情况,需要安心卧床至少一个月才能逐渐恢复。 “放心,并无大碍,但往后的一个月需要静养,不可下床走动!”李梯轻轻的对张紫萱说道。 “好.........郡马可以.....陪我吗?”张紫萱强忍着疼痛问道。 “嗯,这一个月我哪也不去,在府照顾你!”李梯安慰道。 张紫萱听到李梯这样说明显脸上出现了笑容,但又因为疼痛渐渐的昏睡了过去。李梯见此命丫鬟轻轻的为张紫萱换了衣装,自己则出去煎药了。 当夜,梅寒松趁着夜色来到了郡马府。 “我听闻今日舍利素比赛输与殿下竟想要对殿下不利,可有此事?”梅寒松一见道李梯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便关切的问道。 “嗯,确实如此!”李梯便将今天的经过说给了梅寒松。 “北方蛮子竟如此猖狂,主人,让十三前去为您出一口气!”梅十三听完李梯的叙述后怒道。 “你现在去这么干,不就是敲锣打鼓告诉天下殿下要报复契丹使团吗?届时朱温与契丹都不可能会放过殿下的!”梅寒松摇头道。 “那怎么办,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义父定然有更好的主意!”梅十三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师父真的有办法?”李梯也向梅寒松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早在马球场上,李梯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舍利素,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杀人了。 “当然,敢对殿下如此无礼,老夫岂能饶他,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梅寒松说罢便与李梯及梅十三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 在这近一个月中,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出于别的原因,总之李梯对张紫萱的照顾可算的上是无微不至,不仅亲自煎药更是亲自喂药,连府中的下人们也明显感觉到郡主夫妻二人的感情比以前要好的太多了,虽然二人因尚未举行正式的大婚无法同房,但看上去已经跟一般的夫妻无二。 “郡主的身体果然异于常人,原本我以为这伤至少也需要修养一个月,没想到才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郡主就已然可以正常下地走路了!”郡马府花园中,李梯陪着张紫萱说道。 “也是多亏了郡马这段时间的照顾,对了,方才看到梅十三在收拾行装,难道郡马要出远门?”张紫萱这段时间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容,说道。 “嗯,生意上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跑一趟,不过郡主放心,不出半月我便可以回来!”李梯回答道,说罢,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瓶中所装为我为郡主调制的外用药,郡主需每天取出少许涂抹于伤口处,不出一个月淤青便会消退也不会留下半点疤痕。”李梯接着说道。 “好!那次此行郡马一路小心,早些回来”张紫萱接过小瓶后说道。 这时,侍卫从园外牵过来了一匹马。 “这是我前些日子为你挑选的一批郡马,也算是名贵马种,比我那黑龙驹差不了多少,郡马看看是否中意!”郡主指着这匹马说道。 “郡主所选自然是万里挑一,那就多谢郡主了!”李梯第一眼看到此马就知道这是具有西域血统的棕麟宝马,当即便接过了缰绳。 “郡马喜欢就好,今天就走吗?”张紫萱问道。 “不错!” “那我送郡马出门!” “好!” 花园距离门口其实并不远,但两人却走的很慢,都没有刻意的加快速度,李梯牵着棕麟宝马,张紫萱把玩着李梯送她的小瓶,竟出奇的没有再说话。 “好看吗?”张紫萱突然问道。 “嗯?”李梯被张紫萱这突如其来的话整的有些懵,只道是张紫萱想再确认一下李梯喜不喜欢这匹棕麟宝马。 “喜欢,这膘肥体壮的,骑多久它都不会觉得累!”李梯笑着说道。 “我不是说马!”张紫萱听到李梯的话以后先是震惊的愣了一下,后来才开口道。 “啥?不是马?那郡主的意思是........”李梯疑惑的问道。 “我听说,早前昏迷的几天都是你替我验伤上药,连固定我身子的细布都是你给我绑上去的,我是问你觉得我好看吗?”张紫萱轻轻的说道。 “这个........我这个.......不是.......那个.........”李梯听完张紫萱这段话顿时感觉后脑一热,险些就要晕倒过去,调动全身的血液只奔大脑想要想出合理的解释,导致嘴巴供血不足,说话磕磕巴巴,竟不能完整言语。 “主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即可启程吧!”不远处的梅十三看出了李梯的异样,以其跟随李梯多年的经验,知道此时自己必须开口打断,于是大声说道。 “嗯嗯,郡主,那我就先告辞了,还有,好.......好看!”李梯说出“好看”二字时,感觉自己就是个十足的流氓,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嗯........那郡马早去早回!”张紫萱此时脸色微红的说道。 李梯只感觉无脸再看张紫萱,灰溜溜的便拉着梅十三等人出了门。 ................ 也许是收了张紫萱最后那个问题的影响,李梯即便已经行进在路上,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当时给张紫萱疗伤的场景,“膘肥体壮,骑多久都不累。”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回答张紫萱,饶是李梯自己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赶忙用手狠狠的抹了抹脸。 “消息可靠吗?”李梯清了清思绪开口问道。 “回主人,消息绝对可靠,义父那边得到的消息与我们一致,契丹使团离京后表面北上回草原,但舍利素那厮却在途中带着一行人悄悄的往成德方向移动。” “呵呵,看来果真如师父所说,契丹使团此次与朱温的谈判并不顺利。”李梯笑道。 “可是他们为何会秘密拐向成德呢?”梅十三不解的问道。 “那边是王镕的地盘,或许他是准备退而求其次,与王镕结盟也说不定。”李梯分析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就有了充足的时间赶上他们。” 于是一行人日夜兼程直奔成德。 ..................... 汴州皇宫内,朱温正拿着一份密报端详,奏报之人正是站于殿下的李振,而信的内容也是关于舍利素秘密前往成德的事情。 “舍利素果然还是不死心!”朱温对李振说道。 “契丹觊觎中原已久,以前他们自相斗争无暇他想,但自耶律阿保机统一各契丹部落后,国内矛盾已除,他们自然将目光投向了也处于相互交战之中的中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李振回答道。 “李存勖虽然是朕与契丹的共同敌人,但契丹此次胃口也太大了,不但要索要河东大部分地盘,更是要朕年年向契丹朝贡,朕断不能答应!”朱温语气略带气愤的说道。 “契丹已今非昔比,自然有叫嚣的资本,不过打仗最终拼的是补给,契丹也担心一旦与晋开战补给不足会导致功亏一篑。”李振开口说道。 “所以他想与人联合,在大战来临时破坏李存勖的后方补给,这个算盘打的倒是不错,就是不知王镕有没有这个胆子!”朱温接着李振的话说道。 “依臣之见,王镕动心的可能性很大!”李振思索着说道。 “喔?李卿家何出此言?”朱温不解的问道。 “陛下细想,王镕虽上表归附我大梁被封赵王,但此人首鼠两端的个性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改变的,陛下难道忘了当年我军与进军交战时,王镕将我军方略告之晋军的事情?幸得陛下大度,未曾与其计较,但前段时间其祖母病逝,陛下遣使去吊念,使者却是看到晋王的使者也在其中,与王镕交谈甚欢,而王镕也并无避嫌的态度,由此可见,此人心中只有利益,若以利诱之,难保他不会为其所动!”李振说道。 “对于契丹而言,成德军明显距离晋军更近,在某些方面比我梁军更有优势,而对于契丹所提的条件而言,对于我们虽然难以接受但对于王镕而言却像捡了大便宜一般。”李振接着说道。 “捡了大便宜?嗯,不错,王镕原本每年就要向朕朝贡,现在只是将朝贡的对象换成了契丹而已,而且只要稍加派兵骚扰一下晋军,待契丹得胜后就可以获得其部分领土,这个买卖王镕没有理由拒绝!”朱温想了想随即说道。 “陛下英明,陛下当知我军已痛失潞州,一旦王镕投向契丹则我军北部再无屏障,届时不管晋军与契丹谁获胜,胜者都再无后顾之忧我大梁危矣!”李振语气恳切的说道。 “爱卿看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诚如爱卿所言,朕已痛失潞州,此次绝不能再失成德,之前王镕表现的还算听话,又将两个儿子送到朕的身边作为人质,朕才放心让其治理成德,现在看来,未免夜长梦多,干脆派兵占领成德,将其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朱温说道。 第四十章 “陛下所言极是,藩镇割据自唐开始就是一直困扰朝廷的心头大患,眼下新朝已立,各藩镇势力尚弱,陛下若趁机将藩镇割据之势一举改变,我大梁必定能够上下一心,所向披靡。”李振叩拜道。 “朕的确早有此心,眼下契丹此举更是坚定了朕的决心,不过王镕在明面上并无过失,目前朕没有出兵的理由,爱卿有何妙计呢?”朱温又问道。 “呵呵,若在此前,微臣的确需要好好为陛下思量一番,但眼下真是天助我大梁!”李振仿佛知道朱温会问其对策一般,胸有成竹的说道。 正了正身子,李振接着说道:“陛下难道忘了,魏博镇刚刚传来消息,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去世了。” “此事朕已知晓,爱卿何意?这与王镕有何关系?”朱温不解的问道。 “诚如陛下所说,王镕眼下在明面上并无不妥之处,但魏博罗绍威去世后,其两个儿子正在为谁接任魏博节度使打的不可开交,陛下何不已此为由出兵魏博,趁机先占领魏博镇,而魏博距离成德不足百里,一夜之间即可抵达,届时我们随便找个借口攻下成德便是!”李振很是得意的说道。 “哈哈哈!”朱温听了李振的计策连连的满意大笑:“爱卿真是神似敏捷,有爱卿在此,朕可以高枕无忧了!” ............................ 另一面,李梯一行人在素日的极行之下,终于在距离成德镇州城不远的地方落下了脚。 “主人,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舍利素他们已经进了城。”梅十三向李梯开口说道。 “无妨,我原本也在考虑我们极行之下与舍利素仓促交战会有所不妥,也担心契丹使团尚未走远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现在他们进了城反而对我们有利,只要我们稍作休整,在其离开的时候半路埋伏,一定能够事半功倍!”李梯回答道。 “是,主人,我这就吩咐他们准备!”梅十三说道。 “不用了,舍利素见过我,我并不方便进城,就由我负责勘查并组织埋伏,你带上几个轻工好的潜入城中打探消息,舍利素一行人一旦离开立即跟上同时给我报信儿!”李梯又吩咐道。 “是!”梅十三没有多言,之后按照李梯的吩咐带了几个人便离开了。 ......................... 镇州城赵王府内,王镕正一脸严肃的端坐在书房,今日下午,王镕已然与舍利素见了面,而舍利素也直截了当的提出了结盟的要求,因事关重大,王镕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款待舍利素留宿一宿后明天一早给其答复,之后王镕便召集心腹一直在赵王府的书房研究此事。 “王爷,此事对我们利大于弊,在下认为应当答应契丹的提议!”一人开口说道。 “王爷三思,舍利素为人狡诈,眼下我们名义上仍是大梁的附属藩镇,大梁那边都没有答应的事情,如果我们贸然答应恐怕会引起大梁皇帝的猜忌。”有一人开口说道。 “猜忌又如何,我们如果有了契丹这个靠山,还怕他不成?” “可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契丹有必胜晋军的把握,如果契丹一旦战败,我们不仅得罪了大梁,晋军那边也是无法放我我等的,届时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各有各的道理,争论了许久都难以达成一致的意见。 “王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说了这么多了,要不您给拿个主意?”最后一名年纪稍长的老者开口对王镕说道。 王镕正了正衣衫,其实在此期间,听着众人的争论,他也渐渐的有了决断,于是他站起来说道:“为了此事诸位今夜都辛苦了,诚如大家所说,我们目前势力尚不足以与任何一方产生正面冲突,眼下如何求存才是王道,至于契丹所提之事虽然与我们有巨大的利益,但一来我们能不能获取这个胜利还是未知之数,二来,即便我们能够得到晋军的部分藩镇我们就真的能够守的住吗?” 王镕话一出口,众人不免深思了起来,的确,对于他们而言,在这个局势项下应设法先保全自身,而不是与虎谋皮。 “本王得到消息,大梁以协助解决魏博节度使纷争为由向魏博派兵了,我想永用不了多久,魏博就会实际掌握在大梁朝廷之下,届时梁军压境我成德危矣!”王镕又一叹的说道。 “王爷对梁皇如此衷心,况且您又是他女婿啊,您的两个儿子也在汴州做官,梁皇不会如此行事吧!”一人开口说道。 “唉,但愿如此,所以我们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过契丹国强,本王无法得罪,明日只能以此事事关重大为由暂时回绝舍利素并多送一些礼品,同时,本王也打算亲自修书一封向梁皇亲自解释一下此事,希望能够解除他的误会!”王镕无奈的说道。 众人一听王镕已经下了决断,当即也都表示认同。 第二日,舍利素在听到王镕的回绝后,先是感觉到有些愤怒,在王镕送上大批金银玉器后方才忿忿带人离开了镇州。 “哼!若不是大汗担心与晋军会打成消耗战,本王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找王镕这个小人物商议夹击晋军粮草之事,不成想这厮竟然这么没有胆气,真是废物一个!”回程的路上舍利素骂骂咧咧道。 “王爷息怒,早前便听说王镕此人胆小如鼠,墙头草为人,还好此人畏惧我契丹,此番送上了大批金银,也不枉我等来此一趟!”舍利素的一名亲信安慰道。 看着身后满满六车的金银珠宝,舍利素内心稍安,随即又吩咐道:“这些金银珠宝太过扎眼,你速去前方追上大部队令其派人马过来接应。” 与此同时,梅十三自舍利素离开镇州城后便暗暗的尾随在后,同时派人告之了李梯。 “回禀王爷,穿过前面的树林便可与大部队汇合!”舍利素早前派出的那名亲兵回来复命说道。 “好,我们速速行进,不要拖延!”舍利素吩咐道。 一行人行至林中,此时舍利素已察觉到有些异样。 “加速行进,小心戒备!”舍利素又强调的开口说道。 “王爷,林中石子较多,行车不便,我们....... 呃啊..........”舍利素的随从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来的冷箭射中了头颅。 “什么人!全体戒备,找掩体掩护。”舍利素当即喊道。 “嗖嗖!嗖嗖!”李梯早已在此埋伏多时,又岂能放过舍利素一行人,梅十三早将他们一行人的人数特征等记录了下来,李梯的连弩手只需要盯着自己的目标在李梯下令放箭时射杀即可。 一轮下来,舍利素一行一共二十六人只余下不到七人。 “主人,他们躲了起来,我们难以瞄准!”连弩手中一人向李梯开口说道。 “嗖....砰!”一声,只见舍利素从怀中掏出了类似于炮仗的东西,丢在半空中形成了动静不小的爆炸声。 “糟了!没想到舍利素身上竟还有这种东西!”李梯大叫一声,他知道远处的契丹使团听到爆炸声必然会全力回援,自己瓮中捉鳖的计划是泡汤了,眼下立即撤退才是明智之举,但看到不远处的舍利素,李梯却怎么也按耐不住必杀的决心。 “冲过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李梯最终还是下令动手了。 “杀.....啊!”一瞬间,李梯所带的十几名连弩手便向舍利素冲了过去,而舍利素显然也没想到只有如此人数的李梯在自己发了求救信号以后竟然还敢冲过来,于是仓促之下拔刀应战,连弩手近战虽不占优势但胜在人数较多又相互配合,因此在死伤了几人后总算是控制住了局面,而李梯身先士卒,手握玉柄龙直接与舍利素展开了厮杀。 “是你!”近距离作战,舍利素终于人数了李梯。 “呵呵,舍利素王爷,别来无恙啊。”李梯嘴上回答着但手中的玉柄龙却一点也没闲着,招招刺向舍利素的要害之处。 “郡马大人,如果是因为早前在下的无礼举动,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何必如此兵戎相见呢?”舍利素眼见自己的亲信一个个倒下,心里顿时感觉到强烈的不安于是用服软的语气说道,而他的话音刚落,李梯便一个甩剑打掉他手中的佩刀并将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呵呵,好好谈一谈?王爷是想拖延时间吧,不过恕在下不能奉陪了!”李梯用戏虐的口气说道。 “皇甫文渊!你究竟想干什么,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你可知一旦本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大梁如何向契丹交待,你能负的起开战的责任吗?”舍利素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放了我,我保证不会追究此事,六车金银珠宝你全部带走,就当本王对郡主的赔偿,此外,回到草原后本王再送三千匹战马来,如何,本王说到做到!”舍利素威胁后觉得不放心又提出了金钱上的补偿。 第四十一章 “我对这些金银根本毫无兴趣,至于大梁与契丹交战嘛,呵呵,我求之不得,我只知道若不是郡主为我挡下了你的马球,我恐怕是性命堪忧啊。”李梯冷笑道,其实在郡主受伤昏迷时,李梯与梅寒松就分析过郡主的伤,按照郡主飞身替李梯挡住马球的位置来看,马球原本是冲着李梯的后脑而去的,所以,舍利素从开始就是要杀掉李梯,这让李梯如何能够放过他。 “不!你....你不能杀我!你!啊......”眼见死亡将至舍利素再无往日威风凛凛之势,不过李梯并没有再耽搁,手起剑落便刺穿了舍利素了胸膛,舍利素也应声而亡。 “快速撤离,将阵亡兄弟的尸体带上,别露出马脚!”收起了玉柄龙李梯连忙吩咐道,而这时,远处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契丹的援军到了。 “来不及了,速速撤离,原路返回,进镇州城!”李梯又说道,现在他们唯一的出口就是回到镇州,否则,在半路上一定回被契丹人追上。 ................ “你再说一遍!”镇州赵王府中,王镕不可思议的问道。 “千真万确啊王爷,舍利素在回程途中遇刺身亡,尸体已经被运回了契丹。”赵王府属官又再次开口说道。 “完了!这下完了!我赵王府危矣!”王镕说道最后竟悲戚的晕了过去,待众人搀扶其醒来后,不仅难过的痛哭起来。 “舍利素在赵境内遇刺身亡,契丹绝对饶不了我等,眼下只有向梁皇求援了,毕竟名义上我们还是属于大梁朝廷。”见王镕并无大碍后,一名属官接着开口说道。 “王爷先不要自乱阵脚,依在下看事情还没有到至赵王府于死地的程度!”这时一名身着道袍的年长者开口说道。 “王道长有何妙策还请明言!”王镕一向对于这位名叫王若讷的道士礼遇有加,又颇为信任,见到他开口,王镕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王爷请细想,即便契丹认定舍利素之死与我赵王府有关,但想要兴兵讨伐我成德非五万以上兵马不可为之,况且契丹一旦发兵,且不说大梁那边会不会支援王爷,晋王那边也一定会趁机斩断契丹的归路,所以我料定契丹绝对不会大举来犯!”王若讷回答道。 “是是,本王刚才失态了,现在想想,的确如道长所言,不过契丹势力强劲,如非逼不得已,本王真是不想与其交恶,现在这个局面本王真是无从辩解啊”王镕缓了缓之后叹道。 “王爷所言不错,现阶段我们确实应当尽量避免与契丹交恶,据在下所知刺杀舍利素的那帮刺客为了躲避契丹的阻截只能南下,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镇州城内,王爷应火速下令搜查,只要能够找到刺客,一定可以给契丹一个交待!”王若讷又说道。 “那些刺客当真已经在镇州城境内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传令下去,挨家挨户的仔细搜查,将可疑人员全部缉拿审问,宁肯错抓也不能放过!”王镕最后吩咐道。 ......................... 汴州城内,郡马府中 “小姐,听说了吗?舍利素在回程途中遇刺身亡了!”一阵急促的小跑后,丫鬟雪婷急忙将这个消息说给了张紫萱听。 “什么!你说舍利素他被杀了!”张紫萱不可思议的说道。 “千真万确的小姐,契丹质问的帛书都送到了皇宫,陛下想必此刻已经看到了!”雪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张紫萱眼神煽动,脑中也在飞速思索着,她总是感觉李梯与这件事一定脱不了干系,李梯出城时间与舍利素被刺的时间相关性太强,届时如果陛下真要追查起来,李梯根本无从辩解,可是李梯为何要一路尾随还杀了舍利素,是为了自己吗?想到此处,张紫萱不禁有些想入菲菲,脸颊微微泛红。 “雪婷,你去查一下,郡马出城后是往哪个方向而去!”张紫萱吩咐道。 “郡马往哪个方向?小姐这是何意啊,难道说郡马杀了......” “嘘!禁声!”雪婷刚欲脱口而出就被张紫萱制止了,这事兹事体大,在没查清前,她不希望有任何流言传开。 “哇!若真是郡马,那他这冲冠一怒为的可是小姐你啊,没想到郡马平时不太与小姐言语但心里这么在乎小姐,就是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他。”雪婷又说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还不赶紧去查,敢走漏风声,看我怎么收拾你!”张紫萱语气怒中带嗔的说道。 “是!是!奴婢这就命人去查!”雪婷连忙回答道。 李梯并没有刻意掩盖行踪,所以只半日,李梯的行踪就被雪婷查了出来并告之了张紫萱。 “小姐,我还查到郡马走时纠结了大约二十多人,都配有武器,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郡马做的了!”雪婷开口说道。 “眼下好在没有人怀疑到郡马头上,所以不会刻意去查这件事,但就是不知陛下彻查此事的决心有多大,事关两国邦交,郡马怎如此冲动!”张紫萱唉气道。 “那还不是为了小姐嘛,小姐都不知道,你受伤昏迷的时候郡马有多担心和自责,简直是寸步不离小姐,亲自为小姐你脱衣上药。” “好了!”张紫萱越听脸越红,最后直接喊停雪婷的话语。 正当张紫萱准备吩咐雪婷如何帮李梯善后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却是窗外飞来一支飞镖径直的扎在了张紫萱房中的床梁之上。 “什么人?!”雪婷当即反应了过来,一个健步便翻出了窗外,追了出去。 待其无功而返时,却看到张紫萱正在看一张字条,而字条正是挂在那支飞镖之上。 “小姐,字条上写的什么?”雪婷看到张紫萱脸色煞白不安的问道。 “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张紫萱无力的说道。 “陛下知道了?!知道什么了?”雪婷刚想问下去,岂料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福海急促的敲门声。 “郡主,宫里来人传话,陛下召郡主入宫!”福海说道。 “知道了,跟他们说我这就过去!”张紫萱回答道。 入宫的这一路上,张紫萱都在猜测陛下对于此事究竟了解到了什么程度,也在苦思冥想为李梯的开脱之词,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御书房。 走进了御书房,看到朱温正阴沉着脸,张紫萱的内心不由更紧了几分。 “臣张紫萱拜见陛下!”张紫萱行礼道。 “哼!”朱温一声冷哼,并没有让张紫萱起来的意思。 “你可知舍利素在回契丹的途中遇刺身亡之事!”朱温开门见山的问道。 “当然知道,不仅知道,我还早有预料!”张紫萱双膝仍旧跪地但身子挺直的回答道。 “早有预料,此话怎讲?”朱温诧异的问道。 “因为就是我派人杀的!”张紫萱直接脱口而出道。 朱温显然没有想到张紫萱居然亲口承认的如此干脆,他之前收到控鹤卫的密报,得知郡马与此事有重大嫌疑,本想召张紫萱前来问一下,结果张紫萱直接承认了此事,这完全出乎朱温的意料,一时间朱温竟愣的没说上话来。 “此贼故意用马球袭击于我,令我在床养伤数月,颜面尽失,不杀他又怎能解我心头之恨,所以我便吩咐郡马趁他回程之际半路截杀于他!”张紫萱见朱温没有开口便主动解释道,将此事一把揽了过来。 “你!紫萱!张紫萱!你不要以为你姑姑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朕,朕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可知舍利素关乎大梁与契丹的两国邦交,舍利素一死我大梁与契丹再无结盟可能,你可知其中厉害!”朱温气的嘴都有些微微的哆嗦起来,在他的印象中,张紫萱虽我行我素但行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想到这次居然给大梁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臣自知犯下滔天大罪,不敢求陛下宽恕,请陛下息怒!”张紫萱伏地叩拜道。 “启禀陛下,郢王在外求见!”这时,门外太监进来禀报道。 “不见不见!朕烦着呢,让他走!”朱温正在暴怒之中,根本没有心情见任何人。 “回陛下,郢王让奴才禀报陛下,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帮助陛下解契丹之忧的!”太监又开口道。 “什么?算了让他进来吧!”朱温先是诧异不过最终还是同意让朱友珪进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朱友珪进来后跪下行礼道。 “起来吧!有什么事快说!”朱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些日子王婕妤仗着朱温的宠爱没少在朱温耳边吹枕边风,导致朱温对于朱友珪是越来越看不顺眼,反而对于朱友文器重有加,而这一切朱友珪看在眼里,虽有些愤怒,但也无计可施。 “启禀父皇,儿臣认为舍利素之死对于我大梁来说乃是千载难逢扫平中原的良机!”朱友珪语出惊人的说道。 “良机?你仔细说给朕听!”朱温眉头一挑的说道。 第四十二章 “是,父皇细想,此次契丹与我大梁本就没有对结盟之事谈拢,即便此次舍利素能够安然返回契丹,我料想契丹对于大梁的态度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但只要晋军还在,契丹便必然与我们真的撕破脸皮,只是在面子上有个交待而已。”朱友珪又开口说道。 “交待!怎么交待,杀舍利素的是先皇后的亲侄女,你让朕怎么向契丹交待!”朱温听完后又冷冷的瞪了张紫萱一眼。 “父皇息怒!此事并没有外传,在明眼人中还是多偏向于此事与赵王那边有关!”朱友珪压低了声音说道。 “珪儿的意思是?”朱温摩挲了一下下巴,开始明白朱友珪的意图了。 “父皇前阵子不是派了兵拿下了魏博镇吗?听李尚书说父皇一直有意拿下成德,此番不是最好的理由吗,我们借由调查舍利素死为借口屯兵镇州,趁机一举攻陷他们岂不事半功倍!”朱友珪又说道。 朱温又摩挲着下巴仔细的思量着朱友珪的计策,最后开怀大笑道:“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你说到了朕的心里,不过就魏博镇那点兵力可远远不够拿下成德,朕还要再加派五万精兵给王景仁才行!” “启禀父皇,儿臣整日忧思为父皇分忧,如今有这个机会,请父皇准许儿臣随军出征,即便是当一个马前卒,儿臣也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朱友珪突然跪下请命道。 “你也想去?”朱温先是感觉到意外,不过随即一笑道:“呵呵,难得珪儿如此为朕分忧,好,朕就答应你的请求,朕分你一路兵马,不过切记,一切还是要听从主帅王景仁的指挥,不可莽撞。” “父皇嘱托,儿臣一定铭记在心,父皇放心,儿臣必凯旋而归!”朱友珪大喜道。 “父皇,此次郡主虽然做法极端,但还看在母后的份上从轻发落吧!”朱友珪又叩头说道。 “难得珪儿你有如此小心,唉,紫萱你好好学学珪儿是如何为朕分忧的,以前朕一直以为你虽然冷漠但做事稳重,此次真是令朕大失所望!”朱温又冷声对着张紫萱说道,而自始至终,张紫萱都一直双膝跪地,面无表情。 “唉,算了算了,你先回家修养吧,龙虎军事物暂时交给副指挥使刘捍,切记好好思过,想想今后如何为朕分忧!”朱温最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 ........................ 郢王府中,朱友珪早已命人摆好了上等的武夷茶,朱友珪更是亲自冲茶递给梅寒松。 “此番全赖先生为本王筹谋,先生果然了解父皇所想,此次不但让父皇对本王更加器重,而且取得了兵权,如果此战能够立下战功,皇子之中本王再无敌手!”朱友珪志得意满的说道。 “呵呵,殿下严重了,陛下所想其实并不难猜测,从其出兵魏博就可以窥到端倪,我之所以让殿下连夜进宫就是因为陛下当下被郡主气极一时间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玄机,而待陛下冷静下来就一定会想通这是拿下成德的最佳时机,届时殿下的那番话对于陛下而言可就不像今日这般管用了!”梅寒松笑着说道。 “哈哈,先生大才,本王受教了,不过先生,本王不明白为何要向父皇为郡主求情,若郡主受责罚甚至被贬黜对于我们岂不是更有力吗?”朱友珪又开口问道。 “郡主能够一直掌握陛下的龙虎军,说白了陛下对郡主的信任已经在殿下等皇子之上,怎可能因为杀了一个外族之人就一点余地都不留,况且殿下也知,先皇后只有这一个侄女,临死前托付于陛下,陛下又怎可能不念先皇后之情,因此老夫判断陛下虽然恼怒但绝不会真的把郡主怎么样,而这个时候如果殿下能够开口为郡主求情,既惹不到陛下又可令郡主承殿下的情,何乐而不为呢?”梅寒松又说道。 “哈哈,原来如此,本王观父皇今日也不像是要对郡主有多重的责罚,还好没有落井下石,多谢先生提醒,先生,本王此次领兵,还有很多地方想向先生讨教,先生莫不如今夜就不要走了,本王已为先生准备了客房,我们先用晚膳如何?”朱友珪略带恭敬的说道。 “呵呵,殿下吩咐,老夫自当从命,今夜就叨扰殿下了!” ......................... 镇州城内 李梯等人在入城后就遭到了王镕下达的搜城令,“主人,契丹的人马已经返回了,不过目前镇州城门已经关闭了,我们无法出城!”梅十三说道。 “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查,早晚找到我们,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再去城门打探一下消息,必要时我们强攻出城。”李梯吩咐道。 当夜,李梯便谁率领一众连弩手趁着夜色悄悄地来到了街道上,“主人,此时正好是城门守军轮休的时候,也是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候。”梅十三看准了时间说道。 “好,兄弟们待会会有一场恶战,大家都打起精神!”李梯话音刚落便传来了远处嬉笑的声音。 “哈哈,邹某在此等你们多时了!”此时一群军人正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李梯等人团团围在了中心。 “不要妄想突围而出,快快缴械投降,或可留你们一个全尸!”邹姓将领骑在马上说道。 “该死!”梅十三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中了敌人的计,恼怒不已的同时也在快速思量如何确保李梯全身而退。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王镕的决心,对方此次最少出动了一千人进城搜捕,放弃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交给我!”李梯叹了一口气说道。 “呵呵,邹将军是吗,带我去见你们家赵王吧!”李梯口气一变冲着对方说道。 “哼!凭你们这路货色也配见我们家大人,来人呐,给我绑了,有敢擅动者就地格杀!”邹姓武将命令道。 “且慢,邹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如果耽误了整个赵王府恐怕都难以幸免,我劝你最好不要莽撞,你将此物交与赵王,他一定会见我的!”李梯说罢将一物抛与对方。 “装神弄鬼,且看看你有何花招。”邹姓将军结果此物后虽然疑惑,但事关重大,他也不敢独自决断,于是吩咐身边的侍卫道:“火速将这个拿给王爷,这些人如何处理也一并请王爷拿个主意!” 半柱香后,那名士兵带着王镕的命令回到了邹姓将军的身边。 “你随我去见王爷,其他人暂时羁押与赵王府,走吧!”邹姓将军既已得到赵王命令随即吩咐道。 ............... 赵王府中,王镕眉头深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手中握着的正是李梯送来的信物,而此时王若讷也闻讯而来了。 “王爷,这么晚召在下前来,莫不是刺客的事情有眉目了?”王若讷开口问道。 “嗯,不出先生所料,那帮人果然在城内,我按照先生的计策今夜故意在明面上减弱了城门的防卫就引得这帮刺客上钩了!”王镕回答道。 “那可要恭喜王爷了。”王若讷大喜的说道。 “唉,本王也正为此时发愁,你看看着是什么!”王镕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物件扔给了王若讷说道。 “好精致的脸谱把玩件啊,这木质应该出自河东的玉榆木,难道说这是晋王的信物?!”王若讷大惊道,传闻晋王李存勖酷爱戏曲,这个把件的特征难道真的是晋王的信物,他又翻开了背面一开,赫然刻着一个“勖”字。 “确是李存勖的信物无疑,没想到此事居然还与河东有关,这让本王如何是好!”王镕长叹道。 “王爷,既然牵扯道了河东那边,我们就要慎重了,契丹虽强但毕竟距离甚远,但河东可是与我们挨着啊,一旦晋王出兵我们的情况要糟糕许多。”王若讷开口说道。 “唉,本王夹在这几方之中着实太过难受,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刺客中的带头人明确说想要见见本王,先听听他是怎么说再做决定吧!”王镕又一叹道。 “也只好如此了!”王若讷回答道,事已至此,他着实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两人说话的功夫李梯也被带到了赵王府。 “拜见赵王!”李梯见到王镕后不卑不亢的说道。 见到李梯这般姿态,王镕心里更拿不准了,他只觉眼前的李梯好似有一股王者的气势,压的他甚至有些呼吸困难,一时间王镕竟没说出话来。 “王爷?”王若讷提醒道。 “咳!”王镕意识道了自己有些失态,缓过神来说道:“阁下何人,契丹使团被刺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呵呵,舍利素的确是被我杀的,而我是什么人赵王还猜不出来吗?”李梯气定神闲的说道。 “你当真是晋王的人?”王镕一听李梯这么说又不甘的确认道。 “呵呵,我不仅是晋王的人,而且还是晋王的心腹,不然又怎么会有这块信物呢?”李梯淡笑着回答道。 “晋王为何要如此害我?!”王镕怒瞪道。 “赵王这就误会晋王了,晋王绝无加害赵王之意,我只是奉命刺杀舍利素,阻止契丹与大梁结盟,想必赵王也知道,河东与契丹交战多年,彼此视对方为劲敌,我们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至于此事牵扯到赵王也实属无奈,谁又能想到舍利素居然悄悄与赵王会面,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李梯坦然的说道。 “哼,即便此事如你所说,但眼下舍利素在本王管辖的地方被刺身亡,问罪的国书已经送达汴州,本王也只有将你擒拿给陛下交差了!”王镕听完李梯的话后冷声说道。 第四十三章 “呵呵,将我交出去又有何难,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除危机那就大错特错了!”李梯放佛早就知道王镕的回答一般,淡淡的开口说道。 “此话何意,阁下不要再绕弯子了,本王耐心有限。”王镕见李梯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些恼怒的威胁道。 “王爷息怒,相信王爷也知道,与成德相邻的魏博镇已经完全被大梁掌控了。”李梯开口说道。 “是又如何?”王镕回答道。 “呵呵,难到王爷没有觉得奇怪,魏博镇二子相争而已大梁竟然派出了一万兵马,而且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将罗绍威的两个儿子全部诛杀,魏博六州尽数由朱温直接派人直接管辖。”李梯又说道。 “这又什么好奇怪的,罗绍威那两个笨儿子鹬蚌相争结果朝廷坐收渔人之利而已!”王镕虽然内心很不齿朝廷的做法,也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但还是不漏声色的说道。 “但魏博之乱已然平息多时为何梁军没有撤军反而还有大批的物资日夜不停的运往魏州呢?”李梯问道。 “这.......”王镕渐渐的认知到了李梯所指,但他还是不愿相信朱温将要向他动手的事实。 “王爷现在可以不相信,但朱温本人便是节度使出身,他自然比谁都清楚藩镇割据对于朝廷的威胁,所以朱温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兵扫平属藩势力,加强集权,而眼下舍利素的死亡便给了朱温绝佳的出兵借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李梯接着说道。 “那......”王镕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他话音刚出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阁下以为本王应当如何?”王镕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当然是弃暗投明,与晋军联合共同抗梁!”李梯从容的说道,紧接着道:“王爷应当知道以成德目前的军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梁军抗衡的,而成德与河东相邻,如若王爷肯弃暗投明,晋王不论是出于战略考量还是同盟之宜也断不会袖手旁观的。”李梯劝说道。 “与晋王结盟?晋王就肯不计前嫌与本王联合吗?”王镕问道,他自是清楚当年晋梁交战之时,他最终选择了朱温,以致晋军在洺州遭遇大败,现在事到临头想要再次附晋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似是看出了王镕的担忧,李梯微笑着说道:“王爷放心,王爷只需亲笔写一封手书由我带给晋王,此事必成!” “这......”王镕明显是被李梯说动了,但事关重大,他也想如此草率的答应,遂用询问的眼光看向王若讷,只见王若讷用右手比划了一个向下压的姿势,示意王镕缓一缓再做决定。 “呵呵,事关重大,王爷有所顾虑也属人之常情,如若我所料不错,梁军辎重备齐后下一步必然会谴大军前来,届时王爷定能明白在下所言非虚!”李梯心里早已料到王镕不会贸然答应,于是开口说道。 “好,若确如你所言,那只怪本王当初瞎了眼睛,届时赵王府是去是留全凭晋王定夺!”王镕终于干脆的回答道。 李梯被带回去后,王镕沉思良久冲王若讷问道:“王道长,此人所言你认为如何?” “王爷,我观此人气度不凡,说话条理清晰,且从他的言谈举止可以判断他在晋王那里的分量一定不低,更为重要的是,它恰恰说中了目前我赵王府的局面,从眼下来看,朱温真的是想要将成德尽数收归朝廷,王爷应早做决断才是。”王若讷回答道。 “唉,本王何尝不知眼下投奔晋王才是最好的出路,可本王一旦如此做,难免让天下人觉得本王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届时投奔了晋王难道就不会重蹈覆辙吗?”王镕一叹的说道。 而王若讷听到王镕这样说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算了,再等等吧,眼下没有确切的迹象表明这股军队就是针对我们的,希望是我们想多了吧。”王镕自我安慰的说道。 “唉!”王若讷心知王镕的性格,所以也没有再劝。 ............................ 魏州方面,梁军已经在此陆续集结了近六万军队,而这一天,朱友珪也率抵达了。 “臣参见郢王殿下,殿下一路辛苦!”主帅王景仁抱拳说道。 “呵呵,有劳王将军挂心,本王一路安好,此番前来愿为将军做先锋,还望将军不吝赐教,共同完成父皇嘱托!”朱友珪见到王景仁后立即下马神情无比恭顺。 “不敢不敢,殿下千金之体怎可以身犯险,万一出了闪失臣有负陛下,有负大梁啊!”王景仁急忙说道。 “哎,王将军此言诧异,本王此番就是以一个普通的士兵身份前来效力,王将军且莫畏手畏脚,我们务必戮力同心争取早日拿下成德全境。”朱友珪语气恳切的说道。 “早就听闻郢王殿下是个贤王,今日一见果然令臣大为振奋,有殿下坐镇,此番必胜!”王景仁恭敬的说道。 “王将军谬赞了,不知王将军计划下一步怎么做?”朱友珪关切的问道,其实他的内心是急于早日立下军功的。 “回殿下,现在万事俱备,臣计划对冀州先发起攻势,但陛下临行前吩咐道,对付赵王不比其他势力,务必要师出有名,所以还请殿下定夺!”王景仁回复道。 “哈哈,本王正好有一计与将军商量。”朱友珪立即开口道。 “喔?殿下请说。” “此番契丹使团的领队舍利素王爷在成德境内遇刺身亡,契丹的问罪国书父皇已经看过,虽然我们并不认为契丹会真的兴兵南下,不过我们却可以以此为由名义上以保护成德为借口屯兵冀州,若是王镕同意,则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冀州,若是他不同意我们正好以赵王违抗皇命为由出兵击之。”朱友珪颇为得意的说道,此计策正是临行前梅寒松告之的。 “妙啊,殿下此计甚妙!”王景仁眼睛一亮,眼中满是赞赏之色的说道。 “呵呵,王将军,那本王这就奏请父皇下旨给王镕,番就有我领兵前去如何?以本王皇子身份带兵前去量他王镕也不敢拿本王怎么样。”朱友珪满是期待之色的问道。 “呃,本以为殿下舟车劳顿想让殿下先休整一下,难得殿下以国事为重,那就辛苦殿下了!”王景仁本想派一个更有经验的将军更为稳妥,不过听朱友珪这么一说,权衡片刻后还是同意了。 .................. 再反观王镕这边,在接到朱温的旨意后对于其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便彻底破灭了。 “王爷,屯兵是假,对我们用兵才是真,是否要通知石公立将军据守迎敌呢?”此时的赵王府内也聚集了大批的赵王臣子,一起商议道。 “梁军来势汹汹,如若我们现在就跟他们撕破脸,我唯恐梁军一怒之下直扑我镇州,届时我们根本无从抵抗!”有一名臣子说道。 “那又如何,横竖都是一个死,大丈夫就应该死的轰轰烈烈,只要王爷一声令下,老子这就率军跟他们拼了!”一名武将怒道。 “匹夫之勇,匹夫之勇!以我看应速速向大梁乞和并拿出大量金银犒赏梁军.......” “放屁!眼下大梁军队尚未攻城你乞的哪门子和,况且大梁此次兴师动众又怎么会因为一点金银财宝就停下脚步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愈发激烈,言辞也渐渐犀利起来。 “好了!在这么吵下去毫无意义,你们先退下,此时本王自由决断!”王镕最终还是不堪众扰,开口说道。 “王道长,先前是本王还存有侥幸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往后如何还请道长为本王决断!”王镕将王若讷留了下来问道。 “王爷,目前的事态已然非常的严峻,我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不如将晋王派的那个刺客叫过来,我观此人绝非寻常之人,且当时他对梁军来犯之事表现的异常从容,我觉得他当有解决之策!”王若讷回答道。 “嗯,也好,来人,将那人带过来,不,请过来!”王镕说道。 一会儿功夫,李梯就被带来过来。 “王爷唤我过来,想必是大梁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吧!”李梯见引他进来的士兵隐隐的带着恭敬有见王镕一副略点含笑的姿态于是开门见山说道。 “唉,本王鼠目寸光,后悔不听先生之言,眼下陛下,哦不,朱温,已经传来旨意说是要屯兵冀州防止契丹来犯,谁不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本王之前的做法实属无奈,还望先生无怪,不知先生之前的话还是否有效?”王镕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对李梯的称呼也都发生的改变。 “呵呵,之前的话自然奏效,但王爷需要亲笔写一封手书由我亲自交与晋王,届时如若梁军真的撕破脸皮,晋王绝对不会做事不理!”李梯回答道。 “好,本王这就准备,不过眼下情势危机,本王也需要回复朱温有关冀州屯兵一事,还请先生为本王拿个主意。”王镕又问道。 “已在下之见,不如遵照朱温的旨意,让他们入冀州城。”李梯思虑了片刻后说道。 “可放他们进城岂不等于引狼入室,他们不废一兵一足就尽占一州?”王镕不解道。 第四十四章 “以梁军目前的兵力及势力,拿下本就无重兵把守的冀州可谓是易如反掌,届时惹怒了朱温而晋王的援军还未抵达,那么恐怕到头来连镇州也保不住了!”李梯说道。 “先生是让我拿冀州为饵,借此麻痹梁军?”王镕总算并不糊涂,立即反映过来问道。 “不错,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成德军是无法与梁军抗衡的,因此赵王现在要做的就是奉旨表明你绝无背叛之意,同时在冀州命人犒赏梁军,以此来麻痹梁军等待晋王的军队到来。”李梯回答道。 王镕听到李梯的回复后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王若讷,后者也向王镕微微点头示意对李梯的计策表示认可。 “好!那就按照先生的意思,我这就派亲信与先生一同出城!”王镕既已下定决心当即也不再废话,索性下令将李梯一行人全部放了。 .................... 汴州皇宫内,朱温正拿着王镕的上表细细的看着,而站在一旁的李振也很识趣的没有出声,片刻后,朱温开口道:“王镕上书表示遵照朝廷的旨意,王镕还上书说为了不惊扰百姓希望军队分批入城驻扎。” “呵呵,赵王也算是识趣,就是不知他是否已经识破我军最终的用意了!李振笑着说道。 “不管他识没识破,成德早晚都是朕的囊中之物,他王镕想要抵抗怕也只是多一些白骨而已,不过近年来战争频繁,征军人数严重不足确实也不应该再干屠城之事,爱卿替朕写两道旨意,一份给王镕用于安抚,表示朕绝无占他领地之心,第二份给王景仁,令他安抚冀州百姓,平稳的过度,伺机夺取成德全境,你斟酌着用词吧!”朱温吩咐道。 ............... 就在李振为朱温撰写旨意的同时,李梯一行人正马不停蹄的向太原方向赶去,期间他也飞鸽传书给张承业细说了在大梁以及镇州发生的事情,经过五天的奔波,一行人终于抵达太原。 “小师弟,哈哈,一别数月,没想到小师弟还是如此的英俊不凡啊!”迎接李梯的正是周德威。 “师兄这段时间怎么样,一切安好吗?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李梯见到周德威也高兴的说道,不过看到周德威右脸颊的伤不禁开口问道。 “哈哈,师兄我一切安好,前些日子王叔李克宁想要谋反,还好我们平叛的快这才没又造成太大的影响,我这伤就是与李克宁交战时不慎被划上的。”周德威哈哈一笑说道。 “晋王年少继位,军中难免又些老臣不服,索性借助此时整肃一下晋王府中上下,也好消除后顾之忧!”李梯开口说道。 “不错,这也是义父的意思,你就别瞎操心了,晋王跟义父正在晋王府等着你呢,快随我过去吧!”说罢,周德威便拉着李梯向晋王府走去。 随后李梯一行人便来到了晋王府,见到李存勖与张承业,众人一阵寒暄过后,李梯便将镇州所发生之事以及王镕的态度说给了一众人听。 “小师弟,你真是厉害啊,最初听到义父说你将舍利素给杀了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真是有勇有谋,我们与契丹交手多年也是顶多杀他一员先锋大将,你倒好,直接把他们的王爷杀了,哈哈!”周德威听李梯说完兴奋的拍手道。 “师弟此番的确是为晋军立下大功,不仅如此,师弟潜伏在汴州为我们攫取梁军与梁朝廷的情报,我们才能在这段时间内每每与梁军得手都屡占先机!”李存勖也赞赏的说道。 “呵呵,文渊此次一石二鸟之计果然绝妙,眼下王镕走投无路,只能求救于我们,接下来是否要驰援成德晋王你拿个主意吧!”张承业捋着胡子开口说道。 “当然要救了,他奶奶的,朱温已经众叛亲离了,我们也已经休整的差不多了,索性就借此机会一举南下跟朱温这老贼干一场硬仗,一劳永逸!”周德威豪爽的说道。 “呵呵,师兄这话虽糙但理不糙,此番的确是我们的好机会,之前潞州之战我军已经打开了南下大梁的门户,此番若是能够再拿下成德,以后就可以便被动还击为主动出击,所以眼下这一仗不但要打,而且还要大胜梁军才行!”李存勖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立刻回去点算兵马粮草准备出征!”张承业说道。 “嗯,此番关系到我军未来,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此番我们师兄弟四人戮力同心一定马到功成!”李存勖兴奋的说道。 “师兄,就由你与师弟率五千沙陀骑兵先行一步,我与老师后军压阵尽快与你们汇合!”李存勖吩咐道。 “好嘞!又可以跟师弟切磋武学了!”周德威自然没有异议。 .......................... 自打王镕上表后,朱温的旨意也快马加鞭的送到了王景仁的手中,于是朱友珪便领着大军轻松的驻扎在了冀州城外,而朱友珪则率领三千精锐驻扎在了冀州城内, “去!将冀州的钱粮及人员名册都给我送过来,我要仔细查验!”朱友珪坐在冀州府衙门中吩咐道。 “殿下,在下只是接到命令让您等驻扎在此,可没说将整个冀州城交予殿下管辖?”冀州守将**忠为人颇为正直,再听到朱友珪的吩咐后立即反驳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道理你难道没听说过?冀州本就授我大梁的管辖,难道本王连过问冀州民生的权利都没有?”朱友珪听了**忠的话后怒极反笑的说道。 “启禀殿下,冀州等五州之地均属于赵王直接管辖,赵王虽名义上接受梁皇敕封但谁不知道成德只是名义上的从属藩镇,朝廷从来没有直接管理过成德五州之地,现如今赵王虽借地屯兵但若要我交出治理之权除非是赵王下令!”**忠显然也是一个不知变通且说话耿直之人,竟丝毫不给朱友珪面子。 “大胆!冀州已尽在我军掌控之下,冀州城内所有人的死活都在本王一念之间!”朱友珪威胁道。 “哼!看来此番我果然不出我所料,只怕殿下的最终目的是镇州的赵王府吧。”**忠讥笑道。 “你!”朱友珪指着**忠大怒道。 “呵呵,王将军息怒,我们殿下奉陛下旨意前来,陛下旨意中特意吩咐我等陆续屯兵,绝不能对冀州的百姓造成打扰,足见陛下爱民之心,殿下方才也是关心冀州百姓生计才有此安排,若王将军觉得不妥,此事就此作罢!”此事一直跟在朱友珪身边的一名老者开口说话了。 “哼!”朱友珪听到老者这么说,心里虽然不甘,但嘴上却并没有再反驳。 一行人不欢而散后,朱友珪便率众回到了临时改建府邸。 “梅老先生,方才为何不让本王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朱友珪开口说道,原来方才开口的老者正是前几日刚刚赶来的梅寒松。 “回殿下,我们刚刚进城,之前对于冀州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赵王此次答应梁军驻扎冀州答应的如此干脆,恐防有诈,所以方才打断殿下也是想再摸清冀州情况后再请殿下一并处置!”梅寒松说道。 “喔?老先生此言莫非现在已经探清了?”朱友珪顿时扫去了脸上的不快说道。 “不错,回来的路上已经接到探子的消息,殿下请看!”梅寒松说罢将一张字条递给了朱友珪。 “哈哈,冀州的守军只有不到五百人,这王镕果真天真的跟小孩子一样,真以为我梁军只是再次驻军而已!”朱友珪大笑道。 “不过这个冀州守将**忠眼下已然算是公开与殿下对抗,未免夜长梦多,殿下应早做决断!”梅寒松话锋一转的说道。 “什么意思?”朱友珪问道。 “殿下应派人封锁冀州各条出城道路,只留下一条供日常所用,同时应严防冀州与外界传递消息,必要时,冀州的守军一个也不能留。”梅寒松说道。 “梅老先生言之有理,本王一定照做,此番对于本王来说真的十分重要,绝对不能出一点儿差错,不然也不会劳烦先生一路赶来为本王筹谋,真是辛苦老先生了!”朱友珪面带歉意的说道。 “无妨!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殿下对老夫平日里素来照顾有佳,在这个时候老夫又怎么能够不为殿下拼命呢?”梅寒松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眼下行军打仗,老先生身体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依本王看,老先生再待几日就返京吧,况且京中也需要老先生帮本王打探消息,尤其是父皇那边。”朱友珪想了想仍旧不放心的说道。 “呵呵,殿下毋需担心,老夫所豢养的飞鸽能够在一日内将京中的消息带回给老夫,眼下当务之急仍是尽快拿下成德镇,确立殿下地位,以便日后入主东宫!”梅寒松又说道,他自是清楚朱友珪根本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怕京中生变。 果然朱友珪听到后心中大定,没有再提让梅寒松回京之事。 第四十五章 “师弟啊,你这连弓弩的威力也太强了,而且又如此轻便小巧,若是晋军能够每人都装备一把,何惧梁军,天下简直再难遇到敌手啊!”晋军行军途中周德威向李梯问道。 “呵呵,师兄只看到连弩的威力惊人,但殊不知这个连弩制作起来不仅工艺繁琐连用料都几乎灭绝,师弟还是好不容易才做出了几十把!”李梯笑着回答道。 “也是,这种武器若是能够人人手中一把岂非天下大乱。”周德威自嘲的笑了笑。 “对了师弟,前面就抵达仪州了,我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周德威又紧接着说道。 “主人!”此时梅十三骑马从后方向李梯奔来。 “神色如此慌张,难道王镕那边出事了?”李梯见梅十三如此表情疑惑的问道。 “不不,主人,是夫人,夫人知道主人来的河东于是也从潞州启程,刚刚接到飞鸽传书,夫人已在仪州城内安顿下了。”梅十三说道。 “晓云来了?!”李梯听到这个消息后又惊又喜。 “呵呵,弟妹跟你分开了这么久思夫心切,我看你也顾不上休息了,军队由我一人压阵足以,你带人先行一步吧!”周德威也非常识趣的说道。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李梯也没有客气,两脚一夹便随着胯下的骏马连同梅十三等人极速的向仪州城疾驰而去了。 .................... 这几日冀州城内并不太平,先是梁军与冀州留守的军队因为住宿及物资问题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由于留守的冀州军多是本地人,因此惹的冀州城百姓对于梁军也愈发敌视,甚至出现了不卖给梁军食物的事情发生,冀州衙门自然不会替梁军办事,因此梁军在冀州的这段时间没少吃哑巴亏。 “殿下,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必然会激起民变,届时冀州局势不稳陛下震怒,殿下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冀州府中梅寒松沉声提醒道。 “没想到这小小的冀州竟也如此棘手,先生说的不错,若事态在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会功亏一篑!”朱友珪说道。 “报!”这是门外将士前来禀告道:“启禀郢王,刚刚在城外发现可以人员,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说罢将一封密函呈给了朱友珪。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这帮杂碎竟然将我军的兵力,布防情况甚至是轮岗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及时发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朱友珪愤怒的说道。 “防的初一防不过十五,若冀州军有心传递消息,甚至于发动百姓一起,那我军的情况早晚都会尽数掌握在赵王手中!”梅寒松担心的说道。 “父皇此次将冀州将给本王,本王绝不容许冀州在本王手上出现闪失,先生有何计策,但说无妨!”朱友珪语气略带焦急的问道。 “事已至此,莫不如来一个釜底抽薪,殿下索性将冀州的守军全部坑杀,然后将冀州十四岁以上青年全部编入梁军,一方面消除冀州的不安定因素,另一方面将冀州青年编入梁军阵营,无形中冀州的百姓也就与梁军绑在了一起,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此举可以逼迫赵王,若他坐事不理那么绝对会令其他州郡的百姓寒心,民心一失对我军只会更有力,若他敢起兵我们正好借此出兵攻打其他州郡攻下成德全境!”梅寒松分析道。 “果然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哈哈,此番本王若能立下大功,先生当居首功!”朱友珪听完梅寒松的计策后高兴的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不知我军将士因何故得罪殿下要将他锁拿呢?”质问者正是**忠。 “喔?本王以为是个细作,没想到竟是将军门下,不过将军命人带着我梁军的布防图往镇州方向前去不知是何意呢?”朱友珪不动声色的说道。 “笑话!梁军在我冀州驻扎,我们不过是据实以报而已,难道殿下屯军于此还要限制我等的自由吗?”**忠顿时提高了嗓门说道。 “呵呵,你叫**忠是吧,真是懒得跟你废话,不过看在你为人尚算忠义的份上,本王给你一次机会,效忠于我或者,死!”朱友珪终于撕下伪装说道。 “哼,让我效忠于你?别妄想了,有本事你把冀州军都杀光,届时引起民变,看你如何向赵王交待,如何向陛下交待。”**忠冷声道。 “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本王也正有此意,父皇那边我自然有办法交待,至于王镕那边想要本王的交待,呵呵,他还不配!来人,吩咐下去将这个**忠以及冀州所有守将全部抓捕,就地格杀!”朱友珪冷笑道。 “朱友珪你竟敢如此!”**忠听到朱友珪的话不可置信的大呼道。 “呵呵,本来的确不致如此,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分尊卑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于本王,冀州这五百守军都是因你而死,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朱友珪不屑的说道。 “啊~”**忠此时怒目圆瞪的看向朱友珪,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朱友珪恐怕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不过不管**忠此时愤怒还是悔恨都无法改变朱友珪的决心,仅仅半天时间朱友珪就将冀州守将全部捉拿并在城外挖下大坑,将一众人等全部坑杀,冀州百姓皆惧,此后,朱友珪又命人将城中十四岁以上的男子悉数编入梁军之中,冀州百姓但凡有人反抗立即格杀,血腥手段堪比当年的朱温,此后冀州百姓皆闭门不出,之前繁华的街道竟也呈现出门可罗雀的景象。 ....................... 仪州城客栈的房中,李梯与顾晓云正依偎在一起,久别后的重逢就犹如人渴了许久突然看到水一样,李梯此刻紧紧的将顾晓云搂在怀里,贪婪的闻这顾晓云身上所散发的味道,恍惚间就好像回到在潞州城顾家堡自己家中一般,若不是李梯还保有半分理智,他情愿放下手中的一切与顾晓云返回顾家堡,从此不问世事,过普通的夫妻生活。 “讨厌,刚刚见面就把人家扒光。”就在李梯想的出了神的时候,顾晓云在李梯怀中小声的开口了。 “呵呵,夫人勿怪,为夫这许久未见你,实在是太想你了,方才一时没忍住有些上头!”李梯讪讪的说道。 “那你在汴州有没有跟郡主........” “没有!绝对没有!我与郡主之事我在信中已与你名言,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为夫的心中只有你一人,你要相信我啊!”李梯没等顾晓云说完就打断的说道。 “我对于郡主虽然了解不多,但只要夫君你喜欢,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你一个人在汴州,有个女人在身边照顾你我也放心!”顾晓云抬起头看着李梯认真的说道。 “呃,这事其中还是比较复杂的,总之为夫可从来没有这个打算,好了,不说这个了,岳父身体如何,潞州还好吗?”李梯岔开了话题问道。 “嗯,自从爹服下夫君的药以后病情已大有好转,虽然无法长时间行走,但身体已无大碍,潞州城自晋军占领后,新来的守将名叫李嗣源,为人沉厚寡言,行事恭谨,对于顾家堡也算照顾有佳。”顾晓云回答道。 “对了,夫君,爹的病情已经大好,而我也十分想你,此番能不能随你一同前往汴州,这段时间我一直勤练武功,顾家鞭法已至大成,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你就答应我吧!”顾晓云又向李梯请求道。 “这个......夫人,我也不像再忍受这分离之苦,不过此番我所做之事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我实在不能让你跟着我去冒险!”李梯犹豫道。 “夫君,前阵子每每看到夫君的家书在震惊之余我也一直在责备自己不能相伴于夫君身边,我不想只在潞州城等待你的消息,我想要与你一起,即便前路充满着荆棘,我也想与夫君共同进退,答应我,好吗?”顾晓云动情的说道。 “那.... 那好吧,不过夫人万事还需听为夫的话,切不可任性!”李梯最终还是答应了。 “太好了!夫君放心,夫为妻纲,妾以后一定事事以夫君之命是从!”顾晓云削皮道。 看到顾晓云这个表情,李梯不由心中一喜是,按在顾晓云臀部的手又加大了一些力度。 “哎哟,讨厌!快起来吧,你师兄他们应该也快到了!”顾晓云嘤嘤道。 “不急,不急,算算时辰应该还有时间,怎么?刚还说事事以夫君之命是从现在就不听话了?”李梯笑道,说罢不跟顾晓云反驳的机会,一个翻身又蒙上了被子。 ......................... “师弟啊,看你睡眼惺忪的样子,这几天被折腾的不轻吧?”路上周德威向李梯打趣道。 “师兄就不要取笑我了,前面就到赵州城了吧,我与赵王约定在赵州城驻军,想必此刻他已经在那里等候我等了!”李梯见一旁的顾晓云羞红了脸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此番听说梁军陆续集结了数万大军,也不知是真是假!”周德威语气略带担忧道。 第四十六章 “自然是千真万确,由老将王景仁带兵,所以此次想必又是一次苦战!”李梯说道。 “师弟放心,我沙陀骑兵还没惧过谁,不就是以少胜多嘛,有潞州一战的前车之鉴,此番只要你跟义父能够再使一些计谋,一定能够取胜!”周德威却大大咧咧的不在乎道。 李梯并没有回答,不过他内心对于此战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是他心里有预感,此战当是梁与晋之间的决胜之战,失败者将再无回天之力。 众人抵达赵州城后,王镕果然已在城门口迎接。 “久闻周将军大名,今日意见果然英武非凡!”王镕上前拜道。 “王节度使客气了,我们既已结盟,就是一家人,晋王命我先带三千精锐赶来,再过几日晋王的大军就会接踵而至的!”周德威看似大条,但对外说话极有分寸,他并没称呼王镕为赵王,只因王镕的赵王乃是朱温所封,因此,周德威只是沿用大唐年间赐予其父辈的成德节度使官衔来称呼王镕,显的极有分寸。 “我已在赵州城备好了酒菜,将士们也一路辛苦,就让我犒劳一下将士略尽地主之谊如何?”王镕含笑的说道。 “好,如此就麻烦王节度使了!请!”周德威说道。 于是一行人在王镕的带领下便进了城。 简单的用完了膳以后,众人便来到了王镕早已命人准备的议事堂中,商议起了此次的战事。 “昨天接到消息,梁军已将我深州守军尽数坑杀,城中十四岁以上男子尽皆充军,本使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相信朱温那个狗贼!”王镕愤恨的说道。 “梁军撕下伪装是早晚的事情,不过王使既然有了这般觉悟应当立即与朱温断绝关系,并公开宣布不再使用梁的年号而晋王一样使用大唐天佑年号才是!”李梯此时开口说道。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王镕点头道。 “师弟,那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做!”周德威询问到,而一旁的王镕听到周德威喊其为师弟心中不由的更加高看了李梯几分。 “大梁兵力我们已大致有数,但战力我们还尚不清楚,为今之计我想与师兄一并去试探一下梁军的战力。”李梯说道。 “那太好了,师兄我这几天可是憋的够呛,正愁没有地方发泄呢,正好拿梁军练练手!”周德威兴奋的说道。 “梁军主力驻扎在何处?”李梯向王镕问道。 “回先生的话,梁军已从深州拔寨目前驻扎在距离赵州之南的柏乡县。”王镕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好,那我们休整一日,明日出发!”李梯说道。 周德威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众人又商谈了一些军事细节后便各自回房了。 李梯回到房中后之见顾晓云已经为其准备好了热茶,铺好了床铺并打扫了房间,李梯心中顿时一暖,上前抱着顾晓云就要耍流氓。 “夫君已经谈完正事了吗?”顾晓云温柔的开口问道。 “嗯,明日我与师兄会南下与梁军试探性的打一仗,你就不要去了,放心,我也不会上战场,只是在远处观摩!”李梯说道。 “好!那夫君你万事小心。”顾晓云边说着边帮李梯脱下鞋子,又拿出毛巾为李梯擦脸。 “哎呀我自己来吧,夫人也骑了一天的马,想必也累了,就别忙活了!”李梯心疼的说道。 “可是我不觉得累啊,这本就是为**的本分,我已经错过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要管了,对了夫君,天色尚早,不如你给我讲一讲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吗?”顾晓云又说道。 “好!”李梯自然满口答应,脱下了外衣,李梯在床上抱着顾晓云便讲起了从他离开潞州城以后发生的事情。 ............... “......后来我觉得对晋王是个机会,于是便一直尾随在舍利素使团的后面伺机杀了他,然后假装被王镕抓获劝其叛梁归晋,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就都清楚了。”不知不觉李梯也说道了夜深。 “原来郡主也是个苦命之人,从小漂泊在外唯一疼爱自己的姑姑去世的时候都没有来的及回来看一眼,相比之下我从小有爹的宠爱,现在又有夫君的疼爱真是幸福太多了!”顾晓云说道。 “是啊,不过我与她终归是一场交易,况且朱温名义上算是他的姑父,她也算得上是半个朱家人,那便也是我的敌人!”李梯叹了口气说道。 “此次会回去汴州吗?”顾晓云问道。 “当然,一年之期未到,况且晋军方面仍然需要我打探情报!”李梯竟干脆的说道。 “嗯,那到时候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位郡主。”顾晓云一笑道。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武功在为夫之上,心机恐怕也在我之上,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李梯嘱咐道。 “放心吧夫君,按照你方才所说,郡主也算是性情中人,你对他有救命之恩,我想她断然是不会加害于你我的。”顾晓云反而毫不担心的说道。 李梯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二人互诉了一会儿情话后便安歇了。 ................ 翌日一大早顾晓云便此后李梯穿上了软甲,而李梯在陪顾晓云一起用过早膳后便同梅十三一起出发了。 “梁军以何人为先锋?”在路上李梯问道。 “回主人,先锋大将为刘知俊。”梅十三回答道。 “哈哈,我当是谁,手下败将而已!”一旁的周德威听后哈哈大笑道。 “好,如此胜算又多了几分,师兄我今日一早接到情报,朱温会亲自前来督战,而在他抵达深州之前,命令梁军暂且不能妄动,因此,我料此番梁军必不会出营迎战,需要你率军在其营前多加挑衅才是!”李梯对周德威说道。 “哈哈,没问题,我光说那刘知俊如何在潞州战败就够他们受得。”周德威自信满满的说道。 一日后,周德威所率部众抵达柏乡县境内。 “回禀将军,过了这个条野河后便是梁军的军营。”将士回禀道。 “好,分出五十人在河周围的土坡后插上我晋军的军旗,露出边边角角即可,其他人随我过河!”周德威吩咐道。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骑马过了河。 “报!禀将军探子来报,发现晋军先锋正向我军大营前来!”梁军营中,一名将士禀告道。 “晋军这么快已经杀到了吗?先锋主将谁,率兵多少?”王景仁问道。 “回禀将军,先锋主帅为周德威,兵力约有三千左右!”将士回答道。 “只有三千骑兵,他周德威莫不是疯了,主帅,末将请战!”刘知俊一听是周德威又听说他只带了三千人立马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向王景仁请战道。 “呵呵,王将军莫急,陛下有旨,在其未抵达深州之前大军不可妄动,况且晋军一向狡猾,周德威又是当时之名将,我们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小心有诈!”王景仁思虑再三还是觉得目前暂不出兵较为稳妥。 众人见主帅已经决定便只好作罢,转眼功夫,周德威率领的骑兵就行至了梁军大营跟前,见大营营门紧闭,梁军毫无出战的意思,周德威便令一众士兵扯着嗓子在营门口叫骂,自己则时不时的朝梁军大营射了几支诸葛连弩,这也是临行前他问李梯特意要了一把,觉得新鲜,正好用梁军的营盘试射一下。 “刘知俊,你这个懦夫,古来只有文死谏,武死战,你倒好,潞州战败后你跑的那叫一个快啊,老子的沙陀骑都追不上你啊,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行军迅速啊,怪不得你有个外号叫刘开道,我看是专门开的逃跑的道儿,哈哈哈!”周德威大骂道。 “还有你们的主帅王景仁,就是一个三姓家奴,最先跟着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后来为了一丁点好处就叛主归降了吴越王钱镠,之后为了自己的富贵归顺了朱温,他已经五年没有领过兵了,这次带着你们一同送死你们也死而无憾了啊!”周德威又继续骂道。 “卧槽你个老匹夫!”营门本事就不隔音,加上周德威嗓门又大,这一顿嚷嚷几乎全营的将士都听到了王景仁的老底,这让王景仁不禁破口大骂道。 “主帅,这匹夫辱我太甚,末将实在无法忍受下去,末将再次请求出战,请主帅批准!”刘知俊的脸也憋的通红,狠狠的说道。 “好!是能忍孰不能忍,本帅就拨你三万兵马,将那厮斩落马下,你当为此战立下头功!”王景仁说道。 “领命!”刘知俊大喜道,随即立即出发。 而周德威看到梁军有了出营迎战的意思也命令手下摆开了阵型。 “将士们,别看对面的军队穿的比你们好,用的比你们好,但是就如我刚才所说,那就是一帮酒囊饭袋,他们根本就不配用于这些东西,我们大败他们,将他们的东西全都强过来,你们说好不好!!”周德威鼓舞道。 “好!好!好!”晋军被周德威这么一说顿时士气大振。 第四十七章 “冲啊!”周德威一声令下身先士卒的便向梁军冲了过去,将士们见主将都如此英勇自然都不甘落后,奋勇向前。 周德威的进攻方式也很巧妙,他率军从梁军的右翼杀入,直插梁军中心,梁军列阵本就仓促,被周德威这么一觉和,竟然有些溃散开来,周德威趁势杀了晋军百余人后见梁军人数众多且试探已见成效后,便调转马头下令撤军,刘知俊见此连忙组织军队追击,追至野河处见对岸山坡后隐隐有晋军的旗帜在挥舞,怀疑有晋军的伏兵,于是没有贸然下令全军过河,而是率军又回了营。 ................ “呵呵,师兄果然勇猛非凡,我刚才在对面的山上观摩,师兄所率领的骑兵简直锐不可当,所到之处梁军实难抵挡!”李梯见到周德威后赞赏的说道。 “哈哈,此次我所率领的乃是沙陀骑兵精锐中的精锐,梁军本就仓促应战才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如若再过些时间,我定然不敌!”周德威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 “不错,难得师兄也这样想,据我观察梁军虽然作战能力不如我军,但其装备齐全且人数众多,若他们全军压境我想即便是晋军再勇猛也是无法抵挡的。”李梯说道。 这是周德威手下的一名将士向周德威报告了晋王李存勖的消息。 “师弟,晋王已经率大军赶到,现就驻扎在距离柏乡县北五里,命我们即刻回营做好决战准备。”周德威内心有些担忧的说道。 “与梁军的营帐离的这么近?不行,现在决战为时尚早,你我速速回营!”李梯大惊道,于是二人率众火速奔向了晋军大营。 晋军营帐中李存勖与张承业早已坐在堂中,见到李梯等人风尘仆仆的赶来立刻起身笑道。 “一来就听说师兄与小师弟前去探营,收获颇丰,不过怎么不乘胜追击呢?那梁军一帮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待二位稍歇片刻,本王亲率大军一举消灭他们!”李存勖很是豪爽的说道。 “晋王,不可,我们仓促赶回就是想通知晋军将营地后迁以避梁军之锋芒的!”李梯急忙开口拦道。 “小师弟为何如此长他人志气,莫不是在汴州待的时间长了忘了自己的立场了吧!”被李梯这么一拦,原本斗志昂扬的李存勖犹如被人叫了一盆冷水,顿时不悦道。 “晋王,小师弟绝无此意,而是我们发现梁军人数众多,是我方的三倍有余且装备精良,又有朱温亲自坐镇斗志正浓,眼下的确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周德威急忙解释道。 “哼!梁军人数众多又如何,我晋军加上王镕的军队也总有一战之力吧,朱温坐镇又怎么样,本王还亲自上阵呢,难道我沙陀骑兵的优势会惧怕一群斗志正浓的梁军吗?”李存勖不屑的说道。 “晋王,现在并非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仔细想一下,第一,王镕虽说也有两万军马,但成德军本身的优势在于守成而不是出击;第二,沙陀骑兵的冲锋阵的确天下无人可敌,但我们现在将营盘扎的离梁军如此之近,沙陀骑兵的优势难以全部发挥,届时梁军只需以人海战术就会将我军消耗殆尽的!”李梯正面说道。 “晋王,小师弟言之有理啊!”周德威也在一旁附和道。 李存勖见二人还是坚持己见,不由气急,不过念在同门有不想当面发作,一甩手竟离开了议事堂,回自己营帐去了,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义父,晋王最听您的话,您认为呢?”李存勖走后周德威向张承业问道。 “你们所说的十分在理,晋王年少英雄,上次在潞州一战成名后不免对于梁军有些轻敌,在敌我数量如此悬殊之下贸然出击的确对我军十分危险,我想晋王也只是一时气急,待稍缓片刻他便会意识到你们所说不错,待会我再去劝劝他!”张承业随即说道。 也诚如张承业所说,李存勖再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便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轻敌冒进了,不过他身为三军统帅要自己认错他还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索性张承业这个时候作为和事佬前来规劝,李存勖也就找了个台阶。 “方才是我思虑不周,师兄,小师弟无怪,那么小师弟,你认为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李存勖返回议事堂向李梯与周德威略表歉意后又问道。 “首先,我军应当后撤至高邑,与梁军营盘拉开距离,利用山地及沙陀骑兵的优势不断的袭扰梁军,引诱他们追击,但我们不能与他们正面开战,只要他们出击我们采取防守态势,发挥成德军守成的优势,待梁军退后我们再进行袭扰,循环往复,使他们疲于奔命;其次,柏乡没有马料,相信梁军只能派兵去到周边割草喂马,我们只需派兵一面在其营前叫阵,一面派兵截杀梁军割草士兵,久而久之梁军马料必然短缺,士气下降!”李梯分析道。 “师弟果然智慧超群,师兄佩服的五体投地!”李存勖听完李梯的分析后佩服的说道。 “报!”这时李梯让周德威一早派出监视梁军动向的士兵也返回了。 “梁军正在野河上建立浮桥!”将士禀报道。 “看来梁军已经做好了大军过河的准备,事不宜迟我们火速拔营后撤!”李存勖随即吩咐道。 .............. 往后的数月时间,晋军与成德军按照李梯的战略布置对梁军展开了骚扰战,打的梁军疲惫不堪,但偏偏抓不住晋军的主力,而王景仁由于不知晋军主力究竟有多少人,再加上李存勖潞州一战的威名也不敢贸然出战,眼看粮食一天天的消耗下去,王景仁只能够请求朝廷尽快调拨军粮,同时收割周边野草喂马,但晋军早已在周边陆续埋伏,凡见到梁军出营割草便率军袭扰,致使梁军战马渐渐出现因腹中饥饿情绪暴躁的情形,王景仁无奈只能用房屋上的干草及木屑充当马料,不过仍有不少马匹因饥饿而死。 深州城的临时行宫中,朱温正拿着前线的奏报,眉头紧锁,此次梁军派往柏乡的可都是他引以为傲的军队,没想到战事会因晋军的加入而陷入胶着,不过形势已然如此必须要孤注一掷才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好啊!看来又跟朕打起了消耗战,好在此番朕早有准备!”朱温冷笑道。 “父皇,为何不一鼓作气,命王景仁攻下镇州,而是一直按兵不动呢?”朱友珪问道。 “你以为朕不想吗?不过一来赵军与晋军已经互成犄角之势,若我军贸然出击恐怕会被前后夹击,二来前方尚未摸清晋军主力情况,所以为了稳妥取胜,还是步步为营为宜!”朱温说道。 “父皇英明,父皇向各地调集的军资已经陆续抵达深州了,是否马上送往柏乡大营?”朱友珪又问到。 “嗯,这批军资至关重要,我思来想去还是由你亲自跑一趟,务必亲手送至柏乡大营,未免晋军袭击我军粮道,你就走这条路线,记住,柏乡大营粮草已然告急,你务必五日内将此军资送达柏乡大营。”朱温嘱咐道。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准时将物资送抵柏乡大营,定不误军机!”朱友珪认真的说道。 “唉!珪儿,朕老了,在朕现存的众皇子中你也算是最优秀的了,朕决议此战后便册封你为太子,望你日后能够继续为朕分忧,勤学政务,将大梁继续发展壮大!”朱温语气一缓的说道,他心中自然不然我朱友珪有多么优秀,但是矬子里面拔将军,起码朱友珪身上有一股狠辣的劲儿还是很像年轻时候的朱温的。 “父皇!儿臣何德何能,怎么能够当此重任,况且父皇龙体正盛,现在册立太子时间尚早啊!”朱友珪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是表明上还是诚惶诚恐的说道。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你的才能朕也都清楚,好了册立之事也要等到回京再说,眼下务必先将这场战打下来!”朱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是父皇,儿臣这就出发!”朱友珪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说道。 .............. “ 哈哈哈!多年的筹谋,太子之位终于到本王头上了!”回到营帐后,朱友珪再难掩兴奋之情,开怀大笑道。 “恭喜王爷,不,恭喜太子殿下!”梅寒松在一旁抱拳恭贺道。 “哈哈,还没有正式册封,老先生切不可乱了礼数!”朱友珪笑着说道,不过听的出来他对于太子这个称呼很是受用。 “殿下这是要去哪?”梅寒松见朱友珪命人收拾行装不解的问道。 “后方的军资到了,前线的军粮只能支撑五日,所以父皇命我亲自护送这批军资,因为要极速行军此番老先生就不要跟着了!”朱友珪回答道。 “好,对了殿下,此番何不借着送粮的契机去大赏一下三军,尤其是各部的将军,也好为殿下日后登机作准备!”梅寒松话锋一转的说道。 “老先生的意思是?”朱友珪若有所思的问道。 “陛下虽口头承诺但日后殿下登机后难保你的兄弟有异心,这个时候多笼络一些军方的心腹并非坏事。”梅寒松说道。 “嗯,老先生说的有道理,那就有劳先生替本王准备一下,一炷香后本王准时出发!”朱友珪点了点头说道。 “殿下放心!”梅寒松回答道,但眼中却寒光一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炷香后,朱友珪便装备齐备整军出发了。 ................. 第四十八章 这段时间对于王景仁来说可并不好受,晋军几乎雷打不动的天天在营门口骂阵,但只要梁军一出击他们就退过河去,梁军几次越过河追击结果都被晋军与成德军的反击打的无功而返,更为要命的是,由于王景仁被朱温投闲置散六年有余,此次突然掌兵在军中毫无根基威望,渐渐的上至军中将官,下至普通士兵都开始对他们的这位主帅产生了些微词,梁军上下已渐有离心之向。 “主帅,我军的粮草已然快要告急,不知后续粮草何时才能运到?”大将刘知俊问道。 “本帅的加急军情陛下已经回复,由郢王亲自押送军资的队伍已经出发了,按照时间估算,最迟三天后便可到达!”王景仁回答道。 “太好了!如此我们便可以继续与晋军周旋下去,晋军的补给只怕也不充裕,况且,河东不比大梁,此次我们以举国之力助阵,他河东只怕消耗不起,而一旦晋军出现颓势我军便可直取成德五州之地再挥师北上,消灭晋军的大本营,一举立下不世之功!”刘知俊振奋道。 ................... 反观晋军这边,由于这段时间频繁的进行袭扰,晋军将士也都略显疲惫,军用的物资也有了捉襟见肘的趋势,不过索性成德军为本土作战,王镕这边由于一直没有向朱温缴纳过岁贡,因此钱粮较为充裕能够对晋军进行补给。 此时李梯正拿着一份最新的飞鸽传书陷入了思索。 “主人,是义父那边又有最新的消息了吗?”梅十三开口问道。 “不错,郢王带着大批物资正赶往柏乡,梁军如果有了这批物资就会有充足的底气与我们继续周旋,届时战事恐怕又要再熬上数月!”李梯说道。 “那不如我们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晋王,让晋军派兵拦截!”梅十三说道。 “消息是肯定要告诉晋王的,不过派兵拦截根本无法做到,且不说晋军绕过柏乡会不会被发现,届时运粮队伍一旦发现有晋军拦截,同时通知深州与柏乡的大军形成包围之势,那么晋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生还的。”李梯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吧,师父已经施了些手段,梁军的运粮队伍绝不可能按时抵达!”李梯又补充道。 也诚如李梯所说,郢王的军队行至第二天,运送的队伍便有人陆续出现头晕、恶心以及拉肚子等症状,虽然没有性命之攸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于路都没法走,严重的拖慢了行军的速度。 “可恶!就是怎么回事,查清了吗?”行帐中朱友珪有气无力的问道。 “回殿下,病因尚未查明,不过这个季节阴雨较多加上北方气候各异,所以将士们会有普遍性的水土不服,下官已经火速命人熬制了汤药,可以缓解病症!”随行的医官回答道。 “那你速速分发给大家,千万不要耽误,若是误了本王的事你小命不保!”朱友珪狠狠的说道。 那名医院唯唯诺诺的称是后急忙退出了行帐。 ................ 晋军营帐中当李梯将消息告之众人后,众人皆是陷入了沉思,尤其是李存勖,他心里清楚,梁军目前没有整军发动全面性的攻击一时因为军资尚未完全到齐,二是不清楚晋军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点早晚会被梁军解决,届时他们再无顾及定会全力出击,而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李存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看来眼下只能利用梁军粮草尚未到达之际引诱梁军出营决战,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将他们一举击败,此举虽有风险但眼下必须如此了!”李存勖决断到。 “我同意晋王所说,目前来看对于我们的确是最好的时机了,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手,我发现梁军军中混有不少魏博军,他们愤恨梁军占其地盘,因此对此次战事颇为懈怠,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这一点一定能够事半功倍!”周德威补充道。 李梯也认同李存勖的想法。“眼下的确只能如此,我有一计或可实现师兄方才所说!”李梯开口道。 “喔?哈哈,师弟快说说看!”周德威大笑的说道,李存勖也提起了兴致,于是众人在议事营帐中一直商议道了深夜。 ................ “主帅!我军的粮草已然不支了,郢王的送粮队伍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梁军营帐王景仁正在与众将领共进早膳,将官突然不满的说道。 “派去打探的人回来没有?”王景仁问道。 “回主帅,我们派人按照路线向后探查了许久仍旧没有发现运粮队伍的踪迹!”士兵回答道。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刘知俊,本帅命你即刻带一队人马避开晋军的监视去接应一下郢王,若发现情况立即派人汇报本帅同时将消息发往深州!”王景仁吩咐道。 “好,那末将即刻出发!”刘知俊说道。 “主帅啊,末将早就说过,一味的退让不仅会耗尽我军的粮草,更是会令我军陷入被动,现在我军重心全无,还谈什么攻克镇州呢!”将军韩勍说道。 “报!”此时又有一名士兵从帐外急促的进帐禀报道:“启禀主帅,晋军又来叫营,此次前来的是晋军周德威!” “周德威又来了?!”王景仁惊怒道。随即又问道:“他带了多少兵马?” “足足有一万多人!”士兵回答道。 “一万多人?这不像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骚扰,反倒像是准备正面与我们打一仗了!”韩勍说道。 “既然如此,韩勍,本帅就命你率领三万兵马出营御敌,务必打一个大胜仗回来鼓舞一下士气!”王景仁吩咐道:“对了,若是晋军退过了河最好不要追击,以防有诈!”王景仁又补充道。 “主帅放心,末将明白!”韩勍抱拳道但眼中的不屑被他很好的掩饰掉了。 于是韩勍领着三万梁军浩浩荡荡的出了营地。 “来着何人,你周爷爷不斩无名之辈!”周德威在两军前大喊道。 “周德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将军是谁!”韩勍怒道。 “不认识!”周德威佯作道。 “你!没关系,本将军马上就让你再重新认识一下!”韩勍怒极而笑道,随即命梁军发动了攻势。 周德威所带的军队皆为骑兵,且各个勇猛异常,所以最初与梁军交手占据了一些上风,但梁军人数众多渐渐的就对晋军形成了包围之势,而晋军也由一开始的主动出击变为后来的被动反击。 “梁军人数太多,不要被他们包围起来,后撤!”随着周德威一声令下,晋军鸣金收兵向野河方向撤去。 “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韩勍大喊道。梁军眼见就要拿下周德威怎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全力追击而去。 梁军追击至野河,双方又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晋军骑兵在河中虽占据一定优势,但在梁军众多长戟兵的攻势下也开始陆续出现伤亡。 “不要纠缠,速速撤退!”周德威再次鸣金,晋军则奋力后撤。 “过河追击!”韩勍毫不犹豫的说道。 “将军,主帅战前提醒过不要擅自过河以免落入地方圈套!”这时一名偏将提醒道。 “屁话!他王景仁六年没打过仗知道什么叫把我战机吗?这周德威显然是没想到我梁军会派出这么多人,如果此次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日后恐怕想抓周德威比登天还难!继续追击!”韩勍不屑的说道。 这时,远远的看到晋军又来了一只军队前来增援,大概也有一万多人,领兵之人正是李存勖 “哈哈,晋王李存勖亲自来了,你速速回营禀告主帅,就说已经发现晋军主力,未免夜长梦多,让他速派部队增援,一举拿下晋军主力!”韩勍大喜的吩咐道,随后指挥梁军继续追击。 王景仁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果然亲率大军前来支援,此战梁军出动了几乎全部兵力,一早便开始与晋军交战,一直打到中午都没有分出胜负。 “今日就打到这里吧,我军早膳都没有吃完就开始作战,眼下已经是中午了,不宜再战!”王景仁作势就要传令收兵。 “主帅!万万不可!打到现在晋军都没有再派兵增援,可见这里已经是他的全部兵马了!既然如此,我们索性应该跟他们打到底才是,哪有退兵的道理,这种机会上天岂能给我军第二次!”韩勍的语气已经将不满很明显的表现了出来。众将官也都纷纷发言,竟几乎没有人站在王景仁这一边。 王景仁恼怒的同时也不好在行军时犯众怒,于是说道:“好吧,那就继续作战让魏博军去打头阵,我军找机会一举击溃晋军!” 魏博军虽然恼怒,但军令如山,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与晋军撕杀。 由于梁军为东西向沿河摆阵,晋军一直与梁军在东线交战,撕杀到旁晚时分梁军的西线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让王景仁顿感不妙。 “怎么回事?!”王景仁不安的问道。 “报主帅,我军西线突然遭遇晋军伏击,正在全力与晋军撕杀!”来人禀告道。 第四十九章 “还有晋军?!”王景仁与众将官同时大惊的说道。 来者正是潞州守将李嗣源,他在几天前便接到晋王李存勖的密令调集了潞州军南下接应,此时正好与周德威的东路军一起夹击梁军。 梁军这几天本来就因为军粮短缺吃不饱,今天又是一大清早便出战,有的连早膳都没来的及吃,一直饿着肚子战斗到了晚上实在身心俱疲,边打边后退。 “魏博镇的将士们,梁军当你们如同猪狗,你们看西路梁军已经开始撤兵,他们这是再利用你们拖住我军然后自己逃跑!”这是东路军的周德威冲魏博军大喊道。 魏博军本就与梁军有嫌隙,此刻听见周德威这么一说又看到西路线确实有些纷乱,顿时炸开了锅,人人无心再战也都拼命的往回撤。 “你们看东路战线已经溃败,魏博军已然开始撤军,你们还不退兵留下来等死吗?”李嗣源看到东路魏博军已然开始撤军于是对着西路梁军喊道。 而西路梁军看到确如李嗣源所说的一样后,更加不想恋战,有的为了尽快撤离连兵器都扔了。 这一番操作正中晋军下怀,于是周德威与李嗣源趁梁军撤军逃窜之际大肆追杀,晋军乘势而上犹如无人之境,梁军此战几乎全军覆灭,斩首的梁军尸体竟堵满了野河致使河水不留,可见其惨烈! 王景仁率领残兵只得丢弃老营向深州方向逃窜,而周德威率领部分沙陀精锐连同成德军一同追击,王镕更是打算趁此良机一举夺回深州城。 ................ “殿下,前方好像是我梁军的人。”经过几天颠簸郢王一行人终于痊愈,于是马不停蹄的继续往柏乡方向前进,行至距离柏乡约一百多里处正好撞见了前来接应的刘知俊。 “殿下,见到你太好了!”刘知俊看到郢王后,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路上出现了些小意外,柏乡现如今情形如何?”朱友珪寒暄过后问道。 “军中已尽断粮,我想我们要马不停蹄继续前进才行了!”刘知俊担心道。 “好,军情紧张,刻不容缓,我们加快速度!”朱友珪当即说道。 但众人行至半路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大批梁军残军,朱友珪与刘知俊二人面面相觑均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不是已经将兵粮带回来了吗?”刘知俊以为只是逃兵因缺少军粮而逃跑。 “回将军,将军走后,我军与晋军展开决战,我觉全军覆灭,主帅王景仁在撤退时被杀,晋军已经与成德军已经合并向深州杀来!”士兵恐慌的说道。 “什么?!”朱友珪与刘知俊皆头脑空白,不可思议的喊道。 “将军,晋军马上就到,还请速速撤离啊!”士兵又提醒道。 “刘将军,我大梁只有战死的将军断断没有逃跑的将军,如今我将所部三千人尽数划与你,这样你手下合计超过六千余人,足以与晋军周璇片刻,本王这就回深州禀告父皇让他增派援军。”郢王此时开口说道。 “可是,殿下........”王景仁的七万大军都败了,刘知俊才区区六千人,而且还有一半是运粮队,他自知根本无法与晋军交锋,刚想开口,便又被朱友珪打断。 “好了刘将军,两军大战时你已经擅离职守,现在本王已经将军资交与你了,若是有个闪失本王与父皇定要治你的罪!”朱友珪说完跨上马至带了几名随从便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一众军资夺路而去。 “呸!将军,郢王这是存心要让您背这黑锅啊!”一名偏见不平道。 “妈的,真是可恶!”刘知俊怎又看不出来,大怒的盯着朱友珪的背影骂道。 “将军,此番柏乡大败,陛下必然大怒,而主帅已死陛下必然会迁怒于将军啊,再加上郢王为了逃避运粮不力的罪责,肯定会王将军上身泼脏水,届时将军有口难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偏将想到一旦刘知俊获罪,自己也一定难逃一死,不禁有些兔死狐悲道。 “妈的,老子为大梁出生入死,没想到到头来落到这个下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谋生路!”刘知俊下定决心道。 “将军是想?”偏将试探性的问道。 “凤翔的李茂贞与我有旧,又是朱温死敌,干脆投靠凤翔,再图他计!”刘知俊说道。 “末将为将军马首是瞻!”偏将立即说道。 “好,那带着兄弟走!”刘知俊说道。 “那这批军资?” “拿着这些东西还怎么走,反正也不是我们的,正好便宜了晋军,这样他们才更有底气去攻打深州,攻打梁军为老子出气!”刘知俊愤恨的说道。 “将军英明!” ........................... 晋军这一战大获全胜,不仅消灭了梁军七万大军,更是俘获了大批的军资装备,深州的朱温在听到战败的消息后简直怒不可遏,不过还是在一众人的劝说下没有立即与晋军继续作战,而是弃城回京,在走之前,朱温下令屠城以解他心头之恨,深州数万百姓就都成了这场战役的牺牲品,也许是造了太多的杀孽,朱温刚一出城便病倒了,为了尽快让朱温修养,一众人便改道去了西都洛阳皇宫。 “哈哈,师弟,此番作战多亏你料事如神,三十六计啊!”战胜后小规模的庆功宴上,周德威开怀大笑道。 “师兄严重了,是晋王还有助威将军浴血奋战的结果,师弟不敢居功!”李梯也笑着说道。 “呵呵,你们都不用谦虚,此番成功,你们皆功不可没!”张承业老怀安慰的笑道。 “老师说的不错,此番过后,梁已非我军的对手,相信攻克汴州诛杀朱温很快就能做到,我敬大家一杯酒!”晋王李存勖起身说道。 随后众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 “师弟啊,留在这里不行吗,为何还要以身犯险呢?”翌日周德威听闻李梯要回大梁的消息后惊讶的跑来问道。 “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朱温去了洛阳,想必后期对于军事防务会有些变动,我回去打探一些消息!”李梯含糊的说道。 “唉,师弟你既然已经决定,那我也不再劝了,总之你万事小心为上!”周德威略带失落的说道。 “放心吧师兄,相信我们很快便能相见的!”李梯微笑的说道。 随后,李梯带着顾晓云与梅十三等人驱车向洛阳方向进发了。 .................... 洛阳城 朱温自半路生病后,便决定先到西都洛阳休养,并将一众四品以上官员及嫔妃都从汴州接了过来,此时最为上心的当属朱友珪了,他天天都在盼望着自己的父皇赶快好起来,至少是可以简单的处理国事,好先将他立为太子,不过朱温自回到洛阳后虽然见了朱友珪几次但都没有提及此事,这让朱友珪简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里着急万分。 “梅老先生,你说父皇是一时无暇还是有意按下不提呢?”府中朱友珪踱步说道。 “老夫以为,陛下已经六十岁了,经过此柏乡之败,身体再难康复,按照以往陛下的性格不会不为大梁早做安排,此番陛下既答应册封殿下为太子却不加以明旨,的确很反常。”梅寒松开口说道。 “难道父皇是在恼怒本王柏乡之战送粮一事?”朱友珪又问道。 “陛下的心思很难琢磨,若他是因此事故意不再提册封之事倒还好,陛下虽然脾气暴躁但时间长了气总是会消的,如果不是因为此事那殿下就要小心了!”梅寒松又说道。 “莫非还有变数?”朱友珪恨恨的说道。 “眼下我们只是猜测,不过,殿下应竭力阻止其他皇子来洛阳看望陛下,同时,让宫里的张美人时时刻刻留意陛下的动向,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梅寒松建议道。 “好,就依照先生所言!”朱友珪说道,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 洛阳皇宫内,朱温的案头上正摆着几份厚厚的奏章,全都是弹劾朱友珪的,朱温看完后,本就因病虚弱的身体更平添的几份苍白。 “派出去的人查回消息了?”朱温向身前刚刚进门的李振问道。 “回陛下,老臣前来就是来禀告此事。”说罢,将一封信件交给了朱温。 朱温看完信件后,渐渐涨红的脸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这个逆子,真想不到,朕戎马一生居然会生出这么一个卑鄙无耻,善于心计的儿子,为了陷害贞儿,让我大梁三万将士陪葬,还逼死了王重师,此番为了逃避罪责竟然将一切又推给了刘知俊,朕辛辛苦苦培养的将才就这么投靠李茂贞去了,真是该死!该死!”朱温左右握拳拍打着桌子说道。 “陛下请息怒!自郴王病逝后,陛下的诸位皇子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继承皇位,因此无所不用其极,郢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过陛下,眼下我军遭遇柏乡一败,实力大损,陛下应该考虑尽快册立皇储以安民心了!”李振一拜后说道。 “唉,原本老大不在了,应该立老二的,但是现在知道他如此为人,朕很是担心若让他继承皇位后还能不能服众,此事容朕再想想吧!”朱温一叹后说道。 ................ 第五十章 洛阳皇宫外的一处大园子内,张紫萱正在园子的灶间中准备着饭菜,张紫萱身为龙虎军的统领,自然要随龙虎军一同前来洛阳保卫洛阳宫城的。 “小姐,跟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下厨呢!”丫鬟雪婷在一旁打趣道。 “去你的!本郡主自幼养活自己,之后行军打仗都是自己烧火做饭,只不过来到皇城后不做了而已!”张紫萱白了一眼雪婷后说道。 “哇!郡主这是知道郡马今天回来,要亲自为郡马下厨吧!”丫鬟雪婷偷笑道。 “难道不行吗?”张紫萱索性不再用言语掩饰。 “当然行了!郡马冲冠一怒,为郡主百里奔袭手刃舍利素,要是有人肯为我这样,我早就感动死了!”丫鬟雪婷有些花痴的说道。 “去去去!别影响本郡主盛菜!”张紫萱嗔怒道。 “郡主,别忙了,郡马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落轿呢?”这是福海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道。 “喔?郡马坐轿回来的吗?难道受伤了?”张紫萱眉头一紧。 “雪婷......”张紫萱正想让雪婷帮忙看看自己的仪容是否因为做饭而有损,却见雪婷一副了然的表情道:“小姐好看着呢!” 又白了一眼雪婷后,张紫萱揭开了围裙便向园门口快步走去,这段时间郡马虽然不在张紫萱身边,但张紫萱却发现自己好像对与郡马越来越放不下了,尤其是在得知他刺杀了舍利素以后,二人在汴州的点点滴滴就时常在张紫萱脑海中闪现,此事的张紫萱也有一些紧张,紧张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姿态去见郡马,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过,张紫萱做梦也想不到,在她刚到园门口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郡马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这个女人正是顾晓云,半路上李梯担心顾晓云长时间骑马会受到颠簸,因此特意雇了一顶轿子。 李梯见到张紫萱后,到没有像张紫萱那样意外,不过再见到她,李梯的心中也有了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放佛也通过与顾晓云紧握着的手传递道了顾晓云那里。 三人一时间都站在了原地,谁也没有开口。 “夫君?”最后还是顾晓云先轻声开了口。 “夫君?”张紫萱听到后诧异的开口道:“这位就是你老家的那位妻子吗?” “呃,不错,我来介绍一下,晓云,这位就是我在信中与你提及的永清郡主,张紫萱,郡主,这位就是我的原配夫人,顾晓云!”李梯开口介绍道。 “姑娘长得果然是蕙质兰心,难怪郡马常常挂念你!”张紫萱神情稍一漠然后还是看口说道。 “郡主姐姐生的也好漂亮,这段时间有劳郡主姐姐照顾我家夫君了!”顾晓云回利道。 “主子,晚膳已经备好,主子是否要回屋少歇片刻?”此时福海见眼前气氛微妙便开口说道。 “嗯,也好,晓云,一路奔波想必你也累了,不如先回屋休息片刻如何?”李梯问道。 “好,那我先回房,夫君用膳的时候记得叫我!”顾晓云也很识趣的说道。 “夫人请!”福海连忙小心翼翼的为顾晓云带路。而梅十三等人见此也都各自回房了。 园中顿时只剩下李梯与张紫萱二人。 “咳!晓云不放心我便寻找我的踪迹找到了我,这兵荒马乱的,我也着实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于是就索性将她一兵带了过来!”李梯解释道。 “呵呵,郡马向我解释作甚?”张紫萱听到李梯的解释后不知为何方才心里堵着的一团气突然松开了一般,含笑着说道。 “我......”被张紫萱这么一说,李梯随即反应过来,对啊,自己为何要向郡主解释,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好啦,我观你夫人也是性情中人,我们一定能够和平相处的!”张紫萱补充说道。 “和平相处?”李梯只感觉这话有些别扭但具体别扭在何处自己一时也没想明白。 “你将舍利素杀了?没受伤吧!”张紫萱看了看四周后向着李梯靠近了两步说道。 看着经过精心打扮的张紫萱那张精致的脸庞,李梯只觉得耳朵微微有些发热,望着张紫萱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李梯顿时感觉到嘴有些发干,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后,李梯说道:“我没事,不过事关重大,此事还有谁知道?”李梯竟没有否认的说道。 “放心!此事已经告一段落,不会再有人提起了!”张紫萱看着李梯说道,嘴角微微含笑,不知道为何,不知为何,李梯这番回来后,张紫萱脸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对了,我这有个.......”张紫萱说道此处看到李梯腰间挂着的新荷囊,顿时改口说道:“咦,郡马这个荷囊绣工好别致啊,以前没看郡马带过。” “嗯,是此番晓云为我亲手绣的,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李梯随口说道。 “我是说天色不早了,想必你跟你夫人也饿了,我们进去用晚膳吧。”张紫萱开口说道。 “好,那你先过去,我去叫一下晓云!”李梯回答道。 三人在用晚膳的时候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尴尬,而是像一家人聊了起来。 “郡马,尝尝这个,这可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旁边服侍雪婷向李梯说道。 “喔?这是郡主亲手做的?嗯,果然很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尝到郡主的手艺!”李梯接过雪婷盛的菜吃了一口后说道。 “那是,郡马也不知道,我家小姐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买菜.......”雪婷还没说完就被张紫萱打断了。 “好了雪婷,去给郡马盛碗粥过来。”张紫萱急忙打断了雪婷说道,说罢瞪了她一眼。 “是!”雪婷悻悻的回答道。 “郡主姐姐烧的真是好吃,我就烧不出这般好吃的菜!”顾晓云在李梯的身边说道。 “呵呵,你们一定是这几天赶路奔波劳碌所以才觉得这菜好吃而已!”张紫萱客气的说道。 “确实好吃,好久没吃的这么饱了,咱们慢慢吃不着急,今晚必须都吃光!”李梯肯定道。 听到李梯这么说,张紫萱显然心里很是高兴,不过也没有过分的表现在脸上。 “来,尝尝这个,晓云妹子也吃!”张紫萱竟主动的给李梯夹起了菜。 晚间,李梯很自然的与顾晓云一同回房了休息了,也许是多日奔波的缘故,房间的灯早早的就熄灭了,反观张紫萱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此事,张紫萱的手中正随意的把玩着一个荷囊,眼神飘向床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这是你起早贪黑跟郡马做的荷囊,怎么不送给郡马呢?”房内雪婷看向张紫萱手中的荷囊说道。 “算了,我看他的夫人刚刚送了一个绣工比我精致十倍的荷囊给他,我的绣工本就不好,何必丢人显眼呢。”张紫萱自嘲的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姐与寻常家姑娘怎么能一样,小姐从来不沾绣活儿,此次为郡马破例已经是十分难得了,郡马怎么会嫌弃呢?”雪婷不平的说道。 “都怪郡马的那个夫人,偏偏这个时候来找郡马!”雪婷又不忿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在我这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别这么没规矩!”张紫萱说道。 “当是自然,小姐放心,不利于小姐与郡马感情的事奴婢是绝对不做的!”雪婷回答道。 “就你懂!”张紫萱没好气的说道。 ....................... 第二日,由于朱温一到洛阳就解除了张紫萱的封禁,因此张紫萱不得不去每天一早就去皇宫巡查。 而李梯则闲来无事,索性带着顾晓云去游河了,刚出了府门李梯猛然感觉到好像被人锁定一般,急忙四处看了一下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十三,你多带一些人,可能是我的错觉,不过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偷窥。”李梯吩咐道。 “是主人,我带人马上在四周排查一下!”梅十三回道。 “回禀主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之人,是不是昨天主人太过劳累没有睡好”片刻后梅十三回禀李梯道。 “好吧,最近的确是有些劳累,嗯?不对十三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本公子已经力不从心了吗?”李梯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梅十三话中有话不由的怒道。 “属下绝无此意,请主人见谅!”梅十三低头说道。 “去去去!把马车叫过来!”李梯懒得跟梅十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 “启禀统领,宫城外有一名男子说是又要是要面见陛下,属下盘查后觉得是有蹊跷,所以先来回禀统领!”宫城内张紫萱正在巡逻,突然跑来一名龙虎军侍卫向张紫萱禀告道。 “喔?具体说了些什么?”张紫萱不由的问道。 那名侍卫觉得还是事关重大于是在张紫萱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第五十一章 “呵呵,我当是什么呢?又是一个想来造谣生事领好处的人,陛下最近心情不好,你把他轰出去,以后再遇到这种人也马上跟本统领汇报!”张紫萱听完后不屑的说道。 “是!”那名侍卫回答后便离开了。 “你们去那边继续巡逻!”张紫萱吩咐手下道。 旁晚十分,张紫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此时的李梯与顾晓云也刚好到家不久,与二者有说有笑的神态不同,张紫萱却略显落寞。 “郡主也回来了?正好,我们一同用晚膳如何?”李梯看到张紫萱后很自然的说道。 “不必了!我今天有些疲累,想回房休息了,你们吃吧,雪婷,扶我回房!”张紫萱回绝后便喊来雪婷一同回房了。 “奇怪!只是当值巡逻而已,怎么看起来如此疲累,算了,夫人我们吃吧!”李梯回身冲顾晓云说道,却看到顾晓云正死死的盯着张紫萱,眉头紧锁。 “晓云,怎么了?”李梯立马拉住了顾晓云手问道。 “夫君,你跟我来!”顾晓云沉声说道,两人遂也一同回到了房中。 “夫君,我方才在郡主身上察觉到了顾东明的气息!”两人刚回到房中,顾晓云便激动的说道。 “什么?!顾东明?!”李梯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这个名字了,如今被顾晓云提起,放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潞州城。 “不会错的,顾东明自幼患有热症,每日都需要泡药浴驱寒,其中有一味药名为冰蕖散,是我顾家堡的独门配方,也给为我顾家堡常年铸造武器的师傅们服用,顾东明的药浴一直泡到十八岁,常年的浸泡,他身上永远带着冰蕖散的味道,刚才郡主身上虽然味道很淡,但绝对是冰蕖散,只能是顾东明。” 顾晓云激动的说道。 “夫君,顾东明此贼害我顾家堡又欲毒杀我爹,这个仇我身为女儿必须要报,可是自从潞州一战后他便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眼下终于算是找到了蛛丝马迹,我一定要找郡主问个清楚!”顾晓云又说道。 “不行!”李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为什么不行?”顾晓云疑惑道。 “难道方才你没看到郡主神色有异样吗?”李梯反问道。 “夫君的意思是.......”顾晓云好像意识道什么了。 “今天早上我隐约感觉到又人跟踪,现在想来基友可能就是顾东明,此贼应该是一直潜伏于洛阳,如今看到了我们,然后就将我们的身份告之了郡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李梯分析道。 “啊?那郡主岂不是知道了你我的身份?”顾晓云担忧道。 “如果只是知道你我是潞州而来我总有办法搪塞过去,怕就怕顾东明知道我与晋王的关系,那就糟了!”李梯不安的说道。 “郡主姐姐会向我们下手吗?”顾晓云疑惑的问道,以女人的直觉来看,顾晓云觉得张紫萱心里绝对是喜欢李梯的,她不相信张紫萱会对他们动手。 “唉,希望不会,不过说到底,郡主毕竟是大梁的郡主,是张皇后的侄女!”李梯还是觉得不放心说道。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中朱温的病情又进一步加重了,长期生病至使朱温的眼睛有些模糊了,他放佛也预感道时日无多,于是急召李振来到皇宫。 “陛下深夜召唤,所谓何事?”李振恭敬的行礼后问道。 “咳!李卿家,朕今天召你前来就是为了立太子一事。”朱温叹了口气说道。 “此乃陛下家事,理应由陛下圣心独断才是,臣谨遵圣旨便是,不敢妄言!”李振摇头说道。 “是家事,更是国事,李卿家自朕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军时就跟着朕,朕从没有拿你当外人,眼下局势,朕也实在是想听听爱卿的意见!”朱温开口道。 “既然陛下吩咐,微臣自当遵命,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李振开口问道。 “朕一共有十一个儿子,但大多资质平平,要不就是年纪太小,朕观能与晋抗衡者唯有珪儿、文儿及贞儿三人。”朱温说道。 “大王英明。”李振表示赞同。 “自从裕儿走后,珪儿便是其中最年长的,他的性格也是最像朕的,朕原本属意立他做太子,可是爱卿也知道,他虽然遗传了朕的狠辣但却没有手足之情,朕担心一旦珪儿继位后会容不下他的兄弟,而手足相残必会进一步削弱我大梁的国力,到时候就朕无法与周边的李存勖、李茂贞甚至是王建之流抗衡了。”朱温一叹接着说道:“贞儿本是嫡子,在大臣中有一定威望,也有部分人支持,也颇有礼贤下士之风,不过仅仅是浮于表面,上次派他去打李茂贞也能够看出来,虽说此事是珪儿暗中捣鬼,但贞儿却无半点容人之量,朕担心让他继位后亲小人远贤臣,从他与赵岩、张汉杰之流整日混在一起便可以初窥端倪,那赵岩随为忠武军节度使赵犨,但常常以勋戚自负且穷奢极欲、货赂公行,仗着驸马爷的身份整日胡作非为,那张汉杰更是仗着自己是均王小舅子的身份横行霸道,这些贞儿看在眼里却未曾劝阻,朕又怎么能放心将江山交给这样的人呢?” “知子莫若父,陛下对两位殿下的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老臣深以为然!”李振点头说道。 “唉,朕虽平时不太刻意关注众皇子的行为但自有人时常向朕禀告。”朱温说道。 “那么博王殿下呢?”李振又问道。 “文儿好学而且为人孝顺,早年随朕打仗时经常为朕征赋聚敛,能力颇强,但文儿醉心诗词歌赋,在朝中并无根基,朕担心若是他继位恐怕难以服众。”朱温最后说道。 “陛下,老臣听完陛下所言倒是觉得博文殿下最适合继承大统!”李振深吸了一口气后正色的说道。 “喔?那爱卿说来听听!”朱温略有兴致的说道。 “回禀陛下,我大梁虽然建立在唐的基础之上,家底尚厚,但经过潞州之战特别是柏乡之战后已经实力大损,恕臣说一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眼下晋军的的实力在某些方面已经大大超越了我军,以前大梁可以不惧李存勖、李茂贞以及是王建的三面夹击,但如今应付起来已经十分吃力了!”李振说道。 而朱温在听到李振的话后虽然没有开口不过也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李梯的观点。 见朱温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李振又开口说道:“陛下取唐而代之,近几年都在四处征战巩固胜利果实,但大梁的内部党派分离且节度使擅权专横已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所以臣以为陛下的继任者当以广开言路、清除积弊为主,而要做到这一点为君者需要有一个广阔的心胸及坚定的意志才能,臣认为郢王与均王都并非良选。”李振的意思很明白了,他心里支持的就是博王朱友文。 “爱卿所言也正是我心中所想,不过文儿他很少参与政事,朕怕他经验不足,况且他在朝中根基尚浅,朕也担心他控制不住朝局!”朱温又担忧的说道。 “呵呵,陛下过虑了,博王虽然在经验上有所欠缺但目前又并不是要博王马上继位,陛下身体有怏,不如在册立太子后逐渐将一些政事交由其处理,这样有陛下在后面坐镇,博王短时间内必定会在政务及掌控朝局方面有一个质的提升!”李振笑着说道。 “也是!朕这把老骨头应该还能再撑段时间,而且有爱卿辅佐,文儿当不会令朕失望!”朱温心头大石落地,人不由的也显得轻快起来。 “陛下英明!”李振拜道。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郢王朱友珪为莱州刺史,三日后启程赴任,钦此!”郢王府中,传旨太监宣读完旨意后就将圣旨递给了朱友珪。 朱友珪满脸难以置信之色,前几天他还盼着自己加封太子的诏书,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竟然是这个。 “莱州刺史,父皇这是要发配我啊。”朱友珪痛心道,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父皇会对自己做的如此决绝。 “王爷,眼下先不要失了分寸,陛下这道旨意背后必有隐情,应火速与宫中的内线联系,特别是张美人那边,打听一下陛下最近究竟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梅寒松沉声道。 “对,先生说的对,我速速让王妃进宫打探。”朱友珪这才反应过来说道。 之后的郢王府再也没了之前鲜活的气息,每个人都神色凝重,等待这即将到来的大事,果然在晚膳时分,王妃终于从宫中带回了噩耗。 “什么?!父皇要立朱友文为太子!这怎么可能?!”朱友珪听到这个消息后咆哮道。 “千真万确,父皇已经让李振回去召朱友文来洛阳了,张美人正是在王婕妤那里听说的。”郢王妃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五十二章 “朱友文!”朱友珪咬牙切齿的愤恨道。 “王爷,陛下此举明显是不想让王爷知道,将王爷调离后给博王腾出位置,王爷应早做安排才好!”梅寒松开口道。 “老糊涂,你休想,休想!”朱友珪破口大骂道:“将我调到莱州且不说永无回京的可能,就是这赴任的路上本王随时有性命之忧,父皇为了朱友文怕是要将本王斩草除根,还有朱友文、朱友贞,此二人绝对会对我下杀手的,不行,本王觉不能坐以待毙!” “殿下是想.....”梅寒松已然猜出朱友珪的想法,不过这种事情他还是希望朱友珪能够亲口说出来。 “父皇既然不仁,那就不要怪做儿子的不义,既然太子之位不给老子,那他这个皇帝也别做了,直接换本王来做好了!”朱友珪眼露寒光说道。 “王爷身为控鹤指挥使,的确有机会谋划此事,不过,宫中毕竟还有龙虎军,王爷此举未必有胜算。”梅寒松提醒道。 “呵呵,无妨,夜间负责巡查的龙虎军由韩勍统领,此人在柏乡战败后一直不受陛下待见,与本王同病相连,眼下父皇已经开始处理本王了,相信他也知道很快就会轮到自己,为了保命他只能与本王合作,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去找他!”朱友珪当即也不再废话,招呼了一声后便乔装打扮了一番秘密的前往了韩勍的住处! ............................. 自从李梯从顾晓云那里得知张紫萱与顾东明可能有接触以后为了保险起见,第二天一早便让梅十三护送顾晓云先行离开洛阳了。 园内,李梯正在思索如何调查顾东明下落,想的出神之际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李梯正纳闷之际,突然看到福海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李梯下意识道不妙。 “回...回主人,不好了,十三将军他......他浑身是血!”福海吓破了胆说道。 “什么?!”李梯箭一般的冲向了大门,却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梅十三被人扶在怀中,已接近昏迷状态。 “马上扶他进屋,将我的药箱拿来!”李梯不敢耽误急忙吩咐道。 在门外看了一下,确实没有顾晓云等人的踪影后,李梯顿时觉得脊背发凉,给梅十三涂药的双手竟略微的颤抖了起来。 所幸经过一番救治之后,梅十三已无性命之忧,并且逐渐醒了过来。 “十三,怎么回事,夫人呢?”李梯见到梅十三转醒后急忙问道。 “主人,我们出城后行至林间便遭到一伙人的截杀,来人皆是精锐,并不想一般的打劫,他们的目的就是冲着夫人去的,我们一行人被对方全灭,属下实在无法营救夫人只好跑回来报信,请主人治罪!”梅十三激动的说道。 “什么?!夫人被抓走了?他们可有传下口信?”李梯又问道。 “没有,不过,在打斗中我撕下了其中一人的内衣衫,请主人过目!”梅十三说完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几片碎布。 “这是?!这是龙虎军的内衣!”李梯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的说道,前段时间打马球时他亲眼看到龙虎军换衣服,穿的就是这种衣衫。 “张紫萱!原来是你!”李梯已经可以确定一定是张紫萱知道他们要离开所以派龙虎军半途劫走了顾晓云。 提起玉炳龙佩剑,李梯就出了门,正巧在园中碰上了正在宫中执勤但闻讯而回的张紫萱。 见到张紫萱,李梯怒火中烧,提起佩剑就向其刺去,而张紫萱显然毫无防备,眼见剑尖就要刺到自己慌乱中来了一个侧身才躲了过去。 “你干什么?!”张紫萱显然没有想到李梯会对自己突然出手不由惊怒道。 “说!你把晓云掳到哪里去了?”李梯冷冷的问道。 “顾妹妹被人抓了?什么时候的事?”张紫萱听到后意外的说道。 “哼!少装蒜!”李梯用剑指向张紫萱随即将梅十三从贼人手中扯下的碎布扔给了张紫萱。 “这是你龙虎军的内衣衫吧?”李梯恨恨的说道。 “这..... ”张紫萱看到李梯扔过来的碎布后仔细一看的确是龙虎军才能穿的杭州料子,张紫萱不禁一时语塞。 “哼!没话说了吧!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晓云下手,这是我的底线,说,晓云在哪里?”李梯恶狠狠的说道。 “郡马,此事我现在不知怎么回答你,请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张紫萱正色道。 “呸!给你时间,给你时间好审问晓云吗?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本事你就将我也杀了吧!”李梯心中已经认定了此事与张紫萱有关又怎可能给她时间,于是挥剑向张紫萱斩去。 张紫萱见李梯正在气头上不愿与其纠缠,一直在躲避,“郡马,此事我真的不知情,请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张紫萱见李梯如此误会自己声音略点委屈的说道。 “你去死!”李梯此事已顾不得许多,顾晓云身为他的结发妻子,想到此刻顾晓云或许就在洛阳的天牢内受苦,李梯再也顾不得许多,右手一闪,下一刻手中多出了一枚暗器,正是九心刺,李梯拿出九心刺后毫不犹豫的运功将它射向了张紫萱,而张紫萱自是做梦也想不到李梯还有这等暗器,猝不及防间九心刺直接射中了张紫萱的左臂。 锥心的疼痛令张紫萱的头短暂的产生了晕眩之感,不过与它想必的则是内心的痛。 “你当真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张紫萱脸色惨败但双目微红的看着李梯问道。 “不相信!”李梯盯着张紫萱叹了口气后缓缓地说道。 “好!那你就杀了我吧!”张紫萱惨笑了一声后竟闭上了双眼扬起了脖子,不过此时李梯却看到张紫萱紧闭的双眼中眼中在不停的滚动,好似在阻止这眼泪的流出一般。 正在李梯迟疑中,福海急忙跑了过来,顾不得惊讶,连忙向李梯小声说道:“主人,门外有位梅先生,说是又要事禀告,事关夫人!” “什么?!我马上去!”看了一眼手臂还在流血的张紫萱,李梯急忙冲到了门口。 “老师。”李梯见到梅寒松后小声的说道。 “嘘!我奉郢王之命带你去郢王府,上车说!”梅寒松示意道。 ..................... 马车之上见到李梯焦急的神态,梅寒松开口说道:“抓殿下夫人的是郢王!” “郢王?这个狗杂碎,他想干什么!”李梯恨不得现在就撕了朱友珪。 “朱温要立博王为太子,郢王欲联合龙虎军副统领韩勍一同逼宫,殿下的夫人就是韩勍派人抓过去的。”梅寒松说道。 李梯听到后暗道是冤枉张紫萱了,不过没有再去细想便接着问道:“他们造反与抓晓云有何关系?” “是因为一枚令牌!”梅寒松说道。 “令牌?”李梯问道。 “不错!是龙虎军的调军令牌,韩勍虽然为龙虎军的副统领,但却无法调动整个龙虎军,郡主才是龙虎军的统领,因此他们想要成就大事就必须拿到郡主手中的令牌才行,而郡主自然不会交出令牌,所以他们便想从殿下身上想办法。”梅寒松说道。 “他们掳走晓云就是为了让我去偷郡主手中的令牌?!”李梯终于明白了。 “不错,此事他们计划的隐蔽,老夫事先也不知情,所以无法通知殿下早做准备。”梅寒松略点歉意的解释道。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好在他们有所图谋,晓云应该暂无性命之忧,不过朱友珪为人阴险狡诈,我怕他不会遵守约定!”李梯担心道。 “殿下放心,夫人就关押在郢王府内,不过这座洛阳城内的郢王府暗道较多且有护卫把守,我暂时还未摸清,请殿下再容我两日。”梅寒松说道。 “喔?在郢王府,那好,我们先别打草惊蛇,等摸清楚了再动手!”李梯说道,而这个时候,马车也行驶到郢王府前停了下来。 “呵呵,派梅先生前去请郡马一来是为了不让郡主起疑心,二来先生想必也都在路上与郡马说了,也省的郡马一见到本王就剑拔弩张,白白浪费时间!”朱友珪见到李梯后竟还笑脸相迎的说道。 “哼!你所要求之事我答应了,盼你拿到令牌后速速放了我夫人,不然我不管你是王爷还是皇帝,别怪我不客气!”李梯冷哼道。 “那是自然,只要郡马助本王取得令牌,事成后你的夫人必安然无恙。”朱友珪说道。 “好!一言为定,告辞!”李梯也不再废话转身便离开了王府。 “哼!今夜就送你们二人一同下黄泉!”朱友珪盯着李梯的背影冷冷的说道。 “给我将那女的看好了,她要是跑了本王扒了你的皮。”朱友珪又冲手下的人命令道。 “王爷,郡马颇有些狡猾,为了保险起见,不如在动手时让老夫同去,也好与王爷手下互为照应!”此时梅寒松眼中精光一闪后说道。 “梅老先生肯亲自动手自然最好,如今已到了非常时期,出不得半年纰漏,梅老先生务必将令牌取回,将二人灭口。”朱友珪大喜道。 “呵呵,王爷放心!”梅寒松看似随意的说道,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令朱友珪心中大定。 第五十三章 洛阳郡主居住的府邸中,张紫萱此刻正因九心刺的缘故而血流不止。 “小姐,这是什么暗器,郡马为何要将你刺伤?”雪婷看着张紫萱始终不见止血迹象的左臂,心疼的说道。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你也不许再提了,知道吗?”张紫萱虚弱的开口说道。 “小姐!你对郡马如此真心,郡马如此对你你还要维护他吗?”雪婷不忿道。 “其中隐情颇深,你就不要问了。”张紫萱又看了一眼伤口仍旧没有止血的迹象。 “这止血散都用上了,怎么还是不见止血啊。”雪婷急道。 此时李梯也回来了,站到了张紫萱的房门口,但不知如何开口叫门。 而张紫萱看到了门口的身影后便示意雪婷开门,雪婷在开门后本想好好教训一下李梯但看到李梯满脸愧疚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李梯走到张紫萱的身前拿起她的胳膊说道。 张紫萱并没有开口但也没有拒绝,任凭李梯查看。 “早前是我不对,我应该相信你!”李梯歉意的开口说道,说完掏出一个小瓶,在张紫萱的伤口处撒上了药粉,这种药粉是专门治疗九心刺之伤,不仅能够解九心刺中让人流血不止的毒也能够促进生肌。 “听你的意思,已经找到带走顾妹妹的人了?”张紫萱问道。 “嗯,这事你就别管了,好好养伤。”李梯含糊的说道。 李梯为张紫萱涂上药粉后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血瞬间就止住了,不过可能由于之前失血较多,张紫萱感觉有点昏昏沉沉想要睡觉。 “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我等你睡了再走。”李梯扶起张紫萱将她平躺的放在了床上,轻声说道。 三炷香后,李梯从张紫萱的房间中出来了,手中拿出一个与之前给张紫萱上药时不同的瓶子递给雪婷。 “郡马,我跟着小姐这么久,从没见过她如此因为一个人情绪如此变化,也比以前更爱笑了,我看的出来小姐对于郡马是动了真心的,小姐表面坚强其实内心是很渴望被人呵护的,当小姐听说郡马为了小姐单枪匹马去追舍利素的时候露出那幸福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如今我不知道小姐与郡马发生了什么,不过还请看在小姐对郡马真心实意的份上希望郡马能够善待于她!”雪婷看着李梯认真的说道。 李梯听着雪婷的话不由的心中隐隐作痛,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张紫萱,轻叹了一声后,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离开了。 一路上李梯的脑海中闪过的全都是今日张紫萱无奈以及今夜因失血过多苍白憔悴的神情,此刻李梯手中已然握着张紫萱的调兵令牌,张紫萱不知道的是,李梯在为张紫萱一开始上药的药粉中夹杂了少量的安神粉,所以张紫萱才会睡的那么快,那么沉,李梯又一次欺骗了她,想到此处李梯五味杂陈,原本与张紫萱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但不知不觉间李梯竟然欠了她那么多。 不过李梯来不及感慨,一挥缰绳,快马向郢王府邸的方向奔去。 当李梯抵达郢王府邸时,郢王已经出发前往宫城方向了,但是他留下了心腹冯廷谔与梅寒松一起。 “呵呵,郡马果然守时,令牌带来了吗?”冯廷谔问道。 “我夫人呢?”李梯反问道。 “呵呵,带郡马的夫人过来!”冯廷谔冲手下吩咐道。 不一会顾晓云便被带了过来,在看到李梯后顾晓云显然有些激动,不过嘴中被绑着的粗布,也只能让她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以把令牌交出来了吧!”冯廷谔向李梯说道。 “接住!”李梯也不再废话将令牌扔给了冯廷谔。 “哈哈,好,王爷大事可成!来人呐!”冯廷谔大笑道,顿时喊出了埋伏在周围的府兵。 “郢王这是要出尔反尔吗?”李梯面色不动的说道。 “呵呵,王爷可从来没有答应要放两位活着出去!”冯廷谔笑道。 “将军,王爷的大事重要,还请将军火速将令牌交给王爷,这边的事就交给老夫处理如何?”此时站在一旁的梅寒松开口了。 “呵呵,我正有此意,如此就劳烦老先生了!”冯廷谔客气的说道,说完后对着李梯冷笑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 “最近洛阳不**全,皇城内外需增加守卫,你们去宫外巡逻,这里交给我们与控鹤卫!”此时的皇宫中韩勍手持令牌说道。 “遵命!”龙虎军值班守卫见到令牌后又看到是韩勍亲自下命令丝毫没有犹豫便领队撤到了宫外。 “王爷,我们的人已经将陛下的寝殿围了起来,不相干的人都被我们赶到了宫城外,请王爷下令!”全部安顿好后,韩勍向朱友珪开口说道。 此时一直带着斗笠的朱友珪终于将帽子摘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冲进去!” “杀!”朱友珪所部听到指令后立即亮出了兵器冲进了朱温的寝殿,而此时朱温的寝殿中之中几名士兵在把守,很快就被杀掉了,店内的太监与宫女看到这个阵势更是吓得四处逃窜,朱友珪等人很快便冲到了朱温的塌前。 “什么人敢在此作乱!”朱温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后就已然感觉到了不妙,在见众人一拥而进后拔出身上的佩刀横在胸前喊道。 “呵呵,父皇,除了儿臣还能有谁呢。”朱友珪此时从部众中走出来一脸得意的说道。 “早就应该猜到是你这个无父无君的东西,朕真是后悔没早点杀了你!”朱温将刀指向朱友珪怒喝道。 “看来父皇确实是想要在我去莱州赴任的途中对我下杀手了?真是不明白,我哪一点比不上朱友文,竟让父皇口头承诺过的事情也要改变。”朱友珪说道,他说的自然是朱温早前承诺过立他为太子的事。 “哼!你不休德行,眼中更无半点江山社稷,大位传给你恐怕只能葬送朕多年打下的江山,你个卑鄙无耻的东西,当年你的生母就是军中的军妓,这只有这样的生母才生的出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朱温破口大骂道。 “老贼住嘴!”朱友珪极少提及自己的生母,因为在他看来他生母的身份的确不太光彩,诚如朱温说所,他的生母为亳州营妓,当年朱温还只是一个将军,在镇守亳州时,有一次在营中过夜,召其生母陪侍,之后其母亲怀孕并生下朱友珪,朱友珪从小便一直以这个出身为耻,现如今朱温又当中那这个羞辱他,他不由怒火中烧,拔剑便向朱温刺了过去,不过朱友珪的身手并不算好,一击不中,反倒是被朱温用刀震掉了手中的剑。 “哈哈,逆子,看你这本事怎么坐得稳朕的龙椅!”朱温嗤笑道。 “可恶!你们给我将这个老贼给本王砍成万段,剑沾此老贼鲜血者赏十金!”朱友珪怒说道。 众人一听顿时看向朱温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杀!”在冯廷谔一剑刺中了朱温后,众人也纷纷为了上来,可怜朱温这戎马一生,亲手终结了大唐百年基业之人死的时候竟然是如此场景,不过“窃唐者,子复倾之!”冥冥中朱温这个窃唐者也没有逃脱类似当年安史之乱时安禄山的结局,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韩勍见大事已成后问道。 “封锁消息,暂不可让外界知晓,不知那老贼留没留下什么遗照给朱友文,未免夜长梦多,马上已那老贼的名义下诏给东都的朱友贞,让他除掉朱友文,还有,把这老贼的尸体处理一下,能烧则烧,烧不掉就找个地方埋了!”朱友珪吩咐道。 处理完善后适宜后,朱友珪向往常一样回到了他的府邸。 不过刚到府邸却闻到府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之气,众人进门后,发现府中的精锐已悉数被人灭口,这让朱友珪不禁大吃一惊。 “王爷,他还活着!”此时冯廷谔看到有名府兵的手指微微的在颤动,马上说道。 “扶起来!”朱友珪吩咐道,随即向那人问道:“怎么回事!” “王......王爷.....梅.......梅先生出.......出卖了......王爷。”那人断断续续的说完后便晕了过去。 “什么?!梅寒松去哪了?”朱友珪听到后马上问道。 “回王爷,没有见到梅先生的身影!”兵士禀告道。 “去他的住处找!”朱友珪吩咐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梅寒松为何要背叛自己。 .................... 洛阳城外,李梯已经带着顾晓云走了许久,而后方的马车内,梅寒松正在照顾伤不能下床的梅十三。 “是十三连累主人与义父了,你们不要管我,应当全力奔赴潞州,带着我会大大影响速度的。”梅十三虚弱的开口说道。 “不要说话,你现在需要静养,放心我们出来的早,洛阳那边此时大乱,未必顾得上我们!”梅寒松安慰道。 “吁!”梅寒松只听马夫喊了一声,马车便停了下来,正当梅寒松诧异的掀开布帘时,发现李梯与顾晓云正盯着前方的一个身影同样停了下来。 “郡主姐姐?”顾晓云看到张紫萱后诧异的说道。 第五十四章 “看来顾妹妹是没事了!昨天真的是让郡马好生紧张。”张紫萱面无表情的说道。 顾晓云刚要继续说什么,却是被李梯抬手阻止了。 “晓云,你们先走!我随后去找你,不要停,一直向北走!”李梯吩咐道。 张紫萱见一众人继续向北而行竟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一会儿后,此地就只剩下了李梯与张紫萱二人。 “你的伤怎么样了?”一阵沉默过后李梯率先开口问道。 “已无大碍!”张紫萱回答道。 “我留给你的要还是要继续涂,方能......” “不必,我怕又昏睡过去!”李梯话说道一半就被张紫萱打断道。 “我也是身不由己,郢王用晓云作为要挟,我必须这么做!”李梯解释道。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是因为你料定我不会同意?让你的夫人眼睁睁的送死?”张紫萱质问道。 李梯沉默了,不过他的沉默也代表着默认,他确实如张紫萱所说有这样的担忧,或者说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晓云毕竟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冒险,对不起!”李梯沉默后坦白的说道。 “的确啊,在你的眼中,至始至终我都是你对立面,可笑的是我在好几个瞬间放佛以为你对我动了感情,尤其是再你百里奔袭追杀舍利素的时候,我竟然真的天真的认为你是为了我,却没想到自打你进入大梁的时候就是为了灭梁而来,我说的没错吧,大唐皇子殿下!”张紫萱说道最后时重重的的提高了声调。 “?!”李梯听到张紫萱揭穿了他的身份后顿时大惊,不可思议的望着张紫萱。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梯下意识的看向四周,警惕了起来。 “呵呵,害怕了?放心我没有带人,你的身份也只有我一人知道,若你不想消息泄漏大可杀了我,你有九心刺在手我又受了伤绝对打不过你!”张紫萱冷笑道。 李梯此刻盯着张紫萱,内心也在思索着要不要动手,不过最终李梯还是一叹放弃了动手的念头,他对于张紫萱再也下不去手了。 “看来晓云说的果然没错,你见过顾东明!”李梯转而开口道,九心刺在这之前只有对顾东明用过,当时丁会在场脱口喊道此暗器的名字,此时的李梯有八成的把握认为张紫萱已经见过顾东明。 “见过又如何?”张紫萱回答道。 “那你为何不说?”李梯质问道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张紫萱鼻头一酸喊道:“你就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所以一直防备着我,由始至终,我又做过对你不利的事情吗?反到是你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和感情!” “呵呵,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与大梁有生死大仇,朱温就是我的死敌,以你的身份我们断无可能!”事到如今理性战胜感性的李梯狠心的说道。 “.....好!既然你如此决绝我也无话可说,在大梁的一年就当时做了一场梦,如今我也该醒了。”张紫萱放佛强忍这泪水一般在艰难吞咽了好几次后稳稳的说出着这句话,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九连环,这个九连环与坊间的大不相同,除了环的形状较小以外,每个环仔细看上去都是一条龙,准确来说应该叫九龙环,不过可能是较长时间把玩的缘故,环上的金漆已然大部分都掉了。 “还给你!”张紫萱将九连环狠狠的抛向了李梯。 “你去哪?”李梯接住后下意识的问道。 张紫萱并没有会李梯,萧瑟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李梯的视野中,李梯看着张紫萱背着包袱的背影觉得张紫萱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洛阳之变所以先行撤离,这让李梯的心中又加深的些许愧疚之感,不过李梯并不后悔,整理好心情后,李梯一个翻身跃上了马背便向顾晓云一行人方向追去。 .................. 朱温死后,朱友珪秘不发丧,一直等到朱友贞诛杀朱友文的消息传到洛阳后才对外宣布朱温病逝,病逝前册立朱友珪为太子,这样朱友珪便名正言顺的登上的大位,不过由于事发突然,大梁举国哗然,不少将领都认为朱温之死疑点重重,一时间朱友珪下达的旨意竟有些政令不通的迹象,朱友珪无奈只得听从大臣的建议给那些迟疑的将帅加官晋爵并以重金赏之。 “启禀陛下,冀王朱友谦拒不服从调令,也不接受陛下的封赏!”洛阳大殿之上大臣接到奏报后启奏道。 “好一个朱友谦,这是摆明要造朕的反,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天下都会认为朕软弱可欺了!”朱友珪说道。 “陛下息怒,末将愿意领兵剿灭朱友谦,已全陛下之威名!”此时韩勍一拜说道。 “好,韩将军不愧为大梁第一忠臣,此番就全仰仗你了!”朱友珪见自己刚一开口就有人响应不由开心的说道 “报!启禀陛下,郡主带到!”此时一名将士禀报道。 “带她进来!”朱友珪听到后冷冷的说道。 不一会儿张紫萱双手被捆的被带到了朱友珪的面前。 “好你个张紫萱,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本事,安插了一个间人在朕的身边,这么多年朕一步一步的落在你的掌握之中,朕已经派人查明了,柏乡之战中我军的消息都是通过梅寒松泄漏给晋军的,你还有何话说!”朱友珪拍桌怒喝道。 “无话可说!”张紫萱表情平淡的说道。 “哼!张紫萱,收起你那冷漠的表情,父皇在时我还惧你几份,现如今朕才是大梁的皇帝,而你的生死只掌握在朕的手中,朕再问你一遍,梅寒松在哪,郡马在哪?”朱友珪冷声道。 “你问他们的行踪又有何意义?”张紫萱突然冷笑道。 “没有意义?”朱友珪问道 “他们所为皆是由我指使,而我何如此做想必你也知道,我费心筹谋全都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哥,毕竟血浓于水,我又怎么能不助他等上大宝之位呢?”张紫萱嗤笑道。 “原来如此!不过可惜,你们这些江湖手段对朕来说根本无伤大雅,皇位只可能属于我一人!”朱友珪哈哈大笑道。 “那是因为我们没你那么丧心病狂!”张紫萱反击道。 “住嘴!”朱友珪气极说道:“给朕押入天牢,严刑拷打!”本来朱友珪想说严刑拷问,但他也不知道应该问什么了,所幸改成严刑拷打,只为让自己出气。 ................. 李梯回到潞州城已经两天了,先是拜见了自己的岳父顾长风,交代了近来所发生的事情,然后询问了以下顾长风的身体,之后又去见了潞州城的首奖李嗣源,得知前段时间晋军大破匈奴,并俘虏了耶鲁阿保机的儿子,耶律阿保机先是死了弟弟而后被晋军打的大败,甚至连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被晋军俘虏,不由怒极攻心,一病不起,而各部汗王眼见耶律阿保机自身难保也都蠢蠢欲动,好不容易统一的契丹各部竟又开始出现了分裂的迹象,再难对晋军构成威胁,于是李存勖又腾出手来兵发幽州,现已在行军的路上。 如今李梯大仇得报,又一家团聚,本来应该格外开心才是,但李梯却整天心事重重,无半点高兴的样子,而他的这副状态自然逃不过与他朝夕相处的顾晓云的眼中。 “夫君,见你最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在担心郡主姐姐吗?”晚膳时顾晓云开口问道。 “我吗?没有啊。”李梯摇头否认道。 “我们成亲也又一年了,夫君什么性情,在想些什么,我多少都能够猜到,夫君就不要瞒着我了,其实我挺喜欢郡主姐姐的,不如让她来潞州,你修书一封如何?”顾晓云又开口劝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是决计不会再回头的,况且上次洛阳城外我看她背着行囊,估计也是要远行,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好了,你就别瞎琢磨了,吃饭吧!”李梯终止了这个话题。而顾晓云见李梯不想再谈下去,一叹中只能放弃。 “启禀小姐姑爷,守将大人前来拜访,说是又要事相告!”此时下人进来禀告道。 “这么晚前来定是有急事,我们马上就过去!”李梯与顾晓云对视一眼后回答道。 二人行至大堂别看到李嗣源正在堂中等候,而且身下正押着一名犯人。 “顾东明?!”顾晓云率先反应过来,大叫道。 “果然是你!”李梯随后说道。 “哈哈,皇甫公子,皇甫夫人,潞州军增援幽州的军队今日恰好归来,在路上看到此人鬼鬼祟祟,没想到仔细一看竟与皇甫夫人给我们的画像一样,所以我们就将他带来回来,交给你们发落。”李嗣源笑着说道。 “太感谢李将军了,此贼与顾家堡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之恩,他日必定相报!”李梯抱拳感谢道。 第五十五章 “皇甫公子说的哪里话,太客气了,那我就不耽误公子处置此人了,告辞!”李嗣源也非常识趣的说道。 “将军慢走!”顾晓云行礼道。 “夫人,要不要把岳父请过来!”送走李嗣源后,李梯问道。 “不必了!爹他身体再也经不起刺激,他早前也吩咐过不想再为不相干的人费事费神!”顾晓云死死的盯着顾东明说道。 “晓云,我们一起长大,纵使我犯了错,你当真忍心杀我吗?”顾东明哀求道。 “你!”顾晓云怒视这顾东明但诚如顾东明所言,他们从小玩到大,现在让顾晓云亲手杀了他,确实做不到。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回答的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让晓云放了你!”放佛看穿了顾晓云的心思,李梯开口说道。 “那你问吧!”顾东明显然对于李梯更加怨愤,不过事已至此他只好认命的说道。 “你是不是见过张紫萱?”李梯问道。 “张紫萱是谁?”顾东明反问道。 “就是大梁的郡主!”李梯说道。 “我怎么知道,我连郡主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顾东明诧异道。 顾东明的回答让李梯很是意外,既然顾东明没有见过张紫萱那张紫萱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份的呢? “那你又是如何变成这个样子的呢,从你离开潞州开始一件一件跟我说。”李梯又继续问道。 “那次我与萧传中了你的暗器以后便匆匆南下,一路上我们用尽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止住你那暗器上造成的流血,最后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将生铁烧红烙印在伤口处,不过后来萧传却因为伤口感染而亡,我虽然没有感染但因失血过多只能留在深州修养,知道朱温攻打深州将深州适龄以上男子全部抓到了梁军军营充军,后来朱温战败军队撤退到洛阳,我是趁夜间军营防备较弱才偷跑了出来,岂料进到洛阳城后居然看到了你们两个,我原本想要举报,但是到了皇宫还未等通传就将我撵了出来,我本想守株待兔再看看有什么机会可以对付你们两个,岂料居然有人刺杀于我!”顾东明说道这里顿了一下。 “接着说,要杀你的是谁!”李梯猛然大声问道。 “是个女的,拿着一杆银枪!”顾东明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急忙说道。 “是她!”李梯默默的说道:“那后来呢?” “那女的虽然有些内伤不过打起来确异常的拼命,我不她的对手,最终还是被她的长枪架到到了脖子上,然后她就问我了些关于你的事情,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了,再后来我看她左肩好似有伤,于是我趁其不备打中了她的左肩之后就逃跑了,不过我也受了伤,一路向北又累又饿,再后来就碰到晋军被抓回来了。”顾东明一五一十的说着。 “你都跟她说了什么?”李梯眉头紧锁的再次问道。 “她只是问了你的事,而我知道的也只是局限于你来潞州之后,所以我只是将你来潞州这段事件的事情讲给了她听,对了,你伤我的那个暗器我也给她了!”顾东明回答道。 “将他关到顾家堡的地牢中,给他些食物!”李梯见顾东明并没有什么隐瞒于是吩咐道。 ................. 可能是由于见到顾东明刺激了顾晓云的本就脆弱的神经,顾晓云今夜睡的很早,李梯却有些难以入眠,索性出了房门,来到了园中,把玩起了张紫萱扔给他的那个九连环。 “顾东明不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会告诉郡主呢?那郡主又是如何得知我的真实身份,莫非是凭借那九心刺?”李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理顺清楚了,但是听到顾东明这么一说反而感觉到自己之前的推断错了。“难道她一早就开始怀疑我的身份?”李梯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张紫萱了,现在从头看这件事好像自李梯半路将张紫萱救起开始,张紫萱就在有意无意间的询问李梯的过往,更加诡异的是张紫萱在知道李梯身份后竟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仍旧放李梯离开,这让李梯百思不得其解,李梯知道张紫萱喜欢自己,可难道就是因为朝夕相处的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令张紫萱喜欢上了自己从而改变主意了?李梯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唉!”李梯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殿下在此处!”这时李梯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梅寒松。 “师父,找我有事?”李梯问道。 “呵呵,刚看到殿下房内黑着灯以为殿下早早睡下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不过想提醒以下殿下关于李嗣源此人!”梅寒松笑着说道。 “李嗣源?师父请说!”李梯有些诧异的问道,因为从他这段时间与李嗣源的相处来看,他对于李嗣源还颇有好感。 “当年老夫掌管梅花卫时,一次与昭宗陛下闲聊时,昭宗皇帝说起一件事,当时凤翔叛乱,李克用奉旨勤王,昭宗陛下在长安接见了李克用以及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晋王李存勖,当时昭宗陛下初见到李存勖时就赞他容貌非常,日后必成大器,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而如今的晋王也的确如日中天,大有取梁而代之的趋势,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昭宗陛下之后见到了李克用的一个守卫,昭宗陛下觉得与李存勖相比这个守卫绝对u都要高出一筹,不过碍于李存勖为李克用亲子,因此不好言明,这个守卫后来被李克用收为养子,就是李嗣源。”梅寒松说道。 “可这与李嗣源的为人又有什么关系?”李梯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不过随即又反问道。 “老夫并不是说李嗣源的为人有问题,只不过一山难容二虎,不同阵营的将帅尚且要拼个胜负,何况二人是在同一阵营,眼下二人偶有矛盾但在大战面前总还能够同仇敌忾,不过李存勖绝对不是一个大度之人,我观二人必有一战,届时未免殃及吃鱼殿下应早做打算为好!”梅寒松解释道。 “师父的话,我记住了,其实朱温已死我也算是大仇得报,本来我也决定不再参与下去,这天下早已不是我大唐的天下了,只不过没有找到更好的去处所以先回到潞州而已。”李梯淡笑道。 “唉!”梅寒松也默然叹道,自己的这位殿下确实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复兴唐室,不过身为师父,梅寒松也知道天下的人心早已不在唐,他也着实舍不得让李梯再去冒险,索性就默默的将李唐皇室的正统血脉延续下去,这样他也不算愧对自己的老主子了。 “咦?”此时梅寒松瞥见了李梯手中的九连环不由惊讶道:“记得当初殿下将此物送人了,没成想竟还在殿下手里!” “什么?!师父识得此物?”李梯大惊道。 “这不就是昭宗陛下为殿下你打造的九龙环吗?”梅寒松结果此物后看了看说道。 “此物竟然是父皇为我打造的?”李梯脑中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不错,当年殿下被陛下偷偷养于宫中,那时殿下年纪尚小,陛下特意命老夫给殿下打造了这个机巧玩具,供殿下玩耍。”梅寒松肯定的说道。 “殿下一直爱不释手,不过我记得有一次老夫从宫外回来便再没见过殿下把玩此物,据殿下说是将它送人了!”梅寒松又补充道。 “师父,我送给谁了,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李梯慌忙说道。 “殿下那时也只有五岁,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当然不会有印象,不过,当时殿下身份特殊为了避免殿下的身份暴露,老夫还是暗中调查了一下可是并没有在宫中发现此物,原来还是一直在殿下身上!”梅寒松说道。 “此物是张紫萱给我的!”李梯平静的说道。 “是大梁的郡主给殿下的!”梅寒松听到李梯的回答后诧异的说道。 “可是她又是怎么得到此物的呢?我知道了,也许殿下当年就是将此物送给了郡主!”梅寒松沉默了一会儿后又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给的郡主?这可能吗?”李梯摇了摇头,显然觉得此时太过于荒谬。 “殿下有所不知,当年朱温得封梁王,回长安受封,随行人员里面就有个小女孩,只不过听说那个女孩由于亲眼目睹双亲被杀大受刺激以至声带受损不能言语,朱温便把她带了过来请求御医医治,不过御医也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老夫提议用毒刺激声带的方法才将那个女孩治好,现在分析看来,这个女孩极有可能就是郡主,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梅寒松又接着解释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梯打断了。 “师父是奇怪,用毒刺激声带的做法虽然能够治好郡主的哑症但身体本身也会受到毒素的侵蚀必定命不长久但是郡主看起来却不想是吗?”李梯接过梅寒松的话说道。 第五十六章 “不错,正是如此,难道殿下知道其中缘由?”梅寒松奇怪的说道。 于是李梯将之前救了张紫萱以及给他治疗的事情说给了梅寒松听。 “原来以毒刺激声带后再以毒攻毒便可彻底解决体内留存的毒素,奇哉,真是奇哉!”梅寒松恍然大悟的说道。 与梅寒松恍然大悟相比,李梯也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更加的苦涩。 “原来从我第一次教她九连环的解法开始,她便已经认出我了,唉,我怎么能够忘记,而她怎么会一直记得!”李梯的眼睛看向了远处的夜空暗叹道。 “看来郡主对殿下早已情根深种,怪不得郡主肯为殿下承担刺杀舍利素的罪责。”梅寒松听后不禁赞叹道。 “师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李梯显然不知道此事。 “哦,是这样,当时你按照计划去刺杀舍利素但事发后被朱温给查了出来,我担心朱温对你不利,所以暗中通知了郡主,没想到郡主竟进宫直接想朱温坦白刺杀之事皆是由她主使,好在当时朱温欲借机拿下成德,我又怂恿朱友珪为郡主求情,才让郡主免于责罚,但还是被朱温关了禁闭,因为没有对殿下造成什什么影响,所以老夫一直没有跟殿下说。”梅寒松解释道。 .............. 李梯一夜未眠,今夜与梅寒松的对话让李梯彻底理清了头绪,之前困扰李梯许久的问题也终于有了答案,尤其可以肯定的是,张紫萱对于李梯的感情并没有掺杂任何一点利益与目的,虽然耍了些许手段,不过也着实让李梯感动了。想起与张紫萱拼酒、张紫萱为自己挡马球以及自己挥剑刺向张紫萱的情景,李梯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涌现了想去找张紫萱的想法,而且愈发强烈,正当他在思索怎样向顾晓云开口时,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 洛阳天牢内,张紫萱正一身白衣倚坐在墙边,身上布满了鞭子抽打后留下的血痕,有些还留着血,而有些已经结了痂,自从她被朱友珪下令押入天牢后,朱友珪便时不时的派控鹤军对其进行鞭打,不过张紫萱由始至终都没有服过软,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清醒的时候对着天牢那一小扇窗户看向远处发呆。 “郡主!吃一点吧!”天牢牢头的儿子就在龙虎军的当差,以前张紫萱担任统领时对他们照顾又加,因此牢头一直记着张紫萱的恩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按照帮衬着张紫萱。 “唉!”见张紫萱还是没有回应,牢头只能无奈的将饭菜放下后离开了。 “你现在一定很幸福吧。”许久之后张紫萱对着那口小窗默默的说道。 那年,雨天 命运安排我们长安相见; 长廊下与你对视那一眼; 放佛梦境萦绕在我枕边。 那天,林间 你又出现在我眼前;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中浮现。 相见,挥剑 你已忘却我的脸; 而我却只能与你短暂相恋。 执念,欺骗 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爱你之心可曾打动你一瞬间; 如今两不相欠; 只能对你遥叹一声; 勿念! ................. “咚咚咚!咚咚咚!”顾家堡清晨的安逸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打断。 却见梅十三几个箭步见就出现在了大门口,速度比在旁的下人都快,可见是伤势已经恢复了。 “吱!”打开门后,却见一名身负重伤的女子,女子在看到梅十三后,喜悦中突然昏迷倒在了梅十三的怀中。 “主人,是郡主的丫鬟雪婷!”梅十三见李梯过来后急忙开口道。 “先救人!”李梯顿时意识到了不好,连忙让梅十三将雪婷抱至内院。 “她的伤并无大碍,应该是路途奔波,一时气血不足导致的昏迷,很快就会醒过来。”梅寒松看完后说道。 “唉!”李梯此时已经急的在房中来回的踱步起来,雪婷如此情形定是张紫萱那里出了大事,此刻李梯只希望雪婷赶紧醒过来告诉他。 “夫君,这位姑娘应该很快就会醒,再耐心等待一会儿!”顾晓云看出了李梯的担心出言安慰道。 “嗯嗯!”李梯嘴上答应着但依旧没有停在正在来回踱步的脚步。 半柱香后,雪婷渐渐的醒了过来。 “雪婷,时不时郡主出什么事了?”李梯见雪婷醒来后,急忙开门见山的问道。 “郡马,自你走了以后,郡主就顶下了所有的罪名,被朱友珪锁拿下狱了,如今均王朱友贞造反,已经快杀到洛阳了,朱友珪气急要拿郡主祭旗,你快救救郡主啊!”雪婷看见李梯后急忙说道。 “什么?!”李梯听完后脑中一片空白,半响后才缓过来喘着气说道:“她那天不是走了吗?”李梯那天的确看到张紫萱身背行囊,应该是已经离开洛阳了才对。 “唉,郡马,郡主那天原本以为你会带她一起走的,但是.....所以郡主又回来了!”雪婷神色落寞的说道。 “她...那她为何不与我言明!”李梯听完后自责的说道。 “夫君,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为今之计是想办法尽快就出郡主姐姐,我们一家团聚!”顾晓云特意强调了后面几个字,一方面给李梯信心,另一方面也是让李梯安心。 果然李梯听完顾晓云的话以后,总算是回过神来,当即便召集一众人等去了书房,从速商议营救之事。 众人商议至中午终于结束,但此刻李梯的心中确一点也不轻松。 “这次你就不要去了,留在家中,我速去速回!”李梯看着顾晓云正在为自己整理行囊说道。 “嗯,我也怕夫君为我分心,反而不利于营救郡主姐姐,我就待在家中等待夫君与姐姐平安归来!”顾晓云很是自然的说道。 “夫人,谢谢你!”李梯此时上前轻轻的将顾晓云揽入了怀中。 “郡主姐姐为夫君做了这么多,身为女人我自是希望夫君也能够善待姐姐,放心吧,我们深爱着夫君一定会好好相处的!”似是知道李梯心中所想,顾晓云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 “你也为我做了很多,那我走了,你在堡中一切小心!”李梯又嘱咐道,随即一行人马便迅速的离开了顾家堡,朝洛阳方向进发了。 “主人,如今朱家内乱,洛阳城门已经封闭了,我们该如何进城呢?”行进了路上,梅十三开口问道。 “自从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的局面愈发严重,代宗皇帝为了避免今后再发生此类叛乱时宗室无法逃离,所以在都城秘密修建了一条通向外界的通道,长安城有一条,洛阳城也有一条,我们就顺着这条密道进城。”李梯说道。 ................. 洛阳城内由于战事的原因,很早便戒了严,宫中也是人心惶惶。 “陛下,杨师厚今日发表檄文,公开指责陛下,银枪效节军恐有叛乱之险!”大殿中韩勍沉声禀告道。 “什么?!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刚刚得了朕的封赏就敢背叛朕!”皇位之上朱友珪简直被这个消息气的想要生吃杨师厚的肉。 “陛下息怒,还请陛下暂收怒气,为今之计当先安抚杨师厚,眼下叛军四起,如若他的银枪效节军也起兵造反,恐怕我军难以抵抗。”韩勍说道。 “可恶.......好吧,眼下的确不宜树敌太多,那朕就再休书一封给杨师厚,再许他一些封赏,先稳住他!”朱友珪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 “陛下英明!此外,陛下杀郡主祭旗之事也应暂缓,由于郡主为皇亲国戚且乃是均王的亲表妹,若现在杀了她不利于陛下掌控局面,反而会落人口实,请陛下三思!”韩勍又说道。 “不行!若不是她派那个梅寒松来朕身边,在柏乡之战中对朕的运粮队动手脚,朕决计能够按时交付军资,柏乡之战不会大败,父皇更不会起改立太子的念头,其他的朕都答应你,但是她不死不足以解朕心头之气,明日必斩此女!”朱友珪激动的说道。 韩勍见朱友珪在此事上如此坚决,叹了一声,便没有再劝! 同一时间,李梯等人也来到了洛阳城外的某处。 “就在这,把这块大石移开!”李梯吩咐道。 “碰!”大石被挪开一口只见石下铺满了苔藓。 “没错,密道就在苔藓下面,我们进去!”李梯吩咐道。 密道原本通向的是皇帝的寝殿,不过安史之乱后,整个皇宫都被烧毁,杂草丛生,现在的洛阳皇宫只不过是仿照长安皇宫在一座府邸上改建的。 李梯等人进城后便按照之前的部署四散而开,凌晨时分,李梯则是与梅十三带着一行人悄悄的潜入了洛阳城的天牢旁,天牢紧挨着皇宫,李梯等人没有花太多功夫就找到了这里。 “等!”李梯吩咐道,不一会儿的功夫,洛阳大街上便四处想起了锣声。 “走水了!走水了!”声音从四面八方喊来,只见城内好多地方都冒起了熊熊的黑烟,洛阳城内顿时乱做一团。 “就是现在,杀进去!”李梯见时机已到命令道。 第五十七章 “嗖!嗖!”连弓弩射出了两箭让天牢门口的两个侍卫应声倒地,李梯等人也随之杀了进去。 天牢守卫虽然强悍,但李梯早已准备好了药粉,在天牢的狭小空间内,天牢的侍卫顿时便感觉头晕乏力,很快就被李梯等人收拾干净。 一行人来到天牢深入,李梯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张紫萱已经消瘦了很多,脸上无半点血色,嘴唇泛白,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迹染出了一片片的血红。 此刻的张紫萱看到李梯很是诧异 “你怎们来了?”张紫萱开口问道。 “快跟我走!”李梯顾不上解释,拉起张紫萱的手说道。 “我不走!”没想到张紫萱一个甩手竟将李梯的手给甩开了。 李梯张紫萱这突入起来的一幕搞的措手不及,不过他很快明白,当初自己狠心对张紫萱说的那些话恐怕让她早已觉得生无可恋了。 “紫萱!再我一次机会,好吗?”李梯又伸出了了手,可换来了仍旧是张紫萱早已心死的摇头。 “主人,来不及了,再不走梁军一定会察觉!”梅十三提醒道。 “不要想对我用强,我虽然虚弱,但你未必会是我的对手,你走吧!”张紫萱盯着李梯冷漠的说道。 “十三你们走吧!”李梯见张紫萱如此,只是心里感到十分的心疼与悲伤,于是转过头对着梅十三说道。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就留在这陪你!”李梯看着张紫萱说道,在她略起波澜的眼神中与她并排着坐下了。 “主人!”梅十三见状连忙走到了李梯跟前,就要下跪,可跪倒一半突然右手向张紫萱一扬,张紫萱只感觉到一阵花香紧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等到她醒来时,已经李梯已经带她离开了洛阳城,暂时安顿在了有梅寒松在此接应的村庄中,也许是就在狱中身心俱疲,张紫萱这个一觉整整睡了一天,到下午才悠悠的醒了过来,在这期间李梯为张紫萱上药时发现张紫萱可谓是遍体鳞伤,心疼的眼眶泛红。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李梯见到张紫萱醒来后关切的问道。 “你又一次骗了我!”张紫萱竟冷冷的说道。 “呃!你先好好养伤,回到潞州好吗,等回到潞州我一定向你解释,你在这躺着不好乱动,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李梯一时语塞,不过还是语气轻柔的劝慰道。 李梯退出了房间,来到了梅寒松正在煎药的室外。 “老师,药好了吗?”李梯问道。 “嗯,快好了,郡主醒了吗?”梅寒松问道。 “醒了,不过身体还略微有些虚弱。”李梯回答道。 “不着急,这里很隐蔽,况且为师已经四周安排了暗哨,我们不妨多待些时日,等郡主的身体好些再出发。”梅寒松见李梯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劝慰道。 “不好了主人,郡主在您离开后抢夺了我们的马沿着河往南逃走了,十三统领正在追赶!”这是李梯一行人中的一名护卫突然慌慌张张的来禀报道。 “什么?!她的伤还没好根本骑不得马,快追!”李梯听到后大惊,顾不得许多,连忙快步翻身上马与梅寒松一同向南追去。 正如李梯所言,以张紫萱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骑马,所以张紫萱在骑了一段时间后便感觉体力严重不支,于是她索性勒住了缰绳下了马,一个人站在了河边,望着眼前湍急的河流不知在想什么。 而在其身后紧追不舍的梅十三见张紫萱终于停了下来,也松了口气,不过面对湍急的河流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好在又过了一会儿,李梯等人终于赶到。 “紫萱!”李梯看着张紫萱此时的状态同样不敢太靠近,只是轻声开口道。 “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总是要在我面前出现!”张紫萱并没有看李梯,而是朝着眼前的河流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显无奈之色。 “紫萱,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是我不好,我没有一开始就想起你是谁,是我忘了儿时我们的记忆,原谅我好吗?”李梯语气略带慌张的开口说道。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是......心里有些难过,看到你........就很难过。”张紫萱说道此处闭上了眼睛,但眼泪却仍然止不住的往下掉,情到深处才会这么走心,而伤心到了极致才真的止不住眼泪,李梯这才真正感受到张紫萱当初对他是多么用心,如今就有多么伤心。 “紫萱,我知道我做了许多让你伤心的事,我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如果让我重选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做,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用余生去补偿你,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李梯缓缓的说道。 “呵呵,皇子殿下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要补偿我吗?”张紫萱抬头冷笑道。 “不,紫萱,我喜欢你!”李梯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再说出这句话后,张紫萱的身体明显一震,头也扭向了李梯。 “紫萱,我承认一开始我的心中只是与你建立在交易上,但这这一年的相处我早就对你动心了,我们一起练剑,用膳,拼酒以至于酒后同床而眠,我也是个普通人,对你怎么可能不动情,你为我挡下舍利素马球那次我真的是想要杀了他,不管最后的是否有挑拨梁赵关系的目的在,但是我的初衷就是要替你报仇,只不过我确实碍于你我身份所以一直克制着这份感情,在听到你被朱友珪锁拿下狱的时候我真的担心的每夜无法入眠,这个时候我才想通,什么皇子,什么复仇,与你相比都不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李梯终于真情的说道。 这番话总算是打动了张紫萱,她的神情从之前的冷漠中已经恢复了不少光彩,不过眼神中仍旧能够看出她此时的疑虑。 “你又如何证明你不是在骗我?”张紫萱还是开口问道。 “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做到,决不食言!”李梯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将你的传国玉玺拿出来!”张紫萱说道。 “好,老师,将玉玺给我!”李梯没时间思索张紫萱为何会知道自己有传国玉玺之事,当即就吩咐梅寒松道。 “殿下,不可,传过玉玺为国之重器,怎能轻易交与他人,殿下三思啊。”一向沉稳的梅寒松首次出现了慌张之色开口说道。 “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与我心爱的人,求老师成全!”李梯一叹中眼眶已经湿润,竟向梅寒松下跪拜去,他知道他的选择对不起老师,也对不起自己的父皇,但他无悔。 “唉!”梅寒松见此只得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了玉玺,用颤抖的双手放在了李梯的面前。 李梯抬起头看到面前的玉玺拿了起来,在看了一眼后便将它抛给了张紫萱。 “你就不怕我拿着玉玺跑了!”张紫萱又试探的说道。 “你不会!”李梯肯定的回答道。 “呵呵!”张紫萱一笑中将玉玺丢入了河中。 “陛下!”梅寒松应声跪倒在地上,觉得自己愧对昭宗皇帝,不禁老泪纵横起来,而梅十三等一众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先派人下河,兴许还找的到,再过一会怕是被这湍急的河水冲的早已没了去向!”张紫萱盯着李梯似要看到他的情绪波动。 不过李梯由始至终也没有命人下河的意思。 “别说是玉玺,只要你肯原谅我,把我仍下去都行!”李梯看着张紫萱认真的说道。 “我虽然伤过心,也为你流过泪,但我不会把已经到手的幸福甩开,你既是如此认真对待我们的感情,我便原谅你这一次!”张紫萱突然笑了,笑的如此灿烂与幸福。 见到张紫萱终于松了口,李梯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快步走向了张紫萱张开双臂狠狠的将她拥抱在了自己的怀中,那种感觉不禁让李梯更加的依恋。 张紫萱虽然身上有伤,被李梯这么用力抱着感觉到有些疼痛,不过从李梯的拥抱中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李梯的真心,因此痛并快乐着。 半响后,李梯终于是放开了双臂,拉起了张紫萱的手。 “走,我们回家!”李梯开心的说道。 “等等!”张紫萱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李梯不解的问道。 “那个玉玺就被我仍在这两个石头的夹缝中,你们去捞吧!”张紫萱抬手一指说道。 “谢过郡主!”梅寒松听到后大喜道,连忙吩咐随从下河打捞。 回程的路上,李梯一直有一种又被张紫萱套路的感觉,不过他可不敢询问,只要张紫萱能够原谅他已是万幸,而张紫萱经过这么一折腾体力也着实吃不消,回去喝了药后便睡下了。 “十三,你速速传信回潞州报平安,我们三日后启程!”当天夜里,李梯对着梅十三吩咐道。 第五十八章 “是!”梅十三回答道。 “不早了,休息吧,这是我的房间吗?”奔波了一天李梯也累了,便准备回房休息。 “回主人,这是义父与我的房间。”梅十三回答道。 “那这是我的吗?”李梯又指着另一个房间说道。 “也不是,是随从的房间。”梅十三又回答道。 “那我的房间呢?”李梯疑惑道。 “您不是已经跟郡主和好了吗,义父和我都以为您和郡主共用一间即可!这里也并没有多余的房间。”梅十三真诚的回答道。 “你在汴州时什么时候看到我与郡主住在过一起!”李梯对于梅寒松以及梅十三的安排简直无语,强忍着说道。 “可殿下早先在河边跟郡主的讲话中不是说自己很后悔吗?”梅十三表情认真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是因为这个了?!”李梯终于忍不住冲梅十三吼道。 “属下知罪!”梅十三连忙单膝跪地说道。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至于下跪吗?这事就算了,还有今天我在河边讲的话务必让大家不许外传,自己也要忘掉,知道吗?”李梯又严肃的吩咐道,说完后在梅十三略有疑惑的表情中走回了张紫萱所在的房间并轻轻关上了门。 ................. “你怎么也睡在这?”第二天一大早张紫萱醒来看到李梯在地上打着地铺,诧异的问道。 “我自然是不放心你的伤,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留下来这样照顾你也比较方便!”李梯早就想好了借口此时也是信手拈来。 “好吧!”张紫萱自然是不相信李梯的话,不过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又经过两天的修养,张紫萱已基本康复,于是一行人正式启程前往潞州。 在途中便收到消息,洛阳皇宫发生叛乱,朱友珪被叛军乱刀砍死,而叛军迎立的新王正是朱友贞,于是朱友贞便在汴州称帝了。 “友贞表哥也算是实现了他的心愿!”张紫萱听到这个消息平静的说道。 “眼下朱友珪、朱友文都已经身亡,朱温皇子中已难有与朱友贞相争之辈,他来继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不过我观朱友贞绝非英主,而且睚眦必报,看来大梁的一众老臣免不了要遭殃了。”李梯淡淡一笑说道。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张紫萱看着李梯说道。 “呵呵,只是就事论事,梁也好,晋也好,往后都与我无关!”李梯攥起张紫萱的手说道。 “也与我无关!”张紫萱看李梯补充道。 “主人,楼上的客房已经安排妥当。”这时梅十三近前说道。 ............. “我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况且客栈也有足够的空房,你怎么还睡在我这.....”张紫萱开口奚落道。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两口子当然应该住在一起,况且我还带着一众兄弟,要让他们知道咱俩分房睡我以后在他们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李梯侧躺在地上两手插着胸看着张紫萱说道。 “切!”张紫萱自然不会相信李梯的鬼话。 “你还别不相信,那天在河边我对你所说的话他们可全都听见了,不知道背后怎么笑话我呢。”李梯长叹道。 “怎么?后悔了?”张紫萱问道。 “那怎么可能!”李梯连忙说道:“不过我为了证明对你的情感可是连传国玉玺都扔了,你是不也应该表示表示?” “什么意思?你想要我干吗?”张紫萱疑问道。 “复国我肯定是复不了了,但是不能让李唐皇室血脉在我这断了呀,你说是吧?”李梯将头扭到一边说道。 “去你的!”张紫萱听后羞怒道,同时将床上的枕头甩向了李梯。 “唉,父皇,儿臣不孝啊。”李梯坐起接住张紫萱的枕头仰天长叹,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真是不要脸!”张紫萱看李梯做出这副表情后说道。 “巧了!晓云也经常这么说我!”李梯故做一副吃惊的表情说道。 “你!”张紫萱只能无语。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今天天冷,你盖好被子,我也要睡了,免得夜间太冷睡不着。”李梯欲擒故纵的说道,将枕头还了回去。 张紫萱在男女感情之事上毕竟没有什么经验,看到李梯落寞的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背朝着自己,脸上竟涌现出了不忍之色。 “唉,上来吧!”张紫萱一叹后终于妥协了。 “好嘞!”李梯放佛一直在等这句话,起身吹灭了桌上的烛台。 ....................... 第二天,李梯一早起来帮助张紫萱梳头,看着镜子中张紫萱略带羞涩的粉面,欢喜间轻轻的吻了一下张紫萱的头。 “满意了?”张紫萱微笑道。 “满意!一直都很满意,瞧你说的。”李梯嘿嘿一笑说道。起身就要帮张紫萱拿外衣。 “咦!”就在李梯拿起衣服的时候,一个荷囊从张紫萱的衣服中掉落了下来。 “这是给我的?”李梯捡起来问道。 “嗯!你从镇州回来时本想送给你,但是看到顾妹妹已经送了一个给你,绣工比我的要好上不少,所以就一直没拿出来。”张紫萱回答道。 “你秀的也很好啊,再说了,我出门身上要带很多东西,一个荷囊根本不够用!”李梯说完便将荷囊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主人!主人!”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梅十三急促的敲门声。 “十三一向沉稳,一定是出事了!”李梯冲张紫萱说道,此时张紫萱也穿好了衣服。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李梯开门见梅十三一副慌张的表情沉声问道。 “主人,是顾家堡出事了,这是顾堡主的亲笔信!”梅十三将信拿来出来说道。 “?!”李梯与张紫萱同时大惊失色。 李梯连忙结果书信,片刻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的身份被晋王知道了,眼下他抓走了晓云与岳父,让岳父写这封信通知我在本月前赶往曹州城与他会面。” “他又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而且又为何选在曹州这个地方呢?”张紫萱不解倒。 “晋王如何得知殿下的身份这点老夫也很疑惑,不过之所以选在曹州,想必因为晋王正在曹州屯兵准备对梁发起最后一战,而且曹州距离河东较远可以必看张承业、周德威等人的耳目!”梅寒松与梅十三一同进屋,此时开口解释道。 “殿下应火速通知张承业,我与梅十三带人先行前往曹州打探消息,殿下徐徐而进,我们飞鸽传书在曹州城外汇合!”梅寒松又补充道。 “好,就依照师父所说,我们即刻启程!”李梯吩咐道。 ................ “放心吧,李存勖的目的是你,在没看到你之前,他绝对不会对顾妹妹怎么样的。”马车中张紫萱看着李梯略显憔悴的脸庞安慰道。 “唉,起初与晓云成亲前我就犹豫过,担心以我的身份最终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现在果然印证了我的担忧!”李梯一叹中说道。 “顾妹妹与我对你都是真心实意,也断不会因此放弃,你只看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却不知与你在一起顾妹妹已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罢了!”张紫萱说道。 “你还挺会安慰人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李梯勉强挤出了了些许笑容问道。 “当然!此局看似危险,但晋王也是投鼠忌器,我们尚有一线生机,你千万不要放弃!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家人必须完完整整!”张紫萱握住了李梯的手说道,像是安慰更像是嘱咐。 “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好不容易我们才能在一起,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一家!”李梯坚定的说道。 看到李梯又充满了斗志,张紫萱也终于放心的微笑起来。 ..................... 曹州城内,李存勖此时端坐在堂中,眉头紧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启禀王爷,他们已经进城了!”此时一名将官进来禀报道。 “终于还是来了!”李存勖此前担心李梯不会前来,眼下他终于打消了顾虑。 李梯一行人经过几天的奔波终于来到了曹州,抵达了城主府前,李梯开口说道:“我自己进去吧,你们也小心些。” “我陪你进去吧,我们俩联手即便出现状况也能杀出一条路来!”张紫萱还是说道。 “那.....好吧!”李梯最后还是点头同意道。 挽起了李梯的胳膊,二人缓缓的进入了城主府。 再见到李梯,李存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他没想到这个之前还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小师弟竟然会是大唐遗孤,不过从这位小师弟之前展现出来的能力和计谋来看,如果放任其继续成长下去,对于自己绝对是个极大的威胁,虽然晋王府一直以唐臣自居,不过李存勖与李克用不同,他自小看到李克用因为异族不被容于大唐的朝廷,心中早已对唐室再无半点思旧之情,所以再见到李梯时不觉间竟叹了口气。 “小师弟,好久不见!”李存勖开口说道。 “是啊,记得刚认识师兄时,师兄只不过刚刚承继王位,没想到现在已大有灭梁取天下之势。”李梯也回答道。 第五十九章 “呵呵,在这其中小师弟也为我献策良多,以小师弟的才能相信大唐复国也是指日可待之事。”李存勖终于说道了正题。 “我有个疑问,不知师兄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李梯却开口问道。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父王去世前曾在太庙中留有三支箭,临终嘱咐过他平生有三大憾事,要我一定要替他完成,第一为攻陷幽州杀掉刘仁恭,此贼当年被人追杀,我父皇不但收留了他还赐给他良田府邸,之后更是信任他让他驻守幽州,可是此贼竟然在昭宗陛下被李茂贞劫持时不但不随我父皇一同出兵勤王,反而趁我父皇出兵勤王之时大巨进犯河东,在朱温篡唐后又举兵投靠了朱温,父王对此人的恨已到了无法复加的地步,所以他留下一支箭,命我一定手刃此贼后方可取出;第二为打败契丹耶律阿保机,此人曾与父王结拜为异性兄弟,也曾盟誓一同讨伐朱温,父王在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诸部时勒紧了自己的裤腰带给他输送了大批的军资装备,可是之后耶律阿保机不但背信弃义,反而在晋军与梁军交战之际偷袭河东诸镇,父王临终前告诫我一定要打败契丹为他报仇;第三件想必你也能够猜到,朱温是父王的死敌,更是篡唐的罪魁祸首,父王这第三件事就是让我荡平大梁,斩杀朱温。”李存勖缓了缓后接着说道。 “眼下我已收复幽州,并且将刘仁恭、刘守光父子俩捆绑到了太庙亲自处决算是完成了父王的第一个嘱托;在此之前也多亏小师弟你刺杀了契丹的舍利素,激怒了耶律阿保机,他头脑一热,仓促间竟派契丹的太子领兵想要进犯我河东,结果最终被我大的全军覆没,连太子也被我生擒,算是完成了父王的第二个嘱托;至于第三个嘛,虽然朱温已死,但经过潞州及柏乡之战,大梁灭亡已尽在咫尺,我屯兵曹州就是准备厉兵秣马一鼓作气拿下汴州;眼下父王的三件事我已全部完成,不过就在我从太庙中取出那三支箭时却发现箭盒的夹层中有一封父王写给我的信。”李存勖说道这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喔?这么说是老晋王最开始发现了我的身份?”李梯听到此处总算是明白了。 “不错,你早先与老师的几封信被我父王截获,父王由此知道了你的身份!”李存勖说道。 “不过父王并没有向他人提起过,我也只是全部完成了父王的嘱托后才看到了那封信,可见父王也并不想暴露你的身份。”李存勖又补充说道。 “老晋王果然一直对大唐衷心耿耿,唉,可惜大唐自安史之乱后就不在信任异族之人,可叹也可悲!”李梯自嘲的说道,其实他最初对于李克用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父王的确对大唐衷心耿耿,即便是当年大唐对于我们与朱温的矛盾选择站在了朱温那边,父王也从未对昭宗陛下对大唐说过不敬之语,就连父王临终嘱托的三件事都是为大唐复仇,我晋王府对于大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李存勖盯着李梯说道。 “不错!的确如此。”李梯无话可说,自唐朝没落以后,真正的对唐忠心的节度使凤毛麟角,更别提想李可用这般致死都将大唐之事放在心上之人,实属难得可贵。 “父王的信中也说了,既然已经够完成了这三件事,父王也算毕其一生报答了唐朝对他的知遇之恩,生从此晋王府与大唐再无瓜葛,我也不必在受此束缚!”李存勖终于说到了重点。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处置我?”李梯一叹后直截了当的问道。 “眼下已经到了与大梁交战的关键时刻,此战过后,我必取梁而代之,但若你还存在在这世上,我便自然算不得正统。”李存勖盯着李梯目露寒光道。 “唉,我从没想过要恢复唐室,更没想过要与你争天下,由始至终我只是想要替父皇,替皇兄报仇而已。”李梯无奈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只要你存在的一天,天下的人心就会慢慢偏向于你,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你的本事我见识过,我又怎么可能放任你成长起来威胁与我。”李存勖很是坚决的说道。 “哼!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枉李克用一生为大唐尽忠,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厚颜无耻的儿子!”一旁的张紫萱听到这忍不住骂道。 不过李梯抬手阻止了她,接着说道:“晓云呢?你把她关哪了?” “放心,虽然我容不下你,但至少我会给你君王的尊严,我将顾家堡的人关在城外的一处园子中,他们没有受半点苦,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李存勖微微一笑说道。 ..................... “晓云!” “夫君!姐姐!” 李梯三人终于见了面,然而还没有来的及寒暄,便听见周围的晋军拔剑及拉弩的声音。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李梯冲李存勖冷笑道。 “迟则生变!让你们一家团聚算是对得起我们师兄弟的情谊了,你安心上路吧!”李存勖抬起了右手,而其放下右手之时就是晋军万箭齐发之刻。 “且慢!”此时梅寒松带着梅十三一众人终于赶了过来。 “呵呵,蝼蚁而已!正好连你们一起杀了!”李存勖嗤笑道。 “是吗?,那晋王不妨先看看这是什么!”梅寒松谈笑间将一个包袱丢给了李存勖。 李存勖面带微笑的打开了包袱,但下一刻他的表情骤然凝固,渐渐的阴冷了起来,包袱里装的正是张承业与周德威的帅印,张承业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若是李梯有个三长两短,他虽顾念老晋王的恩德不会反叛但从此不会再为晋军出力,李存勖很清楚张承业坐镇后方对于晋军有多么重要,且不说此次他将晋军的精锐全部带了出来,后方空虚全赖张承业运筹帷幄,即便是前线的军资粮草也需要张承业想办法筹措并尽快运往前线,若是此时张承业卸甲归田,晋军除了北归之外没有其他选择,而且少了张承业,短期之内李存勖很难找到可以替代之人,张承业这一手着实将了李存勖一军。 “小师弟运筹帷幄,师兄我自愧不如!”李存勖盯着李梯缓缓说道,他知道这一定也是出自李梯的手笔。 “师兄谬赞了,我虽无意争夺天下,但为了家人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自保!”李梯两手分别牵着张紫萱与顾晓云坚定的说道。 李存勖盯着李梯,并没有停止攻击的命令,此刻他的内心也在权衡利弊,李梯这边更是紧张,他也担心李存勖会孤注一掷,一旦李存勖下令进攻他们必是死局。 半响后,李存勖终于叹了口气,下令晋军收起武器,李梯等人看到这一幕心底也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晋军虽然收了兵器,但尚未有离开的意思,还是继续包围着李梯一行人。 “小师弟此举足以让师兄投鼠忌器,不过如若此番放过你无异于放虎归山,小师弟天纵之才不如为师兄想一个办法,一个既能保全你性命又可以让我高枕无忧的办法,如何?”李存勖直接将难题推给了李梯说道。 李梯沉思了良久,之后一叹道:“既然如此,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去进去说。” “哈哈,小师弟果然神思敏捷,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好,那我我进去洗耳恭听!”李存勖哈哈一笑说道。 “说吧小师弟,为兄洗耳恭听!”进到园中后,李存勖直截了当的说道。 “师兄你看这是什么?”李梯将一方玺拿了出来呈在李存勖眼前。 “这是?”李存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这是大唐的传国玉玺?!” “不错!”李梯接着说道:“有此物在,你继承帝位便是名正言顺,从此我再不过问世事,在世人来看李家皇室血脉已然断绝,李唐后继无人,你可得此玉玺便可继续沿用大唐年号,是为正统,我就以此物相赠换取一家人平安,如何?” 李存勖盯着眼前的传国玉玺,眼睛放射出精光,诚如李梯所言,没有玉玺之前李存勖就算是称帝天下也必会有人不服,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有传国玉玺在手李存勖就是正统,而李梯的身份先别说天下人会不会相信,就是有人相信李存勖再处理起来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棘手了。 “看来这才是小师弟最后的屏障!”李存勖佩服的说道,他的确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不过,我还要追加一个条件!”李存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道:“小师弟既已决定不问世事,那不如就让师兄给你安排一个去处可好?” “师兄请说!”李梯不禁眉头一皱说道。 “我与昭宗陛下有一面之缘,所以当年得知他遇害时也十分悲伤,在得知他死后竟没有迁入皇陵更是惋惜,所以在继位后我便开始派人在关中十八陵附近的山上开山建陵,即使希望将来有朝一日将昭宗陛下的陵墓迁回关中,不过我现在却改变注意了!”李存勖说道。 第六十章 “师兄是想将我们迁往十八陵?”李梯此时自是明白李存勖心中所想。 “小师弟果然聪慧,不错,师兄选的那座山,山高水长,环境清幽,师弟没事可以养养花种种菜,不过山顶只有一条很陡很险的石梯通道地面,师弟等人没事就不要出来了,我也会派兵驻守,以保证师弟不被打扰。”李存勖笑着说道。 “好,我答应你,我想我也没别的选择!”李梯果断的说道。 “爽快,关中地区已被晋军收复,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马上派人护送师弟一行前往关中!”李存勖当即立断的吩咐道。 ......................... 大唐的建陵制度只是上与汉代相仿,但在汉代以堆土为陵的基础上变为依山为陵,关中十八陵气势雄伟,呈扇形环绕在旧都长安周围,分布于六州之地。 “夫君,其实这里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每天我们都可以看到日出,这里有山有水,俨然一个世外桃源!”顾晓云看着眺向远方的李梯,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开口道。 距离上一次曹州一别,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中李梯等人来到了李存勖所说的那座一条石梯的山峰,并且安定了下来,上山前李梯也遣散了大部分的随从,在这三个月中,他们搭建了木质的房屋,将住地整个休整了一遍,自此期间,李梯与张紫萱还补办了一个简单的拜堂礼,这三个月里有顾晓云及张紫萱的陪伴,李梯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渐渐的平静起来,真正的开始享受起了心里其实一直都梦寐以求的日子。 “夫君,顾妹妹,尝尝我摘的野果!”此时张紫萱也捧着刚刚分给顾长风、梅寒松等人后剩下的野果,来到了李梯的面前。 “嗯,好吃!”李梯吃着张紫萱喂给自己的野果哈哈大笑道。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张紫萱看着山间的美景不由赞叹道。 “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美景!”李梯补充道。 “对了夫君,若我当时真的把你的玉玺扔掉,那夫君岂不是再无筹码与李存勖交换?”张紫萱突然问道。 “呵呵,也未必!”李梯故弄玄虚的说道。 “喔?难道夫君还有可以拿捏李存勖的东西?”顾晓云也来了兴致。 “告诉你们也无妨!”李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鹿皮。 “这是何物?”张紫萱看到这张鹿皮后微微一愣。 “呵呵,此物可大有来历,乃是当年黄巢留下来的藏宝图,不过我只有一半,另一半之前应该在朱温那里,现在可能在大梁皇宫中,如果我的手中没有玉玺的话我便以此图相诱,此图虽然不比传国玉玺,不过晋军攻陷大梁已之日可待,届时新朝刚立百废待兴,若是晋王能够从大梁皇宫中获取另外半块残图,取得宝藏,那他一统天下想必也是之日可待的事情。”李梯解释道。 “夫君,我看一下这张图。”张紫萱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李梯将图递给张紫萱后不解的问道。 正以为张紫萱会给个解释的时候,没想到张紫萱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一般,竟掉头往屋内跑去。正当李梯与顾晓云诧异的时候,不多时,张紫萱走了出了,手中竟拿着与李梯手中一摸一样的残图。 “另一半残图居然再你这?!”李梯大惊的说道,而此时,梅十三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此图一直在我姑姑的遗物中,当时我整理上山的物品就一并带了过来。”张紫萱解释道。 “看来朱温一直将此图放在你姑姑那里,由于此图残缺,朱温便没有再想起,即使是你姑姑去世后也没想过此图的事情。”梅寒松解释道。 “那岂不是便宜了我们?”梅十三补充道。 “呵呵,藏宝图也好,宝藏也好,都与我无关了,本公子现在左拥右抱的,已经心满意足了!”李梯哈哈一笑将图丢在了一旁。 这时,雪婷突然快步走过来说道:“公子,山下传来消息,说是新皇登基,同沐圣恩,要公子下山领赏。” “哼,李存勖当真是不要脸。”张紫萱嗤笑道。 “传旨的是谁?”李梯问道。 “是一位叫李嗣源的将军!”雪婷回答道。 “此人心机颇深,与李存勖面和心不和,他此次前来必有目的,殿下可要小心了!”梅寒松提醒道。 “唉,不见!我已不问世事,也不想再参与他们的纷争,你去回了他吧!”李梯不耐烦的说道。 “等等!”此时顾晓云开口了。 “怎么了?”众人也是一脸不解的望着顾晓云。 “这李存勖与李嗣源都着实可恶,未免以后再被他们打扰我想我们要想个办法才好!”顾晓云说道。 “什.....什么办法?”李梯有点惊讶的问道。 “既然这个藏宝图我们留着没用,索性就送给李嗣源,他本就对李存勖心存二心,必定只想独吞宝藏,届时他拿到了宝藏必会与李存勖两虎相斗,我们也就不用再烦了!”顾晓云说道。 死一般的沉寂后,梅寒松首先拍起了手说道:“夫人此计甚是毒辣,老夫佩服!” “雪婷,就按照顾妹妹的意思做,将此藏宝图交与李嗣源,就说是让他转交李存勖。”张紫萱看着顾晓云也是微微一笑说道。 “晓云啊,看不出来啊,你以前隐藏的太深了,真的把为夫都给骗了啊!”李梯打趣道。 “你们.......你们不准取笑我,算了我去做饭了!”顾晓云涨红了脸说道。 “我跟你一起!”张紫萱笑着追了过去。 “唉!”看着二人的背影李梯与梅十三同时感叹了一声。 “你叹什么?”李梯转过头来向梅十三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主人没有继承皇位也是不错的,不然以两位夫人的才智,主人的后宫也必定是血雨腥风啊!”梅十三回答道。 “去你的!就你懂?”李梯照着梅十三的脑袋拍道,不过话锋一转有说道:“十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就有我做主将雪婷许配给你如何?” “啊?这,主人是要强行赐婚吗?”梅十三大惊道。 “去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雪婷早就勾搭上了,不然她当时怎么会知道来潞州报信,难道不是你小子说的?”李梯拆穿道,紧接着有说道:“得,你不喜欢拉到,我将她送给师父做暖房丫鬟,到时候也算你半个义母。” “咳!”一旁的梅寒松听到后涨红的老脸不禁咳嗽起来,狠狠的瞪着李梯。 “谢主人赐婚,十三以后一定会加倍珍惜雪婷姑娘!”梅十三急忙跪下拜谢道。 ................................ 公元923年十月,晋军攻陷汴州,朱温一手建立起来的梁王朝宣告灭亡;李存勖登基后复用唐作为国号,并册封张承业为开府仪同三司、左卫上将军、燕国公,但张承业拒不接受。 公元926年二月,李嗣源起兵反叛,四月,叛军攻陷洛阳,李存勖在争斗中中箭而亡。 ............................ “爷爷,爷爷,快看那座山!”长安城郊外,一个放牛娃正跟着自己的爷爷在山坡上放牛,看到远处一座紫气环绕的山喊道。 “呵呵,对,就是那座山,爷爷放了一辈子的牛,那座山也看了一辈子,但是从几年前开始,爷爷就发现那座山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但云雾缭绕,而且还常常伴有紫气呈现,人们都说那山上住着神仙呐!”一个白胡子老翁溺爱的看着自己的孙子解释道。 “爷爷,爷爷,在跟我说一下你在那个山脚下见到的那两句诗吧!”放牛娃盯着远处的山说道。 “那爷爷再给你说一遍,下次爷爷可就要考你了哟!”白胡子老翁哈哈笑道。 “紫气东来云万里,云中深处有天梯!” ...................... 全篇完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