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人生烟雨中》 第一章 公元一九七七年阳历年刚过不久,位于秦巴山区延绵起伏的群山中,随着夜幕的降临,落下了一场几十年来少有的大雪,当夜幽冥的天空中伴着纷飞的雪花一同下沉,重重地压在模糊不清的层层山峦之上,天地凝重,大山里的人们如同小动物一般感到沉闷与压抑,纷纷躲进屋舍之中,静静地等待着老天爷安排的这场吉凶未卜的大雪,一切悄声无息,偶尔听到屋后老树枝被折断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夜莺幽长凄厉的啼叫声,更增添了寂静深夜的惊恐之感,直到次日临晨大雪才慢慢停了下来,此后云开日出,阳光露出微笑,天地焕然一新,整个山川银装素裹,显得苍山更远,天高地阔,抬眼望去万物一色,已很难分清山间小路以及田埂地坎,唯有那袅袅升腾的炊烟方能辨别出掩埋在大雪山林中的农舍。 水客家在阳山县玉龙公社磨子沟生产大队,靠在青龙峡的半山坡处,他们是一个独家小院,有两间祖上留下的土坯墙茅草房,还是刚解放时修缮过一次,现在墙体和门窗多处透风,水客平时用木桩和石块加些泥堵着,今天看着天气不好他又找了点旧报纸仔细地塞了小缝,山里人天一黑就没什么事干,看着要下雪了,他给隔壁大儿子呱娃的床铺上加了一捆干草,缮好草后早早地和老伴桂芝上了床,钻进被窝里去,人上了年纪瞌睡少了,躲进被窝也睡不着,只是相互借点对方的体温取暖而已,这两个从文化修养和相貌气质极不般配的老人已经在这大山深处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她们相处的十分和谐,平时很少争吵,相敬如宾,两口子平时言语也不是很多,都忙忙碌碌的争取做好自己的事,让对方少操点心,她们和一般的家庭一样,外面的事一般水客做主,家里的事桂芝就办了,唯有谈起儿女的事时两人能聊上半天,有时候还有点分歧。 水客和桂芝一生养育了两儿一女,大儿子呱娃也没有个大名,呱娃小时候十分机灵,在三岁时得了一场大病,高烧几天,当时水客被公社和大队派出去修路不在家,桂芝一人带着孩子,加上她还有点政治问题也不敢乱跑,只在队上找了个草药大夫给孩子抓了几副草药熬成汤,给儿子喝点,结果等儿子的体温降下来后,孩子的脑子也给烧坏了,最后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喝拉撒,不知道羞耻,整天傻笑的呆子,长大后连路也走不了,整天的坐在那里,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她们第二个孩子是一个女孩,取名叫杜翠萍,也没上过学,十七岁那年就有山外的人来说媒,听说是县城边上贾家村的小伙,那里不走山路吃的是大米,老两口觉得不错,对方来人见翠萍长得标致,结果一说就成,不久后便嫁到阳山县城边上贾家村里,现在孩子都有两岁了,老三是一个儿子,大名叫杜新平,在家里都叫他新娃,这是她们两口子的宝贝,也是她们的希望,今年十三岁了,现在玉龙公社初级中学读书,已经上初三了,平时新娃住在学校,每周星期六下午要回家拿粮食,这里是春季招生,听说不到一个月新娃就要初中毕业了,昨天就是星期六,本来是要回来拿粮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回来,晚上又下了雪,这次估计是回不来了,以前也出现过这种现象,学生在学校先借一点粮食,等下次多拿点再还给学校,眼看就快放假了,水客不想欠学校粮食太长时间,还在想等天晴了不行自己就把粮食给儿子背到学校去。 这一晚上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老两口现在谈的最多的就是儿子的前途问题,对水客来讲新娃这学已经上的够多了,老百姓读那么多书也没用处,又不能当饭吃,识几个字会写信会算账就行了,现在情况下光在农村种地看来也不行,年轻人还需要学一门能糊口的手艺,而且还要看长远点,手艺要能用长久,儿子不能像自己这样,当年和父亲学了一门打猎的手艺,现在山上猎物没多少了,国家也不让打,所以就废了,只能种地,勉强生活着,手艺算是白学了,桂芝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儿子还小,新娃很聪明,而且好学,从小她带着没事时捡个树枝在地上写几个字,结果儿子人一次就记住了,第二次他都能写出来,桂芝觉得新娃在读书上面一定有前途,要是愿意读就让儿子继续读,至于以后干什么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谁也说不清,还是由儿子自己决定好,两人在床上谈论到半夜谁也没说服谁,这也是老两口子唯一最大的分歧,最后说咱们都在闲扯,还是等新娃回来看他的意见再定,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新娃和一般孩子不一样,有主见气性也高,穷人家也会惯着娃儿的,直到后半夜两口子才入睡。 大雪后的太阳格外明朗,早晨阳光跃出山口透过小窗洞直射到床上,此时是最冷的时候,肚子里没有食物,身上也没了火气,被子四边漏风,被窝里冰冷渗凉,再也躺不住了,两口子爬起来,一瞧外面冰天雪地,整个大地被冻住了,水桶里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也没法洗脸,山里人家一般在冬天就不用灶了,在屋子中间生一笼火,火笼上吊一鼎锅,这样取暖烧水做饭一并解决了,水客起来先把昨天晚上烧过的火堆清理一下,抱些干柴进来生着火,把木桶里的冰砸些丢进鼎锅里烧着,待水热后先舀水洗脸,完了后桂芝倒了一小盆包谷米洗干净放入在鼎锅里煮了一锅的包谷饭,也没什么菜,她抓半把咸盐放进去,再切几块猪板油放进去煮一会,趁着热乎先给呱娃舀了一大碗,水客端过去,看着儿子吃这才过来,两口子一人吃了一大碗,身上一下热乎起来了,还给新娃留了许多在鼎锅里,想着万一回来了也有吃的。 吃完饭后已经是正午时分,下雪后也没啥农活可干,水客坐在火笼边烤火,一边拿过来旱烟袋,从烟袋里面捏了一小撮自已制作的烟丝放进烟袋锅里,抽上几口,准备一会儿给新娃把下一礼拜的口粮送到学校去,他想走晚一点,赶着天黑回来就行,桂芝洗了碗后便忙着往一个布袋里装一些包谷米,另外还掺了一大碗白白的大米,这可是前几天偷着高价换回来的,自己舍不得吃,全部给儿子留着,突然卧在边上的干瘦的黄狗机警的站了起来,冲着屋外‘汪汪汪’的叫了几声,并向门口跑去,桂芝忙叫:“是新娃回来了,快去。” 水客忙起来走到门口,先从门缝往外瞅瞅,茫茫的雪地上只见一个穿着黄色军大衣的男人艰难地向这边走来,显然不是儿子,来人的体魄很熟悉,他细细一瞧便对桂芝说:“不是新娃,是郭支书来了。” 桂芝忙去把鼎锅拿下来,挖出里面给儿子留的饭,洗干净准备烧水,水客双手拉开门,出门站在雪地里笑脸相迎,黄狗也站在边上摇着尾巴。 来人叫郭成武,五十多岁,个子不高,面黑,但身体结实,早年当过兵,还上过朝鲜战场,只不过是后勤部队,没有拿枪和美国鬼子干过,复员前还立过三等功,回到磨子沟后就一直务农,他可是上面有关系的人,姐夫王和东是一个国家干部,前几年还当上了阳山县文教卫生局的局长,郭成武回来没有几年就当上了磨子沟大队的党支部书记,前几年在姐夫当了局长后他还想着调到玉龙公社去工作,混个一官半职的,搞成个脱产干部,端上国家的饭碗,但是农村户口要想转变成吃商品粮太难了,加上玉龙公社里面竞争十分激烈,结果没办成,可这磨子沟大队支部书记的职务却是稳稳坐着,快二十年了没人能撼动他,估计今后多少年也没人能顶替他,郭支书在队上没事时就爱给男女老少们讲他在朝鲜战场上那些事,开始都感到新鲜,可是他就那点事翻来覆去的讲,大家都听烦了,可他总觉得没讲完,没事就爱唠叨几句。 水客迎他进门,给他拍拍大衣上的雪,桂芝客气地上前来说:“真是稀客呀,快坐下歇歇,水一会儿就烧好了,给你泡茶喝。” 水客让他坐在火笼边上说:“平时也没见你来坐,这大雪天的却出来串门了。” 郭支书说:“唉、昨天到公社去开会,完了之后王家狗子非要拉着喝几口,这喝起来就没个完,没想到这一夜雪下的,早上他把他的大衣给我穿上赶回来,我绕道你这来聊上几句。” 水客没话找话说:“没找个车什么的坐着回来?” 郭支书说他:“你这人也不看看啥天气,别说车了,就是人走都看不清路在哪里,要不是我路熟悉,谁敢走啊。” 水客接过话:“就是、就是,那就等上一半天的,回来也没啥事,你在公社都熟悉的很,还怕没饭吃呀?” 郭支书说:“不是有饭吃没饭吃的事,队上和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这雪一时半会儿也化不了,还是早回来早办事。” 水客‘噢’了一声,忙对桂芝说:“快给郭支书泡茶,收拾点饭吃。”又转过身来对他说:“我们也刚吃过饭,你稍微等一会。” 郭支书烤烤火搓搓冻僵的手说:“饭我已经吃过了,喝点水就行了,害怕路上有问题,走时王家狗子给我买了两个烧饼带上还没吃哩。”说着他便从大衣袋里取出两个黄橙橙的烧饼:“好家伙,冻的跟驴球一样硬,来烤烤你们吃。” 鼎锅里的水快开了,桂芝清楚家里早已没有茶叶了,还是去年春季自己在对面山坡上野茶树上摘了一些叶子,拿回来揉制了一点茶叶,平时都不怎么喝,女儿和女婿夏天带着外孙回娘家时给她们包走了,家里一年四季也没个客人来,平时也不准备这些东西,可是郭支书不经常来,突然上门给人家喝白水显得很不热情,也不礼貌,自己家与邻居离的又远,现在出去借也来不及了,桂芝突然想起来在偏房墙上挂着的篮子里还有一些从野茶树上摘下的果子,她忙去选了几个放在缸子里,过来用开水泡上,虽然有些苦涩,但也有些茶味,算是茶水吧,桂芝泡好后小心翼翼地双手端给郭支书。 郭成武接过茶缸吹了吹便喝了几口,看来他也真的渴了:“好好,喝这个有劲,热乎,唉,新娃呢,还没回来吗?” 桂芝回答:“昨天就该回来拿粮了,不知道学校有啥事没回来,这雪下的今天指定回不来了。” 郭支书接着问:“新娃今年多大了,该毕业了吧,后面咋打算的?” 水客回答:“过了年就吃十四岁的饭了,我们也正愁这事哩,正说着他回来后与他商量,唉···这娃儿心气高,看样子他是想到县城去读高中,跟他娘说过几次了,但是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一是高中要到县城里去读,我们哪能花费得起呀,另外桂芝的问题一直没有落实,上高中不是要推荐吗,这一关我们就过不去,不过这样也好,推荐不上也断了他的念头。”桂芝在一边默不作声。 郭成武今天来有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来给新娃说亲事的,女孩是他媳妇二哥的三闺女,家在罗平县王家公社,离磨子沟有一百多里的山路,姑娘今年也有十三岁多了,小学文化,是郭支书两口子看上新娃的,此时听见水客说新娃还想上高中,他就不好开口说这件事了,想着等新娃的事定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反正娃儿们都还小,于是他便随口劝她们说:“啥事别急,等新娃回来了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娃儿的想法,你们也就这么一个能靠得住,如果娃儿实在想去念高中,到时候我以队上的名义到学校找他们校长谈谈,让他们推荐新娃去就行了。” 水客两口子忙谢谢支书,他给郭支书的缸子里舀了一瓢开水,招呼他喝水,然后找话说:“让我说上那么多学、读那么多的书有啥用呢?还不如学个手艺实惠,就拿咱们队上万四叔来说吧,谁家的娃儿有他们家的娃儿读书多?早年大儿子还是个留洋的学生,回国后说起来当了大官,不知道咋搞的跑到台湾去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老二也是大学毕业,还当什么教授,多少年也不回来,最可怜的就是万四叔了,老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有病了连个端水拿药的人都没有,最后活活地饿死在家里,我说这就是书读多了造的孽。” 郭支书马上批评水客:“你怎么还是没一点政治觉悟呢?以后可别乱扯了,万四叔的大儿子那是个国民党,他们属于反革命家庭,他受罪那是应该的,他不受罪难道要我们革命人民吃苦受罪吗?这与读书多少没关系,你呀还得好好学习学习,思想要紧跟形势走,这次公社开会传达了县上的文件,我们一定要和中央的精神保持一致,现在一切任务就是要稳定,以后该说的话才能说,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乱讲,要听党的话,心要向党靠近,知道吗。” 水客忙说:“我就是爱听党的话,你是支书,你说的就是党说的,我一直在听你的话,我们家一直稳定着。” 郭支书又小声:“唉、我这次到公社开会,听小道消息说上面忙得很,最近可能有许多政策要大变样,近来公社的杨书记和那些干部一直待在公社里面哪里都不敢跑,每天都要听上面的指示,想想一定有重大事情要发生,不然他们能这样乖,早就跑回家里抱着婆娘睡觉去了,唉、我说这些可别到外面去传哟。” 水客忙说:“知道,知道,大山里面连个鬼影都不见,我能给谁传去,支书你放心,我们一直听你的话,保证稳定。”说着他拿着勺子给郭成武舀开水进缸子里催着他:“喝水,多喝点。” 郭支书端起缸子喝了两口又说:“我来还有一件事找你商量。” 水客忙说:“我能商量个啥呀,你说让干啥我就干是了。” 郭支书愁着脸小声说:“今年的收成都不好,各家的粮食都不多了,有几户早已经断顿了,国家的返销粮又迟迟下不来,队上也没养猪,这年可咋过呀?” 水客说:“我们家的粮食最多吃到年跟前去,新娃上学那可是要我们家一个半人的粮食呀,这件事还得劳烦你到上面去活动活动,多给点返销粮才行呀。” 郭支书说:“那是后面的事了,年前看来没希望了,过完年再说,我现在愁的是这个年怎么过,大过年的家里连一点肉星子都见不到,你说这闹心不闹心,我在想啊,你不是有杆猎枪嘛,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咱们在队上找几个能干点的,悄悄地到山里去搞个野猪、麂子等什么的回来给大家分点,把年先过了。” 水客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他往火笼里添了几块干柴,把活烧得旺旺的,双手搓搓高兴地说:“郭支书你发话了还有啥好说的,我说了一定听党的话,只要你组织人员,我二话没有,虽说多年没打过了,但是枪还能用,现在咱们这里近处怕是没有了,要打上野猪得到青龙峡对面的后山去,刚好大雪过后,野物没有吃的,都跑出来找食物,正是时候,肯定有收获。” 郭支书说:“那好我再去通知几家,咱们就准备搞,你是行家,到时候你带着大家搞,打到东西了多给你分点,唉、这件事可是违反政策的,咱们是偷着搞的,你可别到外面去吵吵,我也是没办法呀,还是要过年嘛,行了我先走了。” 水客忙说知道知道,桂芝上前来留客:“别急着走,收拾点饭吃了再回去。” 郭成武说:“哎呀几步路就到家了,家里的饭还等着哩,有空再来。” 水客起身拦住支书说:“别急,别急,来了空坐一会,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我那里女婿热天时拿了一瓶包谷酒,一直留着没有舍得喝,今天咱两人抿两口,热乎热乎身子。”说着便到偏房去在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一酒瓶来,桂芝拿了两个小碗来说:“哎呀也没什么下酒菜吃,要不拿点萝卜干来下酒?” 郭成武见到酒后也没推辞,他不好意思地对桂芝说:“唉呀、不要不要,我喝酒啥菜都不要,这不有烧饼嘛,吃着烧饼喝酒正好。”他把烤热的烧饼拿起给了桂芝一个,然后把另一个一分为二,给了水客一半,水客倒了两小碗酒递给他一碗,两人一碰就抿了起来,没一会儿便喝去了半斤白酒,水客再给倒酒时他用手一档说:“行了,今天喝好了,女婿给你的不能都叫我喝了,剩下的留着你们过年喝把,走了。”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水客客气地留他,但没留住,桂芝忙把那一个烧饼给他,让他带回去给娃儿们吃,两人客气一会,最终桂芝给他装进了大衣口袋里,水客给他开了门,郭成武带着微微的醉意,脸上黑里透红,精神抖擞地大踏步回家去了。 水客这个名字是当年在阳山县城时大家给他起的一个外号,叫的人多了倒把他的真名给忘记了,他本性杜,出生后父亲给他取名叫杜家贵,希望他以后有个富有幸福的家庭,早年父母靠两块坡地为生,农闲时父亲就上山打猎,那些年山上的猎物很多,加上父亲的手艺不错,打回来的猎物家里吃不完,就拿到双峡镇上去换鞋钱和生活必需品,比起一般农户生活还算不错,家里不算太穷,杜家贵还有一个哥哥,三岁时母亲抱上去走亲戚,半路上内急,她把孩子放在路边自己到小树林去方便,结果孩子让野狼给叼走了,后来又生了家贵,母亲汲取教训寸步不离孩子,山里的生活虽然艰辛,但是在父母的爱护之下,童年的杜家贵生活的还算无忧无虑,幸福快乐,他在七八岁时父亲就带着他上山学捕捉猎物,练习枪法,解放前些年,当时杜家贵大概有十四五岁左右,山里闹土匪,父亲被刘彪子一伙抢劫,还打成重伤,家里被洗劫一空,也没钱治病,加上生气不久后父亲就去世了,突兀而来的灾难母子两人无法承受,母亲一气之下也病倒了,两个月后也撒手而去,接二连三的打击和灾难让这个未成年的少年不知所措,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小小的杜家贵一个人在这大山里面已经无法生存下去,也没有得力的亲戚去投靠,于是他只好把家里的两间草房空起,门上挂了一把旧式铜锁,独自一人流落到阳山县城去,开始以讨口为生,后来也学着帮人干些杂货、跑跑腿、当当脚力,这样人家给点剩饭,或者给点零钱,杜家贵为人和善,从不与人计较,晚上就在城隍庙的大殿的墙角处抱捆干草当床睡觉,渐渐地城里人也熟悉他了,找他干零活的人家也多了,肚子还算勉强能填饱,当时他最多的就是给湖北一商人家里干活,挑水装卸货物,解放前几年这家商人要回老家,走时便把一幅上好的沙木桶和桑木扁担送给他,这也成了杜家贵第一件劳动工具,从此后他便给县城里缺少劳力、工作忙的家里专职挑水,由于他为人实在,从不讲价,干一天活只要能吃上饭就满足了,给钱给饭也不计较,而且准时准点,从不耽误人家的事,有的家里还包月,长期雇佣他来给家里挑水,渐渐地街上的人记不得他的大名,都叫他水客了,杜家贵并不认为大家这样叫是对他的一种诬蔑和贬低,相反他则觉得这是大家对他劳动的一种肯定,心中十分高兴。 一年四季,无论春夏秋冬,还是天晴下雨,每天早晨天还没亮,他就收拾好水桶和提水的井绳,挑上水给每家送水,他是县城里第一个早起忙碌的人,起初一年四季他的脚上始终是一双草鞋,后来在冬季里加上一双粗布袜子,遇到雨天他背上披一件棕做的蓑衣,头上戴一顶青竹蔑加竹叶编的斗笠,这都是他空闲时和人学自己编的,虽然没有专业匠人编制的精巧细致,可也为自己省下来不少钱,水客跳水时水桶内的水满而不溢,走起路来轻松平稳,双脚换步节凑均匀,头直腰挺,水桶和扁担一起一伏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在空中扇动,走路时他双手从不扶扁担,就是换肩时也不用扶,身体轻轻地向上一闪、腰一拧,左右肩旁就转换过来了,水桶和扁担在空中纹丝不动,就是在用户家里上台阶过门槛,水桶里的水也不会洒出来,路面干干净净,后来找他挑水的人多了,生活也好过一些,解放前夕,他还在县城南关老街租了王婶家的意见房子住下来,挑水所挣的钱供自己每天两顿粗茶淡饭而外还略有结余,他自己小心地积存下来,偶尔高兴时想开了就到南大街刘麻子的烧鸡店去买个鸡大腿,或者称二两猪头肉回来解解馋,几年下来悠悠自得,也算心满意足了。 转眼间已经二十五六的人了,从磨子沟来到阳山县城也十来年了,这个年龄的人在这大山里面早就成家生子,娃儿都到处乱跑了,一个青年男人想女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常常在睡梦中自己娶媳妇,还抱着新媳妇睡觉,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是,可回到现实中来结婚生子对水客来讲他真的不敢奢望,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要饭吃的穷汉呢,虽然现在靠给人家跳水能养活自己,但是要想多养活一个女人那还是有些困难,更别说找了女人就要生娃儿,自己还真的负担不起,也有些热心人给水客说过亲事,开始他还比较心热,但是只要提到他的家庭和经济状况就没有结果了,后来谁再给他提媳妇的事他都推辞掉了,说自己想先攒点钱以后再说,其实经过前面几次的失败水客十分自卑,心里很害怕,女方家里一定嫌弃自己穷,水客也想了,一个过去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现在还想娶媳妇,真是异想天开,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拖到今天。 阳山县解放要比省城西安和其它地方晚几个月,当时县上也没有国民党的军队,而且国民党县党部的几个人早早地都跑了,解放阳山县也很顺利,上面来了一个工作组把县**一接管就算解放了,老百姓生活一如既往,没多大变化,水客和其它人一样,每天重复着以前的生活方式,只是听人说现在已经解放了,对于什么叫解放他也不理解,大约解放后不到半年的时间,这天上午水客干完活回来,准备洗洗臭汗做饭吃,突然房东王婶急匆匆地推开他的房门说:“水客,我这会忙着走不开,麻烦你到西大街德顺祥药铺去请个郎中来,给前天来住在后院的那个姑娘瞧一下病,这一天多时间了一直没出门,也不吃不喝的,刚才我进去瞅瞅一直在床上躺着,问话也不回答,看样子病的不轻,可别坏在我这屋子里了,我一个女人家的就说不清了,快去算我求你了。” 王婶也是山里的姑娘早年嫁到县城来的,几十年来也没和娘家人来往过,丈夫家姓王,家道殷实而且丈夫还是个独子,结婚后生了一个闺女,没几年突然一天丈夫不见了,听人说是被国民党抓壮丁拉去当兵了,十几年来也没个音讯回来,估计是死在战场上了,王婶把女儿养大,快解放时女儿也出嫁了,现在她一个人守着王家留下来的两院旧房子靠收点房租生活,水客听了之后忙放下手上的活,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刚走了几步却又退回来问王婶:“我去了怎么对郎中说呢?” 王婶看以为水客是因为钱的事这样问她,便不高兴地说:“什么怎么说呀?你就说你邻居病了,动不了,请郎中来瞧瞧,人家姑娘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来租房时连价也不问,出手就给了一个袁大头,不会欠你那点药钱的。” 水客忙解释:“不是王婶,我不是说这个······唉、算了,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小跑而去。 德顺祥药铺在阳山县可是鼎鼎有名的祖传世家,清同治年间,老先生王世祥在老家山东济南吃了官司,惹不起人家,偷偷地携家带口逃到这秦巴山区来,最后在阳山县落脚开办了药铺,至今已经传到第四代了,现在掌门的是王炳春先生,德顺祥从开办到今口碑一直很好,只要是病人有钱没钱都给看病,医术也很好,特别是妇科那是王家的绝活,水客跑到药铺后就请了坐诊的郎中,王先生认识水客,知道他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便跟着他走了,回到家后见王婶不在,只好自己把郎中引到那姑娘门口,敲了两下见里面没什么反应,然后轻轻推开门,自己站在门口请郎中进去瞧病,过了一会儿郎中出来把水客叫到一边说:“姑娘没什么大病,可能她出了什么事,心绪不宁,人很憔悴,这两天没好好进食,身子很虚弱,多给她吃点容易消化的食物,俗话说心病还得心药治,没事多开导开导她,想开了就没事了,也不用花钱吃药了。”郎中说完就走,水客忙问大夫要多少钱,想着是自己叫的郎中,这钱干脆自己出了算了,郎中没收钱便走了。 送走郎中后,水客一时不知该如何办,便去找王婶商量,结果在后屋子里找到她,水客把郎中来的讲的话给王婶说了,王婶想想便说:“看来这姑娘身上的事情不小,等我空闲了去劝解劝解,现在先得让她吃点东西呀,别饿出个好歹来,哎呀我这会儿还有事,要不你去给她煮点稀饭吃,也花不了几个钱。” 王婶这样说水客也只好同意,刚好自己还没吃饭哩,他回到自己房间就去生火,洗了一大碗米煮了一锅稀饭,也不知道姑娘的饭量如何,想着拿的太少了让人家笑话自己小气,就拿出自己的大老碗装了一碗,光是稀饭也没什么下饭的菜,水客就到街对面的杂货铺去买了半斤红糖,这些东西自己平时也舍不得买来吃,他舀了两大勺红糖在碗里,从来没给姑娘送过饭,心里还相当的紧张,他像做贼似的偷偷给姑娘送去,到了门口时顿时慌张起来,他轻轻地推开门慢慢地跨进屋子,房间里光线很暗,他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就见姑娘闷头躺在床上,也看不清她的长相,水客不敢惊动她,小声叫到:“姑娘···”觉得这样称呼不对,他又改口说:“小姐···”也觉得不妥,一时不知如何叫她,干脆走到床边把老碗放在桌子上说:“你起来吃点东西吧。”也不管她听没听见转身出来了,回到屋子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汗,他也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平时挑水干体力活也没有这样出汗,给姑娘舀了一大碗稀饭,自己就没多少了,他把生下来的稀饭吃了个干净,便倒在床上,心慌意乱的脑子一片空白。 水客再次来到姑娘房间已经是吃晚饭时间,他想着既然已经帮着送饭了,就再去看看她晚饭吃啥,帮人帮到底嘛,另外看着把吃过的碗拿回来,他还是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就听见里面软绵绵的女声还是个外地口音:“门没锁,请进。” 水客一下的又心慌起来,站在门口半天定定神后才推门进去,此时房间里窗户已经打开了,通过窗户的光线他看见一个姑娘半躺在床上,他不敢看姑娘的脸,低着头笨手笨脚的走到桌子前面准备拿走碗筷,此时姑娘又说话了:“听王婶讲上午是你给我煮的粥,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声音如动听的歌声,带点异性的香味,她还叫了一声‘大哥’,顿时一股异样的温情浸入水客的身体里,如天上如梦里,一时手足无措,竟然忘记了自己来干啥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姑娘见他这样就说:“大哥,你坐吧。” 水客这才从梦里回来,缓过神来便去拿碗,见里面还有很多饭,看来她就没吃,可能是自己煮的饭不和她的胃口吧,便说:“噢,你没有吃呀,那你晚上想吃啥?我从新给你做。” 姑娘说:“我吃过了,你做的粥很好吃,不过大哥,你那么大一碗饭我就是两天也吃不了,都给你浪费了,对不起大哥,晚上我也不想吃啥了,谢谢你。” 他还是不敢看姑娘,只‘嗯’了一声,端起碗筷落荒而去,回到自己房子心跳如战鼓一般,感觉全身滚烫,随手舀了一瓢凉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靠在门上回忆刚才的过程,觉得自己太过冒失,没有礼数,太丢人了,这下该咋办呢?去给她赔个礼解释一下,可是自己见到她就不会说话了,去了会更加丢人,最后水客觉得还是明天给姑娘做点好吃的送去给她补补身子,这样可以挽回一点颜面,晚上他也没做饭,就把那一碗加了红糖的凉稀饭吃了。 第二天水客早早地上工,自然收工也早,他听人说过,小鲫鱼做汤是补身子的好东西,自己也没吃过,别的好东西自己也买不起,于是他跑了几条街才买到几条鲜活的鲫鱼,听卖鱼的说加点豆腐炖汤大补,于是他又买块豆腐一起回来,把鱼杀好洗净炖了小半锅汤,又焖了一锅白米饭,此时王婶闻着鱼汤味道推开了他的门,双手还拉着鞋底,笑着说:“哟,什么时候想通了,吃上鱼汤了?” 水客见他那样就不高兴,说:“你让我做的稀饭那姑娘嫌弃,想着买点鱼来煮点汤给她,有可能会吃点饭。” 王婶神秘兮兮地说:“傻小子,还动上心思了,唉我给你说,一看那姑娘就是个娇小姐,那能象你这样的饿死鬼吃饭,一顿没个够,有多少能吃多少,你怎么能拿你那老碗装饭呢?拿去了还不把她吓死了,那种大家里出来的娇小姐吃饭就象鸡吃食一样,一点点就饱了,饭不在多而在精细,懂了吗?” 水客瞅瞅王婶没有说话,不过她的话也很有道理,等她走了水客忙到街对面的杂货铺去挑选了两个细瓷小花碗买回来,用水洗净,一碗装白米饭,一碗装鱼汤,放在一托盘里给姑娘端去,这次没法敲门,他用身子轻轻地挤开姑娘的门,进去后也没注意她在不在床上,刚放下鱼汤正要说话,就见姑娘从外面进来,吓了他一大跳,慌慌张张地说:“你··你喝点鱼汤,郎中说了,不吃饭你这身子撑不住。”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次他觉得自己表现不错,基本上把该讲的话都讲出来了,感到十分开心,心情也轻松多了,端起剩下的饭一口气吃个干净,然后懒懒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这两天来,姑娘的房间就象有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地吸引着水客的心,就连给别人家挑水时这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飞到那房间去了,回到家时眼睛总想往那边多瞅几眼,脑子里总在想着一件事:她怎么样了? 水客第一次比较清楚地瞧见姑娘的真面容是在他请郎中后的第三天中午,收完工回来他就把头一天晚上买的豆浆倒进锅里加上米,慢慢地熬成稀稠适中的豆浆稀饭,又炒了一个莲菜,装好后给她端去,今天不同,姑娘的门是敞开的,而且窗户也开得很大,房间里光线明亮,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姑娘端坐在床边,乌亮的头发高高挽起,她穿一件深色长袖旗袍尽显出苗条身材,水客从来没见过肌肤这样细嫩光滑的女人,姑娘眉清目秀,大大的眼睛盯着窗外,不过脸上挂着一丝忧伤,显得楚楚动人,水客一见神色就慌张起来,他那里见过如此貌美的姑娘呢?这打扮这相貌就象画上的美人一般,他开始怨恨自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大家经常说的一句话叫什么····,噢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真正的见到姑娘的真相貌后知道自己高攀不上,水客的心却立刻淡定了,他不慌不忙地进去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姑娘也发现他来了,还没等姑娘开口水客先说:“我煮了豆浆稀饭,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不管怎么说饭总是要吃的,不饿也要吃,这样身子才有力气。” 姑娘对他说:“太谢谢你了,大哥,你坐一会儿吧。” 水客忙说:“不坐了,我还有事,你趁热快吃吧。”水客不是不想在这里坐,他很想坐下来好好劝劝她,但他觉得自己不配与她坐在一起,水客的自卑感很强,他怕自己在这个天仙般的姑娘面前出丑,于是急忙回去了。 王婶一只手拿着用旧布条粘的鞋样,另一只手拿着锥子和针线,一边拉着鞋底一边散步来到水客门口,见屋里没人就靠在门口干着手里的活,等水客回来后便漫不经心地说:“唉,傻小子,这几天忙坏了吧。” 水客以为她随便问问,就回答:“不太忙,就那样。” 见这个笨水客没听出自己的意思来,她又诡异地笑笑说:“唉,漂亮吗?想不想呀?肯定动心了。” 水客这才听出她的意思来:“王婶,你说什么呀?我就是看着一个人挺可怜才去帮帮她,再说了还是你叫我去请郎中,给她做饭吃。” 王婶又说:“对,是我让你去的,不过傻小子你也太老实了,送一两次饭就行了,你还顿顿给她吃呀,我好心告诉你,心思可别想歪了,看那长相,那装扮是你能够的着的人吗?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也别生气,尿泡尿照照自己,再别冒傻气了,我是怕你吃亏上当,再说了她这来路不清不楚的,我还想等她的房钱用完之后让她搬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哩,别再给我找个什么麻烦事来。” 水客听她说话心里很不舒服,他小声回她:“知道了。” 王婶走后他便合衣躺在床上,心思滚滚,反复琢磨王婶刚才的话,到了晚上他仍然做了白米饭和白菜烧豆腐给姑娘端去,水客想不管怎么说一个外地的姑娘来到这里也没个亲戚,看起来怪可怜的,他虽然不懂什么慈悲为怀、仁义道德,但是他与生俱来的善良让他觉得这么做总是没有错,把饭菜端进去去时姑娘合衣躺在床上,水客以为她睡着了,也没叫她放下饭菜转身便走,此时姑娘坐起来叫了声:“大哥,你别走。” 水客现实一震,然后很听话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就见到姑娘从一个褐色皮包里拿出两块银元来对他说:“大哥,我也不知道你贵姓,这几天多亏你的照顾了,**发的纸钱我用完了,这个你就拿上,别嫌少。” 水客笨拙地又在摇手,又推着双手说:“大····小···姐,你别这样,这个钱我不能要,你收回去,出了门谁都会遇到难事的。” 姑娘大大的眼睛盯着他说:“你不要钱,我也没法报答你,这几天来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水客还在摇手,傻笑着说:“这没有啥,你是外地人吧,一定是遇到**烦了,一个姑娘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怪可怜,我就是想帮帮你,千万别说什么报答的话,其他的事我也做不了,只能干这点小事,你还是···要想开些才好。”水客没想到自己一下说了这么多话,反倒不紧张了,心里也没有前面跳的厉害了,趁着刚才的劲头他又劝她说:“世上天大的事都能过去,一个人的身子最重要,不吃饭这身子就撑不住,饭菜还是热的,你快点吃些吧,我先走了。” 姑娘说:“我现在不饿,吃不下,大哥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坐下来说说话吧。” 水客当然想与她亲近,一直没敢造次,这会儿她主动留自己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对面的长木板凳上,姑娘也起来坐在床边上问他:“大哥,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呀?” 水客露出一副窘态来,不好意思地回答:“唉,我本来的名字叫杜家贵,家在磨子沟,父母去世后我就到县城来了,现在给人家挑水为生,这里的人都叫我水客,你呢?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家在哪里?” 水客一问她,姑娘便把头偏在一边,看着泪水从大大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正想着劝她几句换个话题时,姑娘慢慢地开口说:“我叫赵茹兰,家在西安城里,父母是做生意的,解放前西安打仗,父母被炮弹炸死了,家里的房子也没了,东西被人抢光了,又没个兄弟姐妹可以依靠,没办法我就来到阳山县投靠我姨妈,带着行李坐了几天车,在路上大箱子也被人偷了,到这里后才知道我姨妈早就不在了,一个表哥也去当兵了,现在也不知去向,没办法啊,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呀?我来时住在北大街的解放招待所里,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钱也不多了,只好搬到这里来了。” 听了赵小姐的遭遇,水客心里十分难受,真想帮助她摆脱这种境况,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就是一个挑水为生的穷光蛋,没能力解决赵小姐的问题,只好弱弱地问她:“总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你今后有啥打算呢?” 赵茹兰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地呢?我就象掉进了万丈深渊,真想一了百了。” 水客大吃一惊,本能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其它了,急切地说:“千万别,你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现在世道乱,受苦遭难的人多了,就说我吧,以前比你还要惨的多,现在也挺过来了,人一生遇到的事多得很,再大的沟呀坎呀总能过去的,遇到难事要往好处想才是。” 赵茹兰说:“事情说说都容易,我一个女的,没依没靠,又不会干啥事,钱也快用完了,如何才能过的去,今后的日子我都不敢想。” 对柔弱者的怜悯与同情是没个善良者的共性,水客对赵茹兰的不幸遭遇动了恻隐之心,和自己当年相似的困境让他感同身受,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情,平时老实怕事他此时顿生救人于水火之中英雄气概来,他冲动地想自己一定要把赵小姐从轻生的梦魇中拯救出来,一定要帮助她渡过目前的难关,他激动地说:“你先别急,我一定帮助你,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赵茹兰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这眼神让水客心虚,他不敢抬眼看她了,自责到自己能有啥能力帮助她呢?觉得刚才的话有些吹牛了,一个挑水的,刚刚能自己吃饱饭,就说大话要帮助别人,这让别人笑话自己了,水客感到脸上臊的慌,刚才激动的心一下有冰凉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又说:“饭有些凉了,我拿去给你热热吧。” 赵茹兰轻声说:“谢谢大哥,我现在不饿,不要热了,噢、你还没吃,对你起耽误你了,你先去吃饭吧。” 水客点点头说:“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那这样吧,一会你想吃了我再给你热。”接着他便离开回去了。 水客第一次感到没胃口吃饭,他端上碗来强行塞了几口,这么好的饭菜今天怎么就这样难吃,实在咽不下去,他把碗一推也懒得收拾,就合衣躺在床上,这一天他神情恍惚,心绪如麻,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反复地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否则让别人知道了多丢人呢,让人笑话不说,以后在阳山县还怎么混得下去,次日早晨他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跳着水桶就感到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那么的不实在,身子似乎在空中飘,干完活回来,他也懒得做饭,身体重重地倒在床上,双目死死地盯着房梁,脑子一片空白。 王婶依旧拉着鞋底漫不经心地来到水客门口,见他挺在床上就问:“哟,怎么不做饭呀,今天肚子不饿吗?”水客似乎没听见,没一点反应,她就走进来靠近床边神秘兮兮地说:“唉,你知道这姑娘的来历吗?” 水客不喜欢她这种神态,生硬地说:“不知道,这个管我什么事?” 王婶不削地说:“哟,说得轻巧,关你什么事?啥时候你呱娃让人卖了,你还傻呼呼的帮人家数钱哩,我给你说,前些天麻麻黑时,就这个姑娘到阴水河去跳河自杀,也是她命不该绝,刚好被两个钓鱼人看见救起来,打听清楚后才送回解放招待所去了,可能解放招待所不敢收留她了,这才到我这来住,所以咱们要防着她些,小心上当,你也别整天傻呼呼的了。” 水客虽然感到惊讶,可也觉得合情合理,她是透露过有轻生的念头,没想到这么个柔弱的女子还真能做出来,于是回答她:“这个我知道,她给我说过找不到姨妈也没有亲人,不想活了,看来她讲的是实话。” 王婶说:“什么实话?我可到解放招待所去打听过了,她来咱们县有一个来月了,当时还有一个青年小伙一起住在解放招待所里,两三天后那个小伙子就不见了,就留她一个人在招待所里待到现在。” 水客不相信地问:“还有一个小伙?那就不对了,她说她是一个人到咱们县上来的,路上行李还被贼给偷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婶说:“我骗你干啥,真不真你自己去解放招待所打听一下就清楚了,看她这气派和打扮哪里是普通人家里出来的,听说前些天穿的更花梢,打扮的更洋气,在咱们这里特别扎眼,招待所的人都知道。” 水客半信半疑地问:“招待所的人没说她从哪里来,到咱们这里来干啥嘛?” 王婶摇摇头说:“这个没说,都不清楚,这两个人都很神秘,我想要么是个富家小姐或者是个阔太太跟小情人私奔出来的,后来被男人抛弃了所以才寻短见,听招待所的人说有可能是一个国民党的女特务,现在全国都解放了,她们没地方去了,就跑到咱们这山里隐藏起来,反正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社会复杂,什么人都有,你这娃心眼好,可别让人家给骗了,遇到事要多张个心眼,我还在想过几天找个借口让她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可别给我惹上什么事了。” 水客一脸茫然,这么个如花似玉、温文尔雅的姑娘能像王婶说的那么可怕吗?她来骗自己,为什么要来骗自己?自己一个穷光蛋有啥好骗的呢?还说她是被男人抛弃了,水客觉得更不可能了,那个没长眼的男人会抛弃她呢?还说她是国民党的女特务,水客对什么‘党’呀,‘特务’呀倒是听说过,但他们是干啥的都搞不清楚,这些与自己有啥关系呢?哎呀想这些不实在的问题太费脑子了,水客不想象王婶那样无中生有的整天的琢磨人,想那么多干啥,自己眼睛看到啥样就是啥样,自己是去帮助她的,反过来她又来害自己?世上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吗?水客更不相信这么美丽的面容回去害人?再说了自己是个穷光蛋一无所有,她即便是个害人精又能把自己害成什么样子呢?想清了这些他脑子里也开朗了,何况帮助她也是件很快乐的事,于是第二天水客依旧关心她给她做饭吃。 中午水客做好饭给赵茹兰送过去,推开门就见到她趴在床上呜咽着,见水客进来她便坐起来,脸上的泪水依稀可见,水客心疼便问她为啥哭,她说早上王婶来过,说这间房子有人要长期租下来,定金都给了,让她早做安排,水客听后非常气愤,他想骂人,可是他从来没骂过人,也不会骂人,再说了,房子是王婶的,她不想让谁住那是她的权力,骂她也解决不了问题,看见这个柔弱无助的姑娘他什么也不顾了,心生豪气地对她说:“赵小姐,你别哭了,也别急,如果你暂时没有好去处的话,我就给你租点房子住下,我虽然只是个给人挑水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吃的就一定有你吃的,快别哭了,趁热先把饭吃了。” 此时赵茹兰静静地盯着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泪珠儿在大大的眼眶里如秋水盈盈,水客被看的心里发慌,他忙转身要离开,她突然开口了:“杜大哥,你先别走,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从她刚才的眼神里水客能猜出一点来,顿时心潮荡漾起来,他很听话地站住转过身来静静地听着,赵茹兰停了一会儿才说:“杜大哥,我要是说的不好你千万别介意,就当我没说过,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娶妻成家,如果没有定亲的话,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跟你一块过吧,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心人。” 虽然他有心里准备,但是听了这个话还是大吃一惊,似乎又挨了一个惊天霹雳,好事来的太突然也会叫人晕头晕脑的受不了,他慢慢地坐到床对面的长板凳上,定了定神,还有点不太相信她刚才的话,七仙女下凡和穷汉董永成亲的故事他听过很多次,但是那只是人们编的神话故事,难道这样的好事世上真能遇见?而且还降落在自己身上?水客细细想来,自己一个靠挑水糊口的苦力怎么能消受得起这般高贵美丽的女人,别让人笑话了,真的像王婶她们讲的那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此时他冷静地对她说:“赵小姐,我是一个出苦力的人,大字不识两个,也没什么其它的本事,像你这样的大小姐跟着我会吃苦受累的,太委屈你了,咱两人不合适,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但是真的没必要这样,还是按我刚才说的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生活吗,粗菜淡饭我暂时还能供得起,等以后遇上和你相当的人你再跟了他,这样比较妥当些,你看这样可好?” 赵茹兰则说:“杜大哥我刚才说的可是真心话,你是个好人,在这乱世之中遇上个你这样的好心人真是不容易,我相信跟了你之后,你不会欺负我,粗茶淡饭我不怕,吃苦受累我也不怕,我实在不想再这么飘荡下去了,跟着你过几天安心日子就行了,杜大哥只要你不嫌弃我,嫌我是你的拖累就好。” 水客忙说:“看你说的什么话,你能看得起我这个穷光蛋,可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能说我嫌弃你呢,不过这可是件大事,你可要好好地想清楚了,我这人真的没啥本事,跟了我你会很委屈的。” 赵茹兰毫不犹豫地说:“想好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既然老天爷不让我去死,那就活着呗,苦些累些没啥,只要跟个老实可靠的人不骗我,不欺负我,安安心心的过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水客忙表态:“骗人的事我绝不会干,我喜欢你···哎呀这样的话我不会说,反正我会对你一直好的。” 赵茹兰知道这个老实人要说啥,她说:“那杜大哥,我还有一点小小的要求不知道给你提出呢?” 水客说:“好的,好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她便说:“我听你说过,你家在什么···沟还有房子和地,我不想在城里住,我们一起回到那里去生活行吗?” 水客思考了一会说:“行倒是行,前两年我还回去过一次,房子有些破烂,不过修一修还能住人,可那是大山里面,比城里艰苦多了,你这样柔弱的身子怕是去了忍受不了。” 赵茹兰心里想连死都不怕了,还有啥苦忍受不了呢?她对水客说:“没关系,杜大哥你放心,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我去了可以学种地,学着干活,只要没人打扰,咱们平平安安的的生活着就好。” 水客点头同意了,就这样他辞去了县城里所有的活,也没理会王婶的阻拦,退了她的房子,整理好行李,挑上那担沙木水桶,带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幸福地回到离别十几年的磨子沟。 当时山里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土地改革,水客家乡也改成了玉龙人民公社磨子沟生产大队,杜家贵成了生产队的社员,两间茅草屋已经破旧不堪,屋子四周杂草丛生,一片凋败景象,唯有当年父母栽植的两颗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粗壮挺拔,到底是新社会了,生产队长安排来了许多社员帮他们把茅草屋翻修整理一下,还向她们道喜问好,真正的体会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他两人也象燕子衔泥一般一点点的把一个荒芜破败的小院收拾成一个温馨干净的家园。 磨子沟突然来了个美若天仙般的女子,这在寂静的山沟里就象在热油锅里倒了盆冰水,顿时炸翻天了,消息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好奇的人纷纷找个理由到水客家里坐坐,就想来瞧瞧这个仙女的风采,看是不是传说的那样漂亮,见过后大家都向水客投来羡慕的眼神,个个竖起大拇指夸水客有本事,赵茹兰很不习惯这些人的目光,本来是想来大山里寻清静的,结果搞得自己倒像个被人参观的稀有动物一样,她一时很不自在,不过这也没办法,只能忍着,水客怕她接受不了便劝她说,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细皮嫩肉的与众不同,先忍着吧,山里人少见多怪,过段时间大家适应了就不会见怪了,人心各异社会就复杂,有些人爱琢磨事,一个挑水出苦力的穷汉怎么就能娶上这么漂亮的媳妇呢?这个女人怎么又会嫁给水客这样的男人呢?大家觉得两人极不般配,这就成了人们心里解不开的谜团,有些人天生就爱探究别人家里的事,一时间就有了许多猜测,水客也听到了不少,不过他装着没听见,他相信赵茹兰是个好人,对这些胡言乱语淡然处之。 刚回到磨子沟时一切都很新鲜,赵茹兰为了告别前面的不幸遭遇,和这个忠厚老实的水客开始新的生活,就想改个名字,看见门前两颗生机勃勃的桂花树,她便来了灵感,希望自己也象桂花树一样在这里扎下根来一直生活下去,所以就给自己改名叫赵桂芝,土改工作组还把杜家贵吸收成生产大队的贫下中农积极分子,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是在县城里给人出苦力也干了十几年,在队上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水客工作起来也很积极,定成分时给杜家贵定位贫农,这一点没人有疑问,可是给赵桂芝定时就有了很大的分歧,水客让他们给赵桂芝定成自己一样的成分,但是有人就说赵桂芝长得细皮嫩肉妖里妖气的,比我们公社所有的地主婆穿的都好,一看就没干过活,是个剥削阶级,更有人说赵桂芝来历不明,一定是个恶霸地主的小老婆,也有人说很有可能是国民党的女特务,她能嫁给水客就是想到磨子沟来隐藏起来,将来乘机颠覆社会主义新生政权,为此还惊动了县委,多次派工作组下来调查,但是赵桂芝给他们西安的地址,去外调的人回来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赵桂芝的历史问题就搁置起来了,最后暂时给她定为地主成分,有些人认为杜家贵一定是找了个西安街道的窑姐,也许还是个暗门子,解放后没有生意做了,也没有男人要,就跑到山里来嫁给了老实巴交的水客,都说这个水客一辈子就要毁在这个妖精身上,在这件事上水客也受了不少的气,也给这个家庭蒙上了一层阴影,两人心里都很压抑,渐渐地水客也很少和生产队的人来往,桂芝也不太与人说话,平时连门都不出,生产队上不少人也歧视她们,水客也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社会主义教育工作组来到磨子沟时,生产队上也没有个地富反坏右分子,只好把赵桂芝揪出来当成典型批斗一顿,至此以后就成了习惯,只要是政治运动磨子沟就少不了赵桂芝,当然山里面不像城市里面政治运动搞得那么严,大部分人都觉得水客和桂芝都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在每次运动中做做过场也就算了,即便如此,桂芝的心里痛苦极了,精神压力很大,她多次给水客讲:“都怪我呀,当时以为到山里来没人认识我,生活能安宁些,没想到还是这样的不安生,是我害了你,唉、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死了好,要不我还是走了吧,这样你就没负担了。” 水客生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话嘛,任由他们把你说破了,我就是人为你是个好人,这辈子我娶了你是我最大的福气,你不要管这些,是咱们两个过日子,又不是跟那些人生活,爱说什么说去,一切由我扛着哩。” 其实水客对桂芝的身世也有疑惑,他也想搞明白桂芝的过去,有两次见桂芝的心情好时也试着问过,但每次提起来桂芝便默默地的落泪,那伤心的样子让水客承受不住,想着桂芝一定有不能诉说的痛心事,水客自责起来,为啥要去戳她的伤疤呢?管她以前干过什么,自己知道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就够了,只要她跟自己好好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话又说回来了,桂芝要是没有经历过大灾大难,她没受过伤,又怎么会和自己这样的人走在一起呢? 自从赵茹兰跳阴水河被钓鱼人就起来后,生与死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了,后来勇敢地生活下来,即便是遇到历次的政治运动她也坚强生存着,这些还要归功于这个没有文化但忠厚老实,人虽然很穷可很有志气男人的真情感化,有时候桂芝也感到诧异,自己竟然和这样一个男人在这穷乡僻壤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生了三个孩子,看来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是相当顽强,这创造了自己的奇迹,以前为了水客的真情而活着,自从有了孩子以后,自己的生命就有了新的意义,孩子给了自己继续生活的勇气,也给了自己生活的乐趣,看见一个个小生命长大成人,过去的苦难劳累都微不足道,她们延续了自己的生命,也是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第三章(上) 唐思南的父亲唐文全是一名南下的东北干部 ,解放上海时受了伤就留在了上海治疗,后来在当地安排在一个纺织厂工作,当了一名保卫干事,他为人诚实工作认真,见人没多少话说,三十六七的人了还没结婚,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唐思南的母亲李小丹,当时她在唐文全的厂子里做临时工,初期介绍时李小丹还不愿意,厂里答应结婚后就给她安排正式工作,她也就同意了,李小丹人很漂亮,小时候生父还是十分疼爱的,家里经济状况也不错,但由于是非婚生子,受人冷眼歧视,妈妈不让她多见人,所以养成了她怪癖的性格,自私、猜忌心强,结婚后厂里上为了让她照顾好有伤的唐文全就把她安排在一个厂里工作了,唐文全一直对这个漂亮的小媳妇爱护着、忍让着,家里事事都又她说了算,两年后就得了一个女儿,起名叫唐娅坤,后来又有了二女儿唐思南。 唐思南从小就是附近闻名的小美人,她模样俊俏,身材娇美,喜爱唱唱跳跳,性格活泼,初中时就是学校宣传队的小明星,高一时学校宣传队编排一个歌舞‘阿瓦人民唱新歌’时她认识了宣传队的男生张建军,当时俩人都是歌舞的主角,由于常在一起排练,相互指点,渐渐就熟悉了,张建军高她一级,是一个性格文静、个字高挑的帅小伙,青年男女在一起难免产生爱慕之情,他俩是哥有情、妹有意,那时的学生学习任务轻,俩人在一起的时间十分充余,常常骗家长说在学校排练节目而偷偷约会,就连寒暑假也是如此,少男少女、情窦初开难免做出些荒唐的事来,张建军的父母到是觉察出一丝的端倪来,而唐思南的父母由于工作繁忙、加上她做的巧妙,竟然一无所知。 张建军的父亲叫张海洋,在上海徐汇区是当个领导,母亲在一家研究所工作,张建军还有一姐姐在北京当文艺兵,张建军从小父母就惯着他,对儿子这些事也很迁就,认可了儿子的行为,加上见到儿子找这么个活泼可爱的对象俩口子也确实喜欢,心里面早已把唐思南看成自己的儿媳妇了。 张建军高中毕业后,张海洋利用手中的权力把他安排在一国有厂子里当了一名学徒工,他满心欢喜去上了班,可是一个月不到他就受不了啦,整天干些又脏又累的活,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好,心里一下的对当工人产生了反感,随即觉得自己前途渺茫,回家就抱怨,此时唐思南也常常来开导他,给他以精神和身体上的安慰。张建军有个姑姑在西安医学院工作,姑父是医学院的一个领导,姑姑来上海时见到侄儿情绪不高、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现在成了这副落魄的样子很是心痛,知道原因后就责怪弟弟怎么能叫儿子去干这种即粗又脏的活呢,不如让他到自己学校去学习,以后毕业了分配回上海来当一个医生,穿上白大褂、拿个手术刀,不比现在整天抡大锤强呀;张建军心里一下有了新的希望,他觉得姑姑给指的正是自己要的人生方向,张海洋俩口子虽然不情愿儿子离开自己、离开这大上海,可一想也就是五年的时间,毕业后凭借姐夫和自己的权力,把儿子分回来找个好点的医院上班应该不成问题,也就同意了儿子的意愿,事一定下来,张建军一天也不想在工厂待了,当时就准备好和姑姑一路西行向西安进发,至于一切手续后面补办,张建军一决定要去西安上学,抽时间他就去学校找到唐思南说了这事,两人缠缠绵绵、不离不舍的说了半天的情话,临行前他还把唐思南叫到家里吃了顿饭,美丽活泼的女孩总是让人爱怜,张建军的姑姑见到唐思南时也十分喜爱她,唐思南的乖巧一直得到大家的好评,基本上张家认可了这门亲事,唐思南也算是被着父母私定终身吧。 这个时期所有学校学习气氛不是很浓,初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不熟悉,他在校园里他倍感孤独,每天看书之余就剩下对唐思南的思念,没事就给她写信:有甜蜜的回忆、也有痛苦的思念,情话篇篇、情义绵绵,唐思南一接到他的信就兴奋不已,他们虽然相隔千里之外,但心却越来越近了,每次给他回信唐思南不仅写有大量思念之苦,还有不少的宽慰之词,希望他安心学习,说自己一定等他回来。 唐思南高中毕业后按政策也可以不到农村去,她姐姐唐娅坤已经在苏北农村插队两年了,她就自然留在了父母身边,可是没有关系工作很难找到,唐文全找过领导几次,可是都在打了官腔,每次回来李小丹都要奚落他一番,说他窝囊,现在竟然成了一个看大门的,两个大姑娘都没工作,当母亲的心理不顺,整天见谁都有气,骂骂咧咧的,唐文全心里也不好受、但只能忍着。 唐思南在家憋的难受,她只能把自己心中的苦闷通过信件讲给远在西北的张建军说,俩人相互安慰,她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想让张建军给他父母说说,叫他爸爸给自己安排个工作,张建军就把这事给父母讲了,张海洋到是同意想办法给未来的儿媳办这事,可他母亲不同意,她说唐姑娘目前看来是不错,但这年轻人变化快,总觉得她有点妖气,你给她办好了 ,咱儿子老实,还要几年才回来的,她长得那么漂亮,现在社会复杂,人心难测,遇到一些浪荡公子一挑逗难免变心,所以等两年儿子回来后再说吧,现在就对儿子说正在想办法拖一拖再看吧。 张建军听出了父母的意思,也不好深说。他突发一个奇怪的想法,能不能让她也来西安上学呢?他先给思南去了信谈了自己的想法,思南回信说不想离开上海到西北去,再说了父母也不会同意的,张建军劝她你来学习以后就可以安排工作了,我们在这一同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也可以免去了我们之间的相思之苦了,到时候毕业了凭我姑父和我爸爸的关系,我们两个可以一同分回上海在同一个医院里工作生活,这样今生今世我俩永不分开了。唐思南虽然觉得他说的有些离奇,不太容易,但张建军给他俩勾画的美好未来让她十分向往,理想的工作、甜蜜的爱情、光明的未来让她忘记了风险,不顾一切地同意了他的构想,她给张建军提出,现在上学没那么容易,要有单位推荐,张建军给她讲说这些不用她操心 ,自己给父亲说。 张海洋俩口子实在拗不过儿子,上次给唐思南找工作的是儿子已经不高兴了,这次再也不能拖了,看来儿子是离不开她了,好在她到西北去陪儿子读书也是好事,让儿子在那苦寒之地有一丝的温暖不太寂寞,两人也可以共同进步,于是张海洋就在一工厂里给唐思南建了一个假档案,次年搞了一个大学名额由厂子推荐到西安医学院上了大学。 唐思南高中毕业后一直闲着无事,母亲给她找个临时工她也不去,给她介绍个家庭背景好的对象意思是通过婚姻能安排个好工作她也不去见面,自己与张建军的事一直瞒着父母,父亲到还好,李小丹整天地吵吵,她也沉得住气,直到张建军的父亲把她上学的手续办好后不得不讲时她才给父母摊了牌,这天吃过晚饭她突然对父母说:“我想与你们商量件事?” 李小丹心不在焉地说:“你能有什么事,还这么正经的。” 她看看父亲、又瞅瞅母亲见没什么问题这才说:“我要去医学院上学,以后毕业了回来当个医生。” 母亲惊呀地瞅瞅她以为女儿在胡思乱想呢就劝解地说:“阿南,你的想法当然好了,但也要实际点,你是晓得的,现在上学都要推荐,你现在连个工作单位都没有,谁会推荐你呢?更何况咱们没权没关系的,你就别往这方面想了。” 思南说 “这些你们就别操心了,上学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过几天通知就来了。” 父母当时听的哑口无言,相互看了半天,还是母亲疑惑地问:“你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什么情况,你把话讲清楚了?” 此时唐思南 只能对父母如实讲了:“我一个同学的爸爸是咱们区上的领导,一切都是他帮忙给办的,我的档案就落在红星塑料厂一名工人,由厂里推荐我去西安医学院学习。” 母亲不信,追问:“你让人骗了吧?这么大的事一个同学给你办了,这个同学叫什么?是男的还是女的?” 思南弱弱地说“是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叫张建军,他爸爸在区上当领导,他现在已经在那里上学了,不会骗我的,你们放心好了。” 女儿说的看来说真的,李小丹看看对面对的唐文全问:“这话叫我····,唉,西安医学院在什么地方呀?” 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可能在西北吧,离上海一千多公里哩。” 母亲十分气恼,她有些激动地对女儿说:“这事我不同意,你不能去上这个学,阿南,你想想,听人家说大西大西北荒凉的很,还有这么远的路,你准备在那里待一辈子吗?你要清楚上海市你一但出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唐思南给母亲解释:“这个你也放心,张建军的姑父是医学院的领导,我们毕业后就一定能分回上海来,我们已经说好了。” 李小丹问思南:“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能给你答应这么大的事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做的,你给我说清楚,背着我们你们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听了母亲这句话思南很不高兴,她怼母亲:“我干什么丢人的事了,我们就是同学关系,他爸爸有本事给我帮个忙怎么了?你们办不了就别说这话。” 唐文全一贯的娇惯这个女儿,这个可爱的小精灵一直是他的骄傲,对女儿从未红过脸,今天见母女两争吵起来觉得是女儿的确不对应该说她几句:“阿南、这么大的事你也提前与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吗。” 李小丹说不过女儿把矛头一下指向了唐文全:“商量?你个没脑子的猪呀,她今天是来与你商量的吗,人家是啥都办好了才来通知你的,这都是你惯的好女儿,背着父母干些不干净的事,我就不信,姓张的没对你干出那些肮脏的事来这么容易就给你办理了上大学的事?” 思南急了“姆妈你说话不要这样难听好不好,我承认是喜欢张建军,可我们没有干过你想的那些事,你别乱猜了,为啥没有提前给你们说,也是怕你们担心,再说了,从小到大你好好与我商量过一件事吗?每次还不都是按你的意思办的,这次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做主,你们不用操心了。” 母亲马上回她:“有本事今天也别给我们讲,到时你偷偷地离家出走就是了,我们也就当着没养过你这女儿,真是花钱养出个仇人,一条白眼狼。” 唐文全见母女俩戗得厉害,又不敢说李小丹,只能把女儿推走,让他们消消火气,自己也没多少话,默默地抽上了烟。 过了一天,李小丹觉得这事总不对头,毕竟是自己生养的亲骨肉,还是得与她讲讲清楚,她主动叫女儿坐下说:“阿南,不是妈反对你的决定,你也不好好想想,咱们家无权无势的靠你爸爸那老实疙瘩能办成一件事吗?我到不是非要阻止你与那个张建军交往,他怎么样我不清楚,你自己得多长个心眼,别到时候吃了亏还没地方说理去,还有你是上海户口,离开容易,再想回来试比登天,你姐还在苏北插队一时也回不来,你说我们操心不操心,你要好好想清楚了。” 思南铁了心,她回答母亲:“我想过了,不去上学留在上海又能怎么样呢?靠你们到时找个街道小厂的工作,整天又脏又累的,像个机器人干活我可受不了,姆妈你放心吧,张建军给我保证过了,毕业后他一定会把我弄回上海来,而且分个大医院去上班,你说这不比一个小工人强呀。” 李小丹叹口气:“哎吆,傻丫头脑子坏掉啦,这男人想要你是时啥话都敢给你讲,这种话你也能信?姆妈可是过来人,越是讲甜言蜜语话的男人越不能相信,即使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前途押在一个人身上呀,你就能保证张海洋的官一直当下去?现在社会变化多快呀,万一遇上点事他下来了,这可如何办呢,还有西北那地方又穷又苦、风沙很大,冬天能把石头冻开花了,又没有大米吃,全是粗粮,你说你能习惯吗?” 唐思南现在一心想着与张建军见面,沉浸在他给两人设计的美好的人生画卷里,已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了,便问:“你你这口气你认识张建军的爸爸呀?” 母亲说:“张海洋以前和你爸爸在一起待过,能不认识吗,不过那人比较狡猾,爱巴结领导,不像你爸爸那样是个榆木疙瘩,他们从不来往。” “噢,原来这样啊,人家混的好了你们嫉妒人家吧,我再给你们一便,你们放心好了,张建军说了,西北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学校吃的还是很不错的,我这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上学的机会,真的不想错过。” 李小丹生气说“跟你姆妈说话怎么这样刻薄,算了,由你吧。”见女儿已经被那个张建军迷得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现在就是有九头牛也拉不回她的心,李小丹只能叹息了:“你选则的路但愿以后自己不后悔。”说完摔门而去。 唐思南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情人的思恋、同时也带着对父母的愧疚坐上了西行的火车,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当列车晃荡着向西飞驰时,她油然什起一种对未来的恐惧感,不由得想起了母亲的话来,如果自己的未来真的应验在她的话上了,自己将如何面对呢?她不禁的打了两个寒颤,现在就象发射出去的箭头不可能收回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建军在西安车站接到她,俩人如磁石般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张建军没有带她去学校,说她一路颠簸辛苦了,在一招待所开了个房间住了进去让她好好休息一天,这一夜她把少女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自己心仪的今后要依赖的男人,在这脏兮兮、臭烘烘的房间里张建军提的所有要求她都百依百,看着这个心仪的男人,她百感交集,第一次掉下了女孩子伤心的泪水,轻轻地抚摸他那可爱的脸颊,张建军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不解地问:“阿南、你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她摇摇头不知如何对他述说,张建军以为这是她激动的泪水,用手轻轻地替她擦去说:“坐了两三天的火车你不累吗,快闭上眼睛我抱着你睡一会。” 见他又累得昏睡过去,自己也听话地闭上双眼,可一个陌生的环境和恐惧的心里使她难以如睡,她一直乖乖地依偎在张建军的怀抱之中,当张建军从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她正静静地盯着自己,便问:“你不困吗?” 思南没有正面回答,而说:“建军、你以后真的能对我好、不会欺骗我吧?” 他心里一紧看看她问:“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呢,是我做错了什么?” 思南眼望着天花板摇摇头,她知道这个问题问的很傻,他又能给自己怎样的答复呢?其实她是在问自己,想着现在只有他这么一个人可以依靠了,若他以后负了自己,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个什么结果?张建军看出了思南的心思便说:“阿南、你放心,我发誓今生今世一定对你好的,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思南紧紧地抱着他倾心地亲他并嗔怪地说:“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言语呢,我当然信你了,我也会对你好一辈子的,今后什么事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在学校生活中,俩人除了学习和参加一些学校集体活动外,其余的时间私下的就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俨然是一对情深意切的小夫妻,学校规定是不允许学生谈恋爱的,但由于张建军的姑父是学校的领导,大家为了少惹麻烦没有人管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闲事了。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在张建军即将毕业的那年,他姑父突发心脏病没有医治好撒手人寰了,他姑姑生了些气也没法工作住进了医院,按张建军平时的表现学校准备把他分配到偏远的边疆去工作,他姑姑拼着老脸不要硬给他要了一个回上海的名额,可是祸不单行,就在张建军毕业的同时,他父亲张海洋工作上犯了错被整到了,还被关了半年,一下的张家犹如天塌地陷一般,当时母子俩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张建军的工作自然也就搁置下来了,一个从小娇生惯养顺境中长大的孩子这突然的灾祸是致命的,一段时间他在家连门都不敢出,也不和母亲说话,偶尔给思南写写信以排解心中的苦闷,在心中他不敢提及家里的变故,因为他走时给思南承诺过,等她毕业时一定把她弄回上海,现在看来自己要失信于所爱的人了。 当张建军的姑父去世后,思南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他的死将会影响到自己的人生未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死地抓住张建军,她每封信中都要倾述自己对他的相思之苦,动之以情,另外也时时了解他的情况,张建军只是在敷衍她,说自己正在安排工作之中,见他对自己有了变化,思南心生焦虑,曾在信中试着威胁过他,说如果回不了上海,自己他个人在这大西北里举目无亲,生活还有何意思,不如死了好,张建军只能好言相劝,说姑父的去世是谁也预想不到的事,现在只有在分配时和有关领导好好谈谈,争取他们的同情,万一不行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先去上班,接着咱们在想法往回来调,只要咱们有信心、坚持努力相信一定会达到目的,说这话时张建军自己早就没了信心。 就在毕业分配这段最紧要的时间里,思南突然失去了与张建军的联系,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思南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她找过有关领导但毫无用处,她厚着脸皮去找了张建军的姑姑,老人对她说:“姑娘、现在世态炎凉,人一走茶立刻就凉了,我现在自己的事都办不了,更别说其他事了,只能对不住你了,还是先服从学校的分配安顿下来,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唐思南是个倔强的人,虽然她后悔当初没有听妈妈的劝说,但她在给父母的信中没流露出丝毫悔意,自己酿的苦酒只能自己喝了;学校最终方案下来了,她被分配在陕西省陇中地区阳山县工作,虽说自己终究是要回上海的,但想着还是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对这个从未听说过陌生的地方还是相当的期待,她拿上学校签发的派遣证,背上行李,沿着老师指的路线乘上了班车,汽车一路西南而行,出了关中平原就进入了沟壑纵横的大山之中,车开的很慢,一直在悬崖峭壁的盘山公路上颠簸,她那里受过这份惊吓,眼睛不敢朝车窗外看,还有些晕车,呕吐了一路,严重时胆汁都吐了出来,终于熬过了漫长艰辛的旅途,班车在陇中市歇了一晚,次日中午才到目的地阳上县城,她就立刻住进了县招待所。 稍做休息后怀着好奇她就从招待所出来看看这个将要生活工作的地方,见是一个小小的城镇,方圆也就一两里的样子,从东到西有一条阴水河围着县城边缘而过,河水清澈见底,北面起伏的大山向南孤孤的伸出一座山峰,县城在阴水河北面围着孤山而建,此山由于在大山之南,河水之北,阳光充足故称阳山,县城因此而得名;县城也就两条主要街道十字交叉着,房屋都为土木结构、灰瓦白墙,土红色的漆刷成的木制门面,房屋的大小各不相同、显得凌乱些,但街道却十分整洁,青石条铺成的路面被刚刚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青草的味道,街道上人不多,充满着悠闲的气氛,思南虽说一路旅途劳累,可这异样小城风光让她感到清新与安祥,她安慰自己在这山清水秀典雅的小镇里待段时间也行,也就一两年吧,张建军的爸爸自然会把自己调回上海的。 第二天一早为了给人留个好印象,她连早餐也没顾上吃,细细地梳洗打扮了一番就去报到,当时县上文教卫生合为一个局、简称文卫局,办公地点在县**大院内,位于县城东大街,这原是国名党早期一将军的府邸,将军一家迁走后又成了国名党党部所在,解放后做了翻修县**就在这办公了,原为四合院结构,大门前有一雕着九条龙的照壁,大门内有前后三进院工整的大青瓦平房,十年前把大门楼拆了,新修了一土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文卫局就在前二楼东面办公,思南昨天下午就来这里查看了一番,以便今天从容一些。 她上身穿一件豆色高领针织薄毛衣,外套一件花格子大翻领风衣,宽腰带收紧了细腰,一条米色笔直的裤子盖在黑色半高跟牛皮鞋面上,显出她婀娜的身才修长的双腿,她的乌发自然披在肩上,刘海齐眉 ,脸和手上擦了张建军从上海寄来的香脂、随着微风飘散在自然的空气中,十几米外都能嗅到这特殊的芬芳,手提坤包,里面装着毕业证和学校给的派遣证,皮鞋后跟踩在青石条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思南这样装扮是想给人留一个好印象,在这个相对落后古朴的小城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位打扮时髦近似妖精的女人,街上的行人都不敢正眼瞧她,只能走过之后偷偷地瞅上几眼。 思南来的最早,办公室的门还没开,只有一老汉在二楼打扫卫生,她用自己带南方口音不标准的普通话礼貌地问了老人家,老汉头也没抬地对她说:“这会还早,过会再来吧。”见老人不爱搭理自己也就没问什么了。 在楼上傻站着有点尴尬,想着先下去转会再上来,她正下楼时,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干瘦男人迈着缓慢平稳的小步旁若无人地向楼上走来,他稀疏的几根头发朝后梳着,鹰钩鼻梁上架着一付宽大的如出土文物似的石头眼镜,脸颊无肉有点内陷,嘴唇紫黑、微微张点露出两颗大金牙来,宽大的烟灰色的中山装很不合身,显得身材更加的瘦小,只有上衣的风紧扣扣得严严实实紧紧地勒住脖子,他左手半握着放在后腰上,右手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吊在胸前,长长的烟灰挂在烟头上,思南猛然见这如枯木般毫无血色之人吓了一跳,立刻侧身往边一让,男人仍然一本正经地向前走着,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思南,也许是思南动作快了一些,搅动了沉静的空气,刮起了微风,他手上的烟灰飘洒下来,刚好落在思南的头上,她忙着一拍,烟灰渗入头发之内,烫着了她的头皮,思南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一气之下冲着他便喊道:“哎、你怎么搞的,弄人家一头的灰。” 那人见状只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一个字,也不见有一丝歉意的表情,就转身上楼了,思南更加生气,本想与他理论一番,但又想着今天是报到来的,就压压怒火,自己小声嘀咕两句:“大清早的就遇上烟鬼了,真是晦气。”说着她下楼去,在**的小花园里转了一会,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又上了楼去。 她正在走廊问人时,碰上了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惊奇地瞅了瞅她后便问:“小同志,你是哪里的,来找谁呀?” 思南马上回她:“我是医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叫唐思南,来文教卫生局里报到的。”那妇女听后便说:“噢、那你跟我来吧。” 思南跟她进了一间办公室,让了坐还给倒了水后说:“我姓李,是咱文卫局办公室的主任,你把相关资料放在这再填个表然后回去等通知吧。” 初次见面不好多问,办完了手续便默默地离去,回到招待所百无聊赖就拿起了纸和笔给张建军写信,汇报了两天来在这小县城感受以此打发时光。 次日她来到局里看到李主任询问自己的安排情况,主任回答说没这么快,再等等,她只好离开回去等,又过了两天思南实在等的焦急她再次来到局里问问情况 ,这次李主任热情地接待了她,让到上坐又沏了香茶,笑容满面地坐在她对面问:“小唐同志,你是上海人呀,现在有对象没有?” 突然的问自己私人问题,思南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慌乱之中说自己还没有,李主任见她有些害羞心中似乎明白了,就转移了话题:“小唐呀,你工作的事局里还没研究,不过今年不太好办,回来四个学医的、两个卫校的,一个医专的,我给你透个底吧,县医院可只有一个名额,余下的三个都要到公社卫生院去,竞争很激烈,小唐你还得努力想办法呀。” 思南一听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的文凭最高留在县城应该没有问题,但李主任后面的话又让她不放心,便问:“主任、我能想什么办法呢?” 李主任神秘的说“看你这么机灵的人还问我呀,我给你说除了县医院之外,其它的那就不能待,条件差得没法说,像你这样娇嫩的身子怎么受得了那份罪呀,赶快找找关系活动活动,不然一切都晚了。” 也不知是吓唬自己还是真的关心自己思南已分辨不清,她心里紧张极了,急切地问:“可我人生地不熟的哪有什么关系呀?在这我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你了,你帮帮我找找关系吧,我会一辈子感谢你的。” 李主任听后正准备讲今天的正题时,思南又说:“李主任,你说我去求求王局长行不行呀?”听了这话李主任立刻拉下脸来说:“也好,王局长就在右边第二个房子里,你去找他说说看?” 思南没想太多就来到局长办公室,敲了几下门没有反应,见门虚掩着她就推开走了进去,房间光线不好,里面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屋子很大,由东向西摆放着一排木制立柜,西面有一大大的办公桌,边上放了几把椅子,但没有人在那里,思南还瞅着找局长时,听见一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怎么就进来了,有事吗?” 思南吓了一跳,她紧张地随着声音望去,在房子北面的木窗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木窗关着,灰色的窗帘半开着,与他的衣服颜色相近,此人正站在那里抽烟,思南细细一瞧不由得心中嗖的一下凉了半截,这不就是前俩天在楼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吗?想着早知道是他还不如不来,可现在已无法退回去了,就硬着头皮说:“我找王局长。” 他头也没回地说“我就是,有什么事?” 思南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说“噢、王局长你好,我是医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叫唐思南,想问一下我工作的事,不知道···。” 王局长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噢,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等组织上定下来后会通知你的,你先回去等着吧。” 思南迟疑一会,本想再给局长认个错,解释一下那天早上的误会,再说说自己的实际困难,求求他把自己留在县城工作,正想着如何讲时,王局长就下了逐客令:“给你说过了怎么还不走呢,我工作很忙,你出去吧。” 思南感到他在羞辱自己,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身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退出了局长办公室,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她一路小跑地回到招待所衣服也没脱衣服就倒在床上流下委屈的泪水,直到第二天中午连饭也没吃,刚爬起来想去买点小吃,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后见是李主任,招呼她进来坐下,正在倒水时她便问:“小唐,你昨天找到王局长了没有,话都说了吗?后来也没见你。” 思南说:“找到了,他让我等通知,然后我就出来了。” 李主任关心地问:“那你出来后咋不来找找我呀,看这事弄的,就在刚才局里把方案定了,你被分在玉龙公社卫生院了。” 思南急切地说:“昨天没有说几句话所以出来后也没去打扰你,局长说他忙,想着还有几天哩,怎的这么快就定了,玉龙公社在哪里、离这远吗?” 李主任焦急地说:“哎呀,离县城还有几十上百里的山路,以前人只能走着去,现在虽然修了公路但三天两头的修理,十通八不通的,看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到那里去看怎么受得了呢?” 李主任的话更增添了思南的恐惧感,忧愤与无助袭扰着她的全身,一下的瘫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如同是漂浮在空气中尘埃在与整个世界一同下沉,泪水不由自主地从那双大眼睛中流出,李主任在边上看得揪心,忙劝她:“小唐,你也别难过了,事情还是有办法解决的,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思南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拉着她的手说:“主任,有什么办法你说,只要你能帮我留下来,我一辈子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她差点就跪在她的面前。 李主任扶着思南说:“你先别急,唉、办事呀这外人再用劲不如自己努力呀,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思南从她的语气中似乎听出点不好的用意,但她还是期待着主任的良策,弱弱地问:“我什么态度?你说说看。” 李主任瞅着思南诡异地笑笑:“我们这小地方办啥事都讲究个关系,你若有个强硬的后台谁还敢小瞧你呀。” 思南觉得她跟没说一样:“你是知道的我哪里有什么关系吗。” 主任拉过她的手似乎两人亲近了许多:“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这小伙一表人才,工作好、条件没得说,是**办工室的司机,开小车的,关键他爸爸是咱县委组织部的部长,多少姑娘都盯着他哩,你来报到那天他就看上你了,怎么样?你两如果好上了,工作的事那还不是小事一桩,王和东、就是王局长想整你,也得掂量一下,今后县上的单位任由你挑。” 思南突然问她:“你说王局长要整我,为什么呀?就为那一点小事?” 李主任说:“我不知道王局长要整你呀?哎,刚才是举个列子嘛,我给你讲,你要是成了组织部长的儿媳妇,县上没有人敢欺负你是个外地人了,怎么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姻缘呢。” 思南听她说话感到有些恶心,但也不好直接回绝,就婉转地说:“李主任,谢谢你的好意,其实我有对象,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上海工作哩。” 李主任说:“哎呀,上学时候谈的对象那都是闹着玩哩,不可靠的,毕业后天南地北的,以后工作、生活难办的事多了,还是现实一点好,我给你介绍这小伙在咱们县那是一流的人才,各方面都相当优秀,要不你们见上一面,自由恋爱嘛,没人逼你们,这几天你也不用到玉龙卫生院去了,如事成了,工作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家自然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以后的日子美得让人羡慕呢。” 思南见她有些烦人,再也不想听了,就立刻回她:“我和我未婚夫的关系非常好,我们正准备结婚呢,他已经回上海工作了,他爸爸也是一个大领导,我以后是要回上海去的,所以李主任你就不要再说了。” 主任听后脸一沉站起来说:“既然你这个态度,那好吧,再见。” 拒绝了李主任的条件,思南心情虽然沉重,但有种虽败犹荣的感觉,她知道就是报到那天与那个枯木一样的僵尸局长一点小小的摩擦带来他的报复行为使自己再次被贬到那更偏远的地方去,事情已经这样无力回天,既然命运要让自己受此磨难那再多一点也无所谓了,想到这后她又拿起了笔来给心爱的人倾述自己的心声,她把自己如何坚定地拒绝李主任以工作单位为条件给自己介绍对象的过程在信中讲给张建军听,她表示自己对他的爱情坚如磐石、任何风雨也摧不垮,她也给张建军保证为了以后俩人的重逢,自己将顽强地生活下去,条件再艰苦只要有你的爱,有对你的思念心中也是高兴快乐的,同时她也要求张建军注意自己的身体,快乐生活;明天就要去取局里的通知了,准备踏上新的旅程,等到了那个神秘的玉龙公社后,再给他回信,告诉他新的地址。 第三章(下) 到玉龙的班车每周只有两趟,分别是周二和周五的上午十点发车,思南在周四下午去买的票,次日才去乘的车,她早早就把行李背到车站,班车是一辆解放牌敞篷大卡车,没有坐位,人站在车厢上扶着几根插在车厢上的钢管,乘客见来了个少见的漂亮姑娘,就把车内最好的地方让给了她,思南站在前面、手可以扶、身子可以靠,行车时能舒服点、以免颠簸时被摔倒,到玉龙的路不好走,特别在青龙峡内有多处塌方,工人们正在抢修,十分危险,车开了六七个小时太阳快落山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很小的镇子,过去只有十几户住家,服务于来往的客商,实行人民公社后就改名为玉龙公社,全公社也就四五千人,大部分散在山里,集镇上不到一千人,玉龙在阴水河的上游,小镇沿着河边修了一些房子,形成了一条不太宽敞的街道,长只有几十米,房屋都以青石为基础的青瓦木板房,街上有少量的商户和以小手艺为生的居民,多数是种地的农户,虽然古朴安静,但有些零乱、人们卫生习惯落后,柴草乱堆乱放、猪羊鸡鸭都是散养、到处乱飞乱跑,粪便满地流;思南刚下车就嗅到一阵阵的臭味,她感到十分恶心,立刻就产生了要尽快离开这里的想法;卫生院和学校在一起、只有一墙之隔,学校已经放学大门紧闭,卫生院的们开着,门口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与几个村民聊天,当思南说明自己的身份后,老汉热情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要不是旅途劳累体力不支,她才不会让他那黑黑的脏手碰自己的东西,进门后老汉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对她说:“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叫院长。”然后就朝门外跑去。 虽然十分困乏,可是她实在坐不下去这满面污渍的凳子,边上的几个村民傻傻地瞅着她笑,看得她有些生气,但也不好发作,与是就在一边去转转,瞧瞧将要工作生活的地方;卫生院原是一地主的宅子,解放后归了乡公所,后来公社从选了地方般了出去,这就给了卫生院,大们的屋顶上还高高竖立着一个木制的红五角星,屋檐下还挂了一副毛主席的画像,外墙左边石灰白面上还写着批林批孔的红色标语,右边的墙皮已经脱落看不清字迹,院内有两排平房,门口一排八间是看病就医办公所用,后一排屋子稍小些是职工的宿舍和食堂,两排房子中间约有二十来米的距离,中间用石子铺了一条路,一边修了厕所,另一边种了些花草,思南看到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落的医院,心中又泛起无限的凄凉。 一个皮肤粗黑的矮胖子穿着退了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迈着短腿快速走到思南面前,脸上油光发亮、咧着大嘴笑着,肥厚的手一把抓住思南的小手噴着浓烈的酒气说:“你是分来的唐医生吧,路上辛苦了,欢迎你到我们这穷地方来工作。” 思南措手不及极不舒服地缩回了手,随即回答他:“噢、不辛苦。” 在黑胖子后面站着的老汉忙说:“这是我们金院长。” 思南对他微笑着点点头,金院长没感觉到思南的反应,他给思南介绍:“这是老王、炊事员,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他。”又转过身来说:“老王、快去给唐医生烧点水洗洗,路上灰大,再做点饭、肯定饿了,就安排在王瑛边上的那间房子住下,已经收拾好了,你再去把地扫扫,灰擦擦,唐医生是大地方是人、讲究。” “金院长就放心吧,你去忙你的吧。”老王说着就拿起思南的行李向后面走去,金院长给思南挥挥手转身出了门,思南跟着老王来到后排进了一间有十五六平米的房子,灰尘到是没有,但有股很浓的霉味,思南立刻开了门窗通风,嫌他清理的不干净就说:“王师傅你去忙吧,我自己来收拾。” 老王是医院请来的零时工,本地人,每天给几个职工做两顿饭、扫扫地,看看门,他比较勤快、人也老实,大家很喜欢他,见小唐医生不让自己帮她收拾他只好罢手说:“那好、我去给你烧水,一会端来,你想吃点啥饭呢?” 思南见他这样就没有食欲,可肚子的确有些饿了,就说:“随便来点就行了。” 她心情沮丧,站在屋子中间发呆,这里的环境实在让她难以忍受,可刚才见的两个人到是蛮热情的,比县城那些官僚可亲多了,她心中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告诉自己反正这不是自己的家,就当做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驿站吧,今天就是住旅店了,将就将就算了;至此她才开始清洗屋子,用老王烧的热水把屋里的门窗、桌凳、床板等等统统刷洗了一便,她要把前面住过人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老王给她煮了碗面条,放了一个鸡蛋,倒了不少的香油在面条上,用一大搪瓷碗端来,她看着那油乎乎、脏兮兮的就吃不下去,可腹中空空,饿的心慌,于是她从包里取出一铝制饭盒来说:“我习惯用自己的饭盒吃,你倒一点过来就够了,余下的你吃了吧。”山里人实诚以为她是客气,硬是看她实在吃不下去了,才把余下的面条端走然后自己悄悄吃了,离开时还把自己的手电筒给了思南,说她刚来不熟悉晚上去茅房照个路。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就是从没考虑过的如厕问题,劳累了一天准备躺一会,因为没吃没喝也没考虑这事,上床前突然想起一天了还没上厕所,就拿上老王的手电筒按他指的方向来上厕所,很远就闻到一股恶臭味,她小心照、细细地瞧着,厕所三面有墙,一面空着,女厕所这面挂了一张草帘遮住了里外的视线,没有屋顶,上面墙上架了两根木头,在木头上铺了几张竹席,又压了几块石头,是怕风吹跑了,下大雨时里面就漏水,地面很脏,她慢慢选着地面走,光照之处突然发现有东西在蠕动,细细看看有很多象蛆一样的虫子在地上爬,但比蛆虫大的多,还有长长的尾巴,她没见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干净些的蹲坑,刚脱下裤子蹲下,手电一照又发现有肉肉的蛆虫往自己鞋上爬,她一惊脚往后缩,平衡不稳一屁股坐在坑边,幸好手快扶住了墙,心里紧张也尿不出来了,站起身来提裤子时觉得手上有异物,一看还有一只压死的蛆虫在手心挣扎,瞧瞧墙面蛆虫竞争着向上爬、还有许多粪伽干裂在墙面,当时心中一阵的恶心,把晚上吃的全部吐了出来,匆匆回到屋里,脱去了裤子和鞋子扔在外面,用了几盆清水都觉得没洗干净,这一夜她总感觉全身都爬满了蛆虫恶心之极,如同在肮脏的地狱里睡了一宿。 卫生院有七个人,只有五个正式人员,金院长是个军人,在部队是个卫生员,转业后就安排在卫生部门工作,现在主要搞行政工作,王瑛是这的主力大夫,卫校毕业,三十多岁,丈夫原在县城上班犯了错误开除回家,现在干农活,一个护士张晓芹,是母亲退休接班进来的,城里人,一心要回县城,不安心工作,三天两头请假,药房一男的叫万大庆,招工来的,去县上培训了半年就上了班,还请了当地一个老中医在医院坐诊,平时上班才来,下班就回家了,思南算是卫生院学历最高的了,刚来时大家都把她当神一样的看待,来了病人都来找她,她也十分紧张,工农兵学员本来学的就不怎么好,又没有一点的实际经验,结果她什么也看不了,渐渐地大家也没把她看的那么重了;山里人穷有个小病自己在家扯点草草树根的熬点水一喝能拖就拖,好了就算了,实在拖不过去了病也严重了,到卫生院来一般看不了,只能让送去县城治疗,所以上班没什么事,都是聊天混时间,思南认识的人不多,上班时她只能一人在那里胡思乱想,她自己也很清高,不大与这些人来往,下班后就独自在房间待着,除了给张建军写信倾诉思念之情外,别无其他的事,清苦寂寞真是度日如年。 思南现在真实地体会到母亲当年的话,后悔已经没用了,只能受着这份煎熬,希望张建军能早日把自己从这无尽的苦海中解脱出去,在这里吃饭也是一个大问题,山里人喜爱辣味,所有饭菜都有辣椒,甚至辣椒就是菜,思南根本受不了,也没有新鲜蔬菜,老王对她还算不错,每次与上二五八逢集时就专门买点她爱吃的菜没人时单独炒来给她,也算有一丝的温暖,平时也只能强忍着过了。 这里没有什么文化生活,偶尔县上电影院来人在公社大院内放一晚的露天电影,这天就象过节一样,男女老少太阳还没落山时早早的就端上凳子占好位置,等待着难遇的文化盛宴,甚至有山沟里的人知道后背上一捆火把翻十几里的山路来见识一次这传说中的电影到底是个啥样子,当单位的同事高兴的约思南去看电影时她却不削地回绝了,觉得那样落后的低档电影没什么好看的,她与其他人的来往也很少,显得身单影孤的不合群。在这里男人们没事时都在喝酒,白天晚上不分时间,以此来排解空虚和寂寥。 金院长家在双峡公社,平时一两个月才会去一次 ,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喝酒,上面只要来人检查工作,酒桌就是办公的地方,住几天那得喝几天,山里人有个习惯吃饭没酒那是对客人的不礼貌,就是县上不来人他在玉龙公社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谁家有事都要邀请他去,所以他的酒宴是断顿不断天,自从来了个洋气漂亮的女大夫后,他在酒桌上又多了一个新的焦点话题,大家纷纷问他这个年轻漂亮女大夫的来历,其中多数是带着**的讨论男人女人那些事,说的多了难免他不朝这方面想;当局里电话通知他要给他这来一名大学生以加强玉龙卫生院的技术力量时,他并没在意,只是一次普通的人员调动而已,可当第一次见到唐思南时他被惊住了,当时身上的荷尔蒙就激烈地活动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遇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如此美丽的女人也属正常反应,但这个反应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形象在她面前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洋气的美人怎么能看上自己呢?更不可能和自己那个了?不能这么想,否则自找没趣,另外这样的人局里的领导怎么会放在我这玉龙来呢?里面定有原因,千万不能乱造次,弄不好自己吃不了还要兜着走哩,接下来他几次给王局长去电话试探局长对唐大夫的态度,可这局长总打官腔,自己一直把握不住,于是他就想从思南这里了解些信息来,以备自己说话办事不会失误。 金院长以关心新同志为由来到思南的办公室,思南也没在意,他用领导的口吻对思南说,咱们卫生院你的学历最高,知识最丰富,今后院里的工作你要挑大梁,局里和我们都看好你,想重点地培养你,希望你加强学习、认真工作、积极向组织靠拢,有什么问题你就尽管说我会努力帮你。 思南开始也就听听而已,结果院长没事就来与她谈话,她有些烦了就直接对他说:“院长谢谢你,不过你讲的这些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你还是另外找个人培养吧,说实话这里我一天也不想待下去了,我肯定是要走的,是要回上海的,请你以后不要在给我讲这些事了。” 金院长没趣地离开了,不一会隔壁的王瑛推门进来小声问:“刚才金胖子来干啥了,我看他脸色不对急急的走了?” 在卫生院里思南也就和王瑛能说上几句话,见她神秘的样子也没隐瞒什么如实地告诉了她,王瑛说:“噢,那可是个老色鬼,以后要小心点。” 思南不削地哼了一声:“看他那猪头样就想吐,你别拿他来恶心我了。”王瑛听后自感到无趣,便静静地走了。 金院长不得不承认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对唐大夫动心思,想和她那个是不可能的,说不好听就是想吃天鹅肉了,凭自己的样子爬上梯子也够不着,可思南就象是个妖精给他使了魔法似的,这心里不由得就想起了她,走着走着就到了她的门前,总想多瞅她几眼,看见她心里是那么的激动和舒服,就想摸摸她雪白光洁肌肤、抱抱勾人魂魄的身子、亲亲她鲜嫩香甜的小嘴,尤其是夜晚想得就要发疯,终于忍不住了,他终于决定向这个妖精发起进攻,只要能与她睡上一觉自己就是丢掉了职务开除回家这辈子也值了,不过他觉得还得稳妥些,得搞清这女人的底细,否则连边都没有占上自己就搞臭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于是他就向局里打电话了解情况,别人不一定知道只能问局长了。 他给王局长打电话汇报说:“新来的唐大夫工作还算可以,刚到有些不适应慢慢就会好的,就是想让局长给自己交个底如何安排她的工作?” 王和东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不会当院长了,你不是说需要人吗,局里给你调去了又不知道怎么安排工作了?我又不是院长,这事别问我。” 金胖子忙解释:“局长你老别急,安排工作当然没问题了,我是问一下这个唐思南局里有没有特别的安排?比如是来锻炼锻炼局里还有重用,或者她有特殊的关系让我们特别照顾的,我得心里有个数呀,王局长你知道我谁也得罪不起。” 王和东呵呵一笑:“小金,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哇,**病又犯了,小心哟。” 金院长忙解释:“不是局长,看你老人家把我想的,我是了解一下唐大夫在上面有没有后台,怕在工作上得罪了她给局长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了?你指挥不动她?” 金胖子谨慎地试着说:“目前还没有,不过有点苗头,就是在这混日子,有些工作不积极接受,我们以为又是来个镀金的,过段时间就调走了,这可是她自己说的要走,而且要回上海去的,不是我瞎编的。” 王和东一本正经地说:“金院长,你听好了,她有没有后台我不知道,你也不用管这些,局里既然把她放到你那里工作,那你就要负起责任,连个职工都管不好我要你这个院长有什么用,大胆管理出了事局里给你顶着。” 金胖子还有些不放心,他又无中生有地说:“王局长,唐大夫给别人说过,她上面真的有人,我是听下面人讲的,听说在上海也有大领导,管的太严了会不会对咱们不利呀?” 王局长说:“你一天不干正事都想些啥哩?按组织程序办事怕她上面有人没人,上海再大的官与咱这有关系吗?你就听她吹吧,真要有人她也不会到这地方来了,一个老干部被个小姑娘给蒙骗了,让人笑话;我给你说,她若再这样乱说一起、不服从领导你就直接告诉她,不好好工作就别想调动的事,让她老老实实在你那里锻炼改造,磨掉她那自以为是的小姐脾气和桀骜不驯的态度,穿着打扮朴实一点,尽穿些奇装异服、搞得像个花蝴蝶一样她想干啥?” 金胖子听后心里有了底,连连给局长保证说:“好的,请王局长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教育她。”有了局长的态度金胖子得意起来,他决定开始动手,当领导的都有一套整人的办法,他想着先从抓纪律入手,一但有了制度想整谁那就是自己说了算,他召开了全院的职工大会,信誓旦旦地宣布了刚想好的有争对性的几条纪律,最后还说:“同志们呐,其实我也很为难,可是不抓又不行,局里对咱这很有意见,常常在电话里批评我,说我对下面太放纵了,要我加强管理,所以从今天起,谁要是再犯纪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到这时万大庆插句话:“只要求我们、如果院长违反纪律那可咋办呢?” 冷不丁的一句话调动了大家的情绪,都来了精神地盯着金胖子尴尬的脸上,他慌忙的争辩到:“我怎么会犯纪律呢?再说了如果我有错误自有上级领导批评教育,轮不到你在这多嘴。”这一下大家哄堂大笑,在欢乐与嘲讽中散会。 思南并不知道金胖子的这个会是争对自己的,只当成一次娱乐活动一笑了之,她现在日思夜想的全是张建军,想他生活怎样?工作如何?更重要的是何时才能把自己调回上海,让自己早日脱离这无尽的苦海,到玉龙来后她给张建军写了不计其数的信,可他的回信却寥寥无几,思南望穿了秋水等到一封他的回信,激动得要流出热泪来,可信中只有简短平淡的几句问候话语,每一次的希望终将变成失望和沮丧,即使这样她还是找各种理由原谅他、为他解脱,也许他工作太忙,上海不比这小地方,病人多,张建军又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所以回信少也属正常,思南有时脑海里也闪过一个念头、他会不会移情别恋呢?可回想起两人以前的恩爱缠绵、他对自己的海誓山盟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但是总是这样没有一点进展,两人只是鸿雁传书思南有点熬不下去了,真是柔肠寸断,百转千回,思南想着让张建军来这里吧似乎不可能,自己回去看他吧请了几次假,金胖子那恶心的样子就是不批,说急了还让自己去找局长批,心里着急她最终还是想到了父母,想通过家里了解一些张建军的事,虽然悔恨、觉得无脸见二老,但现在自己又能靠谁呢?思来想去还是提起了沉重的笔,这是她毕业后第二封给父母的信,她做好了心里准备,等着二老的责备和谩骂。 十几天后接到了母亲李小丹的回信,并没有对自己的埋怨与指责,只说了父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家里也帮不上她什么忙,让她好自为之,其中有点消息让思念看后差点气晕了过去,说前阵子听人讲现在到处都在打击造反派,张海洋被公安局抓进了监狱,具体啥情况不太清楚,至于张建军信中没提,思南含着泪水看了几遍,她觉得天塌地陷了一般,自己的世界毁灭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回上海的希望就很渺茫了,难怪张建军在回信中一直闪烁其词,遮遮掩掩的,看来他始终在欺骗自己,思南在床上躺了两天,没吃没喝,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思来想去她狠了狠心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非得当面问问这个没良心的张建军,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家里出了事我不怪你,但也该给我讲个清楚才是,你这样黑不说白不说的,把我蒙在鼓里你是想干啥?不搞清这些自己就是死在这大山沟里也闭不了眼,她从床上爬起收拾行李一定要回家见见这个负心的人。 上班时间她去了院长办公室,刚好金院长在喝茶,思南借口自己父亲病重要请假回家看看,金胖子终于等到了机会,他心中得意外表装着同情地说:“哎呀,老人家有病了做女儿的是该回去看望一下,不过唐大夫,你这要求让我为难呀,一是你在实习期没有假,我批不了;二是刚宣布了纪律你就来请假这不给我难堪吗,我以后怎么管理别人呢?”说完他瞅着思南的反应。 思南与他讲道理:“我这事急事,不回去不行的,从毕业前有一年多没回过家了,请几天假不为过吧,你万一为难我修探亲假总可以吧。” 金胖子摇摇头说“小唐呀、你现在是实习期,还不是正式的国家干部,哪有探亲假这一说呢?” 思南没想到黑胖子这么难说话,她有些激动:“院长我这事急,非回去不可,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走。” 金胖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你若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不过小唐你可要想好了,你这一走,扣工资那都是小事,明年的转正可就有问题了,转不了正就没有档案以后怎么调动呢,工资级别也定不下来,存在一系列的问题呢,这都是国家的规定,你可要考虑清楚呀。” 思南急了:“你做不了主,那好我去找局里请假。” 金胖子立刻说:“这样最好,局里只要同意,我这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想回去多久就多久,这样单位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了,我也没有压力了。”话说到这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她转身而去。 回到自己房间,她心烦意乱坐立不安,到局里去请假那是气话,她了解到职工请假局里一般不管,真的到局里就一定能批吗?说不定比这黑胖子还难说话,那个干尸般的局长和那办公室主任她可是见识过的,去了肯定也是白搭,思来想去她觉得还得求这个金胖子,但如何那让他批了自己的假呢?给他送点礼去?对就这么办,可是送什么呢,前面听说过这里送礼一般都是烟和酒,第二天,她拿上钱去了商店买了一条烟和一瓶酒,回来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第一次送礼心里慌乱极了,见没人时偷偷地来到院长办公室不好意思的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只说了句:“金院长,送你的。” 金胖子一看心里窃喜,但却装着不解地问:“小唐,你这是干什么?” 思南说:“院长、昨天是我不对,给你认错赔情了,还是那事我得确得回去一趟看看父母,还请你院长大人高抬贵手批几天假吧。” 见这个傲气女人在自己面前底下了头、服了软,金胖子十分得意,觉得时机到了,他盯着思南慢慢说:“小唐,你不用这样做,我的烟抽不完,酒也喝不完,你看到的,我要想喝酒天天有人请,其实我们之间可以用别的···办法解决” 思南没听懂他言语中包含别的意思,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些内容,她心中顿时一紧,难道王瑛前面说的是真的,以当时的心情真想臭骂他一顿,可是今天她很理智,坚决不能这样,否则自己回家的计划就彻底成了泡影,但又不知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场面,她急中生智说自己肚子疼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她思绪烦乱如百抓扰心、悲恨交集,真不知该如何办,不答应他那这假肯定请不下来,若是答应了这猪头的要求又怎么对得起张建军的爱和自己一直坚守的身子,再说了让这猪头粘自己身子还不恶心死人呀,正在此时听见有敲门声,思南一阵惊恐,她并住了呼吸,接着又敲了几下。 金胖子见思南悄悄地离开以为是她害羞,他判断唐大夫没有同意可也没有反对自己,看来大有希望,于是他借着去问候病情再试探一下,敲了半天门没见开门,只以为没有可能了,时间长了让人看见影响也不好,正要离开时就听见门‘吱妞’一声,顿时他心花怒放,转过身来一瞬间便见小唐大夫羞答答地站在门里,那娇媚的样子让他顿时全身都酥软了,他淫笑着问:“哎呀,你肚子还痛吗?怎么搞的,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不要我给你拿些药来?” 说是拿药,可身子却挤进了屋内,思南退了两步显出女人特有的娇态,金胖子越看越受不了,伸手去摸思南精致的小脸并说:“看你这脸上都出汗了,我给你擦擦吧。”思南一转身背对他娇嗔地说:“院长,我就想回去看看我爸,你都不同意?还让我去局里面,我怎么去吗?” 吴侬软语让金胖子听了整个人都不能自己了,马上说:“我同意,不用到局里去,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就批准你回家。” 思南也说:“前面是我错啦,现在听你的话,一定听。” 金胖子从后一下抱住思南就要亲,思南一扭身挣脱开来说:“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不行,大白天的人多看见了不好,晚上来吧,我把门给你留着。” 金胖子连连说好,他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早思夜盼的事今晚就要实现了,他悄悄地出去,准备着晚上的好事;思南也是权宜之计,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可又不想让脏猪粘了自己的身子,想好之后她见没人时到隔壁王瑛那里,求她说:“王姐,求你件事,晚上金胖子可能要到我那里来,如果我大叫时,请你过来敲下我的门说几句话就行了。”王瑛听后心里明白就同意了。 为了不让金胖子怀疑,她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撒了香水,自己稍做打扮,穿了粉红色的秋衣秋裤,思南觉得这样既不失情调、显得尊敬他,也让他的脏手碰到自己的身子;金胖子这一天什么事也没干,一直等待夜晚的到来,他幻想了许多与这个少有的美人苟合情景,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这等艳福;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好不容易天黑人静了,他试着观察了两次,感觉一切安全,就惦着脚步来到思南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也不敢动静太大,贴着门缝侧着身体把肥大的身子挤进屋内,然后又蹑手蹑脚地关好门,并带上插销,思南坐在床边翘首弄姿,细腰微扭,尽显媚态,看得他神魂颠倒,心急火燎地扑上去就要亲,思南玉手一推,眼神勾着他说:“金院长,你真的那么想我吗?” “想、想死我了。”说着又要抱她, 思南拿只笔挡着他慢慢说:“你知道,咱们是条件交换,想要粘我身子是有条件的。” 他急切地说:“这个我知道,肯定答应你,我保证,我发誓没一点问题。”说完他又要往床上爬,思南用笔紧紧地戳着他说:“别急,我不信你,桌子上有我的请假条,你去做个批注,把字签了,写好拿来我看后再说。”金胖子没想到这女人能这么做,可现在心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接过笔走到桌子前工工整整在思南的请假条上签了字,拿来双手递给思南,殷勤地说:“这没问题了吧,放心好了,回去多少天都行。” 思南看过后把假条收好,自己下床来,去喝了几口水,正向床边走时突然她弯下腰双手捂着腹部大声叫到:“哎呦、哎呦,不行了,疼死我了。” 金胖子吓得慌了神,忙小声问:“怎么了?你小点声,别吵吵,小声点。” 思南还在大叫,隔壁的王瑛急忙开门跑了过来,王瑛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孤单,下午时就叫了万大庆和学校的一名老师到自己这吃饭聊天,天黑后就没走,王瑛出来后其他两人也跟着过来:“唐大夫,你怎么了,快开门。” 在外面急切的敲门声中,思南忍着疼痛开了门,金胖子急忙把裤子先穿上,上衣还没来得及穿上,门一开,三人进来一见当时都尴尬地冰冻住了一样,金胖子慌乱地说:“唐大夫肚子疼,你们快给她看看。”说完趁机低头匆匆而去,大家马上知道怎么回事了,个个掩面偷偷而笑。 思南见他走了便站起身来说:“好一些了,谢谢你们了。”接着就招呼大家要给她们倒水喝,王瑛说:“你好了你忙吧,我们也回去休息了。” 万大庆后来还说王瑛,你们是不是提前设计好的,让我们两个也去给你助阵的,怎么那么巧,王瑛衔口不语,只是默笑。 思南断定,金胖子为了自己院长的名誉是不会到局里去吵吵这件事的,至于他目前的情况也顾不了许多了,恨自己那是一定的,怎么恨由他去了,先度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就这样了,即使以后回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整自己,万一不行就把他批的请假条拿到局里去,量他也不敢闹到局里去,不要脸了谁怕谁呀,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办自己的事了,她一心只想着尽快地回到上海去见到张建军把一切事情弄清楚,第二天一早,思南带上简单的行李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四章(上) (上) 一路归心似箭,唐思南从玉龙到县城再到省城西安乘了两天的车,没有睡觉也没好好地吃上一顿饭,饿了啃几口烧饼喝几口凉水,在西安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紧紧张张地挤上了火车找到座位等车开动后,心里才松了口气,此时她已疲惫不堪,趴在坐上深深地睡去。 她对面坐着一对老年夫妇,打包小包的行李看样子是回上海探亲的,吃的喝的摆了一小桌,老两口人很热情,看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幅落魄的样子孤孤单单地回上海,很是可怜她,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当年从繁华上海来到大西北的情景,对思南就格外的照顾,不时地招呼思南吃东西,可每次她都谢绝了,车过郑州后,思南边上的人不见了,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此人中等身材,穿一件半新旧的军装,收拾的到很干净,说他是个退伍的军人吧却没有军人那种英武气魄和大方磊落的行为,一副鼠相,小眼睛四处张望,多用余光看人,干啥先用试探的房式,特别警觉,让人觉得有些猥琐,他坐到思南边上后眼睛不停地观察周边情况,有时死死地盯着思南,脑子里不知在想些啥?对面的夫妇几次趁他不住意用眼神和动作提醒思南,可现在的她那有心思去管与自己无关的事呢,脑子里如一团乱麻,她一直琢磨不定,见了张建军后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是骂他一顿还是求他再找找关系想法把自己调回上海,毕竟自己是爱他的,两人是有感情基础的,就为了他父亲的事而责备他有些不公、和他一拍两散还真有点舍不得。 中国人讲相逢是缘,长途旅行能坐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时间一长大家便熟悉了,穿军装的青年也为大家跑路打水、拿拿行李架上的大包,老年夫妇逐渐也减少了对他的戒备,几人一团和气。 这个青年原名叫胡世英,现在改名叫胡世海,这也是他在社会上改其中之一的名字,家在四川广元一偏远的山区,初中毕业后就在家务农,山里面有文化的人不多,生产队见他人还机灵,两年后就让他担任生产队的出纳,起初他工作认真,还娶妻成了家,育有一儿一女;在担任出纳时,接触的现金多了,难免手有些痒痒,起初试着拿点,时间一常胆子就大了,经常拿钱回家买酒肉吃喝,渐渐地队上的人发现了些问题,几年前查账,发现有一百多元的漏洞,他拒不承认,后来大队书记找他谈话,吓唬他说如果不把漏洞补上,就到公安局去告他,让他坐大牢,胡世英心里害怕,回家和媳妇商量,这一百多可不是个小数目,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也凑不够这些钱来,况且还有娃儿要生活,可他又不想去坐牢,媳妇最后说干脆让他一跑了之,队上找不到人也就算了,胡世英想着是个好法子,索性他又多拿了三十块钱,把账本一把火烧掉,连夜逃了,从此就过上了漂泊流浪的生活,在外骗吃骗喝,有时骗不上了就饿一天,也给人干过另活,可他没什么技术,干活累不说有时连肚子也填不饱,晚上困了就在车站、码头的候车室睡一晚,最狼狈时还吃人家的剩菜剩饭,和乞丐没什么两样,后来在成都附近遇上了一个远房亲戚,此人在成都郊区一军工厂一一三五信箱上班,见他可怜,刚好锅炉房里需要一个拉煤出渣的临时工,就介绍他去干了上班,每天一块一毛钱,干一天算一天,几个月后他受不了这苦,觉得又不挣钱,加上媳妇来信说公安局还在打听他的消息,怕这地方待久了被人发现,于是他辞了职,又开始过上流浪的生活,去年他跑到西安,行骗了多半年,干这一行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得常换地方,这次去上海是前阵子打听到上海闵行区有一个表舅在那里工作,好象还是个什么领导,他想去找找表舅碰碰运气。 胡世海这些年练就了一身本事,通过一个人外表穿着与言谈举止来猜测和判断这人的基本情况,思南在上车前他就盯上了,这么漂亮出众的女人走到那都是焦点,胡世海发现虽然她面容憔悴、头发零乱、衣服也不洁净,但她娇美的容颜和玲珑的身材、还有一身高档的行头,说明这不是一般的穷人家的女孩,她眉头紧锁、愁容满面、心无旁物的神态看来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还有什么比情感问题更能让她失魂落魄呢?胡世海觉得在这女孩身上有利可图,就一直跟着细细地观察着,至于什么利他一时也说不清楚,他就在思南边上的旅客上厕所时给他说朋友托自己照顾他的女儿,能不能行个方便换个坐位,同时他又给这人了几块钱,那人拿上钱就同意了,这样他就坐在了思南边上。 车厢内空气污浊、摇晃的火车更让人疲惫,思南一直处在迷迷糊糊之中,时而昏睡过去,身子一歪倒在胡世海肩上,他也没有退缩,而是挺直了腰让她舒舒服服地睡着,作为男人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依偎在自己肩上也是一件很幸福的美事,一个急刹车,思南醒来发现自己的举动便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哥。”胡世海很绅士地回到:“没关系,看你也挺累的,这样吧,你躺在这好好睡会儿。” 思南忙说:“不行不行,这是你的座位,我怎么能占呢?”胡世海热情地说:“不要紧的,我坐累了,站起来转一转活动一下。” 思南被他的热情打动,也不再客气,躺下来伸展了腰身,是要舒服多了;开饭时间已过,胡世海到餐车去买了饭菜和一碗鸡蛋汤给她端来说:“姑娘,看你这么长时间了不吃不喝的,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快把这个吃了,路还长这哩 。” 思南忙坐起身说:“哎呀大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我在餐车里吃过了,你不要客气,这长途旅行,特别是在火车上人容易疲劳,所以一定要吃好休息好,你不要嫌弃,车上就这条件,将就着吃点吧。” 思南是被这位不知姓名大哥的盛情所感动,不好意思才吃饭的,硬塞了几口后实在咽不下去,面带难色地说:“大哥,不好意思,我真的吃不下了,要不放在这我一会儿再吃。” 胡世海见状豪爽地说:“万一不想吃就算了,车上人多饭菜容易坏。”说完就端上走向了餐车,思南突然觉得这个长相看起来有点猥琐的男人却是一个心底善良的人,有点象父亲小时候的口吻,油然而生久违的亲且之感,心里有一丝的温暖,毕竟是路人、相互不认识,她从包里取出十元钱等胡世海过来后递给他,胡世海见后立刻说:“看你这姑娘,不就一顿饭吗,快拿回去,小看人了。” 思南硬要给他:“那怎么行呢,我们又不认识,你帮了我还要花钱。” “这不就认识了吗,能乘一趟车还坐在一起这就是缘分,我叫胡世海,是成都一一三五信箱的军方代表,到西安出差,又接到通知让我去上海开个会。”说着就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给思南看,这是他在一一三五厂当临时工时捡的一个工作证,然后换上了自己的照片,想着有时应个急用,思南并没有想要看他的证件,但他给自己看为了礼貌只好看看,完了只后胡世海又递给对面的老夫妇看了一下,这是胡世海心虚的表现,他觉得大家认可了自己的身份后就开始问思南:“你贵姓呀,在哪里高就,这是出差还是探亲呢?” 思南自感形秽,觉得工作低人一等,红着脸说:“我叫唐思南,现在是个实习医生。” 胡世海连连夸赞“医生好哇,救死扶伤,十分高尚的职业。” 思南忙说:“唉、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都后悔死了。” 胡世海说:“看你说的,不是客气就是你眼光太高了,现在哪里上班?” 思南本不想说自己待的地方,可他偏偏又问只好说:“在陇中地区阳山县。” 他惊讶地说:“哎呀,这么巧呀,我们厂有个分厂就在陇中市里,离那里很近,我常去,我还有个表姑就在阳山县,几次都说去看她老人家哩,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以后有时间去看我表姑时顺便也去看看你。”几句闲聊的客气话谁也没放在心上。 一路上他对思南十分殷勤,照顾的无微不至,从谈话和观察中感到她身上有利可图,于是胡世海改变了到上海的目的,他决定跟着她。 下车时,他主动帮老年夫妇取下了行李,当然也给思南那了包,出了站后他大方地握住了思南的手,大气地做了道别,这下的显得思南有些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似的,好在思南心不在这,她一心想着现在该先去哪里? 思南在车站徘徊了很长时间,终于她乘上了公交车来到了张建军的家,在门口傻站了半天后才敲响了门,张海洋开门的那一刻门内外的两人都惊愕地楞住了,思南心想不是说他被抓了吗?怎么还在家,难道是在骗我?思南不由地说:“叔叔、你在家呀。” 思南的话打破了尴尬局面,张海洋忙说:“是阿南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快快,进来说。”张海洋一边让这思南,一边叫着里屋的老伴。 思南慢慢移着小步,多么熟悉的地方,现在已物是人非了,她突然问:“建军呢,他没在家吗?叔叔建军在哪里上班呀?” 张建军的母亲也从里屋出来看见思南一副惊慌的表情,两口子忙着让她先坐下,又让她先去洗洗脸,倒水、拿糖果等等,有些慌乱,就是不提儿子的事,思南呆坐在那,表情木讷,有点吓人,只有眼角的泪水不停地往外流,老两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思南终于憋不住了,她哭诉着:“叔叔、阿姨,我和建军的事你们最清楚,当年是他再三要求要我去陪他西安上的学,我冒着与父母断绝关系的勇气,一心一意地追随他去了,按我们家的条件我是可以不离开上海的,他给我承诺过,毕业后一定把我分回上海工作,我爱建军,把一切都献给了他,现在到好,他回上海了,把我一人丢在那穷山沟里,举目无亲,你们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委屈吗?我现在真的没脸去见我父母了,建军呢,我就想问问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还是不要活了的好。” 张海洋已没了当年的盛气,苍老了许多,想想当年是他一手给思南办的事,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可现在没了权力,一切都无能为力了,只能在边上叹息,等思南哭了一阵后,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阿南啦、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是我们害了你,有什么怨气就朝我们发吧,可当时谁会想到后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呢,我们也真的后悔不已,不是建军变了心,他也是没有办法呀,我现在给你说句实话吧,政治上的斗争十分残酷,我在前两年被人陷害,遭受了不白之冤,还被关了起来,还是上个月才回的家,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只能待在家里,我害了我的家人,有什么办法呢,建军也很痛苦,他回来后一直没有工作,待在家里连门都不出,整天地睡觉。” 思南听到这里忙问:“怎么的,建军一直没有工作,那他现在干什么呀?” 张海洋不解地说:“是呀,他没告诉你吗?这孩子,可能是怕你知道了着急就不敢给你讲这些,上海他是没有出路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家里,前段时间他姐姐把他接到北京去了,具体现在干啥我们也不清楚。” 思南又问:“他在北京什么地方,你们把地址给我,给个电话也行。” 张海洋瞅瞅老伴默不做声,老伴开口说:“阿南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呢,就是见了面又能怎么样呢,建军也解决不了你现在的问题,你有什么困难告诉阿姨吧,看看我们能帮你点什么忙?” 思南心中气愤:“阿姨、话不能这么说的,事也没这么简单,我和建军前后也有十年了吧,爱不爱情的先不说,这十年来我把一切都给了他,家里出了事他应该给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姆妈在信上露了一两句,到今天我还蒙在鼓里呢,就说是为了我好,怕我担心,到现在了他面也不见,一个字也不提就和我分手了,这合情合理吗,手捂胸口问问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我吗,事情能这么办吗?。” 张海洋忙说:“阿南、你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建军对你也的有感情的,这些我们都晓得,他离开家时也十分痛苦,可现在你们一个南、一个北,现实问题摆在这短时间内解决不了,你说怎么办呢?” “叔叔、我回来一次十分不容易,一下火车连家都没回就过来就想见他一面,难道你们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吗?不给地址也就算了,就是电话也不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能怎么了?就是分手也要好说好散吧。” 俩口子相互瞧了一眼,张海洋这才说:“阿南、实在对不起,建军具体在北京什么地方我们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事都是和他姐联系的,这样吧,我给他姐姐去个电话看看他是不是在她那里。”说完他拨通了北京女儿的电话,说明了情况,最后让思念接听。 思念有些紧张,建军的姐姐在她心中只是神一样的存在,但从没见过,她慢慢地接过话筒轻轻叫了一声‘阿姐’就听里面传出一女的声音:“你是思南吧,首先我代表建军向你说一声对不起,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呀,我们也很为难的,你和建军当年那都是少男少女不懂事闹的游戏玩而已,生活是残酷的,还是要面对现实,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相忘,痛苦就越少,建军现在一部队集训,与外界联系不上,我也见不上,你还是多多保重吧。” 思南如在云雾之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上几句话那头已挂断了电话,时空在此凝固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老两口不知女儿说了什么,但见思南的样子他们害怕极了,不敢劝她,张海洋忙给老伴递眼色,她去了里屋拿出一沓钱来递给思南并说:“孩子、都是我们不好,知道你委屈、想哭就哭一会吧。”见思南没有反应她又说:“阿南、这是三百块钱,先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吧,等你走时我们再给你一些作为对你的补偿,我们也只能这样了,你还要谅解才是。” 张海洋接着说:“阿南你先拿着,如有什么要求或有需要你大胆地提出来,我们尽量办到。” 思南手一挥把钱档了回去,她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张家的蔑视和抗争,一句话没说提包便走,张海洋本想留她坐坐再劝说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老两口见着她瘦弱的身子颤颤巍巍走出家门后这一颗高悬的惶恐的心才落了下来。 胡世海跟着思南见她进了这家的门,就猫在街的对面细细地观察,开始他以为是思南的家,见隔壁出来一位散步的老头,便上前去问:“老师傅,请问这家是姓唐吗?” 老人见他鬼鬼祟祟的打量了半天问:“你找谁呀?” 他编慌话说:“噢、这样的,我从西安出差过来,走时我们单位同志让我给他亲戚带点东西,说是姓唐、地址就这里,我怕搞错了,所以问问你老。” 老人见他说话真诚,没什么毛病,便没了戒心:“这家姓张,不姓唐呀?” 胡世海装着思考的样子:“不对,明明说的这个地址,姓唐不姓张呀?” 老人很热情帮他思考,突然他说:“哎呀,我有点想起来了,他家的儿子张建军以前找个对象好象姓唐,挺漂亮的一个姑娘,你看是不是她家呀?” 胡世海不敢多问,他忙说:“我还是回去打电话问问清楚后再来吧,谢谢你了,老师傅。” 唐思南从张家出来后恍恍惚惚,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游走,原计划是要回家看父母的,现在成了这样还能回去吗?她身无处去,心无处依,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真想向街上行驶的汽车撞去,或者爬到高楼顶上朝下一跃,一切的烦恼痛苦都留在了空中,随风而去,自己也全部解脱了,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走向一高楼,一步两步,她没有气力再往上爬,怎么通向死亡的路也这么艰难,台阶才上了一少半,她眼前一片血红色、就晕倒在楼梯上,胡世海跟了上来在边上观察了一会,见没有人认识思南,他这才把她抱起下了楼穿过马路,找到一招待所住下,他把思南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又出去买了些蛋糕等食品,回来时见思南已经醒来,也没说话就给她到了水,拿了食品让她吃,思南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 胡世海说:“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搞得,一小时前,我从前面街上过,见一群人围成一团,就好奇上前看看,就见路边有一女的躺在地上,仔细一瞧是你,我以为你家在这附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认识你,没办法我才把你背到这来休息,你放心你没什么病,就是没吃东西,加上休息不好,才晕倒的,快吃点、喝点,然后睡一会就没事了。” 思南心如死灰没听全他都说了什么,眼定定瞅着墙面,胡世海又说:“唐姑娘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什么大不了的事比自己的身子还重要,看你瘦弱的,再不好好吃饭,可就要吃药了。” 思南还沉浸在身逢绝境的痛苦之中,她自言自语地说:“都不想活了还吃什么饭呀?” 胡世海劝她:“瞧你说的什么嘛?一个年轻姑娘能有啥不得了的事,搞得要死要活的,大哥给你说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事,啥事看开点不就过去了吗,什么都别放在心上,这人就快乐了。”他见思南没有反应知道再劝也没用就说:“行了,我也不会劝人,心结还得你自己解开,我不打扰你了,水和吃的都在这,你好好休息吧。” 胡世海到招待所前台去给服务员说屋子的姑娘身体不好,注意看好她别让她出去,自己则悄悄地来到张海洋家,见一切都安静就敲开了门,张海洋慢慢地开了门,胡世海装着焦虑的样子说:“大叔、唐思南···她病倒了。” 张海洋看看他问:“你是···?” 胡世海急忙地说:“噢 、叔叔,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黄兵,是陕西省阳山县文卫局的干部,唐思南大夫是我们下面医院的职工。” 听说是思南的上级领导张海洋忙着让进屋里,叫老伴倒水、让坐,胡世海四周观察一番后说:“叔叔、阿姨你们别忙了,是这样的,我近来在上海学习,今天下午突然有人给我去了个电话说唐思南在火车站有急事让我去,放下电话我就去了,找到一看她瘫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两个警察在照顾她,我就马上送她去了医院,大夫做了检查现在还在治疗中,看样子还要一段时间。” 老两口一脸愁容相互看看,张海洋问说:“在哪个医院呢?我们这就去看看。” 胡世海忙说:“噢,是这样的,听唐大夫说今天她来过你们家,好像闹些不愉快,生了些气,你们现在去看她是不是不太合适,现在关键是要交住院费,我学习身上钱也没多少,她身上钱也不够,也不好意思回家去拿钱,最后唐大夫告诉我你们家的地址,让我来看看能不能···真是不好意思啊。” 张海洋老伴说:“黄同志说的对,咱们现在去不合适,给点钱吧。” 张海洋点点头就让她去取钱,同时又给胡世海说:“小黄同志,阿南的事还要麻烦你多多操心了。”于是他就把思南与自己儿子的事简单地给胡世海讲了讲,意思是让他有所了解后好多劝劝思南;张海洋老伴从里屋出来问:“黄同志,得多少住院费呀?” 胡世海不了解张海洋家的经济状况他只模糊着说:“这个我一时也不清楚,大夫说要看唐思南的病情,大概好像得几百块吧。” 她拿着钱说:“我们现在只凑了这三百五十快的现金,你先拿去应急,不够过两天再来我们再凑点。” 胡世海心里窃喜,他接过钱说医院还忙就要走时,张海洋老伴多了句嘴说:“小黄同志,有点事还得麻烦你,阿南这样千万不能让她会父母家去,若是她父母知道了她现在的情况对谁都不好,你可要好好劝劝她才是,我们谢谢你了。”胡世海满口应允,告别老两口就匆匆而去。 上海街道繁华似锦、华灯初上,胡世海十分得意的漫步在霓虹灯下,想着这次在唐思南身上的功夫没有白下,在车上算是选对了方向,他觉得还有潜力可挖,说不定还能财色双收,于是他赶紧来到招待所,开了门进去见思南半躺在床上,眼睛里向外放射着仇恨的目光,一切情况他已清楚,热情地上前来说:“哎呀,唐姑娘,你怎么还没起来呀,也不吃东西,这怎么能行,快起来,咱们到街上的饭馆去吃,你是上海人,挑你爱吃的菜吃。” 思南很不友好地说:“我没胃口,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他还是坐在她的床边劝她:“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我不晓得,对你来说肯定是天大的事,但当哥的要说你几句,人这一辈子要经过无数的风风雨雨,越过多少沟沟坎坎,怎能次次都象你这样呢,那世上没有几个人活了,人要自强,生别人的气,那是自找苦吃,俗话讲不经风雨怎见彩虹,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去,一切都如云烟,以后回头想想现在的磨难也是精彩的人生吗,也是最美好的记忆,你说是不是呀?” 胡世海不知从那里学来的人生哲理在思南面前发挥的十分完美,思南的心中的坚冰开始消融了,她觉得这个男人定有丰富的人生经历,就问:“胡大哥,你有没有失恋过,或者被人欺骗过?” 这个问题对于胡世海来说真是一个很难理解的高深问题,一直精于算计别人,整天琢磨些蝇营狗苟的戚戚小人从未经历过也从未思考过男女之间有什么爱情,更谈不上有失恋感觉,他所认为的男女间就是一种交易,思南问他这个问题时有点蒙,就瞎说一起:“谁没有经过这事呀,不过我们男人都是以事业和工作为重,这些儿女私情一般看的很轻。” 思南说:“那你给我讲讲呗,当时你是怎么过来的。” 胡世海装着不堪回首的样子讲:“几年前有一高干的女儿,父母在北京被打倒后她下放到四川的农村,后又招到我们厂,她当时在四川举目无亲,我看她可怜就照顾她、对她多好哇,她信誓旦旦地给我说要和我生活一辈子,后来她父母又出来了在北京任了部长,就把她调回了北京,她手续办好后才告诉我,你说我能这么办呢,就这样算了,只能祝福她了。” 思南不解地问“胡大哥,你当时一定很痛苦吧?” “当然痛苦,开始时杀她的心都有,但后来慢慢地也想通了。” 思南十分气愤还有些激动地说:“对对对、我也这么想,把这个负心人杀了自己也不活了一了百了,可我现在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以一个大哥的口吻说“小姑娘,气愤仇恨那是可以的,杀人千万不能这样想,这叫钻牛角尖,为什么要为一个那样的人去死呢,他根本不値,世界这么大,比他优秀的人多的是,干嘛非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呀,大哥告诉你,世上没有什么人和事是忘不掉的,忘掉他你的眼前一片光明,好了不说这些了,为了忘掉这些让人痛苦的人事,咱们好好地去吃一顿,慰劳慰劳自己。” 思南虽不想去,在胡世海热情的劝说下拉她下了床,稍做梳理跟便着他出了招待所,在附近一饭馆里胡世海要了几个菜,还点了一瓶葡萄酒,思南也没推辞,大口地吃喝起来,她也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几杯红酒下肚后,醉醺醺地回到了招待所,胡世海把她放在床上,脱去了她的外衣和鞋袜,眼瞅着这娇美的身子他真想给她全部脱去,享受享受这千载难逢的艳福,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考虑到如果今天把她办了,也许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万一这女子性子烈,明天早上想不通寻个短见真的跳楼死了,那自己可就麻烦大了,此刻他产生一个长远的计划,要放长线钓她这个大鱼,于是他给思南盖好被子,关灯出了门从开了一间房休息了。 次日一早,胡世海估计她睡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敲开了思南的门,她已经起了床,见到胡世海不好意思地说:“胡大哥,你是个好人,这次多亏遇上了你,谢谢你两天来对我的照顾和开导,这辈子我是不会忘记你的,我现在也想通了,以前的事就当作一场噩梦而已,今天我想回去看看我父母,过俩天也该回西北去了,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调回上海吧。” 胡世海显得十分开心:“这样就对了,恭喜你战胜了自我,是该回去看看父母了,老人养你也不容易呀,哎唐姑娘,我有个想法,咱们也算是有缘吧,我是第一次来上海,不太熟悉,我想让你陪我在上海转两天,一切开销我来出,你也刚好散散心,怎么样?如果为难就算了。” 思南觉得这也未尝不可,不过都花他的钱总不好意思,可自己也没多少钱,就问:“那怎么能全用胡大哥你的钱呢?你不是开会吗,有时间玩?” “会议就两个半天,今天下午就结束我也没有什么事了,你若同意我就等你,至于钱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小事一桩,不是哥哥说大话,我挣的钱比你的多。” 思南思考了片刻说:“那好吧,胡大哥,我先回家去,明天我得在家待一天陪陪父母,后天早上还在这见行吗?” 胡世海说没问题,见思南爽快同意和自己去玩他断定思南对自己有了初步的信任,继而又试探到:“说不定你回西安的时间刚好去也要去呢,咱两还能同行,路上还能再照顾照顾你哩。”思南听后心里暖暖的,对这个胡大哥早已没了戒备,当然有他这么个会体贴、照顾人的男人同行自己会顺心很多,思南不好意思地说:“胡大哥,你这人真好。” 正好午饭刚过思南敲开了家里的房门,李小丹拿着洗碗布过来,门开的瞬间母女两都惊呆了,眼前这苍老憔悴的面容思南不敢相信就是自己的母亲,才两年多没见原来那美丽精神的身影竟然成了这般模样,触景生情她的双眼顿时模糊了,感到心酸,手也没了知觉礼品竟然落在门口,李小丹楞住了,定在门口,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听话的女冤家突然回来了,爱恨交加见到女儿真想拿着洗碗布抽她几下,但见女儿一幅落魄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了,情到深处时反而没了话可讲,嘴上只淡淡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唐文全去年得了脑溢血,人到是救过来了,可身子行动不方便,只能坐轮椅了,说话也不利索,听见有人在门口叫妈,想着定是二闺女回来了,这可是他早思夜盼的心肝宝贝呀,当时激动地吱吱呜呜叫着,思南听见后就冲了进去,她知道父亲得了病,当时很忙家里说不要紧她就没回,看到父亲这样她再也忍不住了,扑了上去父女两苦作一团。 李小丹洗完碗后过来问:“行了,想吃啥?我们刚吃过。”思南说自己吃过了,见女儿憔悴的样子又说:“是不是在那待不下去了,过去的话就不提了,不行干脆回来,家里还是养得起你这张口的,别再想那些云里雾里的事了,你还年轻模样也好有机会从新找个人嫁了,女人一辈子不就这样吗。” 母亲的刀子嘴豆腐心她是了解的,但她那倔强的性格不想在母亲面前认输,一下的户口又回不来,只能是个黑人黑户,又没有经济来源,还要整天听她唠叨想想就会疯掉,所以她回答母亲:“我现在还行,虽然山大、交通不太方便,可那里山清水秀,空气新鲜,工作也不忙,等明年转正后再说吧;你们还好吧。” 母亲说:“我们有什么好的,日落西山,一时不如一时了,就这样往前磨呗,你到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一个人在那山沟里,总不能过一辈子吧。” 几句话思南就嫌烦了:“行了,别说我了,说说家里,我姐呢,她不回来吗?” 母亲有些激动,忍不住地说:“我为什么不说呀,辛辛苦苦养的女儿,让人家几句话就骗走了,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想想都生气,你这次回来准备怎么办呢,我给你说,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不能让姓张的白玩这些年,得找张家好好说说,赔偿你的青春损失。” 母亲的话让思念极不高兴,在以前定和她大吵一番,可刚到家只能忍着:“行了妈 、我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就别操心了好吗。” 李小丹余气未消:“你就是对我们厉害、窝里横,有能耐去造反派家里横呀。” 思念再没接她的话,转过来问父亲:“爸、我姐什么时候回来?” 唐文全吱唔着急得说不出,还是母亲开口:“她还是个学徒,厂里忙平时不回家,住集体宿舍,周末才能走,后天就回来了。” 胡世海悄悄跟着思念见她进了家门后这才离去,在街上闲转了一天,第二天下午他又去了张海洋家,老两口一见他来心里就发慌,忙着给他倒水、拿水果吃,坐下后就问:“小黄呀,阿南这两天好些了吗?” 胡世海面带难色地:“她就是低血糖,营养不良等等,没什么大病,现在关键是她心里问题难以解决,精神不好,有时乱说乱叫的,还说不想活了,昨天晚上一人跑到医院楼顶去,幸好被护士发现救了下来,噢对了,她还说要到北京去找你们儿子张建军哩,不给她个说法就同归于尽,叔叔、阿姨你们看咋办呢?今天来想着要不你们去劝劝她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张海洋两口吓得不轻,忙给胡世海求情:“小黄同志,你是阿南的领导,你的话她多少是要听的,我们去看她是可以,就怕见面不好说什么,反而让阿南情绪更激动,把事搞得更坏,小黄同志、叔叔阿姨求你了,你说需要什么,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胡世海心中窃喜,他摇摇头装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慢慢地说:“医院每天的开销也不小,差不多得一百块呢,还有她的营养也要跟上。” 张海洋老伴拿出一沓十元的钞票说:“钱我们准备好了,这是一千块,你拿着,以后再说。”胡世海也没推辞,顺手接过装在衣袋里,心里琢磨这两口子还没说什么就一下拿出一千元看来遇上了有钱的主了,再来要他们还得给,此时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拿这些钱是为了应急之用,还是给你们打个条子吧,唐大夫心里也有个底,将来你们也好与她算算清楚。” 张海洋忙说:“这还算什么算呀,是我们欠阿南的,条子你也不用打了,我们相信你的,只要阿南的身体恢复得好我们就谢谢你了。” 在家待了两天,思南感到现在对这个家已经很陌生了,自己似乎不是这的人了,她整天内心惶惶、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早晨起来她推说要给单位办点事就出了门,找到胡世海带他去繁华的大街闲转,有这么漂亮一个女孩陪着自己,又从她那里得到一笔不小的钱,胡世海春分得意、兴致很高,可中午刚过思南突然的一阵的难受,感觉到这个城市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差点掉下泪来,她对胡世海说身体不舒服不想逛了,要回家去休息,胡世海也没免强就送她回家,快到时思南停下来说:“对不起,胡大哥,我可能陪不了你再逛了,明天我姐回家我们得见见,我得在家陪陪爸妈,过两天我得回阳山去,没有假了,谢谢你对我的关照,以后有机会再见。” 胡世海爽快地回她:“看你还这么客气,见外了啊,父母也不容易,是得好好陪陪他们,这样吧,我答应要送你回西安绝不能食言,这两天你在家待着,我也去厂里的办事处看看,你准备那一天走,我让办事处提前把火车票买好,到时咱们在车站见,怎么样?” 思南思考了片刻说:“这样太麻烦你了,我真的不好意思。” 胡世海以长辈教训的口气说:“讲好不准在我面前客气吗,你怎么又来了。” 说得思南不好意思起来,她羞红着脸说:“那行,不算今天三天后的早上我们在火车站见,不过我得把票钱给你,车票不好买,还要让你花钱。” 胡世海脸一沉说:“又客气了,再这样就算了。”思南见状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家,胡世海立刻去了火车站,他知道车票紧张要提前排队看能不能买上卧铺,在这个女人面前必须显出自己的能力,即使出高价也要挣回这个面子。 拿到火车票后胡世海琢磨过后再次来到张海洋家,老两口一见他这皮肉都酥了,心紧张的要命,胡世海一副十分为难的说:“我给我们单位去了电话,请示唐大夫这事咋办,局长让我把她送回去,其实我还有十多天才学习完,没办法局长命令我只好提前走了,可唐大夫不想走,她说回来一次不容易,还要来找找你们,一定要见见你儿子,我是好说歹说才把唐大夫劝动,可是我去火车站买票时不小心让小偷把我的钱包偷了,报告了警察后他们说没有抓住人,不好查,让我先回等他们抓住了人再通知我,我没法回呀,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更别说买车票、医院可能还欠二三百的钱,我给唐大夫说让她回娘家去拿点,可她死活不去,说没脸见父母,无耐之下我也能来求求叔叔阿姨了。” 张海洋两口相互瞧瞧只能给了,就当是花钱图个安心,他们问能用多少?胡世海说:“真正一路两人的开销有三四百就够了,可叔叔阿姨你们能多给点吗,从上海到西安这估计没什么问题,可从西安到我们那里还要坐一两天的车,山路事故多,遇到塌方断桥什么的,那就不好说了,一耽误就是几天时间,还有唐大夫身体又不好,这路上万一又有病了还得花钱吗,要不是局长吩咐我才不愿意干这事哩,哎、只要能把她安全送回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老两口到里面屋子去商量一会,他出来陪胡世海喝水,老伴去了银行,约有一个小时老伴回来从包里拿出用报纸包来递给他:“小黄同志,不瞒你说我们也就这点积蓄了,你都拿去把,就当我们还债了。” 胡世海接过来数数刚好一千块,然后说:“我就不客气拿上了,给你们打个条子吧,以后你们和唐大夫好算账。” 张海洋忙摇摇手:“算了算了,小黄同志我们还不相信你吗,这事还劳你费神费力了,路上把阿南照顾好,你们能安全到单位我们也就安心了。”胡世海拿上钱便匆匆离去。 第四章(下) (下) 胡世海买了两大包上海有名的食品,还给思南买了一见漂亮的外衣,当然以他的欣赏水平对思南来说未必那么入眼,可冲他这份心思南还是很满意的,两人按时在车站见了面,一路上胡世海花钱如流水,对思南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有了金钱带给她的满足和男人贴心的呵护,失恋的痛苦自然减轻了不少,在西安下车后,胡世海说在车上两天来没吃好也没休息好,先带她去了一高档的饭店,点了很多思南爱吃的菜和一瓶红酒,两人推杯换盏美美地吃了一顿,酒足饭饱后胡世海又找了一宾馆开了房间,思南在酒精的刺激下朦朦胧胧的与他住了进去。 思南心里也清楚,一个陌生的男人再怎么是个好心人,也不可能对一个路人如此的照顾、大把地花钱,还不就是为了男女那点事吗,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这么做,她会不顾一切地守护自己圣洁的爱,可现在张建军的行为颠覆了她的世界观,什么爱情?什么海誓山盟?全是些狗屁、都是骗人的鬼话,自己就是因为太相信、太痴情才落的今天这个地步;看着胡世海有时色眯眯的眼神,思南晓得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虽然心里很不情愿让这个恶心的男人占自己的身子,可人家付出那么多应该有所回报,否则这心里也不踏实,短暂的邂逅即将告一段落,马上要分手了不想欠他这情太多,想到这些她微微地闭上眼睛、装着酒醉。 在胡世海的记忆里,与女人上床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了,这些年在外漂泊,食能果腹,夜有安生之地已是他最高的人生目标了,女人的事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就很少去想,更不要说象唐思南这样气质高贵相貌非凡的女人了,可世上的事也的确是怪,命运偏偏又安排了自己与这个女人一次奇异的相遇,一个大胆想法她就相信了自己,看来这样的女人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前面与思南接触胡世海自感形秽,心里只想弄点钱,不敢朝这方面想,此时她就很听话地躺在自己面前,他一下猜不出思南的心,就想试试她的反应,他大着胆子摸摸她,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敢面对,就象当年在家时新婚之夜,也有这个胆怯,最后还是在黑灯瞎火中才无所顾及地干了那事,今天他也如法炮制,顺手关了放间的灯。 男女之间一但有了肉体的接触,这心就近了一大步,说话时都无所顾忌了;两人休息了一会,从刚才的梦幻中清醒过来时,胡世海就对她说:“小唐呀,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我们也算是有缘之人啦,同时又都有相同的经历,不如咱两个好吧,你放心我会一生一世的对你好的。” 思南觉得好笑说:“胡大哥这怎么可能,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彼此都不了解,我在陕西,你在四川,相距这么远,况且我以后还是要回上海去的,我可不愿意一辈子待在这穷山沟里,所以咱两就不可能,你就别在想了。” 胡世海并没死心,思考一会说:“小唐,你真能调回上海去那当然好了,我衷心地祝福你,可这世事难料哇,你若调不回去呢?我知道上海市没有特别的关系可不容易进,如果这样的话你可不可以考虑到成都去工作呢?那里虽然比不了上海繁华,可成都也是有名的天府之国,那里气候宜人,生活条件一点不比上海差,我们厂也是国营单位,工资高、待遇好,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的,我们厂医院的设备和条件也相当的不错,说真的你回上海未必能进得了我们厂这样的医院,怎么样,你考虑考虑吧。” 这一席话真把思南说的动了心,她心里晓得现在自己的情况想回上海其路是何等的漫长,既然不容易回去为何不退一步转而求其次呢,成都这地方虽然没有去过可听人讲过,也是个大城市,而且在一个大型企业的职工医院里工作比这里要强的多,这样的单位一般人那是做梦都不可能进的呀,还有通过这些天的接触,胡世海虽然没有张建军那么英俊,可他很会关心人,特别会照顾人,找一个这样的男人也有优点,他又是厂里的小领导,有权有势的,以后过去也不会受人欺负,思南在思量各方面条件觉得还不错,觉得去成都生活也不错,便动心了默默地同意了,胡世海观察出她动了心,想着这女人还真的好骗,不由得一阵暗喜,这一次思南没有退缩,他真正尝到了极品女人的味道,感慨地说:“宁吃仙桃一口,不吃毛桃半背篓。”思南迷糊着问他在说什么?胡世海微微一笑说:“夸你哩。” 接着两人在西安过了几天神仙般的快乐日子,不得不走时胡世海对思南说自己给单位去电话请了假,坚持要送她回医院去,思南心里当然高兴,人家有权请假当然方便了,也没多想,两人如同情侣一般回到了玉龙卫生院。 思南高调地给人介绍了胡世海,引来大家羡慕的目光与赞叹,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同时胡世海的身份也震慑了某些人,特别是金胖子,见到胡世海就提心吊胆害怕,生怕他打自己一顿,或闹出些事来,能绕着他走尽量避开,思南也不提前面的事,她与金胖子都心照不宣地相互保持着沉默。 胡世海到卫生院后变得十分勤快,大家上班时他就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特别是思南的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他把思南的被子、床单、衣裤、鞋子翻出来统一洗了一遍,没事时就去小街上或到农户家去买些山货回来做些特色菜给思南吃,有时还请同事们一起来吃,嘴上抹了油大家对胡世海的印象也渐渐的好了起来,都夸思南找个好男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思南觉得也十分满意,的确与以前在玉龙的生活大不一样了。 胡世海在思南这过得如神仙般的快活,白天好吃好喝逍遥自在,晚上抱着美人让他沉浸在这温柔乡里真有些乐不思蜀了,有时候他真认为自己是工厂的领导了,竟然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把自己的假身份表演的非常到位,没有人对他怀疑过,好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就过,一晃十几天过去了,思南突然发现他怎么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呢?虽然胡世海在这里生活比以前有了不少起色,可自己的目标并不仅仅在此,是要让他把自己调到他们厂医院去的呀,这些天来他怎么一句话也不提了,另外你即便是个领导也不能一二十天不去单位上班的呀?世上有这样的厂子吗?思南对此有些怀疑?这天晚上两人刚上床,胡世海正要来事时思南突然问:“多少天了,你们单位没人管你吗?” 毕竟做贼心虚,猛然的他如被警察抓住一般惊出一身的虚汗,刚才的兴致顿时烟消云散,他意识到自己过于放松了竟犯了一个简单的错误,脑子迅速一转回答说:“怎么没人管,平时可严了,不过我这次出来要去开个产品推销会,而且要开一个多月呢,开会厂里一般不太管,所以时间可以自己支配,这两天我还在想哩,怕我要走没人陪你了你会不高兴的,我还想抽时间和你谈谈你工作调动的事,你得写一份简历,我回去好找有关领导谈。” 思南虽有疑心,见他主动提到自己工作的事也没多想,嗔怪地说:“我还以为你得了好处把这事忘记了,简历明天我就写,还需要什么你早点说。” “其它暂时不用什么,我对调动工作的程序不是太清楚,下一步需要什么再说吧,这次回去我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你调动工作上,争取早日把你接到那边去,” 思南温情地抱着他,为了早日离开这鬼地方现在也只好巴结好他,让他满足,胡世海此时却没有一点兴趣,思南缠绵半天只好作罢,胡世海这才感觉到这些天来在这妖精身上用尽了精力,也该走了,次日中午吃饭时他对思南说:“准备明天回去了,真舍不得离开你,但是没法呀,我走后你要好好生活,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会去后加紧办理你的事,你就等着好消息吧;有两件事想给你说,一是我们单位的保密性相当高,来往的信件审查的很严,有时候一封信一个多月都收不到,所以一般情况下不要写信了,我们厂内线电话也不好打,要先拨到成都然后再转厂内线,一般我们都不用,我留一个厂外办公的电话,我常去那里,有什么急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会经常联系你的。” 思南疑惑地问:“说的这么严,家属也不能打吗?好了不打就不打。” 他忙解释:“你别生气,这是厂里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还有一件事我本不想说,可是···”思南急得说:“啥事快讲?” 胡世海停顿片刻才说:“我身上带的钱用的差不多了,看你方便的话···” “我现在现钱只有十几块,还没转正,每月才二十多块钱,要不下午去找院长先把这两个月的工资预支出来给你。”思南晓得他最近花了不少钱。 胡世海到西安后就把从张海洋那里骗来的钱存在了银行里,存单藏的很隐蔽,听了思南的话后觉得刚才向她要钱是自己的失误,就算拿到两个月的工资也才五十多块钱,这样可把与她的距离拉远了,而且容易露馅,一但被她识破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好日子了,通过与思南的接触他懂了一个道理,在女人面前只要舍得花钱就能获得她的心,女人的感情是可以用金钱买来的,可话既然说出不能收回,于是他接着说;“那算了吧,你没必要去单位借钱,你有几块钱给我就够了,我只要到了西安就可以到厂里的办事处想办法,火车票让他们给我买,反正回去都要报销,你就别给单位留个乱花钱的印象了,对你转正不利。” 思南觉得他很会替自己想的,也就同意了他的方法,胡世海离开玉龙后,他先到了西安取了钱就潜回了一一三五厂附近,找到了一家以前认识的公用电话,这是他留给思南的座机号码,给了看电话的老头一些钱要求老头只要是陕西省阳山县一个女的打来的电话,找胡世海的你就这样回答她,每接听一次给你一块钱,老头以为是男女情感上的事,为了钱欣然同意了,他给了老头十元钱的定金,然后又过上了四处飘荡的日子。 过上几天他就给思南来个电话问候几句,没有她想要的实质性东西,言语让思南感到有些飘忽不定,有时在夜深人静时她也细细琢磨与这个在火车上相遇的男人,一切似乎太荒唐了:他是不是在国营工厂工作呢、家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亲人、结没结过婚?所有他的事全凭他口吐莲花讲的,自己没有亲眼所见,竟然还如此地相信他,可是再想想,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相信他又能相信谁呢?自己也的确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这一切都是美好的。 光阴荏苒,转眼三月有余,这天下午刚上班,也没病人,思南正坐在那发呆,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胡世海从天而降,这次他焕然一新,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脚穿一双乌黑发亮的皮鞋,一只胳膊夹着棕色的皮革公文包,另一只手提着大袋子,里面全是给思南买的礼物,他的到来给思南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欢喜,她犹如打了一针兴奋剂,立刻面如盛开的桃花,笑逐颜开,接过胡世海手上的袋子拉他回到宿舍,给他倒水擦洗,胡世海关上了门一把抱她入怀就要亲吻,思南挡住他:“一路脏不脏,洗干净了再说。” 胡世海以急不可待忙说:“为了见你昨天在县上洗得干干净净,快点可想死我了。”思南想得到他带给自己的好消息也只好让着他了,忍受着等他平息下来后才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来,怎么样、事情办到什么程度了。” 胡世海喘匀了气说:“我到西安开个产品性能研讨会,刚好来看看你。”见思南没什么反应,知道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又接着说:“这次来就是要和你商量一下你工作的事,上次回去后就找到厂医院的陈院长,请他们吃了顿饭,还给他媳妇买了一块手表送了过去,他已经答应要你了,可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厂是保密单位,一般人上级是不会批的,必须有个正当的理由才行,他说我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不是夫妻,所以不能成为调动的理由。” 思南问:“你的意思是我们俩要结了婚才能调动?” 胡世海点点头:“这个规定很严,我以前没办过调动的事,这次才知道。” 思南心急,想着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干脆点,于是就说:“那我们就结婚吧,明天我就去请假、开证明,过几天我就和你去成都结婚,正好也想去你那里看看。” 胡世海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脑子一转便说:“这太好了,我太高兴了,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思南想想马上就是他的人了,也就欣然接受了,接着又问他:“你估计什么时候走合适,我好尽快准备。” 胡世海说:“过几天我还要到兰州去开个会,半个月就回来接你到时一起走,你先请假、开证明,结婚证就在我们厂领,以后调动也方便些。”思南觉得他考虑的很周全,还为自己着想,温柔地说:“我听你安排。” 次日早晨,胡世海赖在床上没有起来,思南穿上一身他给买的新衣服扭着细腰炫耀着上班了,胡世海带着满足后的得意点上一只烟慢慢地品味思南昨天床上细节,她原来有这么多新奇的技巧、这到底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第一次感受到女人在床上会如此的疯狂,看来她就是大家平时说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由得心中疑窦丛生不放心起来,我不在时会不会与别的男人也这样**呢?嗯这种女人肯定这样,想到这里他竟然忘记了了自己的身份嫉妒起来,此时再也躺不住了,下床来以打扫卫生为由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思南与别的男人苟且的证据,出门后见到那个男人与思南说几句话他就要多看那人几眼,几天来他表面谦和内心却疑心重重,没有办法自己编的谎言只能照办,胡世海极不情愿地离开了思南去所谓的兰州开会了。 唐思南心里清楚要开结婚申请和请婚假还是要通过金胖子这一关,没办法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得与他搞好关系,胡世海走后她没事就厚着脸去与金胖子说说话、认个错,以求他的谅解,自上了思南的当后金胖子对她是恨之入骨,可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整治她,加上又带回一个国营工厂的大领导,金胖子现在对思南敬而远之,虽然思南常来与他套近乎,有时还抛个媚眼、扭扭细腰什么的,看得他心里痒痒,可真的不敢再碰这个带刺的玫瑰,思南向他请假开证明他都以你还在实习期,目前自己没有这个权力让她到局里去办。 胡世海虽然离开了玉龙,但他的心却无时不在思南身上,想着那娇美如玉的身子此时会不会被那个男人搂着睡觉,他的血气直往上冲、心里就象刀扎般的疼痛,在阳山县城混了两几天后实在受不了这个煎熬又坐上车回到玉龙,这次他多了个心眼,车快到站时他提前下来,找到阴水河边一僻静之处独自等到天黑尽后,这才悄悄潜入卫生院内。 事也凑巧,这天局里和公社都来了人在卫生院里召开了落实省委文件精神,关于地方病普查的动员会,请上级领导吃饭那是必不可少的,在饭桌上大家纷纷给宾客敬酒,思南当然也不例外,她也想通过这个活动改善一下与各方面的紧张关系,特别是局里的同志以后还要求他们办事哩,今天大家都喝多了,送走客人后同事们又聊了半天,回到房间后思南还是十分兴奋,借着酒力她又去了金胖子的房子想谈谈请婚假的事,两人啰里啰嗦扯了半天的闲话。 胡世海如贼似的高抬腿轻落步悄无声息地来到思南门前,趴在门边细听里面一点响声也没有,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房子空无一人,胡世海顿时怒火冲天,想着这个**和哪个男人鬼混去了,他放下包就出了门,刚好碰到上厕所的万大庆,他问思南的下落,万大庆欲言又止地用手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院长的宿舍,他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两人相谈甚欢,顿时醋意大发,猛的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屋内抡起一拳打在金胖子腮膀之上,可惜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地上,思南见是胡世海正要问他什么情况,却被他拽着回了房间,思南十分生气进门便问:“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看你把我手都掐疼了。” 胡世海气愤地说:“我如果不这时候回来,怎么能抓住你们这对狗男女呢?” 思南辩解:“你怎么这样粗俗,什么狗男女?我们在谈事。” 胡世海怒气冲天:“放你娘的狗屁,黑天半夜的一男一女能谈什么好事?”说着顺手就给了她一耳巴子,思南那里受过这样的打击,当时眼冒金星,倒在床上,等她缓过劲来气愤不过一下扑上去与他扭打在一气,她那里是男人的对手,胡世海余气未消,顺势把思南按在床上,发泄着心头嫉恨,思南见他真的对自己下狠手,又打不过就松了手由他折磨自己,她瘫在那只能眼角流着泪水,胡世海再怎么问话她就是一言不发,以此来表示对这个疯子的抗争,胡世海见她这样更是生气,扒光了思南身上所有衣服说:“老子在你身上花那么多的钱,你却不守妇道和别的男人胡搞,你不是骚吗、离不开男人吗,我现在就来让你骚个够,满足你这个**的要求。'还不停地辱骂着,他打完完后下来点上一只香烟抽着,眼瞅瞅她任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流着泪水,胡世海想着她为什么不反抗呢?证明她心里有鬼,看来这些天自己的怀疑是真实的,瞧瞧这秀美的身子被别的男人玩过,不由得心中又燃起嫉妒的怒火,他一下的失去了理智,将手中燃烧的烟头伸向思南身上轻轻烫去,只听得她凄厉的一声惨叫,在这惨烈的叫声中他心里积压已久的妒火得到了一丝的释放,从而感到了征服者的快乐。 折腾了半宿胡世海终于熬不住睡下了,思南静静地躺在他身边不敢乱动,连翻身都要轻轻地进行,生怕吵醒了这个禽兽又来折磨自己,她兴庆昨天多喝的酒给了自己麻醉的作用,否则真不知道能否挺得过来,慢慢长夜她毫无睡意,想想自己的人生道路真是越走路越窄、越过越窝囊,他现在对自己都这样,以后结了婚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今后该怎么办呢?她决定还是和这个恶魔分手为好,现在打不过他,等到明天再说,黎明时分她才眯着了。 胸前的烫伤疼醒了,她睁开眼睛不由得朝边上看了看,床上不见了人影,思南心里害怕起来,他去干什么呢?正要下床时吓了她一跳,见他只穿了裤头端端地跪在她的床边,一脸的虔诚后悔之样,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是个畜生,都是我的错,阿南,你就狠狠地打我一顿吧,也好出出气,昨天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敢出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来,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阿南你动手吧。”说着一下抱住了她的腿竟然声泪俱下地哭了起来。 此时的她能说什么呢,脑子一片空白,坐在床边由他抱着腿哭,许久后她起身穿衣洗漱,胡世海如奴仆般地跟着,给她拿衣裤扶着她穿好,牙刷牙膏挤得好好递给她手上,杯子里倒好温水端给她,又把她的鞋擦得一尘不染放在脚前给她穿好,她要出去时,胡世海又端上一杯温温的麦乳精在她嘴边:“为了自己也要喝了它,不烫快喝。”思南没有动手,他象带小孩似的喂她喝完才让她去上班。 走在路上想着胡世海真是天使和魔鬼于一身的一个混合体,王瑛见她时悄悄地问:“你们胡代表回来了?昨晚好象吵架了,我又不好意思来劝说,怎么样?没事吧?” 思南好面子,她淡淡一笑说:“没事,为点小事争了几句,好着哩。”说完后她心里却一阵苦笑,觉得自己是不是很贱,被打掉的牙还不敢吐,只能偷偷地咽进肚子里,真的是很贱。 下班后思南一直坐在办公室里不愿意回去,想着接下来该咋办呢?胡世海穿的整整齐齐,毕恭毕敬来请她回去吃饭,说做了几个她爱吃的菜,她还是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加上怕同事们看笑话就跟着回去了,看着桌子上几个色香味俱佳的菜,思南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口地吃了起来,胡世海让她先吃,自己从包里取出给她买的新款的衣服,和一双鞋,还有一瓶香水和护肤霜,思南很喜爱这些,顿时昨夜的痛苦消去了大半,吃完饭后胡世海不让她动手,说一会我洗,过来拉过她的手就朝自己脸上打:“我真的过意不去,你就好好地打我几下消消气,让我心里也好受点。”思南堵着气没理他,此时心里已经不太恨他了。 晚饭后胡世海端来了热水给她洗脚,他细心地给她脱去协和袜子,轻柔地给她洗着脚,思南猛然发现痛苦和享受应该是相等的,他犯了错就该这样来赎罪,所以她欣然接受了,胡世海服务的十分周到,她又感到这样的男人也蛮好的,幸福感又从心中升起;她问胡世海:“你不是去开会了吗,这么快就完了?” 他把早已经编号的话说出来:“原来是这样决定的,可到西安后又说会不开了,所以我又赶回来接你,班车路上遇到点问题,天黑后才到玉龙。” 思南叹口气说:“你还说里,看来不行了,我请不准假,就卡在金胖子那里,昨天院里来客人喝了点酒,我就想借着酒劲去和他好好说说,结果你来这么一下,这个死胖子肯定记仇了,我的假更没戏了,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胡世海听后暗自高兴,脸上却装着沮丧的表情:“都怪我小心眼一时冲动,不过也是太爱你了、怕别人欺负你,我向你保证今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如果我再这样做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要不你拿刀捅了我也行,绝无二话。” 思南说气话:“让我拿刀戳你还得去坐牢,你自己去死吧。” 他调侃着说:“也行,为你去死是万分的荣幸。” 多么假的话却听得思南心里十分舒服,她差点笑了出来:“屁话、哄鬼去吧。” 胡世海这两天无微不至对她的照顾加上那些甜言蜜语思南的心软了,说的也是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心中不嫉妒呢?在这方面有几个男人是大度的?思南相信胡世海的话,是因为爱自己才让他发疯的,从而干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来,从另一面讲说明了他是真的爱自己的,爱之深、恨之切嘛,想到这些心中升起一丝的骄傲来,她原谅了他。 此后两人又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盘算起各自的事来,思南问他:“那你说我调动工作的事怎么办呢?急死人了。” 胡世海琢磨一会儿说:“要不这样,咱们先把结婚证办了,有了这个证我就可以督促厂医院给阳山县文卫局发商调函了,你虽然与局长关系不好,但他们接到厂里的公函不敢怠慢,最多拖一段时间而已,可事情还是要解决的,这样工作调动的事也就走上了正轨的渠道,你看行不行。” 思南不懂这些规程,也只能同意他的办法了,胡世海陪着思南去公社找到文书送了一条香烟让他给开了一个唐思南未婚的证明,思南写了一份自己要求与胡世海结婚的申请交给他,胡世海又住了十多天,思南心急,可又不好催他走,直到胡世海自己感到没有理由不走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玉龙。 过了一个多月胡世海再次偷偷地来到玉龙,还是在天黑人静时流进了卫生院,趴在思南门边听了半天没有动静,这才敲门,思南听是他,心中又喜又气,开了门劈头一句:“你又搞突然袭击,什么人吗?既然不相信人还是算了的好。” 胡世海没等她说完就上前她亲个不停,思南想问个究竟都来不急,见他猴急的样子思南也只好先满足他再说了,完事之后就问:“哎、你是不是只想和我上床,把我唐思南当成你发泄的工具了?一回来啥话不说就干这事,我怎么越看你越不对劲了?” 胡世海想她是不是觉察出什么了?也不好作解释,喘着粗气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很精致的本子来在思南眼前晃了晃说:“你看这是什么?” 思南淡淡地回他:“不就是个结婚证吗,能干什么呀?你这么远跑一趟难道就是给我送这个来了,现在关键是要调动工作呀?” 这个结婚证是胡世海花钱在黑市找人做的,本以为拿上它让思南高兴一下,又自己又可以在她这住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结婚证并没有打动她的心,于是他又发挥地欺骗的本事来:“看你说的,结婚证一拿到手我就去找院长,这次给他儿子送了一辆‘飞鸽’牌自行车,他立刻把你调动的商调函发给你们县文卫局了。” 思南一听这话一下喜上眉梢,爬在他身上就亲个不够,胡世海在想接下来该如何编呢?思南急切地问:“是你看着寄出的吗,哎,这个东西要多久就到了?” 胡世海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快的话一周就到了,单位一寄出我就过来通知你,过段时间到局里去看看,免得有些人给你压着把事耽搁了。” 思南点点头:“就是,我明天就进城去问问。” 他忙说:“也不用这么急着去,万一没到不是白跑了吗,过几天咱们一起去。” 光阴如梭,一晃一周过去了,思南心急如焚,催了几次胡世海没有要走的意思,总是说这邮寄公文没那么快,后来思南生气了他才跟着到县城去,思南想让他一起去局里走一趟,胡世海说:“你们局的人我一个都不熟,你先去问问到了没有,如果没到去的人再多也没用,我还得赶回去看看是不是那边出了问题。” 思南只好自己去,进这个衙门她就胆怯,试着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到此事,又不敢去问局长,回到招待所胡世海对她说:“可能是路上出了问题,这也是长有的事,你先回去过段时间再来,我也回去了解一下情况,到时打电话给你。” 思南回到玉龙后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么长时间了,就是走路也该到了,很可能有人故意把商调函压下来了,特别是局长、还那个办公室的李主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现在如何办呢?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得去求那个金胖子,让他去局里问问,反正迟早是要过他这一关的,早求比晚求好,那么如何去请他帮这个忙呢?显然只说好话是不行的,前面与他闹这么僵送些礼品也不是上策,考虑再三她心一横,也就这么回事了,满足他的愿望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她思考好后到金胖子的办公室去关上门直接说:“金院长以前都是我不对,今天给你真诚地认错了,我还得求你院长大人给帮个忙。” 金胖子没有理她,思南也不管这些就把自己遇到的事给他讲了,要他去局里给自己问问帮帮忙,他打起了官腔:“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你的事比较麻烦,我能力有限、爱莫能助。” 听他这样讲思南也没灰心,她扭动细腰来到他身边玉手轻轻摸摸金胖子放在桌子上的肥手,他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缩了回去嘴里不由得说了句:“你要干啥?”思南不慌不忙嗲声说:“哎呀院长,给你认错了吗,你还这样的记仇,你看如何罚我才能让你解气,我今天就是来接受你的惩罚的。” 金胖子摆摆手说:“不敢,我怕你家那位胡领导再来闹一场谁也受不了。” 思南娇声说:“那事我已经向你道过几次谦了,怎么还记着呢,要不这样你打我几下解解恨,我晓得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今天我就成全你,怎么样?” 金胖子哪能抵挡得了思南的这般诱惑,早就按耐不住了,可心里却担心着怕再次上了她的当,便说:“你的话谁敢信呢?” 思南捏了捏他的手把小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信不信做了就知道了,我这次先付款再取货,怎么样?反正你院长大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呗、吃不了亏。” 金胖子斟酌半天才小声说:“明天我到县上去开个会,要不一起去?” 思南会意就说没问题,金胖子怕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让她坐早班车先行,去了住在东大街的招待所里,自己坐下午的班车到了去找她,住宿费以后可以报销,思南就按他的意思做,次日一早当着众人的面给院长请了假就去了县城,金胖子到了中午装着接到局里电话让他去开会,安排好工作后就匆匆离去。 天已经黑尽,街上基本没了行人,金胖子快速闪进了招待所敲开了思南房间的门,跨进门他就转身把门锁上。 思南看着金胖子进来这就十分恶心,为了能走出这山沟沟她强忍受着这份煎熬,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这是为了今后美好的生活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次日一早金胖子去了局里,到中午时回到招待所告诉思南说局里的确没收到你的商调函,思南疑惑地问:“怎么会呢?成都那边已经寄出快一月了,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金胖子马上说:“这事有必要说慌吗?不仅问过局长还问了几个人都说从没收到过,会不会你爱人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思南心一紧顿感凉飕飕的,想着该不会是胡世在骗自己呢?海金胖子又说:“我觉得你们办事有点问题,不能只活动那面,这面也要加紧呀,不把王局长搞定,到时他就是不放人你能怎么办?难道你啥也不要自己走了不成?” 思南觉得他说的有理,她哀声叹气地说:“不是不想,王局长这人不知怎么了,对我天生的有成见,我与他连话都说不上呀。” 金胖子诡异地一笑:“该不会他也看上你了,你拒绝了他。” 思南啐他一口:“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可他从没有表示过呀?” 金胖子思考片刻说:“我给你出个主意,西大街四十八号那是王局长的家,你买条烟和一瓶酒,中档的就行,晚上送到他家去,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的,什么也别说,送到后就走,明天早上再到局里去找他说事。” 思南疑惑地问:“他能收吗?万一他不在家,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是谁送的?” 金胖子微微一笑:“反正我每次去都收下了,你要想办法让他们收,最好是送给他老婆手里,你放心他们收礼都精着哩,怎么会不知道是谁送的呢?” 按金胖子的办法,思南买好了礼品用纸包好,在一小饭馆里吃了碗面,一直等到天黑尽了这才悄悄地来到王局长家,给局长送礼害怕极了,心似乎要从胸腔跳出来一般,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去敲的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婆,思南不确定这是局长的夫人还是老妈,见是一位漂亮的姑娘便问:“你找谁呀?” 思南吱唔着说:“请问这是王局长家吗?” 老女人不友好的说:“噢、他不在,你有什么事?” 听到局长不在,思南心里高兴极了,忙说:“噢不在呀、那正好,请你把这个交给他吧。”接着就把手上的礼品塞到对方手里,自己急匆匆地离开了,对方叫了几声她头也没回,惊魂未定地回到招待所就给金胖子讲了可怕的经过。 金胖子笑着说:“局长的老妈死了几年了,这个指定是他夫人了,放心吧,明天一早你就去局里找他,准没错。”思南听了后也安了心,这晚他又赖在她的床上折腾一宿。 第二天早上思南洗漱整齐后就到局里,局长在开会,她只好在外面等,快下班时会才散去,思南急急忙忙挤进了局长的办公室,这时办公室的李主任也进来了,她坐在一边不说话也不走,局长问思南有什么事?她也只好当着李主任的面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一下,说要调到爱人单位去,成都厂医院已经发来了商调函,希望局里能考虑自己的实际困难,同意调自己到爱人厂去工作。 这次王局长显然没有以前那么凶了,他心平气和地说:“你这种现象在我们县上比较普遍,都想调走,县委开会研究过,原则上不同意,但确实有困难的同志也是可以考虑的,你回去还是通过组织程序一步一步来,好吧。” 见此局长不容易,思南急切地说:“局长,我们金院长同意了。” 王局长脸色突变:“你们院长同意你调走了?” 思南忙回答:“是的,他说他是同意的,就看局里的意见了。” 王和东一下暴跳如雷,头上的青筋高高胀起:“他同意了你去找他办好了,到局里来干啥,行了,你走吧。” 思南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突然变成这样,猛然想起送的礼品,可能局长还不知道是谁送的吧,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否则礼不是白送了吗,她便小声说:“王局长,昨天晚上我到你家里去了,你没在家。”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哦、是金胖子让你来的吧?” 思南意识到刚才的话欠妥当,她忙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 局长也说:“噢、我明白了,小李你把那边墙角的东西拿过来。”李主任按局长的指示把墙角的烟和酒拿来放到办公桌上,思南一看正是自己昨晚送给他的东西,王局长大声叫到:“这也是金胖子教你的吧,我跟你说,别来这一套,你悄悄的拿走我就当什么事没有,如果你不拿走,我一会就送到上级领导那去,小李下班后这东西还在我办公桌上,你就亲自去交给上级领导同志。” 思南受到了有生一来最严重的污辱,这比昨晚在金胖子身下所受的屈辱强过百倍,当时她真想拿上酒瓶砸向这个骨瘦如柴的魔鬼,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拿起烟酒就往外跑,楼道里不少人向她投来嘲讽的目光和唏嘘声,她真想从二楼直接跳下去,摔死了才好,刚下楼梯不远处有一垃圾箱,她把仇恨全集中在手中的礼品上用尽了力气狠狠地把烟酒扔在垃圾箱上,只听得酒瓶的爆破声,惊动了整个小楼,思南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招待所,金胖子见她后笑着迎上前问:“怎么样,局长同意了?” 思南一听顿时怒火万丈,她横眉冷对破口大骂:“同意你妈个屄。”顺手就是两耳光,只打得金胖子脸上的肥肉乱颤摸不着东西,自己的小手也打的发麻,她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金胖子知道自己的判断出了很大的差错,王局长肯定没给思南好脸色,但具体什么情况现在不好问她,不能在这待了,万一她想不通大闹起来可如何是好?于是他给思南说:“不要急,事情总能解决的,我现在就去找人问问,具体问题咱们回到玉龙再细谈。”说完后他提上包到前台结了帐偷偷溜回了玉龙。 招待所的服务员敲门进屋见思南在哭就退了出去,过了很久后又进来说这房间已经退了,你得快点离开我们好打扫屋子,经过一阵的痛哭心中的怨气发泄了不少,思南坐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提上包暗自离去,在回玉龙的班车上,她心里很烦,呕吐了几次,开始以为是晕车,想想到了就好了,到了玉龙后猛然发现肚子不太对,思南是学医的,意识到很有可能是怀孕了,她一下慌乱起来,觉得自己再次犯了个大错,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关了宿舍房门就倒在床上痛哭起来。 金胖子见她回来后就一直偷偷地观察着思南的一举一动,一两天了不上班不说,也不出门,只是吃饭和上厕所才出来晃一下,他有些害怕、万一她想不通闹出个怪事来可如何是好呢?考虑再三他觉得还是主动去与她说说,口头做些保证先过了这一关再说,他买了一只烧鸡和猪头肉趁没人时溜进思南的房子里,见房子里乱七八糟、她半躺在床上,表情冷峻双目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旁若无人的样子实在让人心中发怵,金胖子也管不了许多放下东西上前两步便说:“小唐你也不要急,我去局里打听了,王局长也是在有人时说些官话,你不该提礼品的事,让他多没面子呀,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我再去找找他,你放心,你的事我一定尽心尽力地去办,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 思南现在心思没放在这上面,她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行了,你这话先放在这,到时候你若溜奸耍滑的看看老娘如何收拾你这个死胖子。” 他点头哈腰地回答:“不会的,放心好了。” 突然的怀孕让思南乱了方寸,自己还没有转正、还要调动工作,一系列的烦心事她一下拿不定主意,按照胡世海给的电话她每天都去拨打几个,可总是找不到胡世海的人,对方一直说他很忙,也不知他到底忙些啥,思南焦虑万分,又过了一个多月左右胡世海大包小包的来到玉龙,虽然天天盼着他来,可他真的来了思南却很不开心,胡世海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放,就急不可耐地要抱她上床,这次她拒绝了,说自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不能再满足他了,胡世海那管得了这些,千山万水到她这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不管思南同不同意他强行地把她按倒在床发泄一通,现在一切都要靠他了,也只好忍受着由他发泄了,等他平静下来后思南才问:“局里我去过几次了,哪来的商调函吗?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到底你那边医院寄没寄出来,你说个实话?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一下的也调不走,难道你让我把孩子生在这山沟里吗?” 胡世海心里当然清楚,他的想法是能骗一天是一天:“我对天发誓、绝对寄出来了,路上再慢也不至于走两三个月吧,我想定是你们局里有人要整你,故意把它压了下来。” 这句话正中思南的要害,她也这么怀疑过,如果真是这样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活动,她渐渐地清楚了,和局长关系搞得这么僵,短时间内自己是不太可能调出玉龙的,她急切地问:“不管什么原因了,这肚子里的孩子可不等人啦,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胡世海想了想说:“这娃儿是什么时候的事,上次来你怎么没说起过呀?” 思南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呀?又怀疑我?已经三四个月了,你看着办吧。” 他笑着说“看你急的,我就问问,又不是不认账,这样你看行不行,再过几个月万一调动的事办不下来,咱们就把娃儿生下来,然后再回成都。” 思南生气地说:“我可不愿意在这生孩子,可怜兮兮的好象我没有家似的,这穷山沟里要啥没啥,大人孩子一起受苦,我的孩子可不能在这里生长。” 胡世海想了想又说:“要不我陪你回上海去生,那里条件好娃儿将来一定有出息,我也顺便看看我的岳父岳母吧。” 思南很不高兴地回他:“还是算了吧,结婚都没有告诉他们,结完婚后才给家里讲,这突然再带个男人回去生小孩,我妈不把我骂死才怪哩,哎、你好象满不在乎、不想承担什么责任似的?” 胡世海一声怪笑:“看你说的,咱们不是在商量吗,这样吧,还有几个月吗,这次回去后我先尽快办你的工作问题,你放心我们厂级别很高,你们县文卫局也就是个科级,现在先与他们协商解决为好,万一这里牛着不放人,到时我去求我们领导让厂里直接下命令调人,那时就是你们阳山县也不敢不放了,但总有些事是人难以预料的,万一到时工作的事没办成,咱们也不要急,我这次回去把房子好好收拾一下,算好时间到时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到成都去生小孩,顺便也去见见我们领导,再把你的工作落实了,以后咱就不来这鬼地方了。” 此时的思念越来越不相信他的话了,可也没有看出明显的漏洞,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听他的安排了,她依在胡世海的胸口乞怜地哀求:“你要说话算数,不能欺骗我,否则我可真的没法活下去了,还有这孩子,他可是你的骨血呀。” 胡世海内心惶惶地发下毒誓:如果欺骗她今生不得好死。十几天后他离开时思南难分难舍少有地大哭了一场,看着这梨花带雨的样子,作为男人他心酸极了,他暗暗发誓虽然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工作,但一定要给你比你工作挣得多的钱,让你和孩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胡世海这次离去犹如她吐出去的烟雾消失在茫茫尘世之中,思南天天想夜夜盼,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她一直在痛苦与悲愤中煎熬忍受着,眼看离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思南心急如焚,她每天都要去给胡世海打电话,工作的事暂时不奢望了,就想落实一下他何时来接自己去成都,可渐渐地连电话也打不通了,胡世海如同泥牛入海踪影全无,她希望胡世海就象以前那样或是在清晨、或是在夜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可她望穿秋水终究还是一场空,万般无耐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求助父母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李小丹晓得女儿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母亲没有一丝的怨言,欣然接受思南回上海生小孩,于是她在对胡世海的希望彻底破灭后开始准备回上海的行程,为了让自己的面子不太难堪,她给单位请假时说胡世海最近有重要任务不能来接她,自己一人去他单位生孩子,当她把一切准备就绪就在这两天出发时,突然大山里降了一场少有的大雪打乱了她的计划,有人劝她不要走了,就在玉龙把孩子生下算了,思南做事有些急燥、加上也赌了口气,没听别人的好言相劝,拿上行李觉得自己没问题,她决定从玉龙步行走到双峡,然后就有车坐了,一个姑娘家步行在这茫茫慌山野岭,她顾不上流泪,咬着牙冠艰难地一步一步数着数走,开始还能坚持住,可当她刚翻过牛背梁时肚子就痛了起来,她只当是走累了过会儿就好了,现在又是下坡路,便慢慢前行,当行至磨子沟路段时疼痛突然加重,她感到有点临产的征兆,这时才感到自己犯了一个要命的错误,冰天雪地的荒野之间连个耗子都没有,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撕心裂肺的疼痛摧垮了她本该坚强的意志,迷迷糊糊地倒在雪地上、滚入路边的小沟里。 第六章 火车象一条绿色的长龙出了大巴山后加速飞奔在成都平原上,沿途蜀地的秀美景色唐思南已无心观赏,她卷缩在座位上似睡非睡、也忘了饥渴,心情非常沉重,经历过磨子沟那场生与死的洗礼之后,现在她什么也不怕了,一直在想,这次去找到胡世海他如果敢再欺骗自己,就去买个刀,叫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绝不给他留情面,也让他知道老娘的厉害,省的以后的日子里把自己不当会事,由他主宰自己的一切。 军工一一三五厂在成都市西郊、周围树木茂密、有两条小河相隔,是一个幽静之处,思南没有介绍信,门卫不让她进厂,她只能哀求看门的师傅,在各个部门询问,找一个叫胡世海的军方代表,结果让人失望,都说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眼看天也黑下来了,她只能先找一招待所住下再做打算,次日她想起胡世海给自己的一封信还在包里,就拿出来找到了寄出信的邮局,服务人员说信是从这里寄出的,但每天人来人往的不认识人,思南断定他一定在这里,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她又去了一一三五厂,门卫大叔见是一个姑娘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怪可怜的,且看她也不像一个胡说八道的人,同情思南就带她到厂保卫处去找了领导,思南一见就哀求到:“领导同志,我知道你们是保密单位,胡世海若犯了什么错被关起来的话,也应该告诉我一下,我们是夫妻、去年才结婚的,还是在你们厂领的结婚证。” 保卫处 领导很认真地对她讲:“看你这个同志说的,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嘛,我们仔细查过了,的确没有这个人,就是近两年调走的也没有这个人,你还是到别处去找找吧,你会不会记错了呢?另外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对不对,会不会别单位的人冒充我们厂的人呢?” 这个领导的话虽然她不爱听,但引起了她的警觉,看样子还真有这个可能,思南不死心,觉得胡世海肯定在这待过,否则他怎么编的这么好呢,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找到再说,就是死了也要把尸首找到,她拿着胡世海留的电话号码到邮电局去查过后,找到那个管理电话的老头询问情况,老头也不认识胡世海,他拿了胡世海的钱自知理亏不敢多说什么,装聋卖傻不说实话,思南见问不出什么最后只好把这个线索放弃了。 后来她翻包里拿出一张胡世海的小照片就在厂子周围慢慢打听,两天后终于有了结果,在厂子偏门处一个老职工看了照片后觉得很象原来锅炉房除煤渣的临时工,但不敢确定,这位老同志很热心就带思南去了锅炉房,一位职工见后便对思南说:“这人不叫胡世海,叫胡世英,在这干了一年左右,两年多前就离开了,不知他去了哪里,噢、好象是后勤的王克成介绍来的,你可以去问问他。” 听了这些,思南的肺都要气炸了,自己也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一个锅炉房出渣的临时工骗得神魂颠倒的,可她还是去找了王克成,此时思南就不好意思说自己与胡世海是夫妻了,只说自己到成都出差,自己一个朋友和他处对象,这次朋友托自己给他带点东西,王克成听后便骂起来:“这龟儿子真不是个东西,他广元家里有老婆,还有两个娃儿,给你朋友说千万别再和他来往了,他自从离开这里后也快三年了,我们一直没见过他的人影。” 唐思南的天空塌了,仅剩的一点希望也如泡影一样破灭了,她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厂子,没多远就瘫坐在地上,路上一位好心人把她扶到招待所,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天,服务员怕她出事每天给她送一瓶开水和两个馒头,躺在冰冷的床上十分凄凉,她感觉自己再次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样活着没一点希望还有什么意思呢,真想一了百了,但是她心有不甘,这样走了便宜了这个人渣王八蛋,现在她恨不得马上戳他几刀,喝他的血、啖他的肉,让他死无葬生之地,可是现在人在哪里都不清楚,他就像个鬼魂一样行踪不定,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仇恨归仇恨,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思南细细想起这段时间与胡世海交往的细节,他还是有不少破绽和漏洞的,可当时自己鬼迷了心窍,怎么如此地相信了他编的那些拙劣谎话呢,也只能怪自己一心想离开穷山沟从而失去了理性的判断,以至于上了一个骗子的当,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自己酿的苦酒只有自己喝了,这个结果怨不得别人,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咬碎了牙默默地往肚子里咽吧,好在噩梦已醒,还不算陷得太深,跌倒了只有爬起来往前走,生活还得继续,自己还年轻,不能就这么完了。 思南想着胡世海知道父母的家,他会不会又流窜到上海去骗父母呢,为了不让家里再受到伤害,她决定得立刻回家一趟,把胡世海的事委婉地向父母讲讲,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搭理他,另外还有一个累赘女儿在磨子沟放着,看看能不能让母亲帮自己带带,于是第三天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出了招待所趁车回了上海。 唐文全的腰伤复发疼痛难忍,走路已经十分困难了,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了,娅坤招工回了上海,很快地和单位一个技术员结了婚,住在女婿家里,平时上班很忙,节假日时她和丈夫过来看望一下父母,帮助做些家务活,唐文全只有李小丹来照顾了,一个卧床的病人把个好人拖的也不行了,李小丹现在一下苍老了,腰也躬了,眼也花了、走路也不稳了,大家心情都不顺畅,家里的气氛十分沉闷,现在老两口也没多余的话,简直就是在熬日子。听到有人敲门,李小丹蹒跚着过去开了门,见是二女儿站在门口,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的样子,李小丹也懒得说她,顺手递给思南一条毛巾说:“打打灰吧。”转身向里走去,到是里屋躺在床上的父亲听见是二女儿回来了,激动得不停地叫着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忍着巨疼试了几次要从床上坐起来,思南进去见到父亲病成这样一阵的心酸,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父女两抱头痛哭,在思南的记忆里父亲从未掉过眼泪,唐文全哽咽地说:“阿南、只想着再也见不上你了,你能回来看看爸爸,我就瞑目了。” 思南也声泪俱下:“爸、别这样说,你年纪不大,腰疼不是大病,慢慢调理就会好的,你心里不要想的太多了,以后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不是我想的多,现在成了一个废人,什么也干不了还得拖累你妈,她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我真的不忍心,还是早点走了好,可就是舍不得你呀,你现在怎么样?都还好吧?” 李小丹站在门口嚷到:“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有病就好好治,给别人说那么多有用吗,还不是得靠我这老骨头来伺候你,那一天我不行了,咱们就买瓶药,干净利索地上路好了。” 思南知道母亲心里不舒服,冲自己发泄发泄,也没顶嘴,她顾不上这些天的疲倦,开始帮着整理家务,一连几天就是洗衣做饭,把父母的被褥拆洗一便,家里清洗得干干净净,自己的事只字未提,唐文全问过几次她却没说,李小丹知道她的脾性,她想讲早就讲了,不想说再问也不会说的。 过了几天,父母的精神好多了,思南也该走了,有些事不能不说了,这天娅坤也回来了,晚饭后家里人坐在一起说话,思南就问:“胡世海最近来过没有?” 母亲回答:“最近是什么时候呀?你们认识、结婚都没给家里说过,还就是去年他拿着你的一封信来过一次,话都没说几句,说自己忙着去开个什么保密会就匆匆走了,好象国家就他一个人忙似的,再也没见过他了,噢、对了走时说路上钱被贼给偷了,还从我这拿了一百块钱,他没给你说吗?” 思南停了一会说:“哦、跟我说了,钱也给我了,一会给你,我和他离了,过不到一块去,这人毛病太多,早离了好,以后他若再来千万别理他,让他滚。” 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感到惊讶,李小丹先开口说了:“你看你,干事总是这么盲从,还那么的犟,父母的话你就是不听,这半路上认识的人能行吗,结婚还不到一年这就离了,你以后能不能学成熟点,唉、不过呢离了也好,这是你们离了我才敢讲啊,我看那个姓胡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长得不大气不说、看人贼眉鼠眼的,干事鬼鬼祟祟的,总好象不放心人似的,我看你们迟早过不到一块的,那小孩呢?不是说你要回来生的吗,怎么回事呀?” 思南说:“原来是这么计划的,离了后带个小孩也麻烦,就打掉了。” 母亲很生气,又啰嗦着:“我说你呀真不象娅坤那样听话、稳重,做事没个正调,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呀,当年高中毕业要是听我的话留在上海,现在多好先不说,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啥事不成、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大山里漂着,苦不哭呀,可我们的话你又不听,自己受着吧,我们是爱莫能助呀。” 母亲以前若是这样对她讲,思南定会与她吵上几句,可是今天没有感到有多刺耳,反而觉得母亲的话很有道理,忠言逆耳呀,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默默地承受了,李小丹又接着说:“我说话你还别不爱听,一个人的命早就定好的,自己是争不来的,你就是做着当小姐的梦、可你是个丫鬟命呀,女人一辈子能有几年好时光用来折腾的,还是那句话不行还是回来吧,我和你爸这点工资还能养得起你吃穿,在家待段时间,遇上个好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就行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应该晓得,别再幻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了,好高骛远害了自己。” 父亲和姐姐也同时劝她回来,思南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现在回来又能怎样呢,人回来户口回不来,工作也没有,家里又是这个情况,回来后不出三天就会与母亲闹翻天的,想靠男人那能靠得住吗,还是慢慢走自己选的烂路吧,于是她对父母和娅坤说:“回上海最大的问题就是户口难解决,虽然与胡世海离婚了,但我现在过的也挺好,人也熟悉了、工作也不累,先不忙回来,我想以后有机会我直接调回来好了。” 李小丹哼了一声不削地说:“调回来,没有权势没关系的说句话就调回来了、做梦去吧,你再这样折腾几年就成老姑娘了,男人都不好找啦,还想调回来。” 思南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刀子嘴豆腐心,所以母亲尖酸的话她没放在心上,还是认真地听着,让她发泄发泄吧,偶尔也罢话题岔开聊点别的。 转眼间回家近十天了,有一件事一直牵着思南的心,她很想去张建军家里坐坐,梦想着还能再见他一面,有两次他已经快走到他家门口了,但没有勇气跨出最后一步,回头细想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那段情早已被尘封,即便见到他了还不是增添更多的伤害和痛苦,更显得自己没了骨气非得赖上他不可似的,走过母校的门口,看见进进出出的学生,自己当年也是这样,阳光、活泼、富有朝气,与张建军一起也是这样进进出出,那欢歌笑语、那美妙的分分秒秒就象刚刚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往事不堪回首,过眼如云烟,就象这东逝的流水,不会返回了,这绵绵的伤痛得要自己多少泪水和时间才能洗刷干净呢?思南只能低头而行,怕遇上老师和故人,在家这么长时间了,终觉得自己是客人,没有归属感,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十分陌生,加上母亲的冷言冷语更让她感到凄凉,她觉得上海已不属于自己了,儿时的幸福之城,现在的伤心之地,再也不想这么凄然地留在这里了,得尽快离开,阳山那地方虽说是个虎狼之地,但自己的户口在那里落着,每月还有几十元的工资拿着,身上有钱,可以不求人的生活着,而且活的理直气壮,既然命运把自己推向那里,就接受命运的安排吧,也许自己前世罪孽深重今世注定要在那里接受炼狱的惩罚,那就应该欣然接受这个现实。 思南突然提出要回,母亲冷冷地说:“我知道留不住你,随你吧。”丢下两句话就走了,父亲叫她进去,颤抖的手拉着她眼中泛着泪光说:“阿南、爸知道你很苦,你妈也为难,她也不容易,别记她的气,都怪爸爸没本事把你调不回来,我心里也很难受呀,阿南,如果那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你就回来,千万别硬撑着,我想过了,你回来后爸就拼上我的老脸去求求单位领导,我以前还有老首长也还活着,我去求他们,一定能给你找个工作的,万一不行先干个临时工也行,总比那地方强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呀。” 思南很揪心,但她决心已下,含着泪婉言拒绝了父亲的要求,说自己在那生活的挺好,让他不要再为自己操心了,安心把身体养好,明年春节时再回来看他,走的前一天,娅坤带着丈夫回来吃顿团圆饭,在饭桌上伤感的气氛太浓,思南禁不住呜咽起来,象生离死别似的,搞得大家含泪而食,都吃了一肚子的悲伤。 又一次乘上了西行的列车,思南的心情比在家时好了许多,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面临一个最让她揪心、最难抉择的问题,磨子沟里还有自己刚刚生下的一个女儿,回上海时想着能让母亲帮着养一段时间,但看到父母的境况没敢开口,并且还骗他们说孩子打掉了,现在这个谎言对父母要一直说下去,今后自己带着雪儿生活显然有很大的困难,把她送人吧又于心不忍,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哩,何况是人呢,她陷入了两难一下没了主意。 所以到了县城后她就没有到磨子沟去,而是直接回了玉龙卫生院,从那大雪天徒步离开玉龙已经快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她经历了这一生最悲惨最惊悚的磨难,身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回到自己的宿舍真有点恍若来世的感觉,从而改变和颠覆了她的人生价值观,打开房门看到胡世海留下来的东西,这快要熄灭的怒火再次又燃烧起来,看着墙上还挂着他的照片感到是那么的丑陋恶心,她一把扯下他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又从抽屉里翻出用红绸子包好的结婚证来越看越生气,不由得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她把所有的与胡世海有关的东西用剪刀剪得粉碎,丢在尿盆里,一把火烧个干净,站在那里看着盆里慢慢熄灭的灰烬还不解气,她朝里啐了几口唾沫,又往里拉了些自己的污秽之物,她认为这样的胡世海就是死了在阴间也会成为一个肮脏不堪烂鬼,永世不得超升,到了晚上见没人时她才把这些脏东西连盆一起扔到厕所,一同的又把胡世海留下的衣物,和她一起睡过的床单、枕巾、枕头、毛巾拿出来统统扔进了厕所,把他用过的碗筷,喝过水的杯子砸得粉碎,总之这也就是她对胡世海唯一的泄愤方法,她要把这个卑鄙无耻的骗子从自己的屋子里彻底清除出去,让他永远在自己的记忆里消失。 全院的人都发现唐思南这奇怪的举动,看在眼里没人敢问,于是种种猜测就来了,谣言也纷纷出来了,思南也知道得给同志们有个说法,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这样自己的颜面何在,今后还怎么做人啦,于是她就编了一个谎言来掩盖前面骗局,她装着很悲伤的模样给大家说胡世海在去年底在一次武器产品测试中出了意外,英勇牺牲了、立了二等功、单位追认他为烈士,大家将信将疑,反正这事与其他人没有一点关系,由她自话自说去了,还讲和胡世海的孩子送回上海父母那里养起来了,这事思南自以为都不知道,其实玉龙的人个个清楚,都不愿意当她的面揭穿罢了。 金胖子自从去年在县城的招待所里与思南做了苟且之事后,这一下再也忘不掉了,不时地就回味起与她在床上过程,常常在梦里与她交欢,回家后和自己老婆睡觉也要幻想着怀里抱的是唐思南,否则就没有兴趣了,真是吃了一次山珍海味后,这粗茶淡饭就索然无味了,现在他苦苦地思索如何再能把她弄上自己的床呢?他知道好东西价格都不便宜,要想再次得到她就得下大工夫、花大本钱,还要给她真正想要的,思南现在一心要调到四川她男人单位去,那就在这上面做做文章,于是金胖子在过年时到王局长家里去拜年,以前这是每年的惯例,可是今年他的这份礼特别的重,王和东一看就知道胖子有事要求自己,便问他,金胖子给局长说:“唐思南这人工作还不错,就是一心要调到她爱人那里去,不安心,那边是一个国家大型军工单位,咱们留也是留不住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她走算了,也不得罪她了。”王和东与思南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第一眼见她时就不喜欢这个妖里妖气狐媚男人的姑娘,就想好好治治她,看在这份厚礼上放就放了吧,卖给胖子个人情,于是就同意放思南走了,金胖子怀揣着这份他觉得对思南是给天大的礼物,早思夜盼地就想着她生完孩子后回来,好与她做个交换,他还细细地琢磨这个大礼不能一次给完,要分成几次送,这样好与这个妖精多快活几夜,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了,他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与她谈条件成好事时,却发现唐思南的情况不对,于是他就按兵不动先观察了几天,最后才晓得胡世海死了,既然男人死了那她就不可能继续往四川调工作,自己原有的计划泡汤了,这给局长的重礼也白送了,金胖子后悔莫及,十分的沮丧,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好在她一下走不了,还有的是机会。 此时对于一个受伤的女人来说,温情的安慰是最好的礼物,这一天中午饭后金胖子见思南的门没关,朝里面瞅瞅看见她一人坐在屋内发呆,周围也没其他人,他就轻轻地来到门口,但没敢进去,先在外面站了片刻见思南没有理自己,可也没有反感的迹象,就厚着脸皮跨进屋里,带着十分关心的表情说:“没想到能出这种事,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啊,既然人已经去了,节哀吧,咱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坚强的生活下去,啥都安排好了吧,孩子还好吧,你辛苦了,一路奔波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虽说假期超了,但你放心、有我呢,你想歇几天就歇几天。” 思南想过了、既然一切都成了泡影,接下来还得在玉龙这鬼地方待下去,有许多事还得依着眼前这个死胖子,那么对他的态度就要转变,不能象过去那样生硬,于是她叹口长气弱弱地说:“谢谢你院长,你坐吧。” 金胖子见思南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恩惠,心花怒放,眼见这娇弱无力的样子如雨打梨花让人爱怜,但此时她又正在丧期,不敢过于造次,便坐在思南对面小凳子上说:“唉、有些事就这么巧,这话本不该给你说的,其实你的事我一直上着心去办的,在你走后,过年时我给王局长送了份厚礼,求他把你放了,调到**他们单位去,他已经同意了,并且说随时可以办手续的,我还正想你回来后告诉这个好消息哩,唉没想到出了这等事,真是命运捉弄人啦。” 听到**后,思南这怒火一下又上来了,她大声喝到:“别再提他了好不好,今后谁要是在我面前再提他的名字别怪我翻脸,去去去,你给我滚出去。” 金胖子莫名其妙灰溜溜地起身走了出去,心里想这女人的心是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啦,刚才自己没说错啥话呀,看来男人死了对她打击确实很大,以后说话是得小心点。 唐大夫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整天愁眉苦脸的见谁都不搭理,这也难怪刚死了男人,搁在谁都这样,其实思南愁的则是磨子沟的雪儿,胡世海的种她恨之入骨,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小孽障,可她也是自己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也留着自己的血液、遗传着自己的基因呀,思南再三思考没有好办法来处理这个小东西,情感是一回事,然而现实生活又是一回事,自己若是带着胡世海的女儿,今后每天见到她就会想起那个人渣来,这辈子她就是自己挥不去的梦魇,那还不恶心死人啦,另外自己还这么年轻,今后还要结婚,其他男人能容下有孩子的女人吗,经过反复的考虑最后她决定把雪儿送人算了,现在心狠点以后就没了拖累。 四月中旬的天气风和日丽,山里的气温渐渐回暖,她带着自己的决定和给女儿买的一些衣物用品,在一个周末的上午趁班车向磨子沟进发,冰雪融化大地露出了本来的容貌,车上了牛背梁不远处她就要求下来,一是怕别人知道她去的地方,还有是想瞧瞧在大雪中自己挣扎在死亡线时的地方,没想到还是个山清水秀的幽静之处,当时若真葬身在这也算落到个风水宝地了,遥遥往去桂芝家屋顶飘着袅袅炊烟,门前的两棵桂花树新叶已经长出,通往她家的小路是一个不太规整的青石条铺成的,两边的小草已现嫩芽,部分野花缤纷绽放,山里的春天悄悄来临了,真是一个宁静的山野之家,还是那条黄狗站在家门口石阶上狂吠,水客出来喊跑了黄狗,见是唐大夫,忙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包,这是山里人的礼节,桂芝抱着雪儿在门口迎她进屋,嘴上还不停地说:“雪儿,雪儿,看看妈妈来了,来接雪儿回家了。”刚一进屋思南还没坐下,桂芝又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一定很想女儿吧,来抱抱看看雪儿长了没有。” 思南无耐地接进怀里,雪儿睁着大大圆圆的黑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小嘴还在蠕动着,并且发出嗷嗷的声音,桂芝说:“刚喝完奶,她在和你说话哩,这孩子乖得很,真是可爱死个人哟。” 思南顺口说:“是长大了不少。” 水客闲时用竹篾编了一个摇篮,下面垫了厚厚的干草,再铺上褥子,可以吊在房梁上,也可以放在床上或地上,桂芝说:“你要是抱累了就放在这窝窝里歇息一会。”思南看看这个摇篮很精致就把雪儿放进去,但见她的小手抓住思南的衣服不放,桂芝在边上说:“瞧这个小人儿,怪是不怪,她知道你是她妈抓住了就不松手。”听了这话思南心酸的差点掉下泪来,又从窝窝中抱起女儿摸摸、亲亲,桂芝看着母女亲昵之状很是开心,悄悄去了厨房做饭去了。 水客从地里回来,饭也做好了,桂芝见有客人来了,专门把给雪儿吃的鸡蛋炒了两个给思南下饭,鼎锅内煮的是土豆和一点玉米粒,水客舀了大大的两碗夹点辣子酱和呱哇一起去吃了,思南看见这饭就没胃口,当时没办法为了活命才强行往肚里吃这些食物,现在想起来当时怎么就能咽得下去,她说来时刚吃过,此时一点也不饿,桂芝没有勉强她,只是可惜两个鸡蛋了,饭后水客牵着奶羊到坡上一边放羊一边消食去了,桂芝在洗碗时见思南盯着雪儿发呆,从她来到现在一直没提雪儿爸爸的事、也不讲雪儿以后该怎么办?心想思南肯定遇上很麻烦的伤心事了,其实桂芝和水客早就有预感,唐大夫家里定出了大事,否则谁家能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放在不认识的人家里这么长时间不管不问呢? 桂芝做完家务后过来对思南说:“唐大夫你要是有什么为难事就把雪儿放在这里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好好地她照顾,不会亏她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还是早早把事说出来好,于是她装着悲伤的样子说:“大妈,雪儿的爸爸没了。” 虽说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噩耗桂芝还是非常惊愕,不由得反问:“你说什么?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思南慢慢地讲到:“唉,说来也巧,就在雪儿出生的前几天,他去单位加班时出了车祸,送医院去没救过来,就这样走了。” “哟、怎么会这样呢,这孩子的命真苦哇。”虽然这么说,可桂芝认为唐姑娘没说实话,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自新娃把她从雪地里拖回家时就觉得她很奇怪,总有种神秘的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在她身上藏着,她在隐瞒什么呢?桂芝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她现在关心的只有小雪儿的命运了,停了一回儿她问思南:“哎、人有旦夕之祸福呀,也是他的命,抗拒不了,他这一走,可就苦了你和雪儿啦,想过没有以后咋办呢?” 她迟疑一会说“我想了很久,没什么好办法,原先想着把雪儿带回上海去,让我妈带着,可这次回家去后才发现,我爸重病在床上躺了快一年了,啥时候走还说不定哩,我妈的身子也不好,还得照顾我爸,两个人在凑合着过日子,根本带不了雪儿,我在单位上班,工作也忙,领导关系也不好,常常给我找事穿小鞋,我怕是也带不了她呀,所以考虑再三为了雪儿好,想着还是找个条件好少儿缺女的善良人家送出去,这样对雪儿将来也好,免得跟着我吃苦受累。” 桂芝揪心眼睛也湿润了:“这么好个娃儿送给别人你舍得吗,这事你可要想好再决定呀,千万别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选择后悔一辈子哟,其实吧这孩子小时候受点苦受点穷没啥,就是不要让她受气,跟着亲妈再穷再苦她也是幸福的,在别人家里总不比是亲生的难免受气呀。” 说的思念掉下了泪水:“大妈、我也舍不得她呀,可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但凡有一点好法子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是送人算了吧,说不定在别人家里比跟着我要好得多。” 桂芝见思南决心已定,也不好再劝她了:“那好吧,象雪儿这样漂亮灵巧的女娃娃,一定要找个善良的仁义的爱孩子的人家才行,不然别说你这当妈的不放心,就是我也不放心啦,不知你找好人家了没有哇?在我们这大山里哪去找这样的好人家呢?要不你托人在县城里找个家境好的?” 思南迟疑了一会说:“我在县里也是两眼一摸黑,谁也不认识呀,我还是想拜托大妈和大叔找个人家送出去算了。” 桂芝见她这当母亲的一幅不负责任的态度就有些不高兴:“唐大夫,这么大的事我可不敢做这个主,要是万一遇上不好的人家我这心里不忍不说,也没法向你交代,更重要的是苦了雪儿一辈子,还是你自己做主吧。” 思南哭着说:“如果这样也是她的命不好,好赖她也得受呀,还有大妈我在这生雪儿的事请你们不要给别人讲,她爸死了,我也不想让很多人知道,特别是我们单位的人爱嚼舌根子,我怕到时飞短流长的闲话对谁都不好。” 桂芝说:“这个我们知道,不会给外人说的,即便是有人到家里来看见了,我们也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在我们这里养着,山里没人管这些闲事,你放心吧。” 思南从包里拿出三十元钱来,桂芝没接说:“已经决定送人了就别给钱了,你留着自己用或者寄回家去给你父母治病吧,雪儿在我们这花不了多少钱,还有如果找到一个差不多的人家要雪儿,你还和这家人见面吗?” 思南摇着头说:“大妈你们都是好人,我放心,你们看着好就行,我就不见面了,这样也让人家心里也踏实些,免得以后生出事来,你们再别说我是雪儿的母亲了,我想还是断利了好些,大家都省心。” 桂芝见她这样绝情无奈地点点头,思南见桂芝不接钱就把手中的钱塞进雪儿的摇篮里,桂芝也懒得阻拦,她又拿出了二十元钱来说:“大妈我知道你和大叔都是厚道人,给你们啥也不会接的,这个钱我是谢新娃的,救命之恩无言以谢,这钱不多,略表心意,你老千万别推辞,拿着他在城里上学用得上。” 桂芝正想开口回绝时,思南把钱放进她的手里并捏紧她的手说:“大妈,你一定要拿上,别让我不好意思,你们就替我好好谢谢他吧,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晚了怕是没有班车了。”说完提上包便匆匆而去。 看着她要与女儿永别的样子,桂芝心里十分难受,一时说不出话来,跟着走了几步刚到门口腿一软便坐在门墩上,眼含泪水目送思南远去,她竟然连头也没回一次,水客放羊回来见桂芝这样,不知怎么了忙扶她进屋坐着,听了桂芝说了刚才的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点了一袋烟便抽了起来,过了一会放下烟袋愤愤地说:“这都是什么人嘛,还不如畜牲,不想要娃,就别和男人睡觉呀,还是国家干部哩,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咱们还费那么大的劲救她干啥,死在雪地里落得个干净,雪儿怎么投到这么个没心肝妈的肚子里,真的是苦命哟。” 桂芝劝水客:“你别讲的那么难听,我看这个唐姑娘也不象是个不尽情意之人,一个大姑娘,家又不在这里,突然男人又死了,放在谁身上也难过得去这个坎,她实在没办法才做出这样决定的,能看的出来她的心里也十分难受,雪儿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哇,走时眼泪汪汪的,我真不忍心看她呀。” 水客也没在说思南什么了,他又抽了几口烟慢慢讲:“一个女娃娃,送的出去吗,现在谁要女娃儿,要是遇不上个好人家,还不如咱们留下来养着算了。” 桂芝高兴地接过话:“说的也是啊,我到是挺喜欢雪儿的,就象是自己的娃儿一样,真要是送给别人,我还真舍不得哩,要不咱就定下来,把雪儿留下来自己养着,唐姑娘也留了不少的钱,咱们又有个奶羊,现在养她花不了多少钱,家里多个小生命也有生气,新娃也有个妹妹,多好哇。” 水客沉默片刻说:“好是好,就怕唐大夫不愿意,她让送人,咱们却留下来养着,到时她知道了会不会说没按她的意思办怨恨咱们哇?” 桂芝说:“我看不会,是她不要了让送人的,咱们留下来跟送给别人有啥区别嘛,看得出来,唐姑娘不爱雪儿,她是想与这个孩子彻底断了联系,她还让咱们把她生孩子的事保密不要对外人讲,你信不信今后她不会再到咱们家来问雪儿的事了,我还在怀疑她呀跟本就没结婚,雪儿是个私生子,她说雪儿的父亲死了也是假话,所以你就放宽心吧。”水客觉得桂芝说的有道理,于是两口子当时就决定把雪儿留在自己家里养大成人,小雪儿便成了自己家的一份子了。 从磨子沟回到卫生院后,思南的精神状态十分糟糕,整个人就象垂暮之年的老人,生活一塌糊涂,作为一个母亲狠心抛弃襁褓中的亲生女儿那种如同剜心似的疼痛一般女人是难以忍受的,她的日子朦朦胧胧昼夜颠倒,也不知饥饱,感到饿了自己弄些吃的海吃一顿,有时却一两天不吃东西,现在也不注重个人形象了,上班也是穿着睡衣睡裤、脚上一双拖板鞋走进办公室,蓬头垢面的,自己的房间也不打扫,用过的碗筷也不随时清洗,等到需要用时竟然找不到一个干净的餐具,翻出来的有些都长了绿毛,一气之下也不吃了,办公桌上的尘土也懒得擦洗,只有偶尔给病人开药写字时才用衣袖擦一小块,看着她极不认真而且十分傲慢的样子,很少有病人找她问诊看病,而她到落得清闲。 自从思南回来金胖子一直盯着,但看有些神经质的状态不敢上去招惹与她,怕生出什么事端来,同事们也没人敢问她,也就王瑛偶尔与她打个招呼,说上一两句闲话,多余的事一概不敢谈,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六月中旬,由陇中地区和县上两级卫生主管部门组织的检查组来到玉龙卫生院进行两天的工作检查,下午没事时一名检查组成员张大夫,他是县医院的大夫,空闲时来到思南的办公室,开口便问:“你就是唐思南大夫吧。” 思南知道他是检查组的成员,但没说过话,这些人和领导走的近,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有了距离,可也不好不理他,就淡淡地说:“你认识我?” 张大夫热情地说:“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了。” 思南来了兴趣:“你怎么会知道我呢,你在局里工作?” 张大夫便坐在她对面说:“我在县医院工作,你可是我们县的名人啦,医学院的大学生,上海人没错吧。” 思南看看他,一下的没那么反感这个中年的同行了,就点点头正想着与他搭腔时,他又开口了:“看你既年轻又漂亮的怎么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呢,时间长了你就毁了,既然回不了上海就不要先想会去的事了,可以先调到县城的医院来工作嘛,我们县医院正却少你这样的人呀,这里医疗条件差,又没什么病人,时间长了业务就荒废了,县医院条件好、病人多业务水平提高快,收入比这也好得多,这样有了技术以后还怕谁呀,走到哪里都吃香。” 思南不是没这么想过,她顺口说:“我一个外地人,在阳山县又没有什么关系,加上王局长整我,他不下台我是没机会的,在这里混一天算一天吧。” 张大夫马上亲切的说:“小唐、我可以帮你,局里和医院的领导我都很熟悉,你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思南心里一阵的激动,没想到世上真有热心的好人,但经过这些年挫折与一次次失败的磨练他有点怀疑张大夫的动机,她直言不讳地问:“张大夫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也不知如何谢谢你呀?” 他还一本正经地说:“我认为你是个有前途的青年,年轻漂亮,我不愿看见你在这样的地方荒废下去,蹉跎了美好的青春岁月呀。” 思南当然不信他这冠冕堂皇的言语,但从他现在那淫邪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男人都这么的无耻,不过她现在也想通了,素昧平生人家凭什么帮你调动工作呢?现在社会谁会去做没有一点好处的事呢?倘若他真能把自己调到县城去工作,让他沾点便宜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总比胡世海这样的人渣把自己搞成这样要强过千倍万倍吧,如若他办不了自己也不损失什么,想到这里思南娇媚一笑亲切软和地说:“张大夫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你真能把我活动到县上去工作我一定重重地谢你。” 张大夫见她这样就大胆地伸手握住了思南的手,她也就给他一点甜头,让他摸摸,突然外面有人叫他,思南忙缩手回来小声说:“有人叫你,让人看见了不好。”他也只好松手,两天结束后张大夫与思南约好在县城相见,细谈她工作调动之事,思南也答应了他,反正有这么个关系总比没有强。 几个人的小单位,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县医院的张大夫找唐思南的事好几双眼睛都盯的死死的,特别是金胖子心里燃烧起一团妒火,等检查组走后,这天上午他借找思南有事谈来到她的诊疗室,几句工作说完后见没人就问起思南来:“小唐、你和县医院的张大夫很熟嘛。” 思南顺口说:“也就他来检查工作才认识的,怎么了?” 金胖子停顿一会才说:“你了解他吗?” 思南正想了解一下张大夫,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但见他这样问自己很不舒服就问:“院长你啥意思?我了解他干嘛,与我有什么关系呀?” 见她拒绝的样子金胖子便说:“噢、我只随便问问,没什么意思。”他正要起身出门时思南却又急切地询问他:“他这人怎么了,你说清楚呀?” 金胖子吱唔着说:“怎么给你讲呢,反正这人吧看病到是一把好手,可是心术不正,即狡黠又狠毒、与他打交道可是要小心点,多长个心眼。” 思南觉得他是嫉妒人家、便说:“现在社会上有几个好心人呢,我看男人都是相同的货色,见到女人就想占点便宜,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明显这话也带着自己,可他没有生气还是解释说:“你也别这样讲,有的男人想得到女人但是他不害人家,可有的男人就不一样了,咱们单位的张晓芹你知道吗,她妈就是被这个张大夫害惨了,你以后敢在张晓芹面前提一下这个张大夫她非跟你玩命不可。” 思南忙说:“都姓张,是不是一家人呀?到底是怎么回事?院长你再坐会儿。” 金胖子说:“按说我是不能讲这些闲事的,既然你想知道就告诉你吧,张大夫与张晓芹的父亲同祖爷,张晓芹的父亲原在县文化馆工作、母亲与张大夫同在一个科上班是一名护士,人长的很漂亮,因为有了这层关系两家走的很近,张大夫早就对张晓芹的母亲起了觊觎之心,常常背着人对她母亲动手动脚、说些下流的话来,她母亲不愿惹事一直忍着,那一年张晓芹的父亲病了,住进了医院,主治大夫就是他这位堂兄,按说一个不大的病却怎么越治病越重了,那天刚好是张晓芹的母亲值班,突然地那夜她男人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开始张晓芹的母亲告过张大夫,说那夜他来调戏与她,被她男人看见了,两人还炒了几句,后半夜人就死了,一定是张大夫害死了自己男人,可她也没什么凭据,医院组织人也没查出什么来,过了几天她突然不告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思南听后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不能当真,也许是张晓芹的妈想陷害张大夫呢,也许···的原因多了,谁知道呢?真正想告就去公安局告哇。” 金胖子说:“问题就在这,当时医院有人出主意让她去公安局告,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去,不仅不告了,后来两人的关系又好了起来,张大夫常常到张晓芹家去吃饭,有时还住在她家,医院的人分析可能是张大夫答应了她的一些要求,听说有人见到他还威胁过张晓芹母女,哎、这其中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思南说:“只要她们母女愿意,别人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她们这些事干嘛。” 金胖子一笑说:“是的,别是管不了,可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后来张晓芹的母亲又和他闹翻了,张大夫还毒打过几次张晓芹的母亲,小打小骂那是经常的事,听说她只要与另外的男人来往密切点,他就要打骂她一顿,光是医院里面就调解过多少次了,不管用,有人说他掌握着她的一些什么把柄,所以她不敢反抗,反正张大夫是吃定她们母女了。” 思南不信地说:“一个护士能有什么把柄被他掌握呀,哎、张大夫没有老婆吗?张晓芹也不反抗,任由他欺辱她妈?” “张大夫的老婆根本管不了自己的男人,弄不好连自己一起打,张晓芹开始还小,一个女娃娃,胆子小也管不了,有时张大夫还打她的主意,在她身上动手动脚的,为了母亲的好,她也只能忍受着。” 思南疑惑地问:“真的假的啊,若是这么不堪的人,这检查组成员还有他呢?” 金胖子笑了笑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检查组是零时拼凑起来的,除了组长而外其他都是局里从下面单位抽调而成的,医院领导不愿见他就送瘟神似的让他来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张大夫这人吧诡计多端,没事就爱收集领导们生活中秘密还记下来,你可别小看了他这个特点,虽说领导们都很他,但却也十分怕他,对他敬而远之,原医院的一个院长与他有些矛盾,他们见面就吵就骂,到处去告状反映领导的问题,后来这个院长调到局里当了一个副局长,还是不行,他的状子还告到地区去了,最后这个院长给他求情认输自己又活动调到地区去工作他才善罢甘休,你说向他这样的滚刀肉那个领导愿意去招惹他,都还不是安抚着他别出事就好。” 思南一笑说:“有意思,看来当领导的也有害怕的事呀。” 金胖子一脸的苦笑:“我真是为你好,不信可以再去找别人了解了解。” 思南没有回答他,她觉得还不能听信一人之言,在一个周末她打扮一番后趁车来到县城,住在招待所里,这次她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去找张大夫,第二天她去医院检查身体,没人时就和值班的大夫闲聊起来,当她提到张大夫的名字时,有几个都用了异样目光看着她,有一个爱说话的就问她:“姑娘看你长这么漂亮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你怎么会认识张大夫的呀,有什么事找他吗?” 见有人与自己说话,思南忙笑着回话:“没事,就顺便问问,他到我们卫生院去检查过工作,一面之缘,人家是领导,我们是平头百姓,话都没说几句哩。” 那个大夫问:“哦、是同行呀,在哪里上班哪?” 思南回答:“我在玉龙卫生院,刚分来的。” 那大夫见是这种情况出于好心就说:“姑娘,你刚来不了解,和他打交道可得多长个心眼,可别上了当,我也只能说这些,你自己小心点为好。” 思南口上谢了他几句,出了医院就直接回了玉龙,路上心里还在想金胖子讲的看来是真话,刚刚有一点小小的希望却又被打了回去,怎么自己全遇上些渣男呢,生活还要继续,自己还年起,不能这样沉沦下去了,得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困局,既然别的人都靠不住,也只能去求金胖子了,虽说他能力有限也很猥琐,但也是眼前唯一的希望了。 这天晚上,思南做好了准备,专门穿了一身轻薄的衣服,噴了香水,来到金胖子门口,用手推门见从里面锁着,就轻轻叫了两声,金胖子开始没出声,见思南没走这才喊到:“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谈吧。” 思南感到奇怪,平时他来面前献殷勤自己都懒得理他,这会送上门来他却不理自己了,心里愤然于是就大声喊到:“哎呀院长,没有急事晚上找你干嘛。” 从窗户上看屋里的灯光明显亮了,一会儿门吱妞地开了一条缝,只见张晓芹从门缝中间侧身挤了出来,见她偷偷摸摸样子思南先是一惊,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思南有强大的气场吧,张晓芹见了思南总有些胆怯、不敢正眼看她,见张晓芹慌慌张张地离去,她站在原地不知是应该进去、还是应该走开,就听见金胖子叫到:“有啥事进来说吧。” 她慢慢进到屋里,金胖子还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思南心里骂到:装什么装,臭男人都一丘之貉,想着这事竟然忘记了自己要来干什么事了,金胖子也慌乱地说:“噢、刚才我给张护士谈点工作,你有什么急事就说吧。” 完全打乱了思南前面的思路,她临时发挥说:“哦、金院长,你上次说什么过年时给王局长送了大礼,他就同意我调动工作了,我却不信,你在骗我吧。” 听了这话金胖子急了,这段时间他一直为这事闹心,总认为自己干了见傻事、不值当:“狗日的骗你,我把我东北的战友送我的老山参、足有二三两重,几年了我自己都没有舍得吃,为了你我忍痛割爱送给了他,还有烟和酒这个礼可是不轻哇,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思南忙说:“哎呀我信了,院长反正礼也送了、钱也花了,咱们也要不回来了,要不这样、你去给局长说让他把我调到县医院去怎么样?钱不能白花吗。” 金胖子搞清了她真正的目的,也是男人死了,没处去了,只有选择留在县上:“小唐呀,这是两回事,你调走没人跟你竞争,局长同意了就没什么问题,县医院是什么地方,县上多少人眼睛都盯在那里,竞争太激烈了,不太好办,说真的有机会我还想去县上工作哩。” 思南娇声说到:“哎呀院长,瞧你说的,我怎么能和你比吗,你是要去当领导,得有了位子才能去,我是个干活的,现在县医院不还缺人手嘛。” 金胖子狡黠地问:“是张大夫说的吧,他神通广大可以找他活动呀。” 思南一扭身,嗔怪地说:“瞧你说的,我与他就在医院见了一面,那有咱们这样好嘛,院长你若真心对我好,你就帮我办了这事,我会好好谢谢你的。” 金胖子停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抽空我先去问问,回来咱们再商量。” 思南献媚地说:“院长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一定能办成的。”说完后又停了停见他没什么反应,待了片刻她又小声凑近些说:“院长、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啦。” 金胖子只淡淡地回她:“那好吧。” 思南有些失落、无趣地回到自己房间,她觉得很怪,平时金胖子那色眯眯的眼睛恨不能把眼珠子贴近自己身子看,今天送上门去他却爱答不理的,难道这只猫不偷腥了?她不信这个,想金胖子定有其它事,于是关了房间的灯,把门开了一点小缝,不一会儿,就见金胖子从房子里出来了,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轻轻地跑到张晓芹的宿舍门口,肥胖的身子灵巧地闪进了屋内,夜幕中一切又恢复了寂静,思南顿生妒火,感到自己又一次地被人打败、抛弃了,想着何不叫人去抓这对狗男女呢?即便是自己不调走了这辈子就待在玉龙这鬼地方也要出了这口气,于是她穿好外衣,刚好自己这里还有一包花生米和瓜子,她又出去买了一瓶酒,拿上到隔壁王瑛房子去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喝点酒,一人没法喝,让她陪着喝,王瑛看是白酒说咱两也喝不了多少,不如把老万叫来一起喝,思南忙说这个主意好,一块把金胖子也叫吧,他也爱这一口,于是王瑛就去叫来了万大庆,然后去敲金胖子的门,但见门开着,房子却空着,万大庆就在卫生院内到处地找、大声地叫院长,搞得几个人都来找院长,金胖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开始躲着没有动,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也不敢开灯,便黑灯瞎火地摸着穿好衣裤悄悄地从张晓芹房子里钻了出来,一幅狼狈不堪的样子,大家十分尴尬一哄而去,思南却没有露面,她在后面偷着高兴,心里一下畅快多了,第二天一早卫生院前一晚的丑事就在玉龙传得沸沸扬扬,张晓芹下午偷偷坐车回了家,金胖子好几天连门也不敢出,搞得灰头土脸的,他后来才知道是唐思南的诡计,恨得他牙疼。 看别人出丑和报复虽然让自己一时痛快,但解决不了思南的现实问题,到玉龙来快两年了,别说调动工作了,目前转正定级的事都没有完成,等于说自己还在试用期,考虑再三她有些后悔不该去得罪这个拿捏着自己前途命运死胖子,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得厚着脸皮去求他,那么现在这个样子如何才能改善关系让他为自己服务呢,看来只能投其所好了,想到这后思南近来又把自己打扮一番,没事就到院长办公室去转转,和他聊上几句,献个殷勤,没人时抛个媚眼、在他眼前扭几下身子、翘首弄姿的,金胖子虽然恨她可也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两三次后他的气早已消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就只想着怎样与这个风骚的美人苟且之事,思南现在也有了经验,见他上钩后却总是若即若离地吊着他,不见兔子不撒鹰,几次眼看就要得手思南马上提出条件来,而且事成之后才让近身,看着嘴边的肥肉就是吃不到口里,金胖子急的抓耳捞腮,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替她认真办事了,转正的事他跑前跑后的几次到局里去终于办成了,思南这才对现了自己的诺言,让他又尝了一次,可这个娇美的身子对金胖子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就象吸食了毒品一般欲罢不能,但思南的说法是前面的功劳已经偿还,想再要也行,那得再建新功,得把自己想法调到县城去工作,这个条件难度太大,但为了得到这朵鲜花,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二十多天过去了,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这天晚上突然金胖子敲开了思南的门,见他一脸得意样就以为事情有了进展,思南高兴地问:“怎么、有眉目了?” 他急切地说:“我给你说个实话,往城里调实在太难,现在局里基本上把人事调动冻结了,这段时间谁也没法调动。” 思南一听脸就沉了下来说:“那你高兴个屁呀,快回去,我累了要休息了。” 金胖子摆摆手说:“看你急的,虽然暂时调不了,但事情没那么糟糕,我这次到城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呀?” 思南见他这样以为是死胖子又在故弄玄虚,趁机来沾点便宜,就说:“我现在只关心调动工作的事,其它的事与我一分钱的关系也没有,就是说世界大战打开了我也不关心,你回去吧。” 金胖子见她这样就说:“那好吧,你不听算了,以后可別怨我。” 正要起身走时思南才说:“那就讲讲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些啥?” 金胖子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这个事按说我是不能对外乱说的,对我战友不好,但咱们这层关系没的说,加上你与王局长又有仇,所以就告诉你,是这样,为了你的事我去求了我战友,听他讲县上有一批人在搞王局长的材料,要把他整下来,这些年来他一直把持着文卫局长的宝座上,横行霸道、整了不少人,现在风水变了,听说上面有这个意思要换换人,正在酝酿之中,你说是不是好消息。” 思南听后没显出什么来,只淡淡地说:“这个狗东西下台是个好消息,但对我有什么用呢,他下来了,又上来个李局长、赵局长的跟我有个屁关系呀,我不照样在这待着吗,你以前的礼算白送了,还得从新去巴结新人,算什么好消息?” 金胖子神秘地说:“你不知道内情,我这个战友在县委工作,多年的交情了,王和东对我好也是看在这层关系上,否则还不知他把我整成什么样哩,你想啊、王局长一下来,新的局长就要从他们这些人中产生,谁出了力,谁到时候得到的好处就多,倘若我战友当了局长,那我去找他办事不就简单和一一样吗。” 思南瞅瞅他见是不像撒谎的样子便问:“你战友是谁呀,有这么厉害吗?” 金胖子自豪地说:“厉不厉害你以后就知道了,他现在虽说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象局长这样的干部见了他都要给几份面子的,在县上谁不想结交他呀。” 思南脑子一转想着也许这是一条捷径,目前自己这种十分被动的局面下不放手去拼搏那可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她便对金胖子说:“真的假的,要不你带我去见见,认识认识你这个了不起的战友?” 他骄傲地说:“那可不行,他这人城府很深,一般人是不会见的。” 思南一扭头生气地说:“我想着你就是没事了编假话来骗人的,去去去走吧。” 金胖子忙说:“你别急呀,想见他也不是绝对不行,我豁出来可以带你去认识一下我战友,但是你也要···懂吗。” 思南懂他的意思,便说:“可以呀,你帮着见了面我们拉上关系后,我自然答应你的,放心啊。” 金胖子摇摇头说:“这次不行,得先付款,后交货,你到时认识了大领导一脚把我踢开,那时候我不可能去追着要帐吧。” 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劫,与其在痛苦中接受、还不如愉快地面对,于是她慢步上前玉手在他肉墩墩的脸上轻轻打了两下又伸向他的裤裆用力一抓,娇声但带着狠劲地说:“你若骗我,信不信我用手术刀把你这东西割下来喂狗。” 金胖子心中有底,他已被思南撩拨的心急火燎的,一把抱住他就亲,嘴里不停地给思南说:“我信、我信,绝对不会骗你。” 第五章 杜新平在学校最崇拜的也是他常常在父母面前夸赞的张泽汉老师,张老师原是上海复旦大学的一名教授,五十多岁、人很精神,在学校时犯了错,开始分在陇中地区一国营农场干活,后来农场人很多就把张泽汉等几人分到阳山县,县委觉得没地方安排他这样的大知识分子分散开来,就把他安排在了玉龙公社,到玉龙后,公社领导安排他住在会议室边上的一件旧屋子里,他笨手笨脚的所有的活都干不好,看起来也怪可怜的,还不如其它人两三下干完了事,一段时间后大家觉得这人挺老实的,不象上面说的那么严重,没事时就一个人看书,公社书记还亲自检查过几次,发现他看的都是《毛**选集》《资本论》,等马列著作,说真的这些书让他们读起来都十分枯燥、费力,而他却看的津津有味,后来有人给书记提出说咱们学校到处找不到好老师,外面的人又不愿意来,现在初中里有的老师连字都认不全,经常一堂课都讲不下来,还不如把他安排到学校教书去,公社书记有些犹豫,很不放心,但公社大部分人支持让他去教书,说这么有水平的还不花钱的人不用太可惜了,只让他教娃儿们算数、认字,不让他教别的就行了,人家毛选比谁读的好,公社领导被说动了,就让他去了学校,对外只说临时去帮一个有病的老师带几天课看看外面的反应再定,这一去就是好几年,玉龙学校的师资力量相当差,许多老师连小学都没毕业,把课本能看懂就不错了,更别说授业、传道、解惑了,张泽汉来到学校后,他一方面要给学生上课,另外还肩负着给有些教师补习文化科学知识的任务,在学校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只要来向他请教问题,张泽汉都毫无保留仔仔细细给他们解答,他发现这些大山里的孩子有些也是相当聪明好学的,而且特别能吃苦,他从那些纯真可爱的眼神里看出他们有着及其强别的求知欲望,如果这些孩子接受不到良好的教育真的太可惜了,也是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损失,随即他产生了使命感,大事做不了,尽自己绵薄之力,让学校师生的文化科学水平有个较大的提高。从此他一心扑在教学上,学校从上到下都为他辛勤的耕耘、丰富的知识、还有谦恭的人品所折服,他上课时课堂气氛活跃,讲的知识深入浅出,学生容易理解,他的道理如春风化雨植入学生们的心田,同时也激发了同学们求知的欲望,学生们只要听说是张老师的课个个无不欢欣鼓舞,许多老师没事时也争着来听他的课,说听他讲课真是一种享受,他的言语就像是一把把钥匙慢慢地打开了这些幼小的心灵,让他们知道了大山外的世界,开启了他们人生的梦想。 在这些学生中张泽汉最喜欢也是最看好的就是杜新平,这个娃不仅学习刻苦,还善于思考很有灵气,他的理解和解题能力超出了其他学生一大节,对物理数学等知识比学校的有些老师理解的都要深刻,杜新平常常提出一些有意思超出现在知识面的问题,在张泽汉一生的教学中这样爱思考有灵性的学生还是不多见的,作为老师能遇上这么一个好学生那也是件幸事,所以没事时他就把杜新平几个学生叫到一起,给他们讲讲山外面的世界,中国和世界的地里知识、天文知识、太空知识、人造卫星和火箭的应用,飞机能飞行的原理等等现代科学技术知识,让这些山里的学生大开眼界,激发了他们爱学习求知识的欲望;杜新平有一天就给他提出疑问说:“张老师,你讲的这些似乎太远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张泽汉回答他:“这个问题好,给你们讲讲与你们有关的吧,谁知道你们父母种地每亩地里能收多少麦子吗?” 大家都说:一百多斤、好了能收二百多斤。 张泽汉说:“好了,你们父母才收一二百斤,可有的地方的农民一季麦子要收八百多到一千斤呀,同样的劳动人家的收获是你们父母的七八倍之多,这是为什么呢?当然除了自然环境外,最主要的就是科学技术的作用,人家科学地选择小麦种子,你们知道植物生长需要营养,我们叫肥料,它需要最多的就是氮这个物质,土壤不多,在空气中三分之二都是氮气,可一般的植物不能从空气中吸收氮,我们现在可以通过工厂把空气中的氮气加工成植物容易吸收的氮盐,撒在地里,这样农作物很快就得到了营养、长得就好,粮食产量就高,这是一个小小的例子,科学和技术的发展将改变我们人类传统的生活方式,如果你们家粮食的产量和人家一样,你们还愁没饭吃饿肚子吗,所以你们要加紧学习科学知识,以后用知识来改变自己落后贫穷的生活。” 初中快结束的一个星期天,住校的许多同学没有回家,张老师专门叫上杜新平和几个同学去爬山,在小河对面不远处有一座非常险峻的山,因为它酷似公鸡头上的血冠,所以叫鸡冠山,它正面是峭壁,要从背后绕道而上,张老师带他们累出了几身汗水才登上山顶,眺望远处,山峦起伏犹如大海的波涛、美不胜收,俯视玉龙小镇就象是鸡窝的小鸡一样,张泽汉问:“杜新平,有什么感想?”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讲不好,看的远了,眼界开了,天下一下就大了。” 张老师说“说的好,俗话说站的高才能看的远,男儿就应该胸怀天下,高瞻远瞩,怎么才能站得高呢,就得通过你坚持不懈的攀爬,才能到达你的目的,学习也是这样,只有刻苦努力不断的钻研,才能取得好成绩,这样你的知识丰富了眼界也就开阔了。”老师的话他铭刻在心,张泽汉又问:“你们以后都想干什么呀?”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他鼓励同学们要有理想和远大的人生抱负,还要坚持和努力,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否则你们将跟不上社会前进的步伐,国家现在拨乱反正,我相信一个新的时代将要来临。 回到学校后张泽汉专门找到杜新平问他:“我在山上问你们以后想干什么时你怎么不说话呢?” 杜新平回答老师:“我是想过了,但不敢说,我们这样的人不能和老师平时讲的那些名人比的。” 张泽汉马上说:“怎么不能比呀,我认为你完全可以比,不去试一试如何知道不能呢,杜新平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个我见过的学生中少有的很有潜质的一个,你若以后不去搞科研真是太可惜了,也是我们国家的损失,也是你人生的失败,你现在缺少的就是要竖立理想和这一生的奋斗目标,国家建设会需要大量的人才,到时高考就是选拔人才的唯一有效的办法,你现在应该有目标的排除一切干扰潜心读书,马上初中毕业了,一定要争取上高中刻苦学习,国家一但恢复高考制度,那时你就可以通过考试进入大学继续学习,成为一个国家有用的栋梁之才。”杜新平静听着张老师的教导内心热血沸腾,张泽汉给他心灵种下了希望、犹如他人生道路前的一盏明灯照亮他前进的方向,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按张老师教导的做,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作为母亲赵桂芝十分了解儿子的心,她也知道这孩子天赋很好,总觉得新娃生在这家里太可惜了,她为没能给儿子比较好的学习环境而内疚,晚上新平睡了之后,她对水客讲:“你们父子俩的心我都明白、咱们的条件我也清楚,可是如果不让他去上这个学,表面上他什么也不说,可他心里有多愁你知道吗?这可是他一辈子的大事你懂吗,说真的这娃和别的娃儿不一样,让他上学以后真的会有大出息的,不行咱们再苦点就圆了他这个梦吧。” 水客吧嗒了两口旱烟锅才说:“我咋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呢?也不是不让他上学,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到学校去玩两年也好,可是高中是要推荐的,咱们家这条件又没有关系能轮上他吗?还有高中要到县上去读,先别说每个礼拜要拿白米和菜了,就是这每年的学费咱们都拿不出呀,这学还怎么上吗?” 桂芝悄悄地说:“我想过了,先不说推荐的事,就学费这事眼前正好是个机会呀,唐姑娘走时给咱们留下一些钱吗,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用省着点应该够了吧,听说现在黑市上能买点高价米来,一个月少给他点估计二十斤米可以了,再给点红苕、洋芋能吃饱就行了,这一学期也就花上三十来块钱,吃的菜就不花钱了,从家里拿些自己做的腌菜、辣子酱去,你看怎么样?” 水客说:“看你咋想的,这钱是唐大夫留给雪儿的,咱们不能亏了雪儿把钱给咱儿子用了。” 桂芝说他:“你这人死脑筋,没说亏她呀,雪儿现在又用不上钱,咱们把奶羊喂好些,保证奶水够她吃就行了,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另外我还在想,唐姑娘要上班,带孩子肯定不行,如果这样的话,下次来了我就和她说咱们把雪儿给她带几年,等大点了她再领回去,这样她也方便咱们也能落点钱,新娃上学的费用不就解决了吗。” 水客沉思一会说:“这样当然好了,但不知唐大夫怎么想的?如果过了年她男人来接走了雪儿那咱们就白想了,你这想法靠不住,得另想法子才行,还有上不上得了还两说里,万一要上我看还是要去求求郭支书请他找找关系说说情把新娃推荐到高中去,不然啥都白说。” 桂芝长叹一口气说:“那你先去求求郭支书吧,万一不行也没办法了。” 前些天队上偷偷组织几个能干的社员去后山打猎,水客给他们带路,一连三天收获不大,只打了一只不到二百斤的野猪,郭支书留了两条大腿和一些肉,说是要给公社的领导进贡,开春后多给队上要点返销粮,余下的分给社员,水客家分了一斤多肋骨肉,拿回来准备三十煮了吃,新娃主要就是喂羊,再干些家务活,天气冷桂芝整天抱着雪儿,靠着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马上到年关了,家里只有留下的几斤白米、二十斤苞谷面,还有四斤挂面,年货似乎有些少,腊月二十八这天天气不错,水客给了儿子三块钱让他跟着队上几个人去双峡公社买点年货,临走时桂芝还对他讲:“过年了你想吃什么就买点吃吧。”到了下午新娃回来桂芝一看就给雪儿买了一斤红糖、两斤盐、给水客买了一瓶白酒和一包火柴,桂芝则问:“你不是爱吃水果糖吗,怎么不买点,平时算了,大过年的买点吃怕啥。”新娃只淡淡地说:“忘了、没买。” 两口子明白儿子的心思,他怕花钱,对儿子心中愧疚,都默默无语。 正月初二,女儿杜翠萍和女婿贾东成带着儿子来给父母拜年,提了一斤白酒、二斤挂面、二十个鸡蛋,还住了两天,下午桂芝把三十剩的野猪肉拿出炒了两个菜,水客把郭支书叫来一起喝了几盅,大家还逗了逗雪儿,按说杜家凭空生出个女儿来郭支书是要问问来历的,可磨子沟的人们都知道这是公社卫生院唐大夫的私生女,大家心知肚明,从没有人问过次事,那个年代谁家生儿育女的与别人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吃完饭后郭支书要回家,水客说要送他就跟了上去,在路上他就把新娃上学的事给他提了出来,求他找找关系给儿子说说情,郭支书满口应允说过段时间就去找人说这事,水客一再地谢谢他目送他远去。 翠萍接过母亲怀中的雪儿抱着说:“看这娃儿眉眼、这小嘴将来定是个美人,要是唐大夫不要了,我把她带回去养着。”贾东成带点酒意在边上说:“这咋是个女娃,一个赔钱货,要是个男的带回去还能值几个钱。”水客刚进门就听到女婿这话一脸的不高兴,桂芝见后瞅了他几眼,翠萍也给了自己男人一个冷眼,贾东成自感没趣坐在一边烤火去了。 贾东成家离县城不到十里的王道公社贾家河大队,贾家是大户,可贾东成父母就只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父母的身体不太好,他也随了父母从小体弱多病,家里有点钱都吃了药,所以家境在当地算是贫寒的了,独子难养、父母自然溺爱,贾东成自小养成了好吃任性的毛病,也没学到什么本事,干农活身子又不行,附近的姑娘没人看得上他,媳妇也只能托人到山里面找了,媒人到水客家来说贾家河那地方一马平川,不过沟不爬坡的,田多地少是个吃白米白馍的鱼米之乡,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又没人与他分家产,女儿嫁过去不敢说大富大贵吧,这日子指定比你们这舒服多了,水客两口子考虑到女儿已经十八岁多了还没个合适的人家,在山里这个年龄的姑娘早就嫁人了,贾家的条件还不错就同意了这门亲事,翠萍也是个勤快人,嫁过去后精心地操持家务、婆媳关系也不错、邻里之间处的也挺好,队上都夸贾家娶了个好媳妇,她自己也十分满足。 也不知怎么的水客对这个女婿很看不惯,翠萍结婚后他从没去过女儿家,他也不太愿意让桂芝去,也就是前年翠萍生孩子时桂芝带上新娃去过一次,住了两天就回来了,见到翁婿俩个不高兴,桂芝就没理水客,她对女婿和女儿说:“你兄弟初中也毕业了,他一心要上高中,这也不知道能不能推荐得上,如果能上的话,这每个礼拜要拿大米去学校,咱这里不产米,不好买,我想到时候在你们那里买点给他,新娃也少走些路。” 翠萍没敢说话她看看丈夫,贾东成装着没听见一直在烤火,桂芝有点生气了她冲女婿说:“只是让帮着买点米,又没有叫你们拿钱,看你们吓的连话都不敢说,算了就当我没说好啦。” 贾东成忙说:“娘、你误会了,帮着买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粮食不让私下买卖,我得回去打听一下,看那里能买得到才能给你老回话呀。”桂芝没有说话,翠萍接着说:“娘,你别生气,东成说的对,回去打听好了再给你们会话,是给我兄弟买米,又不是给别人,别说给钱了,就是不给钱我们也是应该给买的。” 水客当时什么也没说,过了两天他们回家后,他少有地对桂芝发了火:“你可真是的,跟他们说那些事干啥,挨个求戳脸,以后别求他们干啥事了,我们就是再穷,就是出去要饭也不上他们家的门。”桂芝知道他心中的疙瘩,忍下了那些脏话,抱着雪儿拍拍走开了,她也后悔不该说那么多的话,想想也很没趣。 玉龙学校是个初级中学,小学四年、初中两年共六年,初中每级两个班共四个班,每个班大约有三十多个学生,生源也不稳定,有的学生由于家境困难,读到一半时就辍学了,能坚持到初中毕业的一个班也就有二十多个学生,每年初中毕业后学校要要推荐十来名家庭出生好没有历史污点的、而且学生还要品学兼优的毕业生到县中学去读高中,学校推荐时也要征求学生的意见,许多学生即便是推荐去了,但由于家庭条件不好也上不起,或者去上个一年半载的也得回家,杜新平在张老师的影响下是最积极要求上高中的,每届毕业生在毕业前学校就把名额定了下来并通知本人,这样学生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做准备,万一上不了学校还有时间换人,但今年黄校长一直在县上开会,名单一直定不下来,加上又是一场大雪,学校只好让学生先回家,开学前两周到学校来领毕业证时再通知他们,这个假期杜新平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 知道第二天新娃要去学校领毕业证和学校是否推荐他读高中时,水客这心里就忐忑不安,两种结果都有好有坏,不过他还是劝说儿子:“明天去了不管学校的名单上有没有你都不要心急,我已经给郭支书说过了,他这两天就去找人活动活动,看谁不愿意去把你的名字填上去,所以明天去了早点回来。”新娃点头答应,次日早上吃过饭后水客还拿了一个报纸包给儿子说:“你一直说张老师好,看得出那是个好人,咱们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来谢谢他,这是年前打的那只野兔,一直没吃你就拿去送给张老师,一个外地人在咱这山里过个年也怪可怜的,去了好好地谢谢他。” 新娃感动的差点流出泪水来,他什么也没说拿上就走了,十几里的山路他是一路小跑来到学校的,虽然还是冰天雪地的,可是他里面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进了校门他先到张老师这来,定定神后敲响了房门,出来的是一个带小学语文课的老师,新平认识他,这老师一开口就说:“你是杜新平吧,来找张老师的。”新平点点头,这老师说:“你来晚了,张老师过年时就回上海了。” 新平十分地失落,他不由地捏捏手中的报纸包问:“那他啥时候回来呀?” 老师说:“不回来了,你瞧他的房子都让我住了,张老师的问题落实了,听说他现在回上海去当大学老师,不可能再回来了。” 听了这话后新平似乎突然间失去了一切,心中一阵的难受,眼泪就要出来了,一时没了主意不知该干什么了,这老师见后忙说:“你去找找黄校长吧,听说张老师走时专门给你留了个纸条,在黄校长那里放着,去看看吧。” 黄校长是本地人,办公室是一间大大的房子,隔成里外间,里面是卧室、外面办公,他站在门口喊了报告后听见里面让他进去,黄校长一见笑着说:“是杜新平,快进来,来坐,我还等你哩。” 他进去不敢坐,黄校长见状便问:“你想不想去读高中呢?” 他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想去。” 黄校长又问:“那你父母同意你去县城上学吗?” 杜新平犹豫片刻才回答:“他们同意。” 校长停了片刻才说:“那好,学校决定推荐你去县中学读高中,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表现,为咱们学校争光,千万不能给咱们学校抹黑知道吗,说实话推荐你去读高中学校内部是有争议的,还是张泽汉老师极力推送你去的,张老师人有水平说话也有分量,你要好好感谢他呀,噢、张老师回上海了,他走的也比较急,还说没能见到你很遗憾,走时托我给你一留了一张条子,让我一定要交给你。”说着从一本书中取出一张纸来递给杜新平,他激动地接过双眼充满热泪看着上面的字: 杜新平同学,如果你有幸能继续上高中读书的话,一定要珍惜人生这重要的机会,你是一个有着巨大潜质的学生,希望你不畏艰辛、刻苦学习、竖立远大的理想和人生目标,相信知识吧,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知识就是力量,它能改变你的命运。 张泽汉 他看完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收好字条,此时他咬紧了牙管暗暗发誓再苦再难也要坚持下去,绝不会辜负张老师的期望,黄校长看得出他的心劲,用手拍拍新平的肩膀说:“还有几个同学和你一块去高中学习,去了之后还要注意帮助他们,团结同学,行了你到王主任那去把通知书领了,回去后给父母讲清楚,好好准备一下,把生活用品带够,别去了缺这少那的影响学习,记着按时去报到。” 新平给校长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拜谢校长后去拿了通知书,出了校门后见手上拿的野兔,后悔没给校长,想想校长也不缺这个,还是算了,然后踏上夕阳铺满的路,畅想着美好紧张的高中生活,他步履轻快,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家中。 快到家时他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不知道父母支不支持自己去上高中,要是家里经济不好,还是不要为难她们了,以后就按父亲讲的去学个手艺挣钱养家算了,但是这样的话自己心有不甘啊,也辜负了张老师对自己的期望?进门后他没有声张,父母问了他两次去学校的结果,新娃这才慢慢地拿出学校给的推荐信,她们见后真心的笑了,特别是桂芝激动的流出了泪水,这封推荐信说明了自己一直担心的政治问题没有影响到儿子的前途,真的是社会变革了,当夜她还炒了两个菜三人喝点酒庆祝一番,新娃看到父母的表情也高兴的不得了,此后他脸上写满了笑容。 去学校报到的那天一早,桂芝趁着雪儿还在熟睡之时起来煮了一锅玉米红苕干饭,父子俩吃饱后,水客把桂芝早就给新娃翻洗好的旧被褥用绳子捆好让儿子背上,又捆好一个小木箱里面装了二十五斤高价买来的大米和新娃的两件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自己扛上,天刚放亮,父子两就上了路,为了省几毛钱,他们决定走到双峡去再坐到县城去的班车,一路也还顺利,新娃带着希望与喜悦的心情对学校心驰神往,水客虽说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可这一路感慨很多,自己差不多也是这么大时为了活下去一路讨着饭到县城讨生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呀,光阴如梭,现在儿子坐着汽车还带着大白米和被子再次来到县城却是来上学的,以前不敢想象呀,社会真的是变化太大了,以后再苦点累,为了儿子他觉得还是很幸福。 阳山中学是阳山县唯一一所高级中学,建在阴水河北岸阳山东侧,占地近百亩,最早是阳山县的大族夏氏家族的祠堂,解放前夏家主要后人都跑到国外,祠堂也被**没收,就改成了学校,后经几次翻修成了现在的规模,学校有初中两个年级、高中两个年级共十六个班,近七百名学生,水客带新娃找到学校后先去报名,他从裤腰里取出一个布袋掏出钱亲自去交,学费一块五、学杂费两块五、住宿费一块三,共交了五块三毛钱,然后按老师指的方向找到宿舍,这是一间旧教室,里面用砖砌的底座上面铺的木板成为一个大通铺,水客找了个空地方把木板上的灰扫了扫让儿子把床铺好,下午父子两买了两个馒头在学校的水龙头上接了一碗开水吃喝好后,晚上就在大通铺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他俩任然买的馒头,水客打开小木箱取出一瓶辣子酱来,一人在馒头里夹了点就算早饭了,看着同宿舍的学生都吃的大米饭有的还有肉菜,水客心中很不好受,当然也有和他们一样的学生,他教育儿子:“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比吃穿的,世上人和人不能比,他们吃他们的,咱们吃咱们的。” 新平回答他:“爹你不用说这些,我懂,能来上学我已经很满足了。”水客把箱子的钥匙交给儿子,又从身上掏出三块钱来一并给他再三叮嘱:“我算了一下,在学校蒸饭一顿三分钱,一天六分钱,一个月最多也就一块八毛钱,多出这一块多别乱花,有急事再用,还有这屋子里这么多的学生,一定要把箱子锁好了,小心丢东西,咱们可舍不起啥,这米要是丢了,你只有饿肚子了,别人的东西再好咱不能眼红,可自己的东西也要看好了。”水客交代完事后就要回家,新平把父亲送到校门口依依不舍做了告别,水客装着去了汽车站,但拐了一条街后他就向阴水河方向走去,为了省几毛钱他决定走回磨子沟去,趁着天还早几十里路在天黑前就能到家了。 杜新平分在高一三班,从玉龙来的只有黄小菊和王华与他同班,班主任是一位代数学课的女老师,名叫王昕,开学一周同学们相互不熟悉,都很安稳,班上的秩序比较好,渐渐地就出现了问题,杜新平发现城里的同学与农村来的很不一样,他们穿的很时尚,都回家吃饭,他们有种天生的优越感,见多识广,瞧不起农村的学生,甚至于还嘲笑农村学生的贫穷,所以班上自然就分了两大派,农村同学都有自卑感,遇事都避让他们,一般不主动和城里的学生来往。 开学后两个多月的星期一上午放学,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城里的同学大多都回不了家,他们就在学校的食堂里买了饭菜吃,中午没事以夏小刚为主、章志武为副等几个城里的学生来到男生宿舍里,刚好都在睡午觉,几个进来吵吵闹闹的,大家知道他们是班里甚至是学校的霸王,没人敢惹他们,章志武还去买了包烟来吸,抽到一半时夏小刚看看边上睡的很沉的王华,用烟头轻轻烫了他一下,王华只翻了个身有熟睡过去,夏他就把手中的烟插入王华的鼻孔中,随着王华的呼吸烟头也一明一暗地燃烧着,他们几个在边上傻乐,直到香烟燃到根部才烫醒了王华,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夏小刚几个开怀大笑一溜烟地跑了,杜新平当时不在宿舍,到了中午上课时,新平来叫王华,他感到头晕,新平把王华扶到教室,一会王华面部肿胀得就象刚出笼的包子,代课老师忙让班长去叫班主任,王昕来后赶快组织人把王华送到医院去治疗。 随后了解到王华的病是夏小刚与章志武等几个所为,班主任早就想对这两个纨绔子弟教育一番,今天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叫出他俩来询问经过,但见两人若无其事的样子很让她生气,说了几句严厉的词语夏小刚立刻与她争吵了起来,王老师一时没了办法,就去找了高一年级主任向怀德来帮自己教育这两个顽劣的学生,向老师一直也痛恨这些纨绔子弟,来批评了几句后,见夏小刚那桀骜不驯的态度向老师就说:“行了,本来想在年级内解决算了,你们既然这个样子只好让学校来处理了。” 中学校长叫李文春,五十多岁,是一老牌的大学生,他学识渊博、文理精通,他为人忠厚,做事认真,管理学校很有办法,县委让他挂名当了校长,只管一些教学上的事,学校里的党政、人事等重大事还是由党委书记的王夏军主持,他原来在县粮食局加工厂工作,后提为加工厂党委副书记,他文化程度不高,工作后上了几天夜校识一些字,勉强能写些简单的信件和报告,后来调到中学工作,王夏军性格直爽、工作热情高,他认为知识分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酸溜溜的资产阶级的小毛病,小问题可以原谅,他也不背后整人,与老师发生争吵后过夜就忘,所以在教师中有一定的威信,一同来的另外同志性格执拗都在学校待不下去了,他却一直干的不错,这些年来与教师们相安无事。 王书记把李校长、高一的年级主任向老师、还有班主任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小范围商量关于王华事件的处理意见,王昕班上有事晚来了一会,在这个空档王书记说:“哎呀、形势逼人啦,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我们再不学习就跟不上形势了,听说还要改革,李校长你和向老师学问好,以你们看我们学校以后该咋样跟上党中央的步伐呢?” 李文春笑了笑说:“我也不敢乱讲,还是听上面的指示吧。不过呢简单地说一个社会要想平稳发展,上层建筑必须适应经济基础、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这可是马克思说的,你们没听出来吗,中央现在提出要改革,要把限制阻碍生产力不合理的条条框框改掉,大力发展生产力,以实现国富民强,中央高瞻远瞩提出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这是一个伟大的口号,那么发展科学技术最重要的就是人才,人才从哪里来,那就是教育,所以发展教育事业就应该是国家最重大的战略决策。” 王书记问:“这样说我们教育上政策也要大调整了?” 李校长说:“应该是非常重大,而且是方向性的改革与调整。” 向老师补了一句:“具体说应该在选拔人才制度上有重大改革。” 王书记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社会上传的恢复高考制度并不是空穴来风?” 李校长说:“按理说只有按学生的学习成绩选拔人才送到高等学校去学习才是最佳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制度。” 王书记问:“那这学生的家庭出身、政治条件以及个人表现都不重要了?” 向老师说:“一个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青少年能有多大的政治问题?” 王书记正要反驳向老师的观点,见王昕老师来了,他立刻转了话题:“好了,王老师来了我们正式开会,关于夏小刚、章志武等同学在男生宿舍抽烟造成王华脸肿这一事件的处理办法,还是先听听班主任的意见吧。” 王昕清了清嗓子说:“先说下王华的病情,大夫说王华是轻微的中毒,因为没钱也没住院,开了些药就回到学校,一直在宿舍休息,今天我看好多了,头也不疼了,明天就可以上课了,情况就这样,让我说学校应该重视这件事,给夏小刚和章志武最严厉的处分,否则我是管不了这些混世魔王。” 王书记听后又看看向老师:“年级主任说说看法。” 向怀德说:“还是让校长说吧。”王书记又看看李校长,李文春就说:“我同意王老师的意见,应该严肃地处理这件事,我们不要认为这是件小事,现在我们学校里有种很不好的恶习,十分危险,城市的学生看不起农村的学生、家里条件好的歧视贫穷的学生、领导干部的子弟欺辱别的无权无势的同学,王华事件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出事时宿舍里有十多个住校生在场,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这件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不对吗?这样做会对同学的身体有伤害吗?这样做是违反校规吗?不是,他们是不敢啦,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学校内歪风邪气压倒了同学们心中的正义感,这样发展下去不得了呀,不说大家也明白,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校内应该弘扬正气、彰善瘅恶,否则那些好学生、那些贫困学生就会整天生活在夏小刚这样魔王的淫威之下,忍气吞声,这样我们这还叫学校吗?所以我建议第一给夏小刚记大过处分一次,以后表现好后可以取消,章志武口头警告一次,第二夏小刚在全体师生大会上作出深刻的检讨,并且他两给王华同学赔情道歉,第三赔偿王华同学治病的医药费和营养补贴。” 王书记听后平静地问:“向主任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班主任王昕先开口说:“我同意李校长的意见,不杀杀这股歪风这学还真没法教了。” 向老师接着说:“校长说的在理,我没什么意见。” 王书记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才说:“王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也没留什么后果嘛,昨天我还把夏小刚叫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他也认了错,保证以后一定改正,我们应该本着教育为主、惩治为副的原则,给他们以改过自新的机会,记过处分就不要给了,全校师生大会也不要开了,让他两在班会上给王华做个检查、认个错就行了,李校长讲的第三条应该执行,而且要多给些,安慰安慰这个受伤的同学,事情不能搞大了,这样对我们学校的影响不好,另外都是领导干部的子弟,处理不好对咱们学校以后的工作会有阻碍的,大家觉得怎么样?” 校长和向老师都沉默不语,王昕带着情绪地说:“你是书记,你讲的谁敢反对,你说了算呗。” 王书记马上笑脸说:“唉、咋能这样说呢,我们开会就是商量,有不同意见可以讲嘛。” 没人再开口了,向怀德见状说:“没事了就散会,我还忙着哩。” 与是都起身离去。 王昕没有在班上开会让夏小刚给王华赔情道歉,她深知夏小刚的顽劣,仗着父亲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在学校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他根本就没把这个女班主任放在眼里,常常在老师面前显出一副桀骜不驯的傲慢态度来,这件事学校领导虽说要处理他,可这明显在袒护他,得不到学校的支持单凭自己是无法让他认错的,章志武是他的跟屁虫,两人一唱一喝搞不好还会弄出更坏的闹剧来,反而自己还下不了台,以后这个班可就没法带了,于是她私下找到王华安慰一番,想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算了。 杜新平几个也劝劝王华说忍忍就行了,好在他们把医药费出了也算就不错了,想着也就过去了,可是几天后下午上课前几分钟,夏小刚与张志武两人一人拿一瓶麦乳精一人提一斤白糖,手中夹着点燃的香烟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直接来到王华的座位前,把麦乳精和白糖往课桌上一扔说:“给你营养营养,拿去吃吧。” 王华瞅瞅说:“你们拿走,我不要。” 章志武接着说:“这叫麦乳精,拿去尝尝鲜,要不是你脸肿了这辈子可能都吃不上哩。” 王华气的把东西往地上一推,夏小刚惊呀地大叫:“大家都看见了,我们好心好意给你赔情道歉你不接受,这可不能怪我们了。”说完做个鬼脸和几个怪动作,惹的班上一片哄笑声,两人如同凯旋而归的将军在欢呼的掌声与叫喊声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王华是个有尊严有血性的少年,受到如此的污辱当时就想与他们干上一架,杜新平见后马上过来拉他出了教室回到宿舍好言相劝,说:“你不能冲动,他爸爸是公安局长,打架不管输赢咱们都要吃亏,还是忍忍吧,这事还是告诉老师,让她来解决。” 王老师知道后也只好来劝王华:“你是个好学生,怎么能和两个无赖一般见识呢,生他们的气不值,以后不要与他们来往,咱们在学习上比过他们就是了。” 王老师只当这事就算了,两天后的一个早晨,看似一切正常,王华起床后没有去上课,老师问杜新平他说不知道,下课后他立刻回到宿舍,见王华的床上收拾的干干净净,床板上放了一张字条,是王华的字迹: 杜新平、我不上这个学了,本来家里就不让我读高中,是我闹了几次才来的,这两天我想通了,就是上两年高中又有什么用呢,家里花那么多的钱、在这还得受人家的气,我回去后干点农活还能省点钱让我弟弟妹妹去读书,愿你和同学们坚持下去。另外我想求你件事,能不能帮我问问把我交的学费退一些给我,如果不行就算了,我没脸去见老师。 杜新平看完后心里十分难受,差点流出泪来,他把字条分别给黄小菊与其他同学看了,他们决定一起去找老师说说,王昕看了后心里隐隐作痛,出了这事学生不找自己解决,显然是对这个班主任不信任,这是当老师的最大的失败,看着几个期待的眼神,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让他们失望了,激动之下放出豪言:“你们放心吧,王华的学费我一定给他要回来。”其实王老师是知道学校政策的,开学一周后学校是不退学费的,她不想去求领导自找没趣,也不想让同学们对自己再次地失去信心、让可怜的王华最后一点要求得以实现,这个学费自己拿了,让杜新平抽时间给他带回了家。 这件事后对学生影响很大,特别是农村来的家境贫寒的学生打击巨大,好几个都打了退堂鼓,不想再读下去了,杜新平也曾动了这个念头,但想起了张泽汉老师的谆谆教导他又打消了这种想法,他暗自下了决心再苦也要坚持下去。 国家的形势发展很快,恢复高考制度的文件不仅下发了,而且今年就要实现全国的统一招生,各级行政部门有些跟不上步伐了,阳山县委搞了个措手不及,立刻把胆子压在了主管局身上,王和东也急了又把任务压给了阳山中学,党委书记、工宣队长王夏军却慌了手脚,突然的老虎吃天无处下口,只好让贤,叫李校长主持学校的教务工作,学校的工作来了个大转变,宣布学校今后的任务要以教学为主,为了适应国家秋季招生的需要,陇中地区决定,新入校的高一学生统一延长半年的学期,杜新平他们在高中就要多读半年的书。 李文春主持学校工作以后,进行了大胆的改革,首先加强了教师队伍的建设,组织一批教学能力强的老师充实到一线的教学任务中去,严肃了学校纪律,形成一种爱科学、爱学习良好的学习氛围,为了适应**后首次高考,他组织了几个县上已经退休的老教师在学校开设了一个补课班,凡是以前毕业的学生,想参加高考的有志青年,都可以报名到学校来进行文化课的补习,不少青年纷纷来报名学习,都想通过高考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一下冷清的阳山县沸腾了。 为了应对高一新生学生成绩参差不齐以便更好地教学,李校长借鉴外地名校的经验对学生进行摸底后分成快慢班,这个想法一经提出不仅仅在学校里而是整个县城内犹如热油锅里扔进一个冰疙瘩、顿时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褒贬不一,新生事物大家还是容忍了,但是谁分在快班、谁分在慢班可就为难了,按李校长的意思,坚决按学习成绩分,并且是动态的、这次谁考试成绩好就可以进快班、下次考的不好就退回慢班去,这样来激励学生努力学习,可是谁也不愿意到慢班去,特别那些领导的子弟靠着父母的面子都想进入快班,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到慢班学习太丢人了,权力的作用很大,象夏小刚、章志武等虽然成绩不好,但也进了快班,杜新平在两次全年级考试中都名列前茅自然分到了快班,还有玉龙来的黄小菊成绩也不错同时分到快班。 新成立的快班命名为高一(一)班,学校寄予厚望,它是两年后学校高考的希望,学校加强了师资力量,派了最好的老师教学,特别安排一个有着丰富教学经验德高望重的老教师担任了班主任,直到上课前同学们都不知道是谁,新班第一天开课,上课铃声响了很久,同学们安安静静地期待老师的到来,一会儿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款款向教室走来,有的同学认识他,正是代语文课的向怀德老师,今天向老师把自己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头发往后梳得整齐发亮、窄长的脸颊修的干干净净,鼻梁架了一副方方大大微带褐色的石头老花眼镜,一件新做的黑色中山装十分合体,配一件灰色熨的平平线条清晰的裤子,一双牛皮鞋虽说是多年的旧物,但擦得油光铮亮,他表情严肃、眼睛向前平视、双手放在后背的腰处,袖口外折了一圈、露出左手腕上戴的上海牌手表来,右手指尖夹了一根红色的粉笔,眼不斜视迈着方步平稳地走进教室,漫步跨上讲台,有种神圣的威严,教室内鸦雀无声,向老师环视一圈后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向怀德,然后转身过来中规中矩声音说:“我叫向怀德,就是黑板上这三个字,你们以后不要写错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代语文课。” 下面出现了一阵的吵杂声,他用粉笔在讲桌上敲了几下,同学们又安静下来,他接着说:“在坐的各位都知道我们这个班是怎样形成的,学校组成我们这个班的目的是什么,这些我不用多说了,今天我要说的是既然学校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那么我就不能辜负学校和大家的希望,接受这个任务我是有条件的,那就是高一(一)班的学生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随时由我来可以调整的,你符合我们班的条件那就留在班里学习,不合格了就请你到别的班里去,我可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后台关系,下面我宣布三个条件:第一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能搞个人自由主义,不迟到早退、不违反课堂纪律,违反一次我警告一次,再一次就请你自动离开,注意没有第三次机会。第二在我们班就必须刻苦学习,我们要形成一种你追我赶热爱学习的良好气氛,以学习好为荣、以学习差为耻,每次考试排在后几名的不用我说你自己离开吧,别的班考试成绩好的学生补充进来。第三每个学生要有荣誉感、要热爱班集体,你们要以在我们这个班上学习而感到自豪,要以给班集体抹黑的言行而感到可耻,不许持强凌弱、不许打架斗殴,有这种现象的也请你离开,好了,我就说这么多,请大家牢记。”向老师讲完后观察着下面的反应,同学们不敢说话,都注视着这个不怒而威的班主任、有些怕他。 杜新平由于学习好,受到各科老师的好评,逐渐地他有了自信,在同学中也有很好的威信,每次的测验或者考试他都名列前茅,学校把他作为后年高考的种子选手,准备放个卫星、为阳山中学争光,黄小菊排名在十名左右,而章志武排在后十名左右,夏小刚垫底,他知道自己已无可救药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章志武的父亲张锦山是近来陇中地委新任命的阳山县委书记,这个消息开始县上知道的人不多,学校更没人知道了,张锦山原在阳山县工作,后又调到地委去了,章志武的母亲李秋芸就一直带着一双儿女在阳山县生活,这次章锦山一回来就告诉李秋芸自己是带着地委的任务回来的,你和孩子们做事一定要低调,特别是儿子一定要加强教育,现在国家重视学习了,将来学习好的人吃香。 李秋芸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还不是自己的男人当了多大的官,而是她生了一双可爱健康的儿女,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国家重视教育不仅仅是自己男人说出来的,从上大学不搞推荐,而是参加考试按学习成绩录取来看是人心里都清楚,李秋芸是个好强的人,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落后呢,所以近来她对儿子管教的特别严,学习抓的很紧,章志武与夏小刚不同,他是个比较听话的乖孩子,父母的话他还是有敬畏之心,近一段时间他也很少与夏小刚鬼混了,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学习上,可效果总是不佳,成绩不仅没上升似乎还有下降的迹象,看着其他同学那么轻松的学习他十分苦恼,特别是看着杜新平,自己苦思冥想都解不开的题怎么到他手上很轻松就解开了呢,他试着问过杜新平几次:你学习如此好有什么好方法?杜新平一时也讲不出什么来,就简单地说:上课认真听讲、下来刻苦专研多动脑筋,别的没啥了。 这天中午章志武为了节约时间没有回家吃饭,他在学校食堂买了米饭和一份红烧肉,端到男生宿舍去,见肉太肥,加上又没有胃口他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杜新平也在吃饭,可他的碗里就一些苞谷米和大米混合饭、加了一勺辣子,连一点油星也没有,他就问:“你每天就吃这个学习还那么好,你爸妈也不给你多点钱买肉吃,让我才懒得给他们学哩。” 杜新平笑了笑说:“我们家不能与你们相比,有这个吃就很不错了。”正说完外面有人叫他,杜新平放下碗就出去了,章志武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也许是处于好心吧,他就把自己碗里剩余的半碗米饭和一些肥肉油汤倒进了新平的碗里,新平回来见自己碗里的情况很不高兴地大叫:“这是谁干的?” 其他同学都不敢出声,章志武无所谓地说:“是我、你碗里没菜,我也吃不了,这肉汤就给你泡饭吃吧。” 杜新平怼他:“我没同意,你就把残羹剩饭倒进我碗里,你是不是欺负人习惯了。” 章志武不服气说:“这怎么是欺负你呢,给你的是好东西,比你吃的要好的多,可以给你加强营养。” 穷人也有尊严,特别杜新他平感到这是极大的污辱,因为自己学习好增加了他与这个富家子弟争吵的信心:“你的东西再好我不稀罕,你说这事咋办?” 章志武觉得自己没什么错误,见他这么说一下来了劲就回他:“嘿、就这屁大点事,你还想咋办?要不我从给你买份肉吃?” 杜新平说:“有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稀罕,再穷也不吃你那嗟来之食。” 章志武竖起大拇指说:“有骨气,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看着办吧,告老师也行、打架我奉陪、赔你这碗饭也可以。”说完掏出三毛钱往地上一扔大摇大摆地走了,当时新平气的就想扑上去打他几拳,出出这口恶气,但又怕班主任的纪律来惩罚自己他忍下了,坐在床边不知该怎么办,几个同学过来劝他:“算了吧,这种人咱们惹不起,就是告诉老师又能怎么样呢,他也给你钱了,要不从去买份饭吃吧。”又有同学说:“现在学校食堂已经关门了,买不到饭了,将就着把饭吃了算了,好在他倒的不是什么脏东西,你到食堂买的饭菜谁知是不是炊事员吃剩的呢,眼睛一闭几口就吃了,别浪费了,都是粮食。” 杜新平想想同学的话说的也对,这粮食来的也不容易,不吃了这饭就得饿上一顿,他对同学说:“我见这钱就来气,你们谁下午把钱给他拿去。”说完端起自己的碗含着泪水吃下碗里的饭,同学们都各自散去,不过这味觉可没有情感,经过肉汤泡过的饭真的是挺香的,新平嘴里嚼着心中却想着张泽汉老师的教导,他决定忍下这口气,默默地念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章志武虽然霸气地走了,可心里还是很害怕的,杜新平如果给班主任告了状,老师训一顿到没事,万一让家里知道了可就麻烦了,下午上课时他一直静静地观察着,直到放学时也没见向老师提起此事,杜新平还在那里学习,没有特别的行动,想着这事已经过去了,约了同学正回家时,猛听得一声大喊:“章志武你站住。”这声音铿锵有力、而且是女声,章志武回头一瞧,只见一个穿着奶白色底印着梅花图案外衣的女生朝自己走来,她一头黑发扎了两个短短的麻花辫、刘海齐眉,水嫩的肌肤泛着红红的朝霞、面似芙蓉流露着一股英气、步态矫健散发着青春的活力、耳边的青丝还在迎风飘动、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怒气,章志武见她心中发虚,身子被定在原地,大家都认识,她就是同班同学向燕,在班上大家都害怕她,一方面她是班主任的大女儿,还有一点她性格直率嫉恶如仇,爱管些不公平的事,她一上来劈头一句:“章志武你也太欺辱人了吧。” 章志武瞪大了双眼问:“向燕,我怎么欺辱你了,再说了哪个吃了豹子胆干欺负向老师的千金小姐呀。” “不是我,上午吃饭时你对人家杜新平做什么了?那还不叫欺辱人吗。” “噢、那事呀,我不是无意的,后来我给他钱让他从新买饭吃了。” 向燕把他给的三毛钱往他身上一扔说:“你有钱就了不起吗,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你应该老老实实地去给杜新平赔情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章志武自感有愧,没有与她争辩,旁边的夏小刚奸笑着插话:“向燕、杜新平是你什么人呢,这样护着他,该不会是你们之间有那个···” 向燕立刻冲着他说:“夏小刚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杜新平是我同学怎么了,我就看不惯你们在班上欺负同学。” 夏小刚说:“你爸爸是老师有权说人,你算老几,凭什么管闲事。” 向燕说:“我不算什么,但是我看不惯你们这种持强凌弱的下流作风,就是要管,不行呀。” 夏小刚又一声奸笑:“谁下流了,你说明白点,我下不下流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又没摸你又没亲你我怎么下流了?” 向燕气愤地说:“夏小刚你少耍流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们欺负杜新平不仅不给人家道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这不是无赖流氓作风又是什么?” 夏小刚说向燕:“好行了,你厉害,你还不是仗着你爸是老师才这么胆大吗,放到学校外面去看你还敢嘴这么硬?” 向燕说:“你少用你那流氓习性吓唬人,走到哪儿我都这样,你也就是仗着你爸是给当官的才这样放肆吗,有本事你们跟人家比比学习呀。” 周围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都在纷纷议论,章志武自觉理亏不说话,这时一同学突然叫到“校长来了。”章志武一听也不管什么一溜烟地跑了,其他同学也怕校长抓住,都纷纷散去,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向怀德家在双峡公社的老街上,有三间大瓦房,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老伴李秀菊是双峡公社李家沟大队人,两人结婚育有两儿两女,向怀德的父亲去世多年,原是一名中草药大夫,在当地有些名气,向怀德还有一个弟弟叫向怀仁,小时也挺机灵的,后来得了一场大病成了哑巴,一生也没有娶妻成家,一直跟着哥嫂生活,早年父亲想把自己的手艺传给大儿子,但向怀德却看不上,不听父亲的话,一心要出去读书,因为家境比较富裕,父亲就随了儿子的心愿送他到西安去,现在的西北大学学习国语,解放后这才回家,后来安排在学校当老师,向家可是当地闻名令人羡慕的优秀家庭,一是男人教书拿工资有钱花,媳妇和哑巴兄弟在生产队干农活有粮吃,家底殷实,吃穿不愁,再就是人们最看重的,也是李秀菊最自豪的,她为向家花着生了四个儿女,儿子高高大大十分英俊,女儿乖巧水灵如花似玉,个个聪明能干,在这方圆几十里地界上让人嫉妒的要死,大儿子向涛前两年高中毕业目前回家务农,家里有多了一个壮实的劳力,小女儿向萍还小,就在双峡小学读书,向怀德把大女儿向燕和小儿子向刚带在身边,向燕上高一,在学校住女生宿舍,向刚上初一晚上和自己住在一起。 向怀德在阳山县也是个知名人仕,他文史知识十分丰富,多年从事教学工作,有一套管理学生和教学经验,在教师中有较高的声誉,他平时神态严肃、不太爱说笑、讲究师道尊严,俨然一副老夫子的做派,他崇尚儒家思想、做事爱认死理,以前爱与人争执,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时吃了不少亏,在批林批孔的年代,他就想不通,私下里说了几句话:批林彪就批林彪,非得要拉上两千多年钱的孔圣人出来一起批,当时校革委会让他做出深刻的检查,整的他好长时间上不了讲台,在学校干些杂活,还把他调到大山的小学去了,改造了许多年也没变样,在他的思想深处一直认为儒家的思想仍是社会和谐的基石,如果把这些都砸烂了,社会就会出大问题,他在家里很注重礼仪、讲究尊卑有序,对儿女要求十分严格,虽从不体罚子女,但个个都怕他、不怒而威,在家里也常常是一副冷峻的脸面,如果谁犯了错,他那深邃曲幽的说理、象刀子一样尖刻的语言谁也受不了,老伴也怕他的说教,稍微有点不对马上先给他认个错,然后离他远点,家里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所以只要他一回来,家里气氛就十分紧张,个个都敬小慎微尽量不做错事惹他生气,以免受言辞的折磨。 虽然一个月四十多块钱的工资,可两个孩子跟他在学校吃住这钱也经不住花,每月还要给家里用,所以向怀德一般从家里拿些米面油来、还有部分能长时间保存的菜来,忙时就在学校食堂买着吃,有时间了自己做饭,这样孩子们能吃饱也可口一些,今天中午他就在不太宽敞的宿舍里用蜂窝煤炉子做的臊子面,饭后儿子向刚放下碗说是写作业就跑了,向燕在洗碗,向怀德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女儿慢慢地陷入沉思,虽然外人都羡慕自己这四个儿女,但在他心中也有苦衷,老大向涛长的一副好相貌,真是给向家撑门面,人见人夸、说话办事也中规中矩,看似没什么,但作为父亲他知道这孩子的毛病、他内心冷酷特别自私,向怀德很为他的人生担心,二儿子向刚则是他最看不顺眼的一个,这孩子性格粗俗行为乖张、最不象向家人,虽说脑子灵活但这股聪明劲没用在正处、全用在歪门邪道上,还小的时候几次都想把这个在家里大闹天宫的孙猴子送人,可老伴不同意,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看见他就头疼,小女儿向萍长的娇小可爱、聪明伶俐,但被李秀菊惯得不像样子,娇气任性,在家里就是一个小霸王,一点道理也不讲,就是自己回去也拿她也没办法,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四个子女中他唯独看好大女儿向燕,不仅长得漂亮、性格活泼、且心底善良、爱帮助人、对长辈也十分尊敬、也很会体贴人,看见弱小者易动恻隐之心,就这么一个完美的女儿向怀德却有着难以启齿之痛,这是他家庭内的羞耻,作为一个道德楷模他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向燕洗完碗后,正准备去教室时,向怀德叫住了她:“燕子,你坐下,知道叫你什么事吗?” 向**静说“不知道,有什么你就说呗。” 向怀德严肃地说“你就跟我装,干什么了你不知道?我今天不是批评你,因为在家里,不在教室,我只给你讲个道理,咱们先不说章志武与杜新平谁对谁错,你虽说是他们的同学,可也是我的女儿,你不能去判断他们之间的是非,你去和章志武吵架,就是再有理,别人也会认为你向燕仗着父亲是班主任在欺负同学,这让我很为难,你说我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向燕不服气地说“明显是章志武不对嘛,以前那个王华不就是他们逼走的,这事谁不知道呀,你怎么不分是非反来怪我呢?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中做法,我说了同学们想说不敢说的公道话,你要是觉得我错了,一起处理我好了。” “嘿、你还一套一套的,这件事我调查清楚了,会处理的,今天我给你讲清楚,不许你以后和班上的同学争吵,你又不是班干部,凭什么去管别人,如果以后你再这样的话,就到别的班上去吧。”听完后向燕不服气地去了教室。 当天晚自习时,向怀德一脸严肃地来到教室,他眼视前方,大家知道这是要训人了,顿时一片安静,向怀德过了一会才说:“今天首先要批评的是向燕同学,她不顾集体荣誉、不顾同学之间团结,放学后以所谓主张正义为由和章志武吵架,影响十分恶劣,在这里我要做出严肃的批评,她自己要做出深刻地反省,如果再有一次这种无视纪律的行为,就让她退出我们这个班,请同学们监督,接下来就是章志武同学的问题,我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下来处理,大家自习吧。” 向老师叫出章志武,在教室外一僻静地方让他站了半天然后才问:“知道叫你出来是为什么吗?” 他低着头慢慢说:“老师我错了。” 向怀德问:“那你说说,错在哪里?” 章志武等了一会才说:“我不该与向燕吵架。” 向怀德听后瞅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真是个羊粪蛋蛋面面光,我问你如果说别的同学把自己吃剩下的菜汤让你吃,你回怎么想呢?你吃吗?” 章志武摇摇头小声说:“不吃,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不这样了。” 向怀德接着说:“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就是说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也不要勉强别人去做,以后干什么事时先换位思考一下,这样做放在自己身上该如何呢,想清楚了再做决定能不能去做,既然认识到自己错了就去向杜新平认个错,再写个检查交给我。” 章志武给他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然后默默地进了教室,走到杜新平座位前也鞠了个躬,一脸无辜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杜新平一下高得不知所措,向老师跟在后面说:“好了、回你座位上去。” 章志武偷偷做了个鬼脸,小跑着回了自己座位,引的同学们一阵哄笑,向老师大喝一声后班上一下鸦雀无声,他平着脸说:“这有什么好笑的,知道错了就改正,就是好同学吗,我再宣布一次纪律,今后谁再违反校规的,无论是谁我绝不姑息。” 第二章 (2) 送走郭支书后太阳已经有点偏西,水客觉得新娃今天八成回不来了,得赶快起身把粮食给儿子送去,否则走晚了回来就要走黑路了,桂芝也催促他说:“还是你把口粮给新娃送去好,冰天雪地的别让娃儿跑路了,顺便再问问学校到底啥时间放假,到时候要不要你去接他回来?” 正准备出发时,大黄狗又‘汪、汪、汪’地叫着向门外跑去,水客与桂枝也跟着来到门口,远远的瞧去隐约见着一个小人拖着一个红红的东西艰难地往这边走,洁白的雪地上那红物格外醒目,水客说:“那不是新娃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拖的事啥东西?难道学校已经放假了?” 桂枝但心地说:“什么东西这么红?不会是血吧,新娃和谁打架了?你站在这干啥,还不快去看看帮他拉回来。” 水客忙说:“不会、不会、你别急,我去这就去看看。”说着他急忙出门向前奔去,进前一瞧只见儿子拉的是一个穿着红倪子外套、头上包着一条红围巾的女人,雪和头发交裹在她的脸颊上已很难看清五官,身边绑着一人造革的大包和一个军用的黄背包,米色的裤子、黑色的绵皮鞋,里面已装满了雪,这女人似乎已经昏迷之中,救人要紧,水客什么也没问,换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儿子,赶快把女人拖到门口,桂芝也忙出来三人一起把女人抬进了家里,都以为她是冻晕了,桂枝把火笼边的地上铺上厚厚的草,把她身上绑着的包取下来,清理了她身上的冰雪和皮鞋上的雪,把她放在铺的草上面烤火取暖;新娃也累得脱去外衣,身上还蒸腾着汗气,端起茶缸猛猛的喝了几大口水,桂枝把给他留的饭热了一下,他坐在火笼边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尽光,此时水客先拿棉衣给儿子披上说:“把衣服穿好别感冒了,这女人是谁呀?” 新娃说:“我也不知道是谁,从学校回来的路上遇见的,离咱们这不远,在青龙峡的大路边上的小沟里看见的,开始不知道是啥也看不清楚,只见到路边有一团红红的东西,后来近处一看是一个人,我以为冻死了吓得没敢动她,后来发现还在动,可能是她在雪地里对路不熟,踩偏了,落到沟里去了,幸好沟不深,我才把她拖了上来,听见她还在**,可能是摔伤了吧,离咱们家也不远,我抱不动她,只能把她的包绑在一起拖回来了。” 因为是个女的,水客不便插手,桂枝给她清理了一下头发后才发现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且肚子很大怀着身孕,桂枝不解,一个怀孕的女子怎么能独自在这大雪山里乱跑呢?不知道她家在哪里?现在她丈夫一定十分着急,想问问情况然后叫水客去通知她的家里人,但是她一直昏睡着不好吵醒她,怕她着凉,也顾不上多想就把自己的被子拿来给这女子盖上,又把她的皮鞋脱下、倒掉里面的雪后放在火边烤着,袜子也全部湿透了,桂枝脱下后就用她的红围巾把那双秀气的脚包上,放进被子里,一切收拾完毕后桂枝发现她不象是睡着了的样子,就对水客讲:“这么动都没醒来,一直这么晕着也不是个办法,别出什么大事来了,要不咱们把她送到公社卫生院吧。”水客摇摇头说:“怎么送?雪地里架子车拉不动,只能找人抬着走,现在到哪里去找人呢?”桂枝说:“那也不能就放在这呀?万一有个好歹咱们可说不清楚,家里人找来咱们吃罪不起。” 水客想想说:“要不我去给郭支书汇报一下,让他叫几个人来往卫生院抬。” 桂芝说这样好,起码有个见证人在,水客正要出门时,只听见这女子发出低沉的**声,桂枝忙上前去拍拍她的身子问:“姑娘醒醒、你伤在哪里了?” 这女子蠕动了一下身体、微微睁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桂枝后伸出右手紧紧地抓住桂枝的胳膊,桂枝先是一惊,见她如同在茫茫大海上沉浮孤立无阻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大大的眼中流出的全是乞求:“大妈、我要生了,要生小孩了,你救救我吧。” 桂枝又是一惊,这口音显然不是本地人,一个外乡人而且还是个孕妇怎么会流落在这大山里来呢?她不敢怠慢忙问:“是现在吗?你还能坚持一会吗?我们马上找人送你去公社卫生院吧。” 姑娘痛苦地摇摇头说:“不行了,我已经疼的受不了啦,可能马上就要生了。” 桂枝急着安慰她几句,出去给水客说了这事,看样子只能在家里生了,水客着急地说:“这可咋半呢,冰天雪地的,到哪里去找接生婆呀?” 桂枝思考了片刻后沉稳地说:“你也别急,这会儿就不用去找接生婆了,你快到分销店去买几叨纸来,就在家里生吧,这姑娘不知道是哪里的,这事还是要给郭支书说一声,万一有个什么事他是领导,也好给咱们做主。” 水客听后立刻就出去了,桂芝让新娃到外面抱些干柴进来把火烧大,鼎锅内加满了水,自己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油布来铺在厚厚的干草上,又把这姑娘的外衣脱去,让儿子和自己把她抬到油布上,新娃见是光着下身的女人红着脸不抬,说一会让爹回来抬,桂枝说了儿子几句,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救人命要紧,最后让儿子抬头自己抬下身这才把她放到铺好的油布上,然后盖好被子。 姑娘在油布上痛苦地叫喊着,用力地挣扎着,那凄惨的样子新娃不敢看,难道女人生小娃要遭这样的罪受,他心里害怕极了,不知道今天是做了件好事还是坏事;桂枝上前来拉着姑娘的手给她鼓气说:“你是第一次吧,别怕没什么事,一会要用力气,是女人都要经过这一关。” 姑娘盯着桂芝点点头,桂枝看了看又说:“看样子你这还有一会,生孩子很累人的,我先去弄点饭你先吃点、喝点。”姑娘摇摇头再次拉着桂枝的手说:“大妈、谢谢你们,我一点也不想吃,大妈我有些害怕?”桂枝抚摸着她那汗津津的手安慰地说:“姑娘别怕,有我在你别害怕,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是会很疼的,你一定要挺住,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生下来。” 水客把纸买回来后交给了桂枝,问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桂枝说暂时没有,看样子还有一会,又小声问他给支书汇报了没有,水客回答说了,支书说这件事他知道了,桂芝又问:“那郭支书就没说点别的什么事?” 水客说他啥也没有说,我就走了,桂芝听后就让他在外面等着,眼看天也快黑了,水客就把旁边呱哇住的房子收拾一下,生了火叫进新娃过来坐,新娃见父亲神情凝重,心里有些紧张,觉得自己从路边捡个要生娃的女人回来,给家里找了麻烦,他肯定要教训自己的,所以就站在他面前当他训斥,水客没说这事,而是问起了学校的事来,新娃便回答说:“学校的老师要集体学习,我们也没考试,今天就算放假了,过一周去领通知单,还有去吧被子拿回来。” 水客吸了两口旱烟锅后慢慢地问:“噢、这初中就算熬出来了,你也长大了,过完年就十四了,以后怎么想的呀?” 儿子默默地坐下,低着头眼睛盯着扑扑燃烧的火苗,水客急了,提高了声音说:“问你话哩,怎么想的不能给我说呀?” 儿子瞅着爹的脸色说:“我们张老师对我讲了几次了,说我学的好,不读高中可惜了,一定要让我坚持读高中,说我将来会有一个好前途的。” 水客脸上微微露出不悦的神情来,他对儿子说:“这个张老师教啥的,他能懂个啥呀?你这么地相信他,我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提起张老师新娃就兴奋起来:“张老师书教的好,特别有本事,他懂得又多啥都能教,学校不光是学生,所有老师都很崇拜他,所以我···也想上高中。” 水客不削地说:“你把他说成神了,一个老师的话就那么中听?爹娘的话就不对了?读那么多的书有什么用?我是看不出一点的用,就说这高中读完了还不是和现在一样,回来种地,让我说呀你还不如早早的去学个手艺实在,有这读高中的时间和花的费用,这手艺也学的差不多了,一个人有手艺在身一辈子吃喝不愁,这是我的经验,以后你就知道了,你觉得呢?” 儿子没有回他的话,坐在那里一丝不动,眼睛盯着那噗噗燃烧的火苗,显然儿子这是不高兴的表现,水客知道这娃心气高,从小就好强,人也聪明,什么事说服不了他是不行的,于是又开导他:“我听说了,上高中是要学校推荐才能去上,咱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你娘的政治问题一直没有定性,家里成分不好学校是不会推荐的,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想上高中我看难啦,还有呀、高中要到县城去读,学费贵不说,每个礼拜还要拿白米去才行,咱们这不产白米,得拿钱去买,这个开销咱们可负担不起,你想想郭支书家是什么条件呀,前几年他大闺女推荐去上高中,一年多就吃不了那个苦,早早就回来说啥也不去上了,前两年也安安心心地嫁人了,我讲这话的意思就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儿子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说咋办就咋办。” “你这娃儿、我不是和你闲着没事商量吗?”水客回了儿子这句话后突然发现儿子眼中随着火苗的跳动闪着泪光,他很惊愕,新娃是个坚强的人,从小就很少流泪,没有特别伤心的事一般不会这样,是不是自己刚才把话说错了?见到儿子委屈的样子他的心里十分难受,便默不作声抽起了旱烟锅。 新娃虽有一千个不情愿,但见到父亲这副近似可怜的样子他的心也不好受,家里的情况自己是知道的,非要去上高中困难很大,有些不切实际,自己会拖累整个家里的生活,想着为了自己去县城读书让父母吃苦受累受煎熬,于心也不忍,何况上面还有个干吃饭不会干事的傻哥哥,想想还是正式现实吧,上不了高中就不上了,于是他问父亲:“你说学手艺、都有什么可学的?” 水客见儿子问自己,立刻来了精神,他把烟袋锅一收便回答:“我这两年跑了些地方,也打听了一些事,木匠到是不错,可现在木材太少了,山里的树都砍的差不多没有了,另外现在人都穷,没几个做得起家具的;泥瓦匠呢、那活太累太脏,而且这手艺养小不养老,年纪大一点就干不动了;我看有一个手艺不错,有发展前途,而且不累人、是个技术性很强的活,就是修理自行车和架子车,你别小看一次挣几份钱一毛钱,积少成多嘛。” 新娃顺口说:“那有什么好的,有几个车子让你修呀?” 水客笑笑说:“这你就不懂了,我到咱们公社和双峡公社都去看过,逢集时修车的匠人都忙不过来,生意好的不得了,现在出门骑自行车的人多了,听说咱这条路以后要加宽,路好了车子也多了,那东西精贵、坏了一般人搞不来,得找匠人修理才行,我没事瞅过好几次了,那活灵巧,一点也不累,城里人家都有那玩意,坏了也是找匠人修,我也打听过了,以后咱们地方家家都有可能买那个自行车,那东西到底跑起来快得多,想你要是骑上那东西一会就到公社去了,你聪明也机灵、学啥快,拜个师傅用不了多久就出师了,我想你有读高中的功夫这手艺早就学会了,你如果愿意我去打听一下找个好师傅跟着学,以后哇咱们置点家业可以自己单独干,将来这个手艺一定很吃香。” 听爹说的这么好,新娃心有点热,这事他从来没有想过,正在琢磨着,此时桂枝大声喊道:“新娃快去给锅里加点水,再抱些干柴来。”就听见那女子杀猪般叫的根厉害了,新娃忙去把水添好柴抱来架在火笼上后,桂枝又说:“你快来帮着把她双手按住,免得她手乱抓把油布和草都弄乱了。” 新娃看见那女的光着下身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上身一件小背心也跟没穿衣服一样,新娃害羞也很害怕怕、不敢动,见母亲忙着在她双腿之间拨弄着,此时母亲见儿子没动便急切地说:“你傻站在那干啥,快一点。” 新娃不好意思地说:“她是个女的,还光着身子?要不叫我爹来帮你吧。” 桂枝气得瞅了儿子一眼说:“女的怎么了,你也是我这样生出来的,她快生了,我一个人不行,你这娃儿别乱说了,你爹一个大男人不能来,你快一点。” 新娃心里一惊,想着原来自己也是这样出生的,今天第一次听说,真是太神奇了,他蹑手蹑脚地上去蹲在地上,不敢用力轻轻地扶着女子的胳膊,没想到女子用力一挥手把他掀翻了,新娃毫无准备一下趴在了她身上,女子身上出的汗水粘了他一脸,吓的新娃慌忙爬起来,羞的他脸颊绯红,不好意思的对母亲说:“她的劲可真大。” 桂枝忙着到没有注意儿子细微的变化,对他说:“你也要用点力气,要不你把他两只手抓紧点,别让她乱抓。”他按母亲说的握紧了她的双手,第一次握异性的手,新娃难免有种从未有过的生理反应,他紧张、激动、心跳加快,新娃感到十分羞愧,他害怕母亲发现自己这不堪的举动,更害怕躺在草上的女子发现了,那可真的羞死人了,为了掩盖着尴尬的场面,他弯下腰跪在地上,女子的指甲在他的手上掐出几道血痕来自己一点也不知道疼,相反还有种舒爽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母亲大声叫到:“再用力,快了,头已经出来了,快了,再坚持一会。” 随着一声婴儿凄厉的哭声,一切结束了,女子顺利地产下一个白白胖胖健康漂亮的女婴,她哭声宏亮,活力四射。桂枝把剪刀在火上烧了一下,剪断了脐带,抓了一点火笼下的热灰按在脐带出,这是没有消毒药品的情况下只能用这种土办法了,可以止血消毒,又拿出女子包里准备的婴儿衣服把女婴包好,外面拿了自己以前的旧衣服再包了一层,女子已精疲力尽、昏昏睡去,新娃站起来抱着缸子里的凉茶大口地喝了个尽光,女婴的啼哭声吵醒了隔壁迷糊着的水客,他感到畅快极了,这屋子里多少年没有听到这生命的呐喊声了,山里人很寂静,听到这样的声音让人兴奋、给人以无穷的力量。 桂芝看着怀里健康的女婴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喜悦,她把站在一边傻呼呼的儿子叫到跟前说:“你刚生下来时就这个样子,瞧你现在多大了,给你抱抱。” 新娃瞅着这个稚嫩还有些血糊糊的婴儿一时傻站在那里,不敢伸手去抱,想着这和小狗小老鼠生下来的崽子一样呀,难道我当时就是这个样子?今天让他的脑子得到一次洗礼,直观的地认识到了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桂芝说他:“你还傻站在那里干啥,你抱抱看看呀。” 新娃战战兢兢地说:“我不敢抱,看她那样子,我害怕把她弄坏了。” 桂芝一笑:“害怕啥,她没那么娇气,抱抱试一试,你生下来就这样是我们一直把你抱到会走路,学着抱抱,以后你有了娃儿每天都要抱了。” 新娃慢慢地伸过双手来,母亲把婴儿轻轻地放在他手上,他紧张及了,瞅着这个还没人样婴儿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母亲从他手上接过婴儿说:“还是给我把,看你那傻样子可别给摔了,咱们一家人可赔不起,行了没你什么事了。”桂芝接过来又抱了一会,见婴儿睡着了便包好放在女子身边用被子盖好, 把一切收拾好后这才出去,桂芝也累出一身汗来,现在也没了力气,坐在水客旁边歇着,水客问她:“是男的,还是女的?” 桂枝反问:“新娃没给你说?” 水客讲:“这娃一出来就到外面雪地去了,想着没见过女人生娃,吓坏了。” 桂枝噢了一声说:“是个漂亮的女娃,谢天谢地,这母女总算闯过了这一关,唉、也怪可怜的,听她的声音不是本地人,这姑娘挺俊俏的,也不知家在哪里?怎么就跑到这大山里来了?遇上了这场雪,短时间看来是走不了啦,你明天到各家去转转,买点鸡蛋、最好是买只老母鸡来,得给她补补,吃的不好,没有奶水,这娃就不好带。” 水客点点头说:“好、明儿一早我就去。” 过了一会桂芝给姑娘用热水擦洗一下,穿上衣服,叫水客和新娃来把她抬到自己床上躺下,这一夜桂枝为了让这姑娘休息好就和她睡在一起,顺便照看婴儿,害怕受凉,桂芝把家里仅有的两床被子全给她们盖上,水客父子就没有了,他把新娃叫到大儿子住的屋子外间,房子的一角有一大堆秋天时削的玉米棒子外衣,现在干透了,山里人穷,没有多余的被褥,来客人后就把棉被让给客人,自己就钻到这里面去睡觉,他们叫“冲壳子” 里面即软和也保暖,水客让新娃先钻,然后给他把四周的棒子衣盖好后,自己这才钻进去,两人挤的近一些,这样可以让体温散发的慢点,水客过去常常这样,习惯了,他进去一会就睡着了;新娃虽然很累可这一夜怎么也睡不着,一是不习惯这样睡,关键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惊呀震撼的一天,亲眼目睹了一个新生命在生与死挣扎中诞生,以前朦胧的记忆里只知道男人和女人睡觉就可以生娃儿,现在才知道生个娃儿是如此的艰难,当母亲的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真的很不容易,现在才理解母亲的伟大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新娃在感叹之余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女人的身体来,虽然感到这是羞耻的行径,但又忍不住不想,当时恐慌之余不敢多想,现在慢慢回忆起来真是让他激动、有种比做任何事都美妙的感受,少年的心便很快激动起来,随即产生了一丝邪念来,父亲在身边不敢造次,但心跳在加快、下身热的难受,感觉如火炭一般的炙热,慢慢地进入了意乱情迷之中,幻想着趴在她身上的情景,突然身体狂躁不安,这是他第一次作为男人的感受,有些恐慌害怕,但是也有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感,害怕旁边的父亲发现了自己可耻的行径,他静静地双手按住下身不敢出一点响声,待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平静,听到边上父亲微微的鼾声,这才放下心来,随后进入了香甜的梦中。 清晨水客早早地醒来,他悄悄地从苞谷壳中钻出来后,又给儿子堆好,向火笼内加了些干柴,从桂枝那里取了两块钱就出门了,桂枝起来烧水做饭忙了半天,听见屋里婴儿的啼哭声她就进去看看,只见姑娘半躺在床上,也不管身边的女儿,双眼瞅着小小的窗口独自流泪,脸上还留了几道火灰被泪水冲过的痕迹,桂枝知道她心中有事,就劝说到:“天大的事都要放下,现在你和孩子的身体最重要,她可能饿了,给她嘬几口奶吃吧,你也是福气好,这娃挺乖的,一晚都没哭没闹,要是与到那不好带的,你白天黑夜都休息不好。” 姑娘淡淡地说:“我没有奶水,拿什么喂她?” 桂枝一听对她就有点看法,可也不好深说:“开始都这样,你得让孩子嘬着才能出奶水,给娃儿吃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奶水好,慢慢试着来吧,我先化点糖水让她喝着。”桂枝端来了一小碗红糖水递给她,一会又端来了一盆热水进来,拿了自己的毛巾来给她洗脸,姑娘见后忙说:“大妈,我忘了告诉你,那个包里有毛巾,不用你的了,还有二十多个煮好的熟鸡蛋,拿出来大家都吃吧。” 桂枝想着她可能嫌弃别人的东西脏,便按她的意思取出了包里的东西,用她的毛巾给她洗了脸后,又把她拿的鸡蛋取了两个,放在热水里热热拿去给她说:“这个在我们这是个稀罕物,你和娃儿都需要营养,留着你慢慢吃,早上我还叫娃他爹到队上去看看谁家有鸡蛋和老母鸡买回来给你补补身子哩,女人在月子里营养最重要,你吃不好,娃儿就没有奶吃,这可不敢马虎。” 早上桂芝拿给儿子的白米专门给她单独煮的大米饭,炒了点萝卜干,多放了些猪油,把她自己带的鸡蛋又加了两个,姑娘从昨天就没有吃饭,可能也是饿了,端上碗后饿狼似地吞食起来,不一会一大碗饭就吃了个底朝天,见她吃完后桂枝才做自己人的饭,煮了一鼎锅的苞谷稀饭,给两个儿子分别舀了两大碗端去,姑娘剩余的萝卜干每碗里加了一点,呱哇傻笑着吃了起来,新娃还在苞谷壳中睡着,桂枝叫了几声也没见出来,新娃只让她把碗放在那就行了,桂枝忙着也没注意放下碗就走了,见母亲离去后他才偷偷地从苞谷壳中爬出来,看看裆前的裤子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地端起碗吃起饭来。 桂枝在等水客回来吃饭的时候,见姑娘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就闲聊着问她:“看你是个少有的美人呀,穿的用的也不一般,口音也不是我们这的人,大姑娘家的还怀着孩子,你可真厉害,大雪天的一个人在青龙峡里走,多危险呢?” 姑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刚刚舒展的愁容再次地凝重起来,桂枝见她又充满了泪水,知道她定有难以启齿的委屈,就转了话题说:“你家在哪里呀?需要我们给家里人报个信吗?想着你家里人找不见你一定急坏了吧。” 姑娘这才开口对桂枝说:“大妈,我叫唐思南,在咱们公社卫生院工作。” “噢、是个大夫呀,多好的工作,公社离这也不太远,要不要给单位报个信说一声,孩子她父亲在哪里,要不要去给孩子的爹报个平安吧。” 唐姑娘摇摇头说:“我爱人离这很远在四川成都工作,原来计划到他们那边去生孩子的,但是他临时有事过不去了,我在卫生院没有家,我娘家在上海,最后商定好要回上海娘家去生小孩,假也请好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不巧的是就在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班车不开了,听说一个星期也不到玉龙来,我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只能翻山到双峡去坐班车,估计二十多里的路坚持一下也能走过去的,没想到半路上就不行啦,疼的我实在没有办法就坐在路边歇歇,可脚没踩稳掉进小沟里了,摔得我浑身疼痛,当时就绝望了,想着这下就冻死在荒山野岭了,没一会又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就感觉谁在拖我,后来才看清是一个小兄弟,还把我拉到你家来,救命之恩,不知如何谢谢才好。” 桂芝忙说:“可别说什么谢字了,谁还没有个难事呢,这也是我们的缘分吗;唐姑娘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到底人年轻没经过事,怀这么大的肚子,上海那么远的路一个人你也不怕,不行就别回去了,医院的条件又好,请个人在单位把月子坐了多好呀,冒这么大的险,再说了,从公社走时没说找个人陪陪你,把你送到双峡公社去,这么大的雪万一走叉路了,摔在一个不明显的地方,路上行人本来就少,谁能发现你呢,也是人年轻呀,路上万一出个啥事你可咋办呢?以后也不好给娃儿她爹交代呀,你多大年纪了?” 唐思南回答:“二十五岁多一点。” 桂枝听后自言道:“唉、可能人到了这个年纪可能都要经受一次劫难吧。” 唐思南没有听明白桂芝的话,她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桂枝忙说:“噢,没什么,我是乱讲哩,别当真。” 水客带着一腿的雪回到家里,见屋子里都收拾妥当了,就坐在火笼边烤烤手对桂枝说:“跑了好几家,咱们队上还没有卖鸡的,郭支书家有两只,可他们留着一只过年吃,还有一只留着给城里送礼,自己家里都不够用,就不卖,天冷了鸡也不下蛋了,啥也没有,噢,到分销店去好不容易才给少峰媳妇说通,卖给咱半斤红糖。”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纸包来交给桂枝。 俩人吃饭时桂枝又说:“要不吃完饭后你就受点累去趟公社吧,没有好吃的,就咱们家里的食物不行呀。” 水客一边吃饭一边说:“这大雪天的到公社去也没用,不认识人啥也买不出来,我在想要不明天一早到对面山上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个野物回来。” 桂枝说:“山上这么大的雪,你一个人去让人操心,还是算了吧,过两天郭支书不是组织人上山吗,到时候再去吧。” 新娃在外面听到了父母的谈话,他早就想让父亲带着自己去打野物玩了,忙跑进屋来说:“我陪着爹一块上山打猎吧。” 俩口子同时看看儿子后桂枝说:“你才多大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雪这么大很危险。” 新娃说:“我爹说过他没有我大时就和我爷爷去打猎了,没事小心点就是了。” 桂枝一时也没了主意,见桂芝没有反对的意思水客才说:“好吧,猎枪在你郭叔家里,我一会到郭支书家去就说要擦擦枪,把它拿回来,你把弯刀磨磨,咱们明天一早就走。”新娃高兴地出去了。 听见新娃进了屋子,唐思南就叫了他一声,想当面谢谢他的救命之恩,新娃虽然听见了,他心里有鬼不敢见这个女的,装着没听见头也没有回就跑掉了,桂枝见后替儿子园面子说:“山里娃儿,没见过世面,遇见生人害羞。” 唐思南从自己的红倪子大衣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花布钱包来说:“大叔、大妈,我给你们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实在过意不去,大叔你们也别到山上去打猎了,这么大的雪太危险了,家里有什么我就吃点什么吧,不能让你们再为我劳神了。”她边说就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元钱来递给桂枝:“大妈、这个你拿着。” 这么多的钱水客他们家一年也挣不来的,桂枝忙说:“你拿这么多的钱干啥,我不说过了吗,咱们有缘才遇上的,给钱就见外了,快收起来。” 水客马上也说:“是、是,唐大夫,快别提钱的事了,那种情况下遇到谁我们都会救的,就是我们的条件不好,你在这里太委屈了。” 此时唐思南的心情难以言表,她的从来都瞧不起这些低贱、无知、脏兮兮的山里人,她一直认为这些人都是些很势利、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小人,可此时她觉得自己前面的认知有些偏差,同时对这一家质朴的农民心中表示深深的敬意,为了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也让自己心里踏实点,她饱含热泪地说:“大妈、这钱你一定要拿着,不然我真的没法在你家里住了,你们家也不富裕,我和孩子还要在这打扰你们,花钱的地方还多着里,你们若是不拿上,就是不想让我在这住了,接下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听了她这么说桂枝也只好接过钱并说:“也好,我就拿着给你买点营养品。” 唐思南眼瞅着身边呼吸均匀的小生命,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不停地问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呢?这个孩子又该如何处理呢?她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不是一个什么东西,说不要了就可以随便扔掉的呀?她瞅着这个婴儿默默念叨,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呀,起码来的不是时候,想想自己现在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要不是有人在边上,她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嘴巴;当初为了追求爱情、追求不一样的浪漫和绚丽人生,上了他得当从大上海来到大西北,现实一次次击碎了自己美好的梦想,竟然再次地上了男人的当,竟然落到这个窘境,差点客死在着荒山野岭之上,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孩子的父亲真的会欺骗自己?那后面的路就没法走下去了,那还不如死了干净,想起这些来她只能卷缩到被子里默默地流泪。 磨子沟在双峡公社和玉龙公社中间,过去只有一条沿着青龙峡半山腰走牲口的小道,也叫茶马古道,路很险要,解放后**在原路的基础上拓宽修了一条通向县城的碎石公路,公路沿青龙峡把原来一些险要之处改了道,盘山翻过牛背梁就到玉龙公社,青龙峡山大谷深,十分难修,水客当年就被队上排过义工干了一年多的活,他现在的要疼病就是当年留下的,路修好后出门到是方便多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交通好了、两边的树木也砍伐殆尽,路两边的山上光秃秃的,连烧火的柴薪也要到很远的山坡上才能砍得到,水客和儿子天还没有亮带了一天的干粮就上山了,他们越过青龙峡谷到对面的深山去,在一个叫毛狗弯的地方准备看有没有好运气打上猎物,父子两人直到天黑时才回到家,只得到了一只野鸡,是只公的,毛色五彩斑斓非常漂亮,大家一般叫着锦鸡,桂枝说:“这么美丽的东西打来吃肉真有点可惜了。” 水客说:“是呀,这东西好看不中用,没有多少肉,现在山上树少了,野物也少得可怜,跑了一天也没见到个像样的东西,看来郭支书的想法要落空了。” 桂枝给父子两热了饭吃了后,水客借着火笼的光亮,他慢慢地分开锦鸡肚子上的羽毛,用刀子轻轻地划破皮,掏出里面的肉来,然后又用木棍把皮撑开,挂在墙上风干,新娃问爹这在干啥?水客说:“你妈说这么漂亮可惜了,就把它做个标本给你们看,等干了以后里面装满干草,用线缝好,与活着的一样。” 桂枝说:“我也只是说说,捞这神干啥?” 水客把肉洗净,放入鼎锅内煮着,鸡的内脏给黄狗吃了,看着大鼎锅内一点点的肉,桂枝叹息,水客便问:“着娘两个咋样?” 桂枝摇摇头:“大人不吃东西,加上饭菜也没有营养,哪里来的奶水嘛,刚才大人哭过了接着娃儿又哭了,我又给喂了些红糖水喝,这样不行啊。” 水客抽了几口烟后说:“是啊、得想办法呀,现在后山的野物也不多,我们跑了一天连个野猪、麂子的脚印都没见着。” 桂枝接过他的话:“我看啦咱们也别指望到山里打什么野物了,唐姑娘不是给了二十块钱吗,你还是到公社去想想办法、求求人,买点肉,看能买上鸡不,给娃儿买点奶粉,不然非饿坏了不行。” 水客在地上磕磕烟锅内的灰后说:“明天是腊月二十,刚好逢集,一早我就和新娃一块去。” 说完放下烟袋走到玉米壳边,儿子早已睡了,他堆了堆整齐后自己也钻了进去,深深地睡着了。 当清晨的阳光从山垭处透射出来时,水客带着儿子吃完早饭,已经朝玉龙公社方向出发了,他们想早点去看能不能有好运气买只老母鸡回来。 唐思南这一夜也睡不实在,没有奶水女儿饿,一会哭一会牢的,拿出**来让孩子嘬几口,即痛又难受,女儿也吃不饱,她又气又急,心情坏到了极点,这两天来都没睡过好觉,神情恍恍惚惚的,感到自己走进了地狱一样,这日子太难熬了,急的她快要发疯了,天啦,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当次日的阳光透过小窗射进屋内时,她的心情才有一丝的希望,睁开眼睛朝小屋外看去,小窗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能远看,她又觉得自己象在坐牢房,心中很是悲凉,阳光透过窗户刚好照在墙上挂着的锦鸡身上,五彩的羽毛折射着七彩的阳光,炫丽烁目,她盯着这美丽的生灵,心中更加增添凄凉之感,想着自己的命运会不会与它一样呢?禁不住又掉下了泪来。 桂枝端了一碗肉汤给她喝,她知道是那锦鸡的肉,有点不忍吃它,还问你们喝了没有?桂枝劝她:“我们大人你不用管,你现在是帮孩子吃哩,有了奶水,你和孩子都不受罪,味道好不好你也忍着多吃点,锅里还有,你放心吧,他们一早就到公社去了,想法子买些有营养的东西回来。” 唐思南一听他们到玉龙去了,放下碗问:“哎呀,早知道要去公社,就该让大叔去趟卫生院看看,问一下我爱人来了没有。”刚说完她又情绪低落地说:“已经走了就算了吧。” 显然她早已没了信心,不指望这个爱人了。 桂枝看出了她情绪的变化,知道她有难言之痛,不便细问,就说:“他们走时看你和孩子睡的正香,不好打扰,我就没问你,不过我也想到了这些,让他们到了公社后抽时间去一下卫生院,不说别的,就说给唐大夫带点东西,一定要亲手交到唐大夫或者她的爱人手上,如果你爱人在的话不就知道了吗。” 唐思南听后大为惊讶地说:“大妈,你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呐,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模样端庄,仪态不凡,腹有诗书气自华嘛,你的气质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而且处理事又有章法,年轻时定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我也十分好奇,象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穷山沟里呢,你背后定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 桂芝听后便说“唐姑娘你好眼力呀,我的确不是这边人,是命运的安排才到了这里,算起来也二三十年了,当时也象你这年龄,同样遭遇了一次人生的劫难,真的就不想活了,也就是遇上了你叔,我们是在阳山县城认识的,看他这人心好人善,能关心人,就随他到这来生活了,我就象被秋风扫落的果子,自己做不了主,由它吹到哪里就在哪里生存下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想开了也就看淡了,没什么大步了的,现在回忆起来就象是梦中的情景一样、已经很远很远了。” 听了桂枝的讲述并没有给唐思南带来一点宽慰,反而又增添了许多伤感,她觉得自己也是一颗被寒风吹落的树叶,满世界的乱飞,哪里是自己落脚的地方呢?特别是身边这个可怜的小生命,今后又如何来抚养你啊?自己已是雨打的浮萍,对于女儿更是不敢想象,想到这里她又落下了悔恨的眼泪。 桂枝本想通过自己的经历来劝解她把世事看开些,看来没起到作用,反而让她又掉下泪来,觉得自己的话刺激了她的伤痛,就转移了话题:“哎,糖姑娘你注意没有,这孩子右屁股上有一个象红苕一样的红色胎记,挺好看的。” 唐思南马上翻开一看说:“果然好看,就象纹身似的,和地图上的台湾岛一摸一样,大娘你懂得多,你说这有什么寓意吗?” 桂枝说:“这个我也不懂,想着一块胎记而已,这能有什么寓意呢,唐姑娘孩子已经是个小人了,你给她起了名字没有啊?” 现在唐思南的心思就没在女儿身上,听了桂枝的话就顺口说:“没有,大妈我看你就是个世外高人,要不你就给她起一个吧。” 桂枝一笑说:“我起不合适吧,应该让她的爷爷、婆婆、外爷、外婆起才是呀,还有她爸爸呢,姓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起呀?” 听了这话唐思南心里也很茫然,心里想她父亲现在还是个谜哩,爷爷婆婆不知道还有没有?于是她没有正面回答桂芝的话,只敷衍地说:“我们没有这些讲就,你就随便给起一个吧,称呼而已嘛。” 桂枝听后就猜出这闺女的父亲定有问题,也不便多问就说:“那行我就想想,我看啦是这场大雪把你留下来生的她,看来孩子与雪有缘,干脆乳名就叫她雪儿吧,你觉得怎么样?至于大名以后你们自己取好了。” 唐思南听后便小声念叨着:“雪儿、雪儿,好听,就叫她雪儿吧,也有纪念意义。”她又低头看看躺在身旁的女儿,轻轻的冲她叫了两声刚刚诞生的乳名,小生命似乎没有听见,她双眼紧闭,鼻孔一张一合,小嘴在吃奶般的蠕动,是在乞求食物,乞求生命的能量,唐思南真不忍心看她这可怜的样子 含着泪小声说:“刚刚不是给你吃过了吗,怎么还要吃呀?” 桂枝看她这样便说:“你的奶水少,她根本就没吃饱过,也是你好福气,遇上了雪儿这么好带的娃儿,若是其它娃儿怕是要哭牢得你坐立不安了。” 唐思南哀声叹气地说:“大妈,这可咋办呢?你瞧她长得这么丑,又吃的这么多,怎么是这个样子呢,我可能养活不了她?” 桂枝忙劝慰她:“婴儿出来都这样,现在没吃到多少东西,也没长肉,皮肤还没撑起来,等些天好好吃点奶水,长胖一点就好了,你都这么漂亮,将来雪儿定是个聪明伶俐的大美人,别急,他们回来一定会带些有营养的东西吃的,到时你奶水多了,雪儿也能吃饱了,要不了几天就大变样了。” 水客和新娃紧赶慢赶的到公社时已经中午了,街上赶集的人不多,货物也少,他怕新娃去了不方便就让儿子在一边等着,自己先到卫生院去,按桂枝交代的办法进去,见到一个穿白打挂的猜着是医生便上去问:“同志,唐大夫在不在?” 那是个男的,瞅瞅水客后疑惑地问:“你认识唐大夫?” 水客点点头,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又摇摇头,还没等他解释那个男大夫有些轻蔑地说:“你什么意思,到底认不认识嘛,你找她有啥事?” 水客这才对他说:“噢,我是不认识她,有人让我给她带个东西。” 那大夫说:“她人现在不在,什么东西呀,你给我吧,她回来后我会给她。” 水客早已经想好是这样的结果,忙说:“哎呀···这东西我不能给你,人家说只能让我把东西给唐大夫本人,给她爱人也行,她爱人在不在呀?” 那大夫瞥了水客一眼,诡异地笑着说:“她爱人?这可多了,好像有几个哩,你指的是哪一个呀?” 水客很惊讶又疑惑,这有文化的人两口子之间才称为‘爱人’,难道唐大夫有几个丈夫不成?这怎么可能呢?水客吱唔着对他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是谁?好像说是在四川什么地方工作吧···” 男大夫听后不削地说:“噢,是那个龟儿子呀,这有半年多都不见人影了,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在哪里藏着哩,唉、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是谁让你给她们带东西的,能不能叫我看看是啥玩意呢?” 水客感到这个大夫怎么怪怪的,好像他对唐大夫她们有意见似得,而且还爱打听别人的事情,自己也没有什么东西给他看,这样的人即便有也不能给他看,怎么对他说呢?水客面带难色,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个人家不让我给别人看。” 那大夫见他这样,便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说:“你这老汉还非要见她面才拿出来呀,该不会动了别的鬼心思吧?不给看就算了,你这次是见不上她人了,请假回老家生娃儿去了,你要见她面就过段时间你再来吧。” 说完转身离去。 水客以前没来过卫生院,今天来了给他的感觉这里的人都很奇怪,好像对人都不友好,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一证实了那个唐姑娘就是卫生院的大夫,另外看来她丈夫不在这里,通过和这个大夫简短的交谈,水客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这个唐大夫一定有什么问题,唉,人家的事想那些也没用,还是把自己该干的事管好算了,于是就出门找儿子去了。 太阳快落山时,父子俩人才赶回家,还是家里的黄狗叫着跑着来迎接的他们,桂枝看到水客的背篓沉甸甸的,就知道收获不小,忙上前接着,刚放到地上,突然从背篓里蹦出一只活生生的山羊来,桂枝吓了一跳,忙问:“让你们为啥不去买点奶粉、肉、蛋这样的东西,怎么弄只山羊回来了?” 水客忙着喝了几口水后才说:“街上跑遍了,商店都没有奶粉卖,也没见到卖鸡的,也巧了就遇上了它,这可是只产奶的山羊,有了它就有了奶,大人、娃儿都能喝,只要喂好了,以后就不愁没奶吃了。” 桂枝一想这个办法也到挺好,就问:“还有人卖这东西,多少钱,贵不贵呀?” 水客慢慢给她讲:“这是大坝子队上李家老四家里养的,人家本来不卖的,他老子病了,家里急着用钱看病,没办法就拿到集上来卖,也巧我们碰上,这才和他们谈的价,李老四要三十五元,咱那有这么多的钱,也就是太贵了,集市上没人问,最后我们讲了半天价钱才说到二十五元,也就是急着用钱救命,否则这个价谁也不会卖的,我还问公社的杜家二娘借了五元钱凑够二十五块才买回来,搞得我和新娃连买个馍的钱都没有,饿着肚子赶回来的。” 桂枝有点担心,一边给他们热饭,一边说:“这个好是好、可我们没养过,听说羊要是吃不好也没有奶水,接下来每天还要花钱给它买吃的。” 水客说:“不要紧,郭支书以前家里养过奶羊,咱们去问问他,养好了,每天要挤好多奶哩,这不啥问题都解决了嘛,我也想过了,如果以后不用了,她们走时还可以再卖出去,把钱还给唐大夫就是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 桂芝忙说:“好好,你这个办法好,就是怕咱们养不好?” 唐思南听说买了只奶羊,到也挺高兴,要是能挤出羊奶来就直接可以给小雪儿吃了,也不用亲自给她哺乳了,自己省心也少了许多麻烦事,但她此时最关心的则是大叔到卫生院去了没有?有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她忙着问桂芝情况,当桂枝对她摇摇头时她仅存的一点希望再一次地破灭了,不过她早有心里准备 ,反应也不是太大,只是这怨恨却在慢慢的增长起来。 唐思南知道山羊花了二十五块钱才买回来的,她顺便又拿出十块钱来给了桂芝,说大叔他们受累了,就多给了五块钱作为辛苦费用,桂芝只拿了五块钱,说这是借人家的以后要还,多余的五块钱就退给她,说也就是跑点路没啥辛苦的,这个钱我们不能要,唐思南当然不能拿回去了,她求着桂芝收下,说在家里吃住已经过意不去了,自己身上带的钱不多,五块钱已经不好意思了,所以一定要拿着,大恩大德以后再报答,见她说的中肯桂芝也就再没推辞了,情况摆在眼前,按家里的条件养活她们母女确实有些困难,桂芝说:“我们山里人平时也没个亲戚来往,遇上你也是咱们的缘分,帮助你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千万别说什么报答这样的话,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五块钱我就拿着买东西用吧。” 新娃最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奶羊,他的热情很高,一早就去给羊弄干净的草吃,给羊梳毛,水客还去买了几斤黄豆炒熟了新娃定时给喂羊吃,就连晚上也和羊睡在一起,渐渐地羊也和他熟习了,产的奶也渐渐多了,唐思南母女喝上羊奶营养跟上了,她的体力和精神恢复的很快,小雪儿慢慢地身上长了肉,皮肤撑起来看上去润滑多了,慢慢地也有了人样子。 过了两天,该是新娃到学校去取通知单的时间,大路上阳面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新娃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后,还带了一点干粮准备到去学校取通知单,因为毕业了要把自己的被子要背回来,走时水客让桂芝给了他五块钱,让他到公社后先到杜家二婆家去,把上次买羊时借人家的钱还给二婆,还叮咛他千万别把钱弄丢了,新娃把钱藏在里面衣服口袋里,给父母保证后便出发了。 天快黑时水客两口子终于把儿子等回来了,水客接过儿子身上的行李就紧张地问:“你把钱还给那个二婆没有?” 新娃点点头说:“给了,我一到公社先到她们那里去就还给她了。” 水客那个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说:“给了就好,这时间才回来我害怕你路上出什么差错,行了歇会去吃饭吧,你娘正给你热哩。” 可是儿子今天回来和平时不同,端上碗拿上筷子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喂,不象平时狼吞虎咽的的样子,而且新娃还闷闷不乐的不太高兴,好像有心事,水客和桂枝都看在眼里,他担心儿子把钱丢了给自己说了谎话,水客便给桂芝谈了自己的怀疑,他让桂芝再去问问儿子,桂芝也感到有些反常,晚上就单独找儿子说:“你给娘说实话,出了什么事?” 新娃虽然心事重重,但他知道家里的实际情况,不想给家里添乱,大人带来麻烦事,便说:“我没有啥事。” 桂芝则说:“你别骗娘了,事情都写在你脸上了,你说实话,是不是把那五块钱弄丢了,没有给杜家二婆还钱呢?新娃你要说实话,钱丢了也不是个多大的事,咱们以后攒下来钱可以再去还给二婆嘛,但是你不讲实情的话,我们以为把钱还给人家了,可是杜家二婆却没有拿到钱,人家就会认为咱们家里人不讲信用,这样事情可就闹大了,以后谁还会理咱们呢?一个人要是在社会上失了信用,那就跟到一个人没有脸皮一样,活着还有啥意思呢?” 新娃急了:“根本就没丢,我一到公社就去给二婆还了,不信你们去问嘛。” 桂芝说:“好了,娘相信你,这件事咱们就不提了,那你说说为啥今天回来不高兴呢?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难事不能跟娘讲呢?说出来咱们共同商量着解决,你就是觉得我们解决不了也该给我们说说,也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呀。” 新娃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他脑子里激烈的斗争着,几次都想开口给娘说了算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最后默默地说:“我没有啥事,你就别问了。” 儿子既然没有丢钱,他从学校回来就成这样,桂芝似乎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儿子既然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追问,因为目前家里解决不了他的问题,说多了反倒搞得都不高兴,于是便伤心地离开了。 最近家里事多,水客又和生产队上的人去了青龙峡对面的后山打野物,桂枝想着等这阵子把唐姑娘的事忙完了,再安下心来和儿子好好谈谈。 唐思南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人年轻底子好,只要能吃饭加强些营养人一天一个样,那种在死亡边界游离的恐惧感也渐渐远去,这两天身上有了气力,可以下床活动散散步了,房间内烟熏火燎的环境她实在受够了,出门来可以呼吸点新鲜空气,阳面山上的雪大部分已经化了,没有被阳光直射的地方还留有星星点点的白色,远处望去犹如山野中盛开的梨花,溶化的雪水顺着石缝、地沟流向青龙峡内,涓涓细流汇成惊涛巨浪、在峡谷中泛起洪钟般的巨响,如万马嘶鸣,给沉寂的山谷里带来了生机,唐思南被这自然的力量所感染,又一次激起了她心中不服输、不认命情怀,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窝窝囊囊地猫在这山野农户家了,不能象以前那样任由命运的随意摆布,应该主动地去问个明明白白,你胡世海就是死了,我也要从坟墓里把你挖出来问个清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这不是欺骗吗?她越想越激动,决定立刻就动身去寻找答案,这次他不把问题讲清楚誓不罢休。 进到屋里见到桂枝正抱着雪儿睡觉,她控制了一下情绪,慢慢对桂枝讲:“大妈、眼看要过年了,我也在这住了快二十天了,多亏了你们细心的照料,我和雪儿才有了今天,大恩就不言谢了,留着以后在报答吧,现在我感觉身体没一点问题了,我想得去办我的事了。” 桂枝听后忙说:“你急什么呀,女人生娃那是大事,最少得一月的休息恢复才行,什么事比这重要呢?再说了,雪儿虽说长了点肉,可没有满月,身子还弱,大冷的天你抱出门去,受了风寒可是不得了的事,就在我们这里过个贫寒年吧,年后等雪儿满月了,那时天也暖和一些,你再走大妈也就不留你了。” 唐思南说:“大妈,我现在不去单位,想着先回上海去看看父母,再到四川去找雪儿的父亲,不知道他怎么搞的,我不放心呀?” 桂枝听后马上说:“天哪,这怎么行呢,这么远的路,天又这么冷,雪儿那受得了这个颠簸,不行,绝对不行,这一点你要听大娘的话,一定要等到暖和满月后才能走,不然出个事看不是开玩笑的。” 唐思南接过雪儿亲了一下说:“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大妈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我的事也十分急,没有时间等了,我一个人带着带着吧又不方便,就想着暂时把她放在你们家里养着你看行不行,等我把事办完了再来接她,这段时间我给你们留些生活费和辛苦费,你觉得怎么样?要不你和大叔再商量一下。” 桂枝稍微想了想回答她:“要是这样的话那也行,我知道你的事办不好心里着急,那你就放心去办吧,雪儿在这里你就放心,我们一定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的,等你办完事再来接她,那时她也大一点了,到哪里去都放心了,你叔是个实在人,不用和他商量,他一定会同意的。” 晚饭后他们三个坐在火笼边烤火,唐思南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说:“大叔、大妈你们也不要推辞,我也不知道给你们多少钱合适,这里有五十块你们拿上就当做照看雪儿的费用吧,等我找到了她爸爸把事情办完后回来再好好谢谢你们。” 水客没开口,一直坐着抽烟,桂枝说:“唐姑娘,我们在家啥都好办,有了奶羊,雪儿吃的就不愁了,穿的你带的有,到时再凑合一下好解决,花不了什么钱,到是你要多留点,穷家富路嘛,走那么远的路,还要买车票住店等等,回家了还不得给父母买点礼物呀,所以你把钱都拿走吧,我们用不上。” 水客也接桂芝的话说:“是的唐大夫,你全拿着吧路上用得着,我们在家里好办,花不了什么钱,都拿着走吧。” 唐思南见他们这样诚恳就说:“那这样吧大叔,我给你们三十块,我再拿二十块回来以备急用,等我办完事回来再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说到这里水客和桂芝就没再推让了,把钱接过来,当夜桂枝能感觉到唐姑娘呜咽了一宿,桂枝清楚一个母亲要离别刚出生的女儿,那种扎心的难受自己是有体会的,所以就没去打扰她,到是想起雪儿来不免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这孩子命不好哇,降生时机选的不好,亲生父亲又不在身边,生下来就没吃上亲娘几口奶水,现在还没满月着亲娘又要离开自己,不知不觉她的双眼也湿润了。 清早唐思南早早地就起来,桂芝急着给她烧水做饭,她也没等水烧热,急急忙忙用了点凉水简单地洗了把脸,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穿戴整齐,行李也少了许多,站在床边定定地瞅着雪儿,难免又掉下几滴泪来,桂枝给她煮的面条加上一碗羊奶,她心里有事都没吃上几口,桂芝说:“唐姑娘你这样可不行,一个人出门,再大的事身体最重要,千万别把身子搞垮了,把这些东西吃了再走。” 她很听话地强行把面条吃下去,桂芝见她急不可待的样子也没多留,桂抱起雪儿来从她身上取下那条红色的围巾递给唐思南说:“外面冷,山里阴风多,用围巾把头裹上,记着你还在月子里,小心别受凉了落下个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雪儿在这你就放宽心,遇到啥事不要着急,再大的事都会过去的,要会珍惜自己,碰上想不通的事就想想你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哩,这样啥事都想开了,千万别干傻事。”唐姑娘伤心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眶里充满了泪珠只会点头说是。 本来想让新娃去送唐姑娘的,可是他说有事便躲到对面小山坡一石坎后面去了,远远地瞅着这边,唐姑娘再出门时还想见见这个救过自己性命的少年,当面再说声感谢的话,可是没找见他只好作罢,水客把她送到公路旁,由于路况不好班车还没通过来,她也计划走到双峡公社去搭班车,刚好有个手扶拖拉机往双峡公社方向去,水客给她挡下来,可以坐上几里路程,然后下来再走上几里路就到双峡公社了,那里坐上班车到县城去,拖拉机给公社送过猪,里面全是猪粪,唐思南嫌脏只好站在上面,新娃对这个漂亮的成熟女人心里一直有种异样的感觉和向往,见着唐姑娘上了拖拉机,他不由自主的跟着跑了一两里路,随着那突突突的爆震声慢慢地变小,他眼中的那一抹红云也渐渐地消失在青龙峡谷里了。 第七章 上个月水客把换来的粮食给儿子送到学校去,走时他对新平说下来家里该农忙了,下个月你自己回家取粮吧,新平愉快地同意了,并给父亲说家里事多以后也不用他跑这一趟路了,今后的口粮都自己回家取,这一周他的计划的粮食吃完了,该回家取了,学校对山区的学生有特别的照顾,允许他们在星期六上午放学后回家去拿粮食,下午不用到学校上课了,这样周六回家住一晚,星期天就可以到校了,这天早晨杜新平多加了一把米满满地蒸了一碗饭,这是他平时省下来的米,准备上午放学后吃得饱饱的,然后要走几十里山路回家,刚放学回到宿舍正准备去学校食堂端回自己的米饭时,就听见同学说外面有一个女生找他,新平不知道是谁忙跑出去,就见到向燕站在一墙角处,脸庞绯红、有点害羞地问他:“你是不是这周要回家拿粮食呀?” 他很少与女同学说话,此时也腼腆地回答:“就是,吃完饭就走。” 向燕接着又问:“那你和谁一起走呀?” 他说:“他们都还有粮食,暂时不回去,就我一个。” 向燕心里十分高兴,但她显得很沉稳试着问:“我也要回去,能不能咱两一块走呀?” 他马上说:“行到是行,可我不坐班车,是要走着回家的,你看···” 向燕笑容灿烂地说:“我也不坐班车,那你吃完饭后在哪里等我一会,要不这样吧,就在河边木桥边等我行吗?” 杜新平有些紧张,但没有理由拒绝她,只好说:“好吧。”见她蹦蹦跳跳地远去,杜新平想着为何要在河边等呢,难道有什么事? 他也没再多想赶快去端饭回来,最近学生的饭经常丢失,他怕去迟了自己的饭不见了那就得饿肚子回家了,今天可是满满的一大碗饭,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取到饭后也没什么菜了,就把剩余的辣子酱瓶子用水涮了涮倒进碗里很快吃完了,洗好碗筷收拾好行李就出发了,来到阴水河边见独木桥上行人来来往往,边上不见向燕,就坐在沙滩上等她,上次为了自己和章志武的事,向燕受到了班主任的严厉批评,虽说是她的亲生父亲,可那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进行的,为此杜新平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着找个机会当面对她说声谢谢的话,但却没遇上合适的机会,在吃饭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今天正好,见面后一定要把心里谢谢的话说出来,没多久只见向燕换了一件花格子的确良衬衣,一条浅兰色裤子,脚上一双球鞋,推着一辆加重的飞鸽牌自行车来到桥边,新平便起身走过去,向燕先开口说:“你会骑自行车吗?” 他不好意思地回答:“不会、这车子一般人家没有,我都没有摸过,更别说骑它了。” 向燕大方地说:“那这样吧,你把它扛过桥去,到了大路上我带你走。” 杜新平似乎接到命令一般,扛上自行车就上了独木桥,过了桥上了河堤,向燕接过车子便问:“是你先坐上呢,还是我骑上后你再坐?” 新平心中慌乱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算了吧、你带着我这样不好,我还是走路,你骑车先走。”向燕明眸传情、脸颊飞彩带点命令却又柔声细语地说:“你还讲究这些呀,快点别啰嗦了,咱们一起走,这样快些。” 杜新平的脸也羞红了,他就象一头被牵着绳子的牛,乖乖地跟着向燕走了, 河堤上是一段较平的沙面公路。杜新平没有与女生单独相处过此时心里紧张极了,向燕问:“我骑上去后,你能上来呀?”新平傻傻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没坐过,不知怎么上?” 向燕停下来细心地教他,说多试几次就会了,然后向燕骑上车后让他坐,新平心跳的很快、他笨手笨脚的向前一冲,力量太大就把向燕骑上的车子摔倒了,向燕被压在车下,手还擦破了皮留着鲜红的血,新平虽然心痛但不敢上去扶她,就把车子往起来提,向燕的脚被夹在里面痛得大叫一声:“哎呀、别管车子,先扶我起来。” 新平慌乱中也没管那些男女之事就放下车子,两手抓住向燕的双臂往上一提,她这才站了起来,接着才去扶车子,向燕说他:“看你学习那么灵的,怎么坐个自行车就这么的笨呢。” 新平把车子停好还看了看说:“对不起,我、我就是笨,把车子摔坏了吧。” 向燕说他:“车子摔了算啥,你看把我手摔的都流血了。” 新平很内疚,他低头说:“那我带你到医院去看看?” “算了,没什么的,你有手巾吗?拿出来包住就行了。” 他又内疚地回答:“我没有、从来没用过那东西,我把衣服撕一条下来给你包吧。”正要动手时向燕说:“别动、衣服多贵呀,我这有。”说着就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块手绢来自己把伤口包上,新平说:“这样行吗,要不还是到医院去看看吧。” “没事,就擦破一点皮而已,回家后上点药就好了,走吧,现在慢一点呦。”她又去推上自行车要走,见新平站着没动就问他这么不走了,新平说:“我还是走路吧,这个洋玩意我坐不了,谢谢你向燕,噢、还有上次我和章志武的事总想当面对你说谢哩,一直没机会,现在一并谢你了,真的非常谢谢,你先走吧。” 向燕说他:“都是同学谢什么呀,快走,还是我带你,坐车比走路快得多。” 新平迟迟没动:“还是你自己先走吧,我怕再把你摔一跤可就···” 向燕生气地说:“你怎么这么难说话呢,坐车摔一跤那是正常的事,你不试着坐几次永远不敢坐,哎、我看你学习上那么用功,再难的题你也能解了,怎么坐个车这样胆小呢,快点,还是我先骑上你再坐,这次慢一点。” 看着向燕骑上车在前面叫着自己,新平也不好再推辞,他鼓足了勇气细心地跟着车子,这次两人配合的很好,他脚一垫就坐到车上,虽然不是很完美,他只坐了半个屁股,车子也左右摇晃的厉害,可向燕用力把车子稳住了,新平坐在后面心里忐忑不安,大气也不敢喘,但这种飞驰的感受让他兴奋,特别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同学带着自己,这让他既紧张又有点坠入云里雾里的感觉。 走了一会向燕便问:“哎,杜新平、你咋不说话呀?” 他真不知说些什么,嘴里吱唔着,向燕说:“我家在双峡街上,把你带到双峡后,你回家就走十来里路,这样省了时间也不累,还省了坐车的钱,合算吧。” 新平说:“当然好了,就是让你受累了,要是让向老师知道了可咋办?” 向燕问:“怎么了,你怕我爸知道吗?你害怕他?” “毕竟他是我的老师,知道我们在一起不太好。” “放心吧,他很忙不回家,让我回去拿些米面和菜来,所以就把车子给我了,就是让他知道了也没啥,同学嘛、顺路捎一段又有什么关系,你说呢?” 从县城到双峡是上行路,在遇到平路和慢坡时向燕一直用力骑着,坡度太大了就让新平下来走,有时也让他推一把,看到他笨拙的样子向燕觉得好笑:“看你平时不是这样呀,今天怎么就这样笨手笨脚的,动作看着滑稽可笑,哎、你学习上的机灵劲怎么不见了?” 新平羞红了脸,他没法回答,向燕又说:“杜新平,你想不想学骑自行车呢,等到了平路时我教你。” 新平没有正面回答,心里是多么期待能学会这个技能,但车子那么精贵又不敢奢望,他只说:“我要是上不了高中的话,我爸就让我去学修理自行车了。” 向燕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打算哩,你不读高中真是太可惜了,等这个坡下去你就来骑,我给你扶着车。” 到了平路上向燕下了车让他学,新平犹豫着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不想学,等以后再说。” “为什么不学呢,你学会了,以后可以带我走呀,总不能叫我一直带着你吧。” 他说:“不是,我这人笨,怕把车子摔坏了,我可赔不起,还是算了吧。” 向燕笑着说:“摔坏了不让你赔,这都是铁做的,那会一下就摔坏了呢,刚才和你开玩笑,其实你很机灵的、腿又长,只要掌握要领一学就会,快来。” 杜新平拗不过向燕就顺从地试着骑上,他由于心里紧张,动作放不开,向燕讲的要领一时联系不上,没一会就狠狠地摔了一跤,吓的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赶快扶起车子,一边检查一边问:“你快看看车子,摔坏了没有?” 向燕瞅着他直笑:“瞧你这样,人重要还是车子重要,先看你有没有摔伤?” 新平说:“我没事,小时候摘果子从大树上掉下来都没事,车子可别有伤了。” 向燕把车停在路边说:“车没事,你歇会再骑,我爸这车也是买别人的,新车要凭票才能买到,别人骑了两年了他才买回来,也摔过好多次了,光我就摔过四次,修好后与原来的一样,以前我在双峡上初中,每周六下午我就在二龙滩下面的木桥口等我爸,然后他就带着我回家,每次回去后他就叫我擦洗车子,后来我就和他讲条件,想让我给他擦洗车子,就要教我骑车,我爸同意了,以后星期天早晨就带我到双峡学校操场去学,几次都会了,好学。” 听她讲得津津有味,显然向燕的童年是快乐幸福的,她们父女感情很深,不由得想起了向老师在全班批评她时的严酷无情的样子来,觉得那时她的心里一定很受伤、很委屈,再次说:“向燕上次我和章志武的事让你爸在全班同学面前批评你,真的对不起你,我想你爸也不是真心要批评你的,你别放在心上。” “你怎么又提这事,早已过去了,我爸就那样,我了解他,以后别再说了,怎么样,好些了吧,起来再骑一会。” 他怯怯地说:“今天算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回去晚了家里人操心,我还有几里的山路要走。”向燕觉得有理也没再要求他,就骑上车带他走了。 阳山县通过双峡公社到玉龙公社去的公路不进双峡街道,它绕北面山坡而行,到双峡街道要从阴水河二龙滩下面的木桥而过,遇到涨大水时,就把木板拆了拉回两岸,洪水过后再架上,杜新平回家就不用过木桥了,他把自行车给向燕扛过桥后两人就此分开,向燕走时约他,说明天中午饭后在桥边等他,还是带他一块回学校,开始他不敢接手向燕的盛情,但是在向燕再三催促下他才接受。 杜新平走到家时太阳还高高的,大黄狗很远时就摇着尾巴跑来跟在他后面,跑了半天又渴又饿,桂芝给他端了半碗羊奶,他没喝说要给雪儿留着,桂芝说现在羊子产的奶雪儿喝不完,多余的我和你爹都在喝,听了这话他才一口把奶喝了,接着又给他吃了一碗苞谷面糊糊,碗一放下就到窝窝去看看雪儿,桂芝说刚睡下你别动她,他又到房前屋后转了一圈,一切都有久别重逢的新鲜感,羊也肥了一点,雪儿也长大了,啥都挺好,唯独父亲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喜悦之色,他了解父亲,按说自己回来他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新平猜想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就去问母亲:“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啊。”过了一会桂芝又说:“前段时间唐姑娘来咱们家了。” 新平忙问:“她一个人来的?雪儿的爸爸没有来吗?” 桂芝叹气说:“来什么呀,听唐姑娘说她父亲出车祸死了,可怜的娃儿,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没见上一面。” 新平惊愕:“这么巧?那雪儿咋办?还是放在咱们家养着?” 桂芝摇着头忧伤地说:“唐姑娘说她一个人没法带孩子,让咱们吧雪儿送人算了,她不要雪儿了。” 新平顿时有种难以言表的难受,似乎自己被人抛弃了一样,他原来对唐姑娘的好感一下消失,反而憎恨起她来了,他在边上说:“送给别人可惜了。” 留下雪儿是水客两口决定的,还没与儿子商量,怕他不高兴,于是桂芝就问儿子:“要不我们把雪儿留下来,给你当个妹妹怎么样?” 新平高兴地要跳起来了连连说好,其实他早就把雪儿当成自己家里人看了,如果唐姑娘真的把雪儿领走了,他才真的不高兴哩。 桂芝见儿子欢喜的样子心中也十分欣慰,这也是她所希望的,几个月带着雪儿她早已产生了割舍不了的感情,她也把雪儿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了,但她有些担心,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她怕水客承担不了这个担子,如果抚养雪儿而耽误了新娃的学业那就是最大的遗憾,她小声给新平说:“咱们家穷,我怕养不好她,另外也怕误了你上学,你爹现在不象以前了,地里的活干起来也吃力了,身子越来越弱,你看瘦的,万一哪天倒下了那可咋办呢?” 刚好这话让进来的水客听见了,他责怪桂芝给儿子说这些:“好好的说这些干啥吗,我的身子没啥问题,啥活都能干,再说了一个小娃娃她能吃多少呀,人家唐姑娘也给了不少钱嘛,新娃上学也不成问题,一切有我顶着哩,你们就别操这个心了。” 新平也接着说:“我爹说的对,我两三年就毕业了,万一有啥事我不上学了回来干活,娘你就别担心什么了。” 水客说儿子:“你又想啥哩,咱们既然去读书了,就要坚持到底,别三心二意的,家里啥事不用你管,还有你以后别再想东想西了,雪儿已经留下来了,咱们就一定要把她养大成人。”水客很少有这样口气说过桂芝,虽然生硬些,但听起来舒服,心里暖暖的,她低头不语。 次日一早桂芝起来做好饭,一家人吃了过后,新平去逗了一会吊在房梁上摇篮里的雪儿,水客把二十多斤大米还有咸菜给他装好,桂芝另外又多给了儿子一块钱说背这么多的米,还要走几十里山路太累了,拿上钱坐班车进城,新平没要,说自己只要走到双峡就有同学骑自行车带着进城了,这钱留着以后用,水客听后说儿子不要占别人的便宜,还是自己坐车去好,新平没听只说让他们不要管了,他的心早已飞向双峡小镇了。 见儿子远去的身影桂芝说:“新娃大了,你以后别总管着他,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好事。” 水客说:“哎,咱们家穷,你想一个上学的娃娃就能有自行车骑那一定是富人家的娃,我怕新娃跟着人家欺辱他。” 桂芝说他:“着你就别操心了,他心气高能知道好歹的。” 双峡公社在这大山之中算是比较大的镇了,虽然归属阳山县管,但比县城的历史悠久,它是由西面的青龙峡和南面的黄龙峡相聚而得名,两峡流出的水在此汇合,由于长期冲刷在这里形成一个大滩,深不见底,人们叫它二龙滩,在丰雨季节,黄龙峡上游含泥土较多水陈黄色,青龙峡多为石山水为青色,常常看到黄水与清水在二龙滩融汇,站在远远的山坡上观看犹如一条青龙和一条黄龙在此处交合,蔚为壮观,在二龙滩北面有一峭壁,上面是一大平坝,双峡镇的老街就建在这里,它地势险峻却十分秀丽,这里气象万千,夏天从两峡谷中吹出山风十分凉爽,是个悠闲避暑的好地方,但遇到上游下暴雨,从峡谷中喷涌的山洪咆哮而出,声音震天动地、十分吓人,冬季的双峡小镇恬静又凝重,常常被一层浓雾笼罩着,这雾霭一般还分着层次,以黄龙峡顶为界漂浮着一层犹如天界的祥云,小镇中间只是带点湿气,能见度很好,偶尔也会飘来一片团雾,犹如神仙架云路过似的,瞬间就去了,小镇下面的二龙滩上却是重雾笼罩,显得深滩更加神秘莫测;青龙峡出口比较平缓,两边各有一座圆圆的山包,犹如女人的双乳,有的人也叫它双乳峰,进出青龙峡的人就从**中而行,而黄龙峡口则是百米高的峭壁,中间有一十几米的垭口,人们要进黄龙峡只能从这走,在夏天时进黄龙峡得有经验的人看天象,判断上面是否有大雨,否则若遇上暴雨山洪瞬间就会流出,如果你正在峡中而行,又不会避开山洪,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从双峡走青龙峡到玉龙公社,它是陇中地区通向甘肃南部的必经之路,双峡向南走黄龙峡到天台公社,是进入四川的最捷径的路线,现在国家有了铁路,又修了公路,人们到四川和去甘肃南部地区就不走双峡小镇了,但这也就是近十几年的事,过去长江的小船可通过嘉陵江再走阴水河直接开到二龙滩来,那时候双峡镇可是商贾云集、经济繁荣、人文汇聚的繁忙小镇,光亮如镜的青石条铺成的街道,雕梁画柱的戏楼,目前还保留完好,还有镇边残壁断垣的古刹、以及破败的四川、甘肃、湖北等各地的商界会馆都还记录着往日的辉煌,双峡这地方比较偏僻,山高皇帝远,来这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据说在清末民国初期,这里光是青楼妓院就有十几处,勾栏女近百人,盐商茶商不计其数、走私贩毒的多如牛毛,响马土匪有名号的在这近处就有四五个队伍,小的单干的那不计期数,在这方圆百里的地方盘踞着,相应又产生了许多的镖局,经常打打杀杀的,搞得民不聊生,最大的一支刘彪子的队伍就有几十号人马,老巢就在黄龙峡中间一山腰的山洞里,还是解放后,来了一支解放军的小分队上山打了几天,最后架上了小钢炮把山洞炸塌后才攻了上去,刘彪子是被炸昏后抓住的,往阳山县押送时怕他跑了,听说用的铁丝从脖子下锁骨中穿过才把他捆好,脚上绑了几十斤的铁块,从双峡街道过时喊杀声连成一片,小镇就象过大年一般的热闹,在县上开了公审大会就被枪毙了,从此双峡平静了,人们过上了安祥的生活,现在双峡基本没有外来的客商了,过去那些大批的马队早已绝迹,只有在逢集时少数的山民背着背篓到镇上来采购一点自己家里所用的物品,显得十分的冷清幽静。 向家在双峡老街道的中部,有三间青砖墙、木板门面的青瓦房,这样的房子算是大户了,这是向怀德的爷爷在世时租的一家大户的房子开的药房,后来这家人遇上了事,就把房子卖给了向家般走了,在向怀德父亲手上又在后面的院子里盖了三间瓦房,还有一间伙房,老爷子就两个儿子老伴在解放前去世了,二儿子向怀仁在五岁时得了一场怪病,老爷子是个郎中只救了儿子的命,可落下了病根,儿子成了哑巴,这是老爷子一生最大的遗憾,在他活着时也没能给哑巴儿子娶个媳妇、成个家,兄弟两一直没分家,老爷子去世时把向怀德两口子叫到病榻前,指着哑巴让他给哥嫂磕了三个响头,再三叮嘱要他们善待这个兄弟,向怀德夫妻两也在父亲床前发过誓,一定会对哑巴好的,老爷子也私下给哑巴交代说今后在家里要少管事、多干活,听说老爷子作古后哑巴在父亲的坟头哭了三天三夜不回家,后来是向怀德找人把他抬回家的,向怀德两口子对这个哑巴兄弟也是出了名的好,家里再怎么困难,每年李秀菊都要给他做一身新衣服,每顿饭好后她先要给哑巴满满地舀一大碗白米饭,剩下的加上一些杂粮其他人才吃,做嫂子的就怕人说自己不厚道,为此向怀德还说她,没必要这么的特殊,都是一家人大家吃一样的就行了,后来她也不这样做了;向怀仁也就是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啥都明白,身体也结实,也许是小时候那场病把一生的药吃完了,从此后再也没得过病,在生产对上干活从来不偷懒,天天上工,回到家后挑水、劈柴等家里的重活几乎全是他干,街上的人都说向家多亏有这么一个哑巴,是个不要钱的长工。 向燕与杜新平分开后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门口刚好遇上哑巴叔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见到向燕累成这样忙放下锄头替她把车子扛到家里,又把她扶到她的床上躺下,烧水给她洗脸洗脚,端来一碗糖水喂她喝了,又坐下来给她揉揉腿,李秀菊到自留地里摘了一些菜回来,见到哑巴正端着洗脚水出来就说:“燕子就你一个人回来的?瞧你叔把你惯得,你爸呢?他也放心你一个姑娘家的骑个自行车跑这么远的山路。” 向燕说:“我爸学校有事回不来,叫我回来拿东西,一个人骑车有啥不放心的,赶快去做饭,肚子饿的不行了。” 哑巴听见后急忙去了厨房洗米蒸饭,李秀菊算好了今天男人要回来,早就煮好了一大块腊肉放在锅里,现在只要做两个小菜就行了,哑巴偷偷从锅里拿出腊肉切了两块拿去喂到向燕的嘴边,闻到肉香她睁开大眼一口就吞进嘴里还说:“香、真好吃,二叔你也吃。”哑巴摇摇头手比划着示意自己不吃都让她吃。 吃饭前大儿子向涛回来了,见到向燕就问:“爸没有回来吗,那好明天我骑车子带你一起进城。” 向燕马上从床上坐起说:“不行、车子已经有人坐了,你坐不成。” 向涛说:“是谁呀,我还坐不成了?” 向燕认真地说:“我一同学,已经和他说好了,你进城去干啥?” 向涛说:“下半年听说要高考了,我要到学校去复习一段时间,是爸带信回来让我去的,给你同学说一声,明天叫他坐班车走,车子我要骑。” 向燕求哥哥:“哎呀不行,他家在玉龙的磨子沟,还要走十多里的山路,到这里后就跟不上班车了,哥明天你坐班车吧,到学校后我给你洗衣服,怎么样?” “那要洗到高考完才行,不答应就算了。”说完向涛把车钥匙一拔装进了自己的衣袋里,向燕见哥哥来这么一手,也没办法,生气地说:“那好吧,我同意,不过你先把钥匙给我。”向涛看看她便从衣袋里拿出钥匙给她手上。 哑巴从街上拉回来小女儿向萍,李秀菊给她洗了脏手,端上饭菜正准备吃时,听说大哥也要到县城去,一生气把筷子往地上一扔就不吃了,李秀菊忙劝说:“谁又惹着你了,听话快吃今天有肉,你不吃他们一会都吃完了。”说着就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向萍气性大她把碗一下推倒在桌子上,哭着脸说:“你们都到城里去玩,留我一个在家里,我也要去。” 向燕拉过她说:“谁说我们到城里去玩了,我们是去上学读书的,等你长到我们这么大了也要去城里上学,那时候不去的话还要挨打哩。” 小萍噘着嘴说:“我现在就要到城里去上学,明天我就跟你们去。” 向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再胡闹小心我打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快吃。” 在家里向萍也就怕这个大哥,他可是真的敢打,便撅起了小嘴委屈的眼泪从眼角唰地就流了出来,李秀菊马上拉她抱在怀里安慰地说:“咱小萍不去城里,跟妈在家里,过些天妈带你到城里去玩,买好吃的,咱们谁也不带,就咱们两个去,怎么样。”一边说着抱起她到街上转转,把他们分开,向涛还责怪母亲说:“你就好好地惯她吧,看以后谁能管的了她?” 第二天早上向燕还在熟睡时,哑巴早已把自行车擦洗一新,还在链条上加了一些机油,李秀菊忙得不亦乐乎,进到向燕的房间大叫:“燕子,快起来,都要拿啥说清楚我好准备,不然一会慌慌张张的跟个鬼赶集一样、丢三落四的。” 向燕迷迷糊糊地说:“米、挂面、肉、还有菜,你看有啥就拿些啥。”没说完便又睡去了,李秀菊做好了饭先让大儿子吃起来。 向涛从阳山中学高中毕业后也快两年了,因为是农村户口那时叫返乡青年,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安排正式工作的,向涛心高,他又不愿意在家里干农活,一直也没个好营生做,两年来就在家里游荡着,没事看看书,很少干活,家里也不缺他这个劳动力,由着他去了,他二舅李秀洪在双峡公社当文书,提出让他去当兵,说当几年兵说不定在部队好好干能提干,也就吃上商品粮了,万一不行回来也是个复转军人,有点资本,瞅个机会托托关系在公社找个临时工作,以后也可以转正,向怀德觉得也是个出路就同意他去当兵,结果到县城去体检时他大腿上有一个大脓包,没过关,他当时急的叫父亲去找找自己的学生走走关系,向怀德比较清高说在教育系统还能说上话,可卫生口的不太熟悉,怕人家不给面子丢人,就没有去,为此向涛很不高兴,回来后向怀德劝他没征上也好,你以为在部队提干就那么容易呀,干的再好没有关系照样不行,回来后还得修理地球,刚好现在国家恢复了高考,向怀德早早地就给向涛带信让他复习功课、准备参加考试,开始向涛不以为然,想着中国那么大,又是全国统一考试,咱这山沟里的怎么可能考的上,真是天方夜谭,后来向怀德再三做他的工作,说这可是你娃最后的希望了,错过了高考你就只能拿锄头挖地球了,他这才同意去试试;向涛以前在学校时学习就不错,向怀德又给他找了不少的复习资料,近段时间他一直潜心地准备着,前几天向怀德又带信回来说学校组织了个复习班,让他去学校复习,他这才决定去县城学习,想今年碰碰运气,如果不行明年再考;因为昨天和燕子讲好了,所以他早早地起来吃了早饭带上自己的行李就出了门,母亲准备的米、面等东西他一样也没拿,说让燕子捎在车上,自己赶早班车就走了。 向燕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看看外面太阳已高高升起,感觉两腿酸痛,还没下床就听见母亲在唠叨,说老大也真是,这么多的东西自己一点也不拿,全叫燕子一个女娃儿拿,当的什么哥嘛,向燕到是很高兴,她又让母亲去给自己烙了两张大油饼,说路上饿了吃,要多放些油,她责怪女儿不早说,可心里还是乐滋滋去做了,哑巴听说燕子要吃忙去帮嫂子生火。 李秀菊这辈子最值得骄傲就是生养了四个优秀的儿女,一个比一个健康、长的漂亮,在这方圆几十里内没哪家比得了,辛辛苦苦为儿为女,娃儿们要啥只要有她绝对满足,眼看这一个个将要长大成人了,她心里那个美呀真是没法说,闲下来时她就幻想着以后儿子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女儿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到时候儿孙满堂的多幸福呀,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向燕偷偷地跑到厨房拿了一个罐头瓶子,把煮好的肉装了一瓶,放在自己包里,她又让妈煮几个鸡蛋路上要吃,李秀菊说这么多东西你在路上吃的了吗,嘴上这么讲但还是去做了,自己家里只有三个鸡蛋,他又让哑巴去邻居家借了几个,一次煮了十个,装在燕子的包里,可不能你一个人都吃完了,去了给你哥和弟弟都要吃,哑巴叔把车子扛到街上,把她所带的行李分装好一个一个地捆在车子上,李秀菊害怕小女儿见姐姐走闹事,就领着向萍串门去了,向燕吃饱了中午饭后,又细细地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出门接过哑巴叔手中的车子,哑巴比划着要送她过桥,向燕说有同学等她,就没让他去,向燕推着车子来到二龙滩下的木桥边上。 杜新平背着二十多斤的行李跑出了一身大汗,他就怕自己迟到,紧赶慢赶的到了木桥边见向燕已经在那坐着,走在路上他就想今天一定要大方点,同学之间既然她一个女生主动接触自己,那自己也该坦然对她,可见到向燕后不知不觉的又害起羞来,脸也红了,见他这样向燕也有些尴尬,话也没问拿过他的米袋用提前准备的绳子捆在车子后架侧面,新平这才感觉应该自己来做,可是她已经绑好了,然后推上车子就走,新平跟在后面,上了大路她便骑上后让他坐,今天新平的技术比昨天强多了,上车时车子没有一点摇晃,从双峡到县城大部分是下行,向燕骑起来也比较省力,遇到上坡时新平马上下来给她推车,配合默契。 行到一半路时向燕说累了要休息一会,新平下来接过车子推到河堤边上停下,选了一颗大柳树下分别坐下,两人距离有五米左右,都没有说话,见向燕累的喘着大气,脸上微微流有汗迹打湿了她那乌黑的秀发,粉红的脸庞如朝霞一般艳丽,高高的胸部一起一伏,新平也感到自己的脸也热起来了,身体也有了异动,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看她,心里有些害怕,随即转过头向河对岸望去。 沉默了一会,向燕问他:“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吱唔着说:“我、我没啥说的,不知道说啥好。” “哎,杜新平,你学习那么好有什么诀窍吗?” “没什么,就是认真、安心地学,我觉得没啥诀窍。” “你是谦虚呢、还是保密,不愿意说;我觉得我也下了功夫认真地学习,可成绩总是跟不上你们几个,你说说为什么?” 新平想想说:“这个我也不知为啥,是不是方法不对,或者知识没吃透。” “反正老师讲的我都听懂了,作业也会,可就是考试时成绩就不理想,我自己也搞不清为啥,你给我分析分析。” “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平时啥都会,一到考试就不行了,我觉得还是知识没吃透的原因,有些还是一知半解,第一老师讲的知识不仅要听懂,还要能理解透,要把它与以前学的知识联系起来,多比较、多思考,找出相同点与不同点,因为我们学的自然学科的知识它有渐进性,经过这些比较、思考加深对新知识的理解和记忆、同时也是对旧知识的复习,也掌握新旧知识的区别,这样在做题时概念就不会混淆,所用的公式也不会出错,还有就是遇上不会做的题不能一下就放弃了,或者马上去问老师,就要自己下功夫钻研,多用几种方法来试试,不要怕花时间,只要自己解开了,以后这类题就难不到你了,如果是老师给你讲解的,那是老师的思路,以后题稍微一变又解不开了,我这么想的也不一定对。” “讲的真好,也许这就是你与别的同学不一样的地方吧,细细想来我也就差你说的这两个方面的方法吧,杜新平这些是老师给你教的还是你自己总结的?” 他不好意思地回答“老师一边教自己一边总结,我觉得学习最重要的还是要想法提炼总结成自己的东西,这样进步才快。” 向燕仰慕的目光看着他说:“你脑子真灵,真羡慕你们学习好的同学。” 新平也没刚才那么紧张和拘谨,他对向燕说:“这有什么羡慕的,说真的我还羡慕你们哩,其实我学习好点还有一个原因你不知道,象你们这些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平时玩的东西多、买衣服、看电影、吃好吃的等等,有许多有乐趣的事做,而我们这些条件不好的在学校没事可做,在班上穷学生都有自卑心里,我们只能看书学习了,你不知道我们来读高中多么不容易吗,所以也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多学点东西,我没事时就拿出一些难题来看解,从中找乐趣,当我解开一道难题时就很开心,时间长了对学习的兴趣也就浓了。” 杜新平今天真的把向燕看成朋友才说出这肺腑之言,向燕听得真切、也十分感动,同时也对他的自卑产生了同情,在刚到班上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不一般的同学,从开始的怜悯到产生好感直到仰慕再到今天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了,她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那一瓶肉和五个鸡蛋给新平装到他的米袋里,新平见了坚决不要,向燕说:“看你只吃腌菜怎么行,学习很费脑子的,得吃些有营养的,告诉你,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新平还是阻拦着不能要,后来向燕生气地说:“你若再不拿着,那就把它扔到河里去吧。” 新平没法只好收着,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向燕。” “这有啥好谢的。”说着她又拿出母亲做的油饼:“哎,我饿了,吃点东西,这是我妈做的,走时带了点,给你一张。” 新平说自己不饿,但见向燕的表情他又不敢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一股油脂与椒盐的混合香味溢满口腔,使他全身心地感受到竟然有如此美味的面食,这是他记忆中最香最好吃吃的食品,笑着问:“都用啥做的,这么好吃。” 向燕说:“就是面粉做的,具体还加了啥我也不清楚,是我妈做的,好吃吧,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这里还有你多吃点。” 他忙说:“不不不、我这就够了,给你爸和你弟弟留着,好东西不能独用、要大家分享。” 向燕听了后自言道:“看来你不是个自私的人。” 新平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向燕嫣然一笑:“没说什么。” 过了阴水河木桥,新平把车子给了向燕说:“我把米卸下来自己走,你骑着车先走吧,被同学看见了又要说闲话了。”向燕同意,于是骑上车子自己走了,回到学校,她把车子刚停在父亲门口,只见向刚一个健步飞了出来,在车子上乱翻,扯出一张油饼拿了一个鸡蛋就跑了,向燕这才把东西取下放到屋里,向怀德做的面条她吃了一碗,便问哥在哪里?向怀德说在学校里找了一间空房子让他住下安安静静地复习一段时间,在她要去教室时向怀德问:“燕子你一个人骑车累不累呀,路上没啥事吧?” 向燕明白大哥已经把自己和同学一起回学校的事给父亲说了,没隐瞒地回答:“我和杜新平一块回来的,他家在玉龙公社,刚好顺路就捎他一程,也给他省点钱,这样做没啥事吧。” 见到女儿这么坦然,向怀德心中的疑虑也消除了,女儿的性格他了解,待人热情豪爽、同情弱者、有正义感、爱帮助人,同学之间捎一段路也是正常之事,何况杜新平这个学生也是非常的优秀,谁不会喜爱这样的学生呢?向怀德担心的是怕时间长了,接触多了相互产生了男女之间那种情愫,可就麻烦了,向怀德是个保守的人,自己又是他们的班主任,到时候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事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可燕子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不能强来、只能引导,于是他淡淡地说:“没什么,不过你现在要以学习为重,不能分心,想想两年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燕子一甩头说:“我知道。”真象一只燕子轻快地飞走了。 七七年的高考已经推迟到阳历年底底了,阳山中学是县上唯一的考场,国家管理的非常严,学校不能留有学生,所以中学就把所有学生放了假回家,向怀德是监考老师,他就让向燕带着向刚回家待几天,这段时间只要杜新平回家拿粮食她就把父亲的自行车拿来两人一块回去,一路上她教杜新平教他骑车,新平也很快学会了,而且现在也能带人走,向燕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去约了杜新平一起骑车回家,他也同意,可是这向刚怎么办呢?于是向燕就私下和弟弟商量让他自己坐班车回家,可向刚就是不同意,后来向燕答应除了车票钱外再多给他三毛钱,向刚一看有利就说最少多给五毛,向燕就多给了他五毛钱成交,向刚知道姐姐带的是杜新平,拿到向燕给的钱后他又偷偷跑去找到新平说:“本来我爸让我姐带我回家,可她说要带你,让我去坐班车,你得把车费给我。”新平一想也有道理,就给了他八毛的车票钱,向刚拿到钱后小声说:“别给我姐说我找过你。” 初学会骑车的杜新平对骑车兴趣很浓,他带上向燕一路狂奔,一般的小坡都不下车,很快就到了双峡,看着马上就要分手了,向燕恋恋不舍地说:“要不你把车子骑回家吧,这两天我也不用,那天有时间再送过来。” 新平马上说:“不行,我不能骑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骑回家里我爸妈一定会说我的,再说了,这上去全是大坡,也骑不成,我走路一会就到了。” 向燕迟疑片刻又说:“要不这样,时间还早,我回家也没是什么事,不如我和你一起到你家去转转,下午我骑车一会就回来了。” 新平面带为难之色,半天没说出话来,向燕就问:“怎么了,看你难受的样子,不欢迎我去就直接说吗?” 新平急忙说:“不是不欢迎,你是重要的客人,家里啥也没有,等以后准备好了再请你去行吗?” 向燕责怪他:“我不是去当客人的,不吃饭不喝水,准备什么呀,只是回家没事跟你去转转而已。” 杜新平垂下头低声说:“其实我是十分喜欢你去的,只是怕你去之后我爸妈见了你怀疑我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整天跟同学玩,我怕他们生气。” 向燕听后想想便放弃了:“噢、我知道了,那就算了,你先回吧。” 新平觉得自己好象说错了忙着说:“你别生气,我就是怕我爸妈那个···” 向燕莞尔一笑说:“行了,我懂你的意思,回去多帮家里干点活,哪天闲下来了到我们这来玩,我家就在街道中间,一问都知道,我不怕家里人说什么。” 新平点点头:“好,有时间一定来看你。”带着懊恼与一丝的遗憾告别了向燕,新平走进了青龙峡内,峡谷中对峙的山峰巍峨高大,青龙峡水奔涌下泄,与山石撞击发出如猛兽般的怒吼声,震撼着每个人的心身,人在里面行走会感到自己十分地渺小,新平也有同样的感受,向燕的心他清楚,那一颦一笑传递着明显的信息,可他心里害怕,不敢接受,他觉得自己面对向燕就如同面对这两边的高山和这飞流的洪水一样,自己太渺小了,她们家就是一座坚实高大的山峰,而自己家就象是峡谷中冲下来的一颗鹅卵石,没法相提并论,还是要面对现实,目前自己应该一心一意踏实地学习,按张泽汉老师给自己指导的方向奋斗。 回到家后,水客在队上干活还没回来,桂芝在屋后收拾柴草,黄狗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进屋后舀了一碗水大口地喝了,然后就去摇篮里看看雪儿,见她睡的很甜,但半个脸却用了一块白布裹着,似乎从里还渗着血渍,新平马上去问母亲,桂芝哀声叹气地说:“前两天早晨,你爹上工了,吃完奶后见她睡了,我就把她放进了窝窝里,忘记吊起来,就到外面去干点活,过了一会就听见雪儿在哭,还以为她尿了,放下手上的活,走的慢点,进屋一看,吓我一跳,一只老鼠正在啃她的耳朵,我大喊一声,老鼠吓跑了,可她满脸是血,我抱起一看,右边耳垂一小块肉被老鼠吃掉了,还在流血,我急忙抓了一把木柴灰按在她的伤口上,疼的雪儿哭都没声了,过了一会血才止住,后来我给她把边上洗了洗,用布包上。” 新平坐在雪儿边上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既可爱又心疼,小鼻孔一扇一扇的、红红的小嘴还在蠕动,似乎在梦里吃东西,新平想把她脸上的布拿下来看看伤口,桂芝没让,说一动她疼了又要哭,咱们又没什么药,还是让她睡吧,水客回来后见新娃在摇雪儿的摇篮,也叹口气说:“这命苦的人呀连老鼠都来欺负她,真是造孽呀,哎,这娃儿这次遭罪了。” 吃过晚饭,雪儿醒了就一直哭,桂芝说她饿了,热好奶她也不喝,看起来很烦操,水客说她一定是伤口太疼,桂芝把布拆下来看看是不是发炎了,结果右耳朵红肿的十分厉害,边说这一定要到医院去看看,否则这样下去伤口会溃烂的,新平忙说:“明天一早我抱她到卫生院去看病,你们忙就不去了。” 桂芝问:“你一个人去行不行呀,要不让你爹跟着一块去。” “没问题,她又不重,找个背篓她醒着就抱着、睡了就放背篓里。” 水客说:“那也好,这几天还真忙,这娃可怜,唐大夫不要她了,还怕人知道,你就不要到玉龙去了,免得都难为情,你直接到双峡卫生院去,走时把奶喝干粮带上。”桂芝怕雪儿的小手抓自己的伤口,又用布给她包好。 第二天新平早早起来,他找了个大点的背篓连同她的摇篮一起放进去,桂芝给他两块钱,匆匆吃了点早饭就上路了。 是不是爱情向燕懵懵懂懂的,但却忍不住地总是想他,每当见到杜新平时眼前就如同是一个鲜花盛开的世界,没有他的时候心中觉得黯然无趣,饭不想吃、觉睡不着,很不快乐;向燕一向都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四个之中就她最勤快,从不偷懒,母亲叫干啥很少推辞,早上起来李秀菊让她带着妹妹给大舅家去送几斤挂面和两斤菜油,向燕心里不畅快就是不去,说了三四次了也没说通,后来她嫌母亲烦了,起身出门到街上溜达去了,李秀菊只好自己带着向萍走了一趟,向燕人缘很好,与街上的人都很熟,平时没事时爱串个门,今天她却谁家也没去,一个人想找个清静之处待会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青龙峡口,想进峡里面去吧觉得不妥,就在峡口处百无聊赖地站着,突见一水潭旁砾石堆上盛开了一小片粉红色的小花,娇艳无比,在这幽深的峡谷口边上更显得生命的光彩,她入迷般地想过去细细看看,用手触摸一下这美丽的肌肤,感受一下它小小生命的伟大能量,但是要想过去需经过一潭水洼,两边是高大的石块,这么宽的距离她是跳不过去的,可那美丽的精灵对她有魔幻般的吸引,向燕不顾一切、奋力一跳竟然跳了过去,用了超出平常的力量,但没站稳把脚扭伤了,顿时疼痛异常,站不起来,她坚持爬了几米才到花前,看着这娇嫩的身体在微风中颤动,用手指轻轻触摸她那如水如烟般的花瓣,像丝绸一样细腻光滑,把脸迎上去嗅一嗅花蕊散发着一股清香,这需要没有被其它污浊气味污染的嗅觉才能感受到,看着这些孱弱的生命,向燕不禁伤感起来,不知你们的种子为什么选择了这个恶劣且贫瘠的环境扎根生长,在这幽静之中,你的艳丽为谁开、你的娇美有谁怜,向燕叹息,抓紧时间尽情地绽放吧,完成你生命的历程,否则暴风雨随时都可能降临,那时你这小小的生命如何能抵挡的了呢? 峡谷里人烟稀少,新平背着雪儿快到峡口时,很远就看见谷口的水潭边有一个红花花衣服的女孩坐在大石头上,心里马上想到该不会是向燕吧,但又一想向燕怎么会在这呢,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向燕也同时发现峡谷的大路上走来一个人,她预感到一定是杜新平,今天就有这个感觉,她暗暗地在心里同自己打赌:若是他那今生今世他就是我的另一半,我两就是有缘人,若不是那···她不愿赌了,若不是那就算老天爷不睁眼吧,渐渐近了,从身材走路的姿势看就是杜新平,向燕不敢相信这是现实还是在梦中,她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一时说不出话来。 新平心急走了一身的汗水,到了路边也想歇歇脚,顺便问问姑娘有啥难处,可以帮帮她,放下背篓后就朝下面喊道:“喂、你有事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呀?” 向燕本想看看杜新平注意到下面的人没有,所以背对着路,听见他叫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激动的泪水还是疼痛的伤心泪,新平见她便是一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接着把背篓靠在两个石头之间放稳了就跳进水里,向她那里走去,水潭不深、齐着大腿处,走到跟前见她站不起来急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向燕这才说:“没事出来转转,就来到这里,把脚给崴了,这么巧遇上了你。” “也就是巧了,我给我妹妹来看耳朵就碰到你,来我被背你过去。”向燕忙说等会,那几朵野花很好看,我挖两朵回去看能不能载活,新平说她:“你真是不懂,植物在开花时需要大量的营养,你这样会破坏了它的根和生活环境,等于要了它那脆弱的生命,还是让它在这严酷的地方多活几天吧。”向燕再也没说什么,她慢慢爬在新平的背上渡过水潭的另一边,新平放下她后穿上鞋放下裤子,向燕看了后说:“看你裤子都湿了,怎么办呢?” 新平一笑:“没事,一会就干了。” 此时雪儿又哭了起来,他又去抱起她哄哄,向燕问:“你还有这么小个妹妹?” 新平抱起来说:“是别人不要了给我们的,怪可怜的,她叫雪儿。” “雪儿、真好听,也挺可爱的,她耳朵怎么了?” 新平就把雪儿耳朵的事说给了向燕,听后她忙说:“是不是她又疼了,那你快抱她到卫生院去吧。” 新平说:“你怎么办?这样吧,我背上你,你再背上雪儿,一起走。” “那怎么能行,我是说你能背动吗?” “没问题。”就这样新平背着向燕,她又背着装着雪儿的背篓一起向卫生院走去,半道上见一位拉车的村民,向燕怕新平太累就借了车子坐上到了卫生院,大夫说向燕的脚伤没什么问题,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打开雪儿头上的布一看便说:“已经有些感染,若再不治疗就会出问题。”大夫给雪儿清洗了伤口,又打了两针,还开了些药带上,总共两块三毛钱,新平把大夫叫到边上尴尬地说:“大夫我只带了两块钱,你看能不能少点,或者少拿点药。” 大夫正在为难时,向燕叫住了新平说:“人家这是公家的事怎么能少钱呢?雪儿的伤也不能耽误,药也不能少的,我这有钱,拿去把费给人家交了。” 新平不好意思地接过三毛钱来说:“我借你的,到学校后还你。”向燕瞅了他一眼说:“好啊、我看是要利息的。”新平听了不知如何回答就望着她傻傻地一笑。新平办完手续过来说送她回去。 “好啊,顺便到我家去吃了午饭再回走。” “饭我就不吃了,走时带着干粮,家里人着急得早点回去。” 向燕也没劝他,就说:“你怎么送我回家呢?”新平说:“把雪儿放在这我背你回去。”向燕则说:“又不是在路上,街上人这么多怪不好意思的,这样吧,我在这看着雪儿,你到我家去把车子骑来把我推会去。” 新平犹豫地说:“这到是可以,但我又不认识你妈她能把车子给我吗?” “我妈不在家,向刚你认识的,他要是不在家我哑巴叔在,你说话他能听懂,就说我伤了,在卫生院里,他一定会给你的。” 新平急忙按向燕说的去了,正好见到向刚在门口玩,他一见到新平就想溜,新平叫住了他,说明情况,他就把车子给了新平,然后自己就跑了,向刚在路上见到哑巴就说燕子在卫生院看病哩,哑巴从地里回家,一听便急忙往卫生院跑,刚好遇上新平推着向燕回家,他也不让向燕坐车,自己背起她就回了家,把向燕放在床上,新平背着雪儿,推着自行车也就跟着来到家里,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再走,他抱出雪儿哄哄,向燕忙叫哑巴叔去给到水,给雪儿冲了糖水喝,然后又让他快点去做饭,说要做些好吃的让同学在这吃,哑巴看的出来这个同学是燕子重要的客人,马上按燕子的指示去做了,向燕又从自己的小箱子里取了钱,交给哑巴叔让他到隔壁商店去买了半斤水果糖偷偷放到新平的背篓里,此时也不觉得脚疼了,坐起来抱着雪儿逗她玩。 从见到哑巴叔对向燕痛爱的程度上看,新平就发现她与哑巴叔和向老师的感情大不一样,多大的姑娘了竟然还在哑巴叔身上撒起娇来,这种情感不是亲生的父女两很难装的出来,和平时向老师冷若冰霜的面孔相比更让人感到温馨愉快,难怪见到燕子在学校那么活泼开朗、很有爱心,新平想问向燕哑巴叔为啥这样的爱你?真让人羡慕,可话到嘴边又没敢说,别人家里的事不好多问。 向燕看着新平还说你真有福气,白得这么漂亮可爱个妹妹,新平听后忙给她讲:“这个事你可别给谁说去,要保密。” 向燕不解地问:“这有什么好保密的,又不是你们偷人家的娃儿?” “不是的,这是我妈当时答应人家的条件,得遵守,再说了,传的谁都知道了以后对雪儿也不好哇。”向燕听后点点头:“噢、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饭很快做好了,哑巴端上桌子,还有肉,他又扶燕子坐下,新平见了也没客气,哑巴见燕子吃的很香心里很开心,他没有吃新平和燕子让他一起坐下来吃时他却说去找向刚回来吃饭,然后就出了门,饭吃完后新平就要走,向燕又跳到厨房去给他拿了两个馒头说让他走在路上饿了吃,新平说饭吃的这么饱、还有肉怎么会饿呢?但见向燕脸上挂着恋恋不舍之情执意要他拿上,新平明白再不拿上会伤了她的心,就接过放进背篓,此时又发现一包东西,拿出打开一看是水果糖,这可是个稀罕东西,新平忙说馒头就拿上了,这个太贵重了,万万不能要,向燕却说:“这个你想吃也不给你吃,今天刚见到雪儿,这是我这个当姐姐的送给小妹妹的礼物,你没权力拒绝。”几句话说的新平无言以对,在她们家里又不好过多的推辞,只好装上了,快出门时向燕说:“你有事走我也不多留你,可是我的腿伤了,开学时你得来把我送到学校去。”新平点头回答:“没问题,没有自行车,我背也要把你背到学校去的。” 哑巴叫回了向刚吃饭,杜新平走后,向燕怎么的又感到脚伤又疼了起来,突然间不注意碰到伤处不禁的“哎哟”叫了一声,哑巴叔正在吃饭,听到叫声忙放下碗筷,上来把她抱到床上,用些跌打损伤的药来给她细细地揉擦,一直侍候到她渐渐地进入梦乡。 新平背着雪儿一口气走到家里,此时太阳还没落山,水客两口子担心,说这娃一个人带着雪儿去看病怕出什么事,见到新平高高兴兴地到了家,这个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桂芝忙说:“快快、知道你饿了,饭一直给你在锅里热着,快放下去吃。”新平说:“我一点也不饿,走时到我同学家里吃了饭,还有肉哩。”说完又高兴地从背篓里取出那包水果糖给了桂芝和水客一人一个,水客接到后不高兴地说:“让你拿钱是给雪儿看病的,怎么买了这么贵的糖来吃?” 新平这才解释:“这不是我买的,是我同学给雪儿买的,我是不要的,但她非要给不可,又不好过于推辞就拿上了,我拿的钱给雪儿看病还不够,还是我向同学借了三毛钱才把药钱交了。” 桂芝接过话说:“哎、同学之间拿就拿上了、没啥关系,既然是给雪儿买的就留着给她吃吧,上学时一定记着把钱还给人家。”新平答应说记着哩,然后他一定要让父母把糖吃了,说雪儿这里还多着哩,水客两个看着儿子这么热情都剥开糖纸把那如玉石般的糖块含进嘴里,他还问他们甜不甜,两口子相互看看对方异口同声地说甜,可心里不免凝重起来。 第二天水客带上新平去自留地干活,中途歇息时水客问他:“送水果糖的那个同学是不是以前你常说的用自行车带你回家的那个女娃呀?”新平回答就是。 水客吸了几口烟才说:“你们同学的事我也不懂,按说也不该多管这事,但我要提醒你,人家是个富人家的女娃娃,咱们家与人家没法比,还是要多注意点才好,她为什么送你这么贵的东西呀?你还说她的舅舅在双峡公社当了个领导,那可都是些厉害人物,咱们家可惹不起这样的人啦。” 新平不理解父亲的话,便反驳说:“她舅舅厉不厉害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又不去招惹他,怕什么呀,我这个同学挺好的,爱帮助人,是个热心肠,在班上对谁都这样,你就放心吧。” 水客愁眉紧锁叹了口气说:“你这娃儿经事少、不懂,有些时候你不去找事,可事情来找你,我是怕你不小心吃亏呀。” 新平很不理解父亲的话,难道人家对自己好也会吃什么亏吗? 第八章(上) 余哲林在阳山县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在他八九岁时父母由于得病相继得病去世,就由西安的姑妈抚养,他聪明好学,爱思考问题,高中毕业时一举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就在上大学时他姑妈也得病去世了,毕业后又分到了阳山县工作,当时县上领导对他还十分重视,想着他从小一直在大城市生活,能来到山区小县城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往下分可能他吃不了那苦,决定把他留在县**办公室搞个文秘工作,生活上多有照顾,还把他当成重点培养对象。 可是工作一段时间后,领导和同事们才发现余哲林就是个不通情理的怪人,他很叫真、自持才高爱和人争辩、得理不让人,遇事非要争个对错出来,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和处理方法也与常人不同,领导在台上有些话讲的有点问题,他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打断领导的讲话,指责领导讲错了,搞得领导很没面子,给领导写个发言稿,讲一大通的道理,引用一些典故来,还爱写一些生僻的怪字,搞得领导都不是很懂,读起来十分费劲,开会时让他做个记录,遇到讨论有些问题时他还爱发言,和人争起来他的道理一大堆,常常与人争的脸红脖子粗,搞得大家都很烦他,所以只要他说话就没人接他的话,领导让关系好的同事也私下找他谈过,年轻气盛的他听不进去,反倒说领导的水平有问题,时间长了同事们都不答理他,渐渐地他的事也少了,许多工作都不安排他做,坐上了冷板凳。 他没认识到自己的毛病,觉得不被人理解,感到很孤独,县上领导看他年轻还亲自找他谈话:“小余呀,你是我们县上的大知识分子,我们这里一般没人跟得上你的知识水平,咱们县上的工作都是些实实在在的具体事,不需要那些大道理,上级领导让干啥下面的人就干啥,跟那些大老粗讲大道理没用的,工作干的漂亮你就是好同志,你看你写的材料一大堆的理论问题,还特别的深奥,没一点实际内容,还有你与同事们谈工作时讲什么逻辑思维呀这些道理,让一般人摸不清头脑,这一点你可要注意,另外你要尊重领导嘛,人非圣贤,谁没有点错误呢,领导也是人嘛,别有点错你就当面给人难堪,这样影响不好,我看你光有理论不行,还得在基层的实际工作中去磨练磨练才行呀。” 余哲林很不理解,领导有点错误我还不能说了,真是不可理喻,自己的思想不被人理解,人也就没人尊重了,常常看见蔑视的眼神、听到嘲讽的笑声,他十分的孤独,似乎自己在这机关里是个多余的人,而且还是别人的绊脚石,经过许多挫折,他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凄然和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苍凉。 县上见过余哲林的人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好,一个书呆子、固执偏激,甚至于有的人还说他精神有问题,有人就给领导建言,他不是爱讲大道理吗,还不如把他调到农村去,让他给农民理论去,搞到基层去磨练磨练他的脾气,看他还有多大的能耐。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建议好,但是还有人认为调到基层去也不太合适,他这种人会干扰下面的正常工作,影响农业生产,不如让他去教书,他不是爱给人讲大道理嘛,就叫他去给娃娃们讲道理去,可以发挥他的特长嘛,接着就让**办公室主任通知文卫局的局长王和东给余哲林安排工作。 王局长一时不知领导的用意,就私下去找办公室主任,让他给交个底,这个人可不一般,安排个什么工作合适?主任讲:“这个人你可能也有所耳闻,他自恃才高、目中无人,大家都很烦他,不过人不是个坏人,反正是交给你了,你就看着安排吧,不过你要注意了,先得压压他的傲气,得驯服他,如果镇不住的话,那可是个孙猴子,会大闹天宫的,以后就难管了。” 王和东领会了上面的精神,决定先凉他几天再说,余哲林听说自己被调动后心里还挺高兴,觉得在那个死水一滩的机关里快把人憋闷死了,反正大家都不待见自己,换个环境还好些,他带着新的希望高高兴兴地来到文卫局报到,工作人员对他说王局长最近很忙,还没顾上你的事,等定下来后我们会通知你的,先回去休息几天,结果他一等就是一周时间,年轻人性子急,闲不住,他又住在机关的宿舍里,进进出出都是熟人,既然调走了见了面难免尴尬,他急切地到局里去问自己的工作安排,回答还是一样让他耐心地等待,他就去找王局长,工作人员拦住他不让去找,他没有听劝,直接冲进了局长办公室,见王局长正和一个人在那里说笑,见他进来后老脸一黑就说:“你谁呀,这么没规矩,没见到我有事吗,出去。”当时他也觉得自己是有点鲁莽,没敲门就冲了进去,什么也没说便退了出去,在外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人出来,马上就要下班了,见王局长和那人又说又笑地出来,他立刻迎上去还没开口,王局长先说了:“下班了,我还有事。”接着看也没看他就走了。 余哲林心里窝着火,明显这个局长不理自己,在机关里见过他,连话都没说过,没得罪过他呀,不知为什么他会这样?第二天早上班后他再次来到王局长办公室,敲门进去,见局长正和办公室主任说话,见进来的是他正要让他出去时,余哲林抢先开口说:“王局长,我是余哲林,找你问问我的工作安排了没有?” 王和东看了看他,干瘦熏得褐黄色的手指夹着的香烟放在嘴边猛吸两口吐出一大团烟雾后这才说:“哦、你就是余哲林呀,你说上级领导也是的,我们这里怎么能容下你这样的大才子呢,几个领导也商量过,不知哪里能放下你,没有能发挥你特长的位置嘛,医院倒是需要人,你去了也不合适,病人需要的是看病打针吃药,你那些理论去了病人的病也好不了,看来只能去教书了,但是比较近点的学校都满员了,等我们再协调一下再定吧,你先回去再等几天。” 坐在对面的主任看着余哲林抿着嘴直笑,余哲林感到巨大的羞辱,他真想上前去给这个老匹夫两嘴巴子,但他忍了下来,脸气的紫青,双手握成拳头从他的办公室退了出来,回到宿舍后就象是关在笼子里的一条狼,在房子里转圈,自己与这个王局长没冤没仇的,连话都没说过,他为什么要这样讽刺挖苦自己呢?看来还是上面的人给他讲了什么坏话,王和东就是一条疯狗乱咬人,他孤单凄苦,当时真想一走了之,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一想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呢,唯一养育自己姑妈也去世几年了,在这个世界里一没有亲人,二没有朋友,认识的人见了他还都要躲着走,偌大的世界何处又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呢?也只能待在这里受这些小鬼的窝囊气了,在人家的屋檐下没办法呀,余哲林选择了忍受,心里在盼着好坏分个工作、有个地方去就行了,这种上不能上,下又下不去被吊在半空中的滋味实在难受,没有办法,他只能用看书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和填充空虚的心。 羞辱了余哲林一顿,王和东虽然很开心,但见这个年轻人离开时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当时以为他要和自己吵几句的,但没有这样做,王局长的心里也有点发虚,觉得还是早点把他打发下去好,免得生出事端来,于是他叫来了刘副局长征求他的意见,刘副局长最了解王和东的心思,他说:“听说余哲林在原单位就爱与人争论问题,人很固执,大家都很烦他,不如把他安排远一点,这样他就没机会来局里闹事了,另外让他去给小学生教识字课,他那满嘴的大道理也没法给娃儿们讲,也免得他乱讲话犯错误,对他也好呀。” 王和东听了连连说好:“你想的周到,就这么定了,你去办理就是了,直接通知他去上班,不用给我说了。” “哎、王局长,前两天双峡初小来要人,不行让他到那里去怎么样?” “行呀,你看着办就行了。” 两天后有人通知他到局里去,当时王局长开会去了,刘副局长接待的他,进了副局长办公室,刘副局长热情地请他坐下,还亲自给他沏了杯茶端到他手上,然后很亲近地挨着他坐下笑容满面地说:“小余呀,原来工作多好嘛,不知你怎么想的,怎么下到我们这基层来,委屈你了。” 有这么热情的人与自己谈话,余哲林就象遇到亲人一般,刚来时那紧张的心里一下放松了:“我可能不适合在**里面工作吧,出来了也好,换个环境工作,不知局里怎么安排我的?” “唉、你这一步没走好,你可是咱们县上少有的人才,不是当哥的说你,凭你的水平,在机关里前途远大啊,可到基层来了,特别是咱们局里哪有好单位吗,王局长把你安排到双峡学校去了,你看怎么样呢。” 余哲林前面也想过,看来留在局里不太可能,最可能的就是把他调到县中学去呀,在县城里也可以接受,但突然听到让他去双峡学校去,这心一下又凉了,生气地说:“他这不是整人吗,我又不是阳山人,一下把我调那么远,生活很不方便,让我教书我没意见,县城附近那么多的学校,哪一个不行呀,非得要把我整到偏僻的地方去,说实话找个对象都不容易。” 刘副局长眉头一皱装出同情的样子:“能理解,我也是这么说呀,但你知道,咱是个副手,说话没分量,有时连嘴都擦不上,不过呢你也别这么悲观,既然已经定下来了,不好改变了,你还是先去工作,过段时间再想法调出来,年轻人个人问题也是个大事,等机会我给局长说说你的实际困难,一步一步来嘛,这话又说回来了,双峡那地方风景很好,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是个读书养人的好地方。” 余哲林虽然不想离开县城,但是调令已发,他也不想再去见那个枯树皮一样的局长了,心一横走就走,离开这伤心之地出去散散心也好,两天后他就去双峡学校报到了,初来到双峡心情还是蛮好的,双峡初小共有初中两个年级两个班,小学五个年级十个班,全校的教职工不到三十人,校长姓王,是本地人,在这已经干了十几年了,余哲林一来,王校长就安排他带小学二年级两个班的语文课,并当了一个班的班主任,新的工作新的环境余哲林工作的热情挺高,初次登上讲台看着下面一双双稚嫩的脸庞睁着黑黑的大眼盯着自己他顿生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每当他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给学生们讲解时,就有种鱼归大海、鸟翔长空自由飞翔的畅快,学生们也觉得这个老师很特别,讲的许多东西虽然听不懂,但是很有意思,都爱上他的课,但由于他没有从事过教学工作,教学方法十分陌生,开始时王校长给他提出一些批评和指导意见,他还是能虚心地接受,他与王校长发生第一次冲突还是一个偶然事件,这一次他与向怀德相识了。 向怀德以前也在双峡学校待过,与学校的老师十分熟悉,特别是王校长关系还是不错的,后来有人向局里反应说向怀德在家门口,不好好工作,整天都待在家里忙家里的事,局里为了杜绝这种现状就把向怀德调到离家一百多里之外的青石崖学校去了,为此向怀德还到局里去找王局长大吵了一架,这样以后他只有寒暑假能才回家,好在青石崖的校长比较同情这些外来的老师,学期中间不忙时让他们偷偷地回一次家,向怀德在那一干就是三四年,这一次校长让他进城办点事,完了之后他顺便回家待几天,到家后老伴就说:“你也该好好管管这个小儿子了,在学校不学好,经常和同学打架不说,没事时他趁同学不注意从身后猛然地脱人家的裤子玩,男同学也还罢了,要命的是他还与同学打赌去脱人家女同学的裤子,搞得 家大人都找到家里来了 。”向刚当时在双峡读小学二年级,余哲林给他带语文课。 向怀德听后气的吹胡子瞪眼,怎么生了个不知羞耻的畜牲来,当天向刚放学回家后就罚他不准吃晚饭,站在客厅里反省错误,向怀德又给他讲了一大堆道理,直到夜深向刚才给父亲认了错,向怀德也累了就让儿子去睡觉了,向刚虽然认了错,但心里不服,第二天还记着仇,上课也无心思,想着定是老师告的状,就想报复一下,琢磨半天后有了主意,既然说我不知羞耻,那我也让你们丢个人看看,想好计策就开始实施,中午放学回家,很快地吃了一碗饭就跑了,到了快上课前他壮着胆子到班主任那里去说:“老师我爸回来了,他让我给你说一声,下午放学后到我们家去喝酒。”班主任就问:“你爸回来我见到了,他还叫谁了?” 向刚一想叫一个怕他不去,多说几个才行,过去老师到家里去吃饭也是一大帮人同去的,于是他又编说:“还有校长、带课老师,我爸说你知道。”讲完就跑了,班主任和向怀德一起共过事,以前到向家去吃吃喝喝也是常事,他也没有怀疑向刚的话,既然老向叫去吃饭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于是他先去通知了校长,王校长说:“老向叫去咱们就去,又不是外人,不去反倒见外了,这样吧、你去上课、我来安排。” 接下来王校长就去通知了其他几个老师,还专门叫上余哲林,虽然他与老向不熟悉,但他是向刚的代课老师,校长还叫炊事员少做了这几个人的晚饭,等到放学后,校长把工作安排好,学生们该回家的已经离去,少数住校的学生和教师也都吃完了晚饭,这时他们三两成群地朝向家悠闲地转去,准备与老向好好地喝上一顿,余哲林开始不想去,说老师到学生家里喝酒不好意思,王校长亲自去拉上余哲林一起走,还劝他说老向这人不错,过去在学校工作过,家境富裕、也很好客,他也是老牌的大学毕业生,你们一定有共同语言能说到一起去的,见校长这么讲余哲林也就跟着去了。 向刚一放学就跑回家去,很快地吃了一碗饭放下碗就跑了,出了门他就悄悄地藏在对面人家的小阁楼上细细观看自己编导的好戏,向怀德两口子并没有觉察出儿子的异常,一家人吃过饭后老伴在厨房刷锅洗碗,他悠闲地坐在客厅看两个女儿玩耍,突然见到几个老师来到门口,他马上出来迎接:“哟、大驾光临,快请进。”几个进屋后坐定,他顺便问:“就你们几个,老王没来?”有老师说:“王校长和余老师在后面说话一会就来。” 向怀德没有多想,以为是放学后老师们没事,知道自己回来了到家来串个门、闲聊几句,以前也经常这样,他就叫老伴烧水沏茶、当时向燕也在学校四年级读书,给女儿说:“燕子、到隔壁商店去拿两包烟来,噢再那些瓜子、糖果。”向燕一听也没要钱,一跳就出去了,几个老师还在夸赞这丫头机灵听话。 王校长带着余哲林来到向家,一进门他就说:“老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向刚的语文老师,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你一定听说过,他叫余哲林,国家名牌大学毕业后就在**工作,现在又到咱们学校来了,你说是不是咱这的荣幸呢。” 向怀德忙迎合到:“噢、早有耳闻,如雷贯耳,荣幸之至,快、快请坐。” 余哲林见向怀德是个儒雅的老学究模样,就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上前握着他的手:“打扰了,不好意思。” 向燕拿回了烟、瓜子和糖果摆在桌上,又帮母亲给每人倒上茶水,然后自己和向萍跟母亲到后院玩去了,客厅里大家畅谈甚欢,茶已经喝了三道,烟也吸了两支,老师们心中开始起了疑心,怎么向家没有一点动静呢,不象是设宴请人吃饭的样子,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向怀德同时也觉得不太对劲,平时来聊天时一两个,多也就是两三个人,今天怎么一下来了六个老师,但又不太好问,又坐了片刻,向怀德想着莫非儿女在学校惹出了什么大事,老师们不好开口还得自己问问,于是他就问校长:“呀,王校长,今天你们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此话一出大家恍然,才知道向家根本没有请他们来喝酒,简直太丢人了,一个个羞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余哲林感到这是自己的耻辱,起身说学校还有事就跑了,其他几个也没告辞跟着一溜烟地跑了,只有向刚的班主任和校长尴尬地坐在那里抓耳捞腮,向怀德更加急了:“到底什么事快说呀?” 王校长盯着班主任说:“你搞的这好事,还是你给老向说吧。” 班主任无耐地摇摇头才开口:“老向呀,我给你讲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许发火,不许再批评娃儿了。”向怀德神情凝重地点点头,他这才说:“下午上学时向刚到我房子来说,他爸爸回来了,晚饭时要请校长和代课老师吃饭,还说家里都准备好了,我们想你也是老熟人了,既然准备好了就来吧,就这样回事,没想到这娃说了谎话,算了,娃儿还小,闹着玩哩,你别责怪他了。” 向怀德听后气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王校长也劝他:“老向,咱们都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小娃儿有时搞个恶作剧没啥了不起的,别往心里去,也别回来再整娃儿了,就当没发生就过去了,行了,我们也走了。” 向怀德忙留他们说:“这事就算我说的,儿子做了错事老子有责任,现在做还来的急,一会饭就好,快把大家叫回来。” 王校长说:“老向、现在还吃什么饭呀,你想想谁还会再来呀,你也别忙了,改天吧,我们先走了。” 客人走后,李秀菊带着女儿来到客厅清理屋子,见向怀德生着闷气、额头青筋暴起,便问他怎么了,向怀德突然开口唾沫乱飞:“这个孽障,你怎么生了这么个畜牲,燕子、燕子快去把向刚给我揪回来,再不教育非要上房揭瓦不可。” 向燕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父亲生气的样子真是吓人,想着向刚又闯大祸了,就立刻跑了出去,她想父亲虽然从不动手打人,但今天可不同往常,对面人家悄悄叫住她说向刚藏在他们家里,向燕找到向刚让他今天千万别回家,就住这里,否则爸爸非打断你的腿不可,然后在街上转了两圈回家说没找到向刚。 向刚这才知道自己惹了天大的祸,到了第二天他也不敢回家,也不敢去上学,直接跑到他舅舅家里躲了起来,最后听说父亲到去学校工作后,才让舅舅把他送回家来,李秀菊几天没搭理他。 王校长回去后再三叮嘱去了向家的几个人千万别对任何人讲这事,传出去太难听了,对我们学校的影响十分不利,余哲林总拿这事怪罪于校长,自己本身不想去的,可他非要拉上自己,结果搞出如此丢人的事来,真是人生的奇耻大辱,于是他就没有听王校长的话,把这事跟平时关系好的同事讲了,心里发泄一下,结果没到一天时间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了,大家议论纷纷,校长知道后十分生气,觉得余哲林这是在和自己作对,就去找他说理,两人话不投机,争吵了几句,校长说他不顾大局,说是弄非,余哲林则说校长没有老师的尊严,爱沾点小便宜,搞的大家跟他一起丢人现眼,最后被人劝开,从此有了矛盾。 王校长心里也很窝火,不说别的,余哲林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心里不清楚吗,刚调来时局里有人就给王校长点拨过了,说这人可是个刺头不好对付,你要时刻提防着,别让他胡闹事,必须把他的嚣张气焰压住,不然以后可就管不住了,王校长还不以为然,认为来了都是同志,无仇无冤的整他干嘛,只要认真工作,把课教好,学校好好待他,想着他也该懂得自己的好,从这件事看来他还真是个不通情理的家伙,难怪他以前在县委混不下去,真不是人敬的,此后王校长对他也没了以前的好脸色,常在不同场合批评他,余哲林也联合一些教师与他唱起了对台戏,搞得校长没法安排工作,学校里乌烟瘴气的,当然他的劣迹也传到了局里,王校长也到局里反映情况,要求把他调走,说哪怕学校少个老师也不要这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余哲林在这干着也感到憋屈,他还记得当时刘副局长讲的话,没事时就坐车到城里去找到刘副局长要求调回城里来工作,刘副局长当时也就随便一说,早把自己的话忘记了,余哲林找到他时只好应付了:“小余呀,这人事调动权在局长手上,我连话都插不上,你要想调回来还得去找王局长。” “不知怎么搞的,我与他不投缘,他似乎对我有偏见,不象咱们这样亲近,所以找他我看没戏,还得求你帮忙,你再说也是个局长嘛,他不能一手遮天呀。” “你在机关干过还不知道这些门道吗,副职说话还不如有的人放屁响里,其实局长这人也好接近的,他爱抽个烟,见他时别空着手不就亲近了嘛 。” 想着也是这么个理,当天就没回去,在招待所住了一夜,晚上一个人越想越不是滋味,心中骂道:妈的什么世道,整了人还得去给他送礼,哎,真是应验了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想想刚来工作时与领导争吵真是不该,后悔都来不及了,当时要能懂得这些道理何至于此呢,还是正视现实吧,第二天他去商店买了两条烟和两瓶酒用袋子装好拿到局里去,快到局长办公室时,他一下又紧张起来,实在没了勇气进去,但东西已经那来了,就到了刘副局长那去了,灵机一动说:“刘局长、我还得来求你,我怕亲自去王局长不搭理我,这里有两条烟和两瓶酒,给你一份,求你给局长拿一份去替我说说好话。” “行、我可以帮你,不过这烟和酒我不要,咱兄弟之间就不要客气了,抽机会我给他拿去,顺便谈谈你的事,没事你先回去等着吧。” 回到学校后,晚上就召开了全体教师会议,余哲林不以为然,会上王校长严肃地讲:“有的教师竟然不请假无辜旷工两天,这在我们学校还从来没有过,如果这种歪风邪气不批评、不制止的话,那我们在坐的何以为人师表、铁的纪律那不是一句空话了吗,所以我们决定对余哲林老师给以严肃的批评,扣除两天的工资,今后如有此类现象照此进行处理。” 余哲林当场就火了,原来这政策是争对我余哲林的,先拿我开刀呀:“老王,我先声明一下,我是给你请过假的,原则上不能按旷工看待,另外我没有耽误学生的课时,我提前已经把课上完了,你可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啦,那你有时候几天不在学校该怎么算呢,今天也给老师们讲清楚,该扣多少工资。” 王校长说他:“你别胡说八道,什么睚眦必报、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是来给我请过假,但是我没有批准呀,你这算不算旷工,你说你给学生们上了课 ,这样能行吗?如果这样可以,那别的老师两天就把一周的课上完,其余时间都走了,那我们这还叫学校吗?你抓我的事,好我告诉你,我没在学校那是去局里开会、出差办事,这能说成旷工吗?” “别以开会、出差当招牌来骗人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谁不知道你都跑回去找你小姨子睡觉去了,自欺欺人罢了,想扣我的工资门都没有,要扣连你的一起扣我就没意见了,会不会当领导呀,懂不懂工资是国家给我们发的,不是你老王给的,不会当校长就下来让别人上。” 王校长气的没什么话可说了:“我不会当校长,你会当,那你来呀。” 余哲林带着玩世不恭的态度说:“这可是你说的,在坐的老师们都听清楚了,老王不想当校长了,让我来当,行我就来干一段时间,我不是吹的,我当一定比你干的好,不信咱们试试,你现在把公章和办公室交给我,让同志们看看是我当的好还是你当的好。” 王校长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将自己一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余哲林见他没了主意,便乘胜追击:“老王,咱们以一学期为限,我来当校长管理学校,你来代课,最后让大家评论,你敢不敢呢?” 校长气急败坏地说:“你想当、还没这个资格,有本事让局里任命你呀,你把任命书拿来我立刻就让,散会。”大家一哄而散,当是看了一场闹剧,都在偷笑,本来是批评的大会,让他这么一闹却搞得校长灰头土脸的颜面尽失,余哲林以胜利者的姿态大声说:“唉老王,有能耐别散会,再讨论一下吗。” 余哲林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倒更加苦恼了,在学校里一下成了孤家寡人,老师们因为怕校长而都不敢与他来往,他现在只能期待自己送的礼能起些作用,刘副局长帮忙把他调回县城去,到了暑假期间,局里的教师调动通知下来了,其中就有他的名字,他兴冲冲地跑去一问,当时差点气晕过去,他不是调到县城去,而是调到青石崖公社中心小学任教,听人说,王校长和王局长是同家族的亲戚,当着许多老师他就指着王校长骂了起来:“你与王和东两个狼狈为奸,干尽了坏事,你们一定没有好下场。”骂完还不解恨又想动手打人,结果被老师们拉住了,校长也被人保护着送走了。 第八章(下) 青石崖公社是阳山县十分偏远的地方,离县城还有一百二三十里的路程,以前只有人走的一条小路,近些年才慢慢修了一条机动车路,但道路时常塌方,一坏就是许多天不通,所以没有班车,只能过些小货车和拖拉机,一到雨季和冬天结冰后,就没车敢跑了,这里的人进一次城很不方便,有时需要走两天才能到,青石崖公社有一个中心小学加了两个初中班,学生只有一百二十来个,老师也就十来人,当地有文化的人不多,教师紧缺,只能从外面调来,因为条件极差一般人都不愿意到这来工作,到现在这里还没通电,晚上用煤油灯照明,这里高寒,常年没有菜吃,公社给学校一块地,让老师自己种点菜萝卜白菜吃,遇到换季节时,老师们二十多天只能吃咸菜下饭了,学校内四五个是当地人,放学后都回家了,常住的也就五六个外来的男老师了。 余哲林刚一到校就见到了向怀德,这也是唯一的见过面的熟人,两人一见都很愕然,双方都以尴尬的微笑回应对方,校长很热心,他亲自接到余哲林,并把他的行李送到宿舍去,安排好他的吃住。 校长叫牛柄全,他有个外号叫牛二斤,一听就知道他有二斤白酒的量,这里与世隔绝,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政治运动也波及不来,是一个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农民们还沿用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的耕种方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工作人员最大的乐趣就是喝酒,用酒精来排解自己心中的寂寞和多余的时间,学校内校长就是带头人,他不仅酒量大,而且再喝不倒,据说他能从清早喝到晚上且依旧神志清醒,有这样的领导下面的老师没一个不能喝的,县上的人都知道,只要说你在青石崖学校待过,要说是不能喝酒没有人会相信的,这样也好,学校大事小事、连开会都是在酒桌上进行的,大家一边喝着校长一边说事,问题就解决了,说来也怪,局里面认为那些不听话、难以驯服的顽劣教师,调到这里来后都和牛二斤相处的不错,在这里几乎天天都要喝上一台,调进来的接风、调走的送行,屁大点事就要摆上一桌,两天不喝酒,大家都闲的心发慌,这地方穷,没什么菜,有时只有点咸萝卜干、或一盆盐白菜,可白酒一定要够,牛二斤总是以身作则,他从不溜奸耍滑,经他一顿狂轰滥炸后都差不多了,他常常在这时就讲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有能耐有本事的人,得罪了局里的人才被贬到这穷乡僻壤来的,但终究是要走的,只要你们活动好,我绝不阻拦,而且摆酒欢送,至于现在待在这里了,我也不为难谁,大家都不容易,工作嘛都凭良心干吧,一是要对的气国家每月给你的几十块钱,二是要对得起讲台下娃娃们那张脸就行了,我没什么本事,比你们强的地方也就是喝酒了。” 被酒精麻醉了的余哲林常常借酒大骂自己被小人陷害,牢骚满腹,对现实很不满意,不过他的骂声只能对着夜间的星空和幽静的校园了,没人理会他,时间长了自己便感到无趣了,继而他又对自己的执拗有所反思,感叹命运不济、人生如梦、一切都是浮云,他想着自己象堂吉·柯德一样的好笑,此后意志也消沉下去了,跟着牛二斤醉生梦死起来,在学校他与向怀德的知识水平相近,有些相似的观点,能说到一块去,在不喝酒的时候两个孤独的人就鞧在一起喝着便宜的茶、抽着劣质的纸烟海阔天空的谈天说地。 向怀德刚参加工作时也是个十分叫真爱与人争辩的年青教师,常常得罪一些人而自己却不知为什么,后来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说他在西安上大学时加入了国民党的“三青团”,后来还和一个国民党的军官太太搞在一起,组织部门非常重视,排人去做了调查,但没查出结果,不过他和一个有钱的女人常在一起到是有人见过,询问他时向怀德坚决否定,说这是有人要陷害自己,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但一直不敢重用他,局里就把他从县中学调到乡下学校工作,这些年来一直在偏远地方转圈,他虽有许多的怨言,现在人到中年,也是一个四个孩子的父亲了,岁月这台机器已经把他由一个刚出山时有棱有角的大石块研磨成了光滑的鹅卵石了,说话处事比过去稳妥小心多了,显得城府很深,余哲林与他有相同的遭遇,算是同病相怜吧,做为长他几岁的老大哥他说余哲林:“你一个学哲学的人连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都不懂,白学了,过于刚强容易折断,在这样胡闹下去以后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正视现实吧。” “不是老向,道理怎能不知呢,但有些人和事见到了就来气、就忍不住。” “来气又能怎样?面前是座山挡了你的路,你能咋的,学愚公去把山挖了,可能嘛?上善若水,只有识时务方才为俊杰。” “还什么俊杰哩,我现在看自己狗屁都不是,不过老向你说的对,人呐得识时务,否则如同蚍蜉撼树,我现在对啥都心灰意冷了,混日子哦。” 来到青石涯后余哲林渐渐地也随和了,少了些高傲之气,人也变得俗气了,与同事们的关系也相处的十分融恰,常常到处闹着要酒喝,还爱听一些山野里那些低级下流的风流故事,从此还上了瘾。 这一天,放学后几人又喝了点,内急上厕所时跌跌撞撞地路过向怀德的宿舍,无意就推门进去,向怀德不在,此时头有些晕,就顺势倒在他的床上眯上一会,觉得枕头有点高,想弄舒服点,伸手把枕头取了,见底下又几本书,但还有一本用报纸包好的书在最下面,余哲林好奇就打开一看,没有书皮,而且还油黄油黄的,显然这是老向经常看的书,翻开后还是繁体字,里面有西门庆、李瓶儿等人名,余哲林听说过这本书,他很恐慌,老向怎么敢偷藏看这种书呢?急忙把书包好放回原处,悄悄地回到自己宿舍,听说这书里有许多关于男女苟且之事的描写,处于好奇这一夜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抽空他来到向怀德的宿舍一脸的奸笑瞅着他,见余哲林诡异的样子他便问:“一看就知道你心怀鬼胎,快说有啥事?” “老向、我来借个东西。” “我这有啥好东西你能看上?屋子里有的你那里都有。” “真的吗?老向、没想到你这小屋里大有乾坤呀,把你枕头下面藏的书拿出来借我看看,不然我可···” 向怀德不以为然地说:“枕头下这些书你也有。”说着拿开枕头让他看。 “别装了,你藏起来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书,我只是看看,又不会去告发你,快拿出来,你若不给我看就去揭发你私藏禁书。” 向怀德听了知道他来过自己房间偷看了那书:“你小子什么时候来我房间乱翻东西的,我没有什么禁书、你去告发好了。” 余哲林哀求说:“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快拿出来,一直想看就是没找到。” “那书是毒草,是要批判的态度才能看,而且年轻人不能看,特别是没结过婚的人不能看,容易中毒,你现在该去好好找个媳妇过日子才是正事,看啥书嘛。” 提起余哲林的个人问题,在阳山县也是出了名的,刚到县委上班时,那可是个香饽饽,工作单位好,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没多久还入了当,前途无量,这样的条件在阳山县可不多,是多少女孩子梦中的如意郎君,给他献殷勤说媒的不在少数,人一得志就有些傲气,目空一切,介绍的女孩要么嫌人家长相欠佳,要么就是工作单位不好,不是他想要的女孩,勉强接触几次后又嫌女孩太世故、很俗气,呆板没有青春活力,反正都不是他心目中的女人,阳山这个小县城里时龄女孩统统过了一遍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的,到后来介绍人都心灰意冷,没有人再主动给他提亲了,后来终于遇上了一个他觉得合适的女孩,县医院的大夫梁艳,医专毕业生,人长得到是蛮漂亮,她也是挑花了眼,人都二十八九了也没遇上一个合适的,梁艳的父母都在行政部门工作,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在县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阳山人好面子、讲礼数,逢年过节时很讲究迎来送往请客送礼,余哲林与梁艳既然都降低了标准觉得对方还凑合时,那就该进行下一步程序了,这年中秋节时梁艳父母叫来了亲戚在家里吃饭、也让余哲林来,意思是要正式宣布女儿和余哲林的关系,在去之前他还问了梁艳应该给你父母买点什么礼品,梁艳不好深讲客气地说:“不用了吧,你去了就行。” 余哲林也的确不懂本地的规矩,他以为梁艳说的是实话就没准备什么,后来在路上走时一想,中秋节空着手去好象也不好,就到商店去买了半斤共四个小月饼,让服务员包好,用纸绳提着进了梁家,亲戚们都欢喜地开门迎接梁艳的乘龙快婿,梁艳的弟弟跑的最快,想看看这个未来的姐夫都拿了什么好礼物,结果接到手上就四个小月饼,小孩子嘴快马上就喊到:“妈、就四个小点心。”当时一屋的人都十分尴尬,梁艳的父母这脸一下就阴了下来,家里的气氛也没那么欢畅了,饭自然吃的都不舒心,大家一走梁艳的母亲就吵了起来:“他是不懂事呢还是瞧不起人呢,快吧那四个小点心扔到垃圾堆去,让人笑话死了。” 梁艳的脸上也挂不住,觉得在亲戚面前太丢人了,但见母亲发了火就来劝她:“哎呀,可能就是不懂嘛,你生什么气呀。” “你是干啥的、也不会教教呀,行了你也不用给那个呆子打圆场了,他若真的重视咱们家,不懂的事随便问问单位的同事,哪一个不懂这些规矩呀,男的到女方家里来那能少了四样礼物,一条烟、一瓶酒、一吊肉,过节最少也得一斤月饼,这不很好办的事吗,他到好提一样礼物还是个半斤装的小点心,他到是会算呀,咱们家三个加上他一个刚好四个,一人一个小点心就过个节呀,今天不仅在亲戚们面前没了面子,这要是传出去在阳山县就会成为大笑话的,我和你爸这脸还要不要哇,我给你讲,姓余的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没把咱们这个家当回事。” 正当梁艳还为这事生气时,余哲林又提出了结婚的请求,梁艳说我们之间有许多事还没有沟通好,这样结婚会不会太仓促,余哲林也没有问梁艳什么事没沟通好,就急切地说:“一点也不仓促,我反复想过了,咱们年龄也都不小了,谈来谈去的太浪费时间了,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差不多就行了。” 这可能是他真实的想法,随口说出,梁艳那接受得了他这样对自己的轻慢,当场怒目甩给他一句话:“你去结你的婚吧。”接着转身离去。回到家后就给父母说和余哲林算了,还讲了他种种不是,倾述了自己的委屈,父亲劝女儿:“算了也好,这种人太自以为是了,结了婚还指不定有什么怪毛病哩,一定是个非常霸道的人,我还没跟你们说,瞧他在县委干的那些事,就是个不通情理的犟怂,单位没人喜欢他,他迟早要吃大亏的,早算了早好。” 余哲林很不理解,好端端的怎么就和自己吹了,他找梁艳问过几次原因,梁艳没搭理他,他当时心高气傲的,吹就吹吧,从找一个比她好的气气她。 由于县委的领导逐步对余哲林产生了些看法,加上他也不太合群,接下来个人问题就很难解决,别说象梁艳这样各方面条件俱佳的女孩了,就是很普通的女孩也不愿意找他,阳山人联姻十分看重对方的家庭背景,象他这样一个外来人,没有一点社会关系,许多人家是看不上的,在他受排挤的那段时间里有人好心给他介绍了县砖厂的一名女工,家在农村,因父亲有病退休而顶班工作的,在砖厂当保管,介绍人带他去女方家里见面,走时介绍人说到人家里去总不能空着双手吧,最少也要俩分礼品,余哲林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他去买了一瓶白酒和一条香烟提着,两人只见了一面,也没说话,吃过饭后女方的父母把介绍人叫到一边去说:“还是算了吧、看他身子那么单薄,还没有我们闺女身体好,啥活也干不了,又是个外地人,将来什么也靠不住,麻烦你给小余好好说说。” 介绍人叫上他往回走,到县城边时才给余哲林说明了情况,一听这话他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呵、他们倒还牛起来了,先不说她的工作怎么样,坐在那里象蹲了一麻袋米糠在椅子上,还嫌弃我来了,算了好。” 接下来他就被调到双峡学校去了,到农村后心情不好、他又心高气傲,不久后又和学校的领导搞得十分紧张,再也没人管他这闲事了,他自己也心灰意冷,个人问题就一直这样搁着,今天向怀德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提起他婚姻问题的人,一下子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内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悔恨与无奈,想着自己也真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三十多岁了连个媳妇还没找到,他现在不愿意别人提及这事,向怀德刚才的话他认为在讽刺自己,为了心里的一点自尊他戗向怀德:“老向、你啥意思?知道我没有找到媳妇,嘲笑我呀?” 向怀德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戳到了他的伤口上,忙解释:“岂敢、岂敢,这年头谁笑话谁呀,你不要理解错了,你也就是要求太高了,这条件稍微降一降,娃儿早就乱跑了,其实吧这女人都差不多,好坏没多少区别,晚上一关灯还不都一样,你也不小了,该有个女人陪陪了,这女人是男人心里的填充剂,有了女人这男人就不空虚了,心也就安定了。” 余哲林气呼呼地说:“行了、老向,我是来向你借书的,怎么一下子又扯到女人身上去了,别说那没用的了,快把那本书拿出来让我看看。” 向怀德还是不想借给他:“是有那么本书,刚才说了也是借人家的,昨天还人家了,再说了当时借时已经承诺主家绝不另借他人的,还是找个别的书看吧。” 余哲林死缠着非要拿到手不可:“老向没想到你也学会骗人了,你说是借谁的?我去找他借来看,说不出来了吧,快拿出来,让我也来批判批判这封资修的大毒草,你若自己不拿我可要动手翻了,再不然就去揭发你私藏禁书,怎么样?” 看来今天这小子拿不到书是不会罢休的,无奈之下只能借给他看了,向怀德从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抽屉下面的小柜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来一个报纸包好的书递给他并说:“只能你看,不准借给别人看,注意点,别让人发现了。” 余哲林激动地捧着书连连说:“放心吧,我锁着门看。”也没说个谢谢就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宿舍,把书藏好,吃过晚饭后也不去喝酒与人聊天了,偷偷地回到自己宿舍锁好房门,点亮油灯,脱了外衣外裤就上床钻进被窝里,仔细地夜读起来,当看到暴露的一些情节时,他还骂起自己来了:余哲林你他妈的就是个窝囊废,三十多岁了连个女人也没碰过,自责自恨一会又钻进被窝里继续看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完课后,向怀德心中不安,他来到余哲林的宿舍推门进去,刚好他去上厕所了,转了转没见那本书,但见盆里放了几个脏裤头,正要走时余哲林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向怀德抿嘴怪笑,便问:“看你那样子,有什么好笑的。”向怀德只说:“这一早上了,我的课已经上完了,你还要睡觉,我说你要中毒的吧。”说完自己先走了,余哲林困乏至极没精力理会他,钻进被窝里又睡了,向怀德走在路上还是忍不住想笑,刚好牛校长见了便问:“有什么好事呀,从来不笑的向教授也笑成这个样子。”向怀德忙敷衍他:“能有啥好事,刚想起一个笑话来。”牛校长接着问:“快讲来听听。” 向怀德忙说:“我还有事、以后给你讲吧。” 近一段时间来,同事们发现余哲林突然地精神萎靡不振,整天心不在焉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没有以前活跃了,现在一到晚上他也不去找人喝酒聊天了,天一黑就关门睡觉了,牛校长还找向怀德让他去问问看小余是不是有啥问题了,向怀德哪能说出真情来,他对校长说:“没啥事、你放心吧,心情不好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每个人都会有这个过程的。” 余哲林似乎也发现了老向的秘密:我说这老向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这么多年来每年也见不了老婆几面,怎么能在这山里面每夜青灯孤影地不急不燥、如何能按耐住体内那原始的冲动呢,原来竟有这么一副美画卷整夜陪他赏玩着,看他不声不响的一个道貌岸然正人君子,这心里也藏着污纳着垢哇,不久后向怀德调离了青石崖学校,离县城稍微近了些,走时学校举行了欢送会,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他同时也失去了一个共同落难兄弟、和他水平相近能促膝长谈的知音。 余哲林此后对自己的人生已经失望、对现实也麻木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这辈子也就过着这样苦行僧般的生活了、慢慢长夜永无尽头,他开始有些玩世不恭、破罐子破摔思想来对待今后的日子了。 在学校的后围墙外有一条窄小通幽的羊肠小路,通过小路可以到后山谷之中,听说这山谷里以前常常有豹子和野猪出现,这两年见不到了,他闲暇之余就在这里散步,打发寂寥的时间,但不敢进入山谷里面去,这几天见到一个穿着很旧红花格子上衣、男式黄色裤子、扎着两条不太整齐大辫子的山村姑娘一个人扛着锄头从这里走过,每次碰见后姑娘都不敢抬头看他,侧身而过,这一天又见这个姑娘一人往后山走去,他心中好奇就跟着走进了幽深的山谷之中,见那姑娘在一块坡地里锄草,余哲林便走到那块地边上,姑娘身体健硕,见他站在边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善意地一笑,又继续干起了活,余哲林自己也不知道要干嘛,就是不想离开这里,他坐在路边的草地上,拔了一根野草放进嘴里嚼着,手上折着树枝玩,眼睛不时地朝她瞥上几眼,山里的女人没多少讲究,干活热了,出了汗水就解开胸前的紐扣,此时被余哲林瞅见了,顿时身体内血液燃烧起来了,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呼吸急促,有一个魔鬼在体内乱冲乱撞,他不由得起身走到姑娘身边,开始他不敢乱动就这么站着,姑娘见有男人在身边就扣上了胸前的衣服扣子,山里人见识少也不会说话,又转身干活了,余哲林失去了理智,不受控制的手从后面慢慢地探了出去,姑娘不知是害怕还是对异性触摸感到新奇,一时不知所措、手上的锄头落在地上,呆呆地站在原地,余哲林见她没有反抗胆子也壮了,他用力将她身体一转,两人迎面相对,她还是没有反抗,两人顺势倒在地上,一会他慢慢地恢复了理智爬起来,姑娘没说话,自己站起来转过身去穿好衣服,拿起锄头又干起了活,余哲林傻傻地杵在那里,本想对她说声对不起等认错的话,但见她象没事人一般,于是就没说出口,内心害怕极了,他骂自己怎么干了件即违法又丢人的事,一时不知所措,怕被人看见便慌慌张张地向学校跑去。 回到自己宿舍关好门,他坐立不安、想着如果这个姑娘去告那肯定会被当做流氓抓起来的,说不定还要坐几年牢房,这样自己这一生可就完全毁了,现在后悔死了,刚才怎么就没有忍住呢,他想着去给那姑娘认个错,求她或者家里人别去告自己,哪怕多给她们赔些钱也行,可是这个姑娘姓甚名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呀?苦思冥想很久他决定还是算了,听天由命吧,也许她认为这是件丢人现眼的事不会对人说的,那自己什么也不不用管就会躲过这一劫,这些天来他连学校大门也不敢出,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着,学校只要进来个生人他总要多观察几眼,就怕是来找自己的,一周以后青石崖公社内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余哲林这个悬着的心才渐渐落到平地,他断定这个姑娘也怕丢人没把这事讲出去,说不定他还希望自己这么做哩,回想起那天在地里那苟且之事比书中描写的更加鲜活,更有滋味,自己也算是干了件男人应该做的事,不枉活了三十多岁,不由得他又到那块地里去转了一圈,眼前浮现出那天激战的情景,他在幽谷中疯转了几圈,空无一人这才回去,此后他每天上完课就要出来寻找一番,看看有没有想见的姑娘出现。 这天中午刚下课,他寂寞难耐、不由得又出了校门,信步来到学校后围墙处,远远地就见幽谷口处有一穿红花格子衣服的女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在这绿色为主的色调中极为醒目,不用细看余哲林马上断定就是那姑娘,她发现是他后,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深谷之中,余哲林就象聊斋里的书生被荒野中的狐仙施了魔法一样,他的魂被她牵着一同走进了山谷中,自始至终两人没有一句话,如同蛮荒时代没有语言的原始人只有肢体的交流,简单明了,玩了之后余哲林起身就跑了,那姑娘自己起来穿好衣服毫无羞涩之意回家,此后余哲林的胆子更大了,他就象对毒品上瘾了一般,只要天气好他就去那条小路上去等她,一旦遇见就要到原地方去野合一番。 三个多月过去了,起初那种惊恐、忐忑不安的心里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还洋洋自得、乐在其中,觉得这样既省事又不用负责,还快乐逍遥日子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胜似神仙。 突然一天牛校长叫他,余哲林不以为然,以为是又有酒喝了,到了房间里牛校长就关好门,两人坐下低声问他:“小余、你最近有啥事没有?” 他顺口回答:“没有呀、能有啥事?” 牛二斤叹口气说:“唉、我就直接跟你说了,你与老张家的闺女搞过那种事没有?如果有你就别瞒了,如果没有那就是老张家找错人了,我好回他们话去。” 余哲林心虚地问:“校长、老张是谁,他女儿怎么了?” 牛柄全吸口烟后才说:“昨天晚上,张家坝大队的张有全老汉来我家里说他女儿肚子里怀上了娃娃,是我们学校一个老师干的,听样子我估计是象是你,但不敢肯定,我当时就给老张讲让他不要声张,等我了解清楚了再说,这事目前就我知道,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余哲林知道这事瞒不住了,都怪自己怎么没想到会怀孕呢?既然校长知道了、现在也只有求他帮自己想个办法解决:“牛校长、就前一段时间,我到学校后面小路上去散步,见一女子在干活,热了她就把衣服解开了,我见后没忍住就上去摸了她一下,她也没反抗,于是就和她干了那事,我也不知道她姓啥、叫什么名字,整个过程是她自愿的,而且还很主动,我可没强行来,不能算强奸。” 牛二斤急躁地说:“哎呀、没到那一步,人家也没有说你是强奸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是要想法解决的,你说呢?” 余哲林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校长你是本地人,你给我想个办法把事情了啦,我以后会重重谢谢你的。” “这种事在我们这小地方很麻烦,这里人很传统,你想一个大姑娘家的,还没结婚就怀上了娃儿,是要被人骂死的,一家人都会没脸见人的。” “校长你行行好,你若不帮我的话,我可就···麻烦了。” “这样吧,老张家里都是老实人,没什么花花肠子,等到晚上没人时我们提点礼品到他们家去,出了这事咱们主动去拜会人家显得有诚意,先听听他们怎么说,然后回来再想法解决,你看怎么样?” 余哲林已经六神无主了,连连点头同意,下午他去商店买了一瓶白酒、一斤红糖、两斤咸盐,晚上跟着牛校长来到张家,快要到时他有些害怕起来,问校长若是他们动手打人可如何是好?牛校长让他放宽心,说有我在没人敢动手。 张家有两间土坯墙茅草顶的老房了,边上还搭建了一间偏房做了灶房,家徒四壁、没什么用具,张有全身体虚弱,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人还不到五十,看上去有六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见人显得很卑微、一副可怜样,老伴身体还算结实,但山野村妇,不敢见人,牛校长他们来了,躲在一边不出来,老两口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为大、小时得了小儿麻痹症,不能行动,只能在家里干点手工活,唯独这女儿,叫张红娥,生的结实,长得丰满,二十出头,家里的体力活全靠她干,张家没有识字的人,他们是张家坝大队的贫困户,每年靠队上分的粮食艰难度日,学校后面那块地是对上留给他们的自留地,种点玉米红薯作为补充。 张老汉很客气地把他两迎进屋里,一人坐在一个草编的草墩上,牛校长给他发了支烟,张老汉没接,说那东西贵、也没劲,他抽了可惜,拿出自制的烟袋抽了起来,牛校长先开口:“老张、我就直接讲了,这事我们学校的余老师,人年轻,不太懂事,一时冲动干了那事,今天专门来赔礼来了,你看咋办呢?” 停了一会张有全才潺潺微微的的说:“这事呢、不出吧已经出了,关键是没有媒人、二也没有拜堂,就弄出个娃娃来,叫我们以后咋做人嘛,我们家的条件不好,牛校长你了解的,本来是想靠红娥招个上门女婿以后顶门立户哩,现在出了这种事,那个男人还愿意来吗,这叫我们怎么办呀?” 牛校长听后微笑着又问:“老张、你倒是说个具体的解决办法呀?”张有全沉默着没有开口,他又说:“你看拿些钱给你们做个补偿成吗?” 张有全还是没有开口,停了一会牛校长说:“老张、你们也别急,回头我们再商量吧,学校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叫上余哲林告辞回学校了。 余哲林出来后问校长怎么不谈了,牛柄全回答他:“你没听出来吗,人家这姑娘是要招上门女婿的,现在怀了你的娃儿,这女婿还招得来吗,一家人全靠这姑娘了,这二十来岁了一直没嫁出去,看来光说给点钱看来不行,麻烦了。” 回到自己宿舍余哲林心里害怕极了、一夜没合眼就想着该如何渡过这一难关,可自己有什么好办法呢,还得去求校长,次日一早昏昏沉沉的他就到牛校长办公室去,还没说几句话就听见有人找校长,直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黑大汉往校长屋里走来,牛校长忙出去迎接,进屋后牛柄全对余哲林递眼色说:“你先去上课,完了咱们再说。”余哲林现在见到生人就发憷,何况又是一个相貌凶悍之人,他一出溜就走了,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着,大约一节课的功夫那人走了,他又溜进了校长的屋里,牛校长没有好脸色的对他说刚才那人是张家坝生产队的队长,也姓张、是张有全的本家兄弟,余哲林知道是为这件事来的,就小声问:“他来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呀,给张家撑腰呗,他说他们张家姑娘被人欺负了,家族的人准备来教训你哩,被他拦住了,说你毕竟是个老师懂道理的人,不过这事解决不好他们要集体告你。” 余哲林一听气得不轻,色厉内荏地叫到:“凭什么告我,干这事张红娥是自愿的,又不是我强行干的,凭什么呀?” 牛校长说他:“你真是书读的太多了、读傻了,你一个人扛得过人家一生产队的人吗?公安局是相信你还是相信人家呢,还有这种事一般都是男的责任为主,女的次之,告你个流氓强奸罪也是有可能的。” 余哲林急的乱抓:“那说解决总要说个办法吧,多少钱总要说个数呀?” 牛校长瞅着他说:“人家不要钱。” “不要钱,那要啥?” “人家要你这个人,人家要你和张红娥成亲,让你做张家的上门女婿,这样他们家的脸面也保住了,娃儿自然也可以生下来了,也就不告你了,你呢也可以免去坐牢丢饭碗的灾难了。” 余哲林听后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他妈的要不要脸,赖上我了、想讹我呀,我余哲林这辈子再找不到女人也不会娶那个玩意为妻的,我不吃这一套,他们爱告就去告,我等着。” 牛校长见他情绪激动,也没再劝他只说:“别急我们再想想,你先回去,我还要到公社去开个会,空下来再谈吧。” 余哲林回到宿舍后关上门在房子里发了一顿火,把东西扔了一地,等静下来了恐惧感又占了主导地位,他虽然不愿在婚姻问题上这么将就、不认这个命,这让过去的熟人知道了会笑掉大牙的,但是如果张家真的告了自己,怕是难逃蹲监狱的厄运,到时不仅仅是被人笑话这么简单了,以后饭碗也保不住了,将来在这异地他乡何以安身呢?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张家很可能这么干的,这两天是余哲林最难熬的时光,也是他有生以来最难抉择的事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和张红娥结婚虽然心有不甘,总比去坐牢强吧,好赖也是个女人,也算有个家了,经过一番挣扎后,他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去找了牛校长说:“那就答应他们的条件吧,只有认命了。” 牛柄全无奈地点点头,递给他一支烟两个点燃抽了几口说:“小余、原谅我无能为力没把这事给你摆平了,张家抓住了你的死穴呀,小余、我牛柄全看的出来,你并非池中之物,现在只是走了背运而已,一旦有了机会你有一飞冲天之势,那个时候我还想借你的势力帮帮我哩,和张红娥结婚的确是委屈你了,但先过来这一关在说,你不能输得连本钱都没有了呀,好歹保住公职、保住党籍等待时机吧,我给你出个注意,你与张红娥也不要领结婚证了,这里的人根本就不重视那张纸,好多人结婚都没有去领那个证,他们看重的是媒人的说和与亲戚们来吃的酒席、拜了堂就算是名正言顺的两口子了,这样给以后留点余地,你看呢?” 余哲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没功夫考虑这些事:“我不懂,你看咋好就咋来,只要他们同意就行了。” “我想咱们的条件张家不会多反对的,招了你这么个有头有脸的一个国家干部、每月还有工资拿,是他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还能说什么呀,我想为了不扩大影响,选在假期人少时办事,到时就在张家摆几桌就行了,你若同意我找时间就去张家谈谈。” 余哲林还能说什么呀,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尽快地吧这事了啦,牛校长与张家谈的结果与他给余哲林说的差不多,就是张家提出要点彩礼,钱不多,给二百块钱就行,外加上两床被子、两条床单、一对枕头、给张红娥做一套新衣服、酒席就不用管了,由张家操办,但是烟、酒、茶和招待客人的果品让咱们出钱买来,余哲林听着就烦,统统答应了,并说到时把钱给牛校长让他去办就是了。 余哲林就这样悄悄地成了张有全家的上门女婿,也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请学校的老师参加,在张家办了几桌酒席,请了生产队的领导、还有张家的主要亲戚和几户邻居,这一天余哲林照样地喝多了,醉得一塌糊涂,入洞房后他已不省人事了,呼呼大睡了一宿,地二天一早起来就跑到学校去了,牛柄全见后问他新婚之夜如何?他摇摇头说:“唉、没兴趣,看见她就来气,醉了一夜。” 校长笑他说:“你这小伙,正当让你用时却没了兴趣,不该用时你硬上,自作自受吧。” 他们约定余哲林每月给张有全十块钱,其余的他自己留着用,此后张家的经济活泛起来了,从张家坝大队的贫困户一下变成有钱人家了,余哲林说自己在学校生活习惯了,所以他平时还是在学校吃住,偶尔生理需要时就到张家去住一晚,两口子之间还是没有多少言语,张红娥一般不到学校去找他,从不管他的事,家里的农活还是由她承担着,在她心中男人就是来顶门户和睡觉下种生娃儿的,几个月后她顺利地生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儿子,取名叫张保成,这是前面讲好的,第一个若是男娃要姓张,给张家顶门立户,下面的儿女才能姓余,余哲林对这些没有兴趣、也不关心,由他们去吧,又过了一年张红娥又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取名叫余保花,这一儿一女生龙活虎,张家的人气又旺了起来,张红娥虽然生活上劳累艰辛、婚姻上受尽了屈辱,但看到这一双儿女她还是十分地满足,一切的痛苦和辛酸都觉着值得了。 第九章 章锦山有五十来岁,身材魁梧、一副国字型的脸、粗眉鼻直、双目炯炯、走起路来稳健有力,遇事果敢做事雷厉风行,他是甘肃人,过去家境贫寒,参加工作后一直在基层单位,工作积极认真,任劳任怨,早年也在阳山县工作一些年,于是就把老家找的媳妇李秋芸带来阳山县安了家,儿女都是在这里出生的,曾担任过玉龙公社书记、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和副书记等职务,后调离阳山县到别的县担任职务,前几年又调到陇中地委工作,走时由于儿女很小,李秋芸为了照顾好这一双儿女,让他们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生活,就没跟着他调动,一直留在阳山县计委工作,看着章锦山在陇中扎下了根,两口子商量本想把她也调到陇中地委去,今后一家人都在陇中市里生活,但还没有行动时章锦山却又调回来了,被陇中地委任命为阳山县委书记,这下李秋芸也不用再折腾调走了,分别了十几年的老夫妻总算团聚了。 章锦山走马上任后表面上看大家都波澜不惊按,但下面却暗流涌动,有高兴的、有害怕的,他对这些人的心里非常了解,这次来阳山县改变了以前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的工作作风,他知道阳山县官员中裙带关系盘根错节,已形成一个严密的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随便下手,否则自己会很被动的,他一方面细细观察寻找突破口,另一方面在找信得过的人作为助手,这包拯办案还得有个王朝马汉相助,否则自己一人孤掌难鸣,一段时间来他按兵不动、只是了解情况,大家摸不清他的底,搞得人心惶惶,老婆私下里说你这样做也不对,现在谁还有心思干工作呀,都在猜摸他的心思,过去新官上任时还要出个安民告示哩,他觉得也是,后来召开了个县委扩大会议,希望大家安心搞好自己的工作,这是个安官告示,以免人心浮动,否则自己的工作将很难开展下去。 张斌是个复转军人,因为笔杆子玩得好,从部队转业后就安排在县委当了秘书,和他一起来的同事绝大部分都提到各个重要岗位上当了主要的领导,为此他也很不高兴,但是没有办法,还是性格使然,他总是站不到该站的队伍中去,另外他与领导的心总有点距离,十几年来不上不下位置很尴尬,章锦山这次是一个人来的阳山县,他们两以前认识,他知道张斌这人,在这些秘书之中还就是不爱与人交往,所以他就选择张斌做了自己的秘书,张斌的老婆姓金,和玉龙卫生院的金胖子是本家,金胖子和张斌也是同期参的军,算是战友吧,加上一点亲戚关系,两人走的比较近,在工作中他也照顾过金胖子,但心里他瞧不上金胖子这人,两人性格截然不同,金胖子为人格调太低,有点地痞流氓的作风,他很不喜欢,所以两人之间还是有一定的距离,金胖子给唐思南讲县上有人要整王和东这事还是听张斌在闲聊时露了一两句,他就回去大吹特吹起来,还准备给思南介绍张斌认识哩。 张斌干事处处小心,特别这次当了章锦山的秘书后,他更加谨慎了,以前县上部分人处于各种目的收拾了许多县上部分领导的材料,有的他也参与过,当时想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地工作、可一直窝窝囊囊的活着,处处被这些官僚压制着,如果真能扳倒他们,希望自己有个更好的上升空间,但是地委突然调来了新的书记,一切都变了,他一下又成了与书记最近的人,有人私下里让他把这些材料递交上去,看看书记的反应,也许他正需要呢,不正中下怀了吗,但张斌摸不清章书记的底,思索再三没敢造次,还是等等再说吧。 一天章锦山突然问他:“我在前面听说过咱们县上告状的人多如牛毛,材料一叠一叠的能装一车,怎么到县上来了后一件也没遇上,如此干净呢?” 张斌回答:“装一车说的太过了,不过向上反映情况的的确不少,现在也有,你最近忙,还没来得急给你看哩,章书记,你是要哪一方面的?” 章锦山随口一说:“找些群众反映激烈的,问题严重的吧。” “那好,章书记我先给你拿一些来看看,回头再整理一些给你。” 章锦山翻看了许多材料,心里总感到没有最需要的,不对自己的思路,他把张斌叫来说:“我看过了,材料上都说的十分严重,但都是些模棱两可的事,很少有具体内容,有些还是匿名写的,即便是有些具体内容,是署名写的材料,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事,什么官僚主义呀,搞一言堂呀,生活作风不检点等等,作为县上的领导干部这些事太普遍了,这些得慢慢的教育才行。” 张斌听了书记的话,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似乎对这些材料不感兴趣,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正准备退出时章书记又开口问:“有没有具体的人到县委来反映问题的呀?” 张斌还是不知书记大人指的是具体人呢还是随便问问,他只能泛泛地回答:“有,我知道的就不少,人也很杂、反映的事也很多,有干部、职工、还有百姓,各部门多有,农村来的也不少。” “噢、那你说几个典型的我听听,农村、老百姓的就先不要谈了,那些事太多太杂乱,先看看干部中有啥问题。” 张斌选了几个说给书记听后,见章锦山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让自己停止的意思,他突然想起了余哲林来,就试着说:“章书记,前一段时间有个教师也来到县委找人反映问题,还是讲的文卫局王局长的那些老问题,说上级对他不公平等等,不过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同,比较特别,他原来在县委当过秘书,我认识他,后来调去当了老师,他还是一个大学毕业生。” 章锦山虽说文化程度不高,但他对那些有文化的人还是比较羡慕的,这也是工作中自己的能力比那些上过学的人能力有差距而感觉出来的,在这方面他吃亏不少,听到这个大学的高材生也来反映问题,他眼前一亮,来了兴趣立刻说:“噢、有意思,我也听说过这人,你能不能把他找来让我见见呢?” 张斌见书记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忙回答:“章书记要见人当然没问题了,不过要等几天,现在他好象在一个偏远山区的小学当教师,交通不方便,我先去打听一下,再想法通知他。” “好的,不急,这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张斌恭恭敬敬地说:“章书记您放心,这个规矩我知道。” 从收音机里听到了新闻,余哲林对政治有种高度的敏感性,他断定国家将会出现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革,这在他沉闷的如同死水般的生活中投进了一粒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点燃了他不安于现状、要与命运抗争的行将熄灭的小油灯,此后他十分关心国家政策的动向,以前整天喝得酩酊大醉、浑浑噩噩生活也让他过够了,他不想再这么下去了,酒也不太喝了,整天翻报纸看、听收音机,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他隐约感到这将是改变自己生活的一次良好机会,而且是这一生中最后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了自己将再走不出这山沟,最后终老于此,他开始从新思考自己走过的历程,总结出一条重要的教训,得罪了领导是他人生最大的失败,至于接下来如何利用这个大变革时代的机会,现在还没有方向和办法,但觉得要行动起来,机会得自己寻找,甚至要自己去创造,反正现在已经烂到了极点,再烂还能烂到哪里去呢,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地放手去搏他一次,大不了还回来再钻张红娥的被窝。 学校还没放假,他就给牛校长请假要到县城去办事,牛柄全劝他说:“我注意到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了,你觉得现在去合适吗,现在国家正在维稳阶段,这个节骨眼上你去找人,别让他们把你当成捣乱分子抓起来了。” 他告诉校长说:“你讲的那是大地方,咱这小县城里谁管这个呀,我觉得目前正是机会,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大治时权和利要从新分配,现在不去找,等大势已去、尘埃落定后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你高瞻远瞩、眼光独到,我不能及也,你去吧,家里的事安排好,就说我安排你去县上办事情去了,他们如若问时我也这么说,学校的课我来带。” 谢过校长后就出发了,几年没到县城来,已经很生疏了,他倒像一个无头的苍蝇乱飞乱撞的,后来为了省点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厚着脸皮到阳山中学去找到向怀德,晚上想在他这里落落脚,向怀德也刚调到中学来工作,他给余哲林找了一间空房子让他住着,来了就是客,空闲时间还请他喝几杯,闲聊时向怀德问他:“不在家里陪陪媳妇孩子,一个人跑到县城来干啥勾当呀?” 他半开玩笑地说:“想走终南捷径。” 向怀德扑哧地笑了,一会儿才说:“你现在最佳的捷径就是把一双儿女教育好,这才是你最大的成就,别再东不成西不就的胡思乱想了,多大年龄了?” “唉、那还不是拜你那东西所赐,我中毒太深所造成的,要不是现在我一身轻松,逍遥自在,没有拖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想起来真如一场噩梦,苦不堪言哪,你说的对那就是一本毒草,看了害人害己,没结婚的青年绝对不能看。” 向怀德听后啐他一口:“自己没有定力把持不住还怨书,别再怨天尤人了,不过三十多岁的男人做些荒唐事来也属正常,食色性也,可以理解,哎、你若是觉得青石崖那地方太过苦闷的话,到局里去说说调到中学来吧,现在国家重视教育,学校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到这来一定会被重用的,收入也会高不少,这样两口子不常在一起,少些麻烦、多些思念,象我这样,不常在家,一学期也就回去一两次,见面后怪亲热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嘛,怎么样,你若是同意,我可以去去找李校长说说,让他直接到局里要你。” 余哲林以前也曾有过这个想法,可是他还有更大的目标,处于情面勉强的说:“也行吧,我与局里的人势如水火,懒得去求他们,烦你去说说看。” 向怀德见他不是十分的热情,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很不舒服,也就没放在心上,余哲林刚到县城时到处瞎撞找了许多以前的熟人,想了解点东西,但见他一副寒酸样没人搭理他,他还去找了原来文卫局的刘副局长,现在已到组织部当副部长了,他是唯一接待余哲林的人,但刘副部长是个笑面虎、一嘴的官腔,有些言语还带着轻蔑和嘲笑的口吻,余哲林受不了这口蜜腹剑的家伙,不一会就起身走人了,前两天他突然在街上遇到了早期的同事张斌,这两人性格和处事风格截然不同,但他对余哲林没有恶感,只觉得他那时年轻气盛、好出风头,当年都属于不得志受人压制的那类人,对余哲林现在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两人趁着天黑在一犄角旮旯地方说了半天话,余哲林就问他现在形势怎么样,自己想换换环境,他说县上的局势波诡云谲,很难看清,新来了个县委书记谁也摸不清他的套路,有可能阳山县的党政界有次大地震,但也有可能风平浪静,他最后告诉余哲林,你若想改变现状不妨也写点东西递上去,把自己的经历和那些官僚作风反映反映,说不定中标了,到时候论功行赏你也会来个咸鱼翻身,不至于现在这样窝囊,余哲林想问问细节,张斌没有告诉他,只说自己也搞不清,现在你就当做赌博押大小吧。 余哲林脑洞大开,他坐在阴水河边想着,张斌给自己指明了一条道路,何不赌上一把,那么写谁的材料呢,了解最多最恨的也就是王和东了,于是他立刻着手开始,就在向怀德找的小屋里提笔写了起来,白天跑出去找些过去受过迫害的人准备素材,晚上加班撰写,几天后一份简单的上访材料基本形成,他明白单靠这点材料扳不倒王大局长,既然张斌能说这话定是有什么风声了,他只寄希望上面有人要整王和东,自己搭个便车借着这股风沾点光而已,他把材料拿去让张斌看看行不行,张斌客气地说:“一个大学的高材生写的文章我岂敢评论呢,你这不出我的洋相吗。” 余哲林谦逊地说:“你可别这么讲,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山里的小学待着,孤陋寡闻,接触到的事极少,就连文教方面的事也了解的不多,写了这些以前的事,你看行不行,若不行我从新找人整理素材。” 张斌大概翻了一下,谈谈地说:“也行,你送上去碰碰元气吧。” 余哲林回到青石崖后天天期盼着县上传来喜讯,哪怕多与自己没任何关系,只要王和东这个老匹夫倒下来也算是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但是快一个学期过去了,一点动劲都没有,想着可能王和东的后台太硬,根本憾不动,也许自己递上去的材料刚好撞在人家枪口上了,这期间他又到县上去了两次,可张斌的口风很紧,说话滴水不漏,回避他的一切问题,而且还有意躲着他,他明白自己这次可能又捅了蚂蜂窝,原本想去问问向怀德帮自己求李校长调到中学来的事也没了心情,只好回到青石崖,反正现在就这个怂样子,也不怕他们的打击报复了。 昨夜在张红娥的被窝里折腾了一宿的他感到十分的疲惫,早上没课,他就赖在床上睡个回笼觉,张红娥早早就下地干活去了,余哲林醒来后喝了一碗热在锅里的苞谷稀饭,一看也没其他食物,就懒洋洋地往学校走去,远远地就见到牛校长向这边跑来,他还在想这个牛二斤又急匆匆地上谁家喝酒去,牛校长离得很远叫他:“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快快,有急事。” 余哲林开玩笑地说:“什么事呀看你急的,学校着火了?” “什么着火了,好事,快走,县委一个姓张的秘书打来电话找你,可你偏偏不在,人家等不了,就让我通知你,尽快到县上去一趟。” 余哲林一听有点发疯似得喜悦,这些年来这事他听到的最让他兴奋的消息,赶忙跟着牛校长跑到学校,牛校长一进屋子就说:“我早就说过了,你并非池中之物,早晚会出人头地的,快点准备,这事不能耽搁,明天就出发,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大力支持。” 余哲林马上提出要借点钱,牛校长就让他提前领了一个月的工资,他换了件衣服,也没有通知张家,次日一早就出发了,到县城后他没有直接去县委找张斌,也没有去叨扰向怀德,而是悄悄地找了一个便宜的旅馆住下,到了晚上他约张斌来到一个偏僻的酒馆两人小酌几杯,以示感谢之意,张斌一般不和人在这种地方吃饭,特别是当了书记的秘书后他跟更家谨慎,但这次他破了例,几杯下肚后,张斌说:“这次来跟你交上去的材料关系不是很大,前些天章书记和我聊天时,就问到县里的一些事和人,我就专门把你的事给他讲了,他听后来了兴趣,就让我私下找你,想见见你本人,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现在的余哲林少了过去那些固执、张扬的脾性,多了些内敛与谦恭,他一再地谢谢张斌,不停地给他敬酒,多次向他讨教拜见这个书记大人时应该注意的事项,并且询问了章书记的爱好、生活习惯、工作作风等等细节,张斌也把自己所了解的毫无保留地讲给他听,余哲林一一记下,细细地琢磨着。 放在以前去见一个县委书记余哲林根本无所谓,但在今天去见这个可以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书记大人时他突然紧张的要命,双腿竟然哆嗦起来,有点像上金銮殿拜见皇帝那样的忐忑不安,张斌悄悄地把他引进章锦山的办公室里,指了章锦山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他战战兢兢地摸着屁股虚着坐着,生怕把东西压坏了似的,也不敢多看眼前的书记大人,张斌也没给他倒水喝,章锦山瞅了他一会儿,看得他心里发虚,额头直冒冷汗,终于问他话了:“你是大学毕业的?” 余哲林一边点头一边说:“是的。” “你是党员吗?” “在学校时就写了申请,差一点就入了,后来把关系转回来在县上入的。” 章锦山点点头说:“好,关于你反映文卫局长的这个材料,我从纪委同志的手上转过来看了,本着对党的事业负责、对人民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态度和责任,组织上会认真的调查处理好这件事,如果王和东同志真有如此严重的问题,组织上会严肃处理好的,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见一次皇上真不容易,他想说的话很多,但刚才书记大人的官腔中明显下了逐客令,于是他站起来说:“噢,我没什么了,我相信组织相信党,更相信章书记,还有就是谢谢章书记在百忙之中接见了我,我心里万分地感激,我、我、”他正要说早已准备好的表忠心的话时,见章锦山摇摇手说:“好了,你也不要客气啦,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行了。” 出门时他只给张斌递了个眼色,话也没讲就回到了小旅馆,晚上张斌敲响了他的房门,问他今天见面的情况,他细细地给他讲了,让他分析一下,张斌思索片刻说:“我进去后章书记没有提到你的事,似乎也没有要尽快调查的迹象,这领导的心思我们这些做下属的真是猜不透呀。” 余哲林再次问:“你平时观察他都特别爱好些啥?比如说爱权力!” “废话、当官的那个不爱权。” “不、不,有些领导嗜权如命,有些则看的比较淡。” “这个我怎么能判断出来,就是知道了有什么用呢?” “可以分析他的性格和做事的风格,哎,他爱财好色不,这也是男人抗拒不了的嗜好啊。” “我跟他时间不长,了解的很少,给他送礼的不太多,有些人他根本就不见,私下里收没收我就不能乱猜了,好色吗、听说过他以前的一些事,好象过去和李秋芸还闹过几次,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事,现在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劝你别打这些歪主意,耐心地等待吧,也许他那一天看不顺眼王和东心血来潮把他整下来了,你不就有机会回城了吗,好了,我也只能做这些了,对你来说听天由命吧,没事你先回去,住在这里也挺费钱的,有什么消息我马上通知你。”说完后就告别了余哲林,在夜色的掩盖下溜回了家。 这样的结果是余哲林万万没有想到的,当时来县城的兴奋劲现在荡然无存,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回到青石崖后余哲林就象整天嚼着腊一样无滋无味,生活黯淡无光,好不容易接触到了个大人物,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呢,这次余哲林不想认这个命,他决定还要努力去争取,这年正月初五刚过,离学校开学还有些时日,他就准备着再到县城去跑一趟,这次他从山里一猎人手里买了两只熊掌,准备趁过年的机会去给章书记拜个年,给他一只,另一只送给张斌,不管书记大人收不收,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送礼人,反正就这一锤子买卖,不去试试怎么能知道成不成呢?这东西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买来的。 金胖子为了讨思南的好多次吹嘘战友多么有能耐,自己与他的关系多么好,思南逼着他带着自己来见过张斌,处于情面张斌勉强答应了思南的请求,说有机会一定帮她这个忙,按说县委书记的秘书要调一个普通职工进城工作那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可是张斌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是他对金胖子的为人很有看法,见他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想着她定是这个死胖子的姘头,心中就不顺畅,另外章书记来了后县上政治动向还不明朗,他暂时不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去求王和东,以便自己以后被动,可是思南常常来找他,每次金胖子还让她带不少的土特产来,张斌也很为难,一直说正在找机会办,时间长了张斌的老婆见到这个妖里妖气女人就有些不高兴了,多次和张斌吵闹,说这管胖子什么事了,你能办就给人家办了,不行早点给她回个话,也让她死了这个心,从新找人去办,你这样一直拖着居心何在呀?张斌怕老婆就私下给思南讲以后不要到家里来找他了,有事我会通知你的,万一有事就到县委来找我,后来思南再没去过他家了。 春节过后县城里各单位都已上了班,但人心还没收回来,**里正是给各个领导拜年的时候,请客送礼喝酒一个个忙的不亦乐乎,唐思南趁这机会也来到县城给张斌拜个年,顺便问一下求他给自己调动工作的事进展的如何了,思南这次来没带什么礼物,也没让金胖子知道,她一直琢磨不透张斌不让自己去他家是什么意思,是不想怕他老婆了?男人这样也就是说他对自己有意思了?但是来了两三次了没见他有进一步的言行呀?还是说不愿意给自己帮这个忙了?她决定这次来找机会问问清楚。 到了县委门口给里面打了电话,不一会有个服务员把她领到接待室内,说张秘书现在有事忙,你先在这等一会。 这是一个不太大的会客室,思南轻易莲花步、盈盈顾盼,想慢慢地品味一下县里最高权力机构都有些什么样的陈设,房间里除了光线明亮、打扫的洁净有序之外,并无特别之处,突然发现墙角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人,正在看报纸,展开的报纸遮住了他的头和上半身,思南以为是这里的办公人员,见有人进来,此人便把报纸移开微微站起向思南点点头礼貌性的示好,两人目光相遇时都表现出了惊讶之状,他马上又把报纸提的高高的挡住了自己的脸,装着继续看报纸的样子,可他不时地向着思南偷窥几眼,思南也忍不住观察了这人一会儿,从他的穿戴上看思南断定这人绝对是**里的工作人员,虽然冬天没过完,但不至于头上戴一顶早已过时了的军用棉帽,而且还十分的破旧,一件灰色的洗的发白了的中山装裹了件宽大的棉袄,中山装有点小差点就裹不住、显得鼓鼓囊囊的,下面却穿了一条黄色的裤子,显得很不协调,更可笑的是脚上穿了双黑色的雨鞋,虽然看不见里面,但按着这人的装扮分析思南觉得他的脚丫子上定是套了一双连大拇指都露在外面的毛线织的袜子,只有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的近视眼镜稍微显出他读过书是个有学问的人,想他也是个受害落难之人来这里伸冤找公平的,见他用报纸挡住了自己就没有理会他,自己坐在房间的另一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张斌急匆匆的来到屋里,见到思南点头招呼并让她等等,然后叫上那人到另一间屋子去,此人就是余哲林,张斌小声说:“我把你拿的熊掌给章书记送去了,并说是你来给他拜年了,开始他死活不要,我讲了半天好话,说你已经拿来了,也是一片心意,就想谢谢章书记,这才勉强收下,他也没说什么,我也不敢多问,只好出来了。” 余哲林有些失落,想着整整花了自己一个月工资、大冷天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来送礼,竟然连个谢字都没混上,可悲可叹啊,于是随便问:“那、那个、刚才那个女的是谁,也是找章书记的?” 张斌本想说余哲林问的太多了,但自己也收了他一个熊掌,就给他大概讲了思南的的情况,最后说:“你还是先回去吧,章书记这里一有什么消息我立刻通知你,有些事要靠机会,欲速则不达,我还得赶快把唐大夫打发走,一会还要陪章书记有个应酬哩。”余哲林点头说好,接着张斌又到思南待着的房间去,一进门就说:“哎呀,对不起,这烦事太多,让你久等了,你来找我有啥急事?” 思南听他这官话心里就不是很爽,我的事你心里清楚,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就撇开自己的事问了句别的:“刚才那人是谁啊?我看你和他挺熟悉的?”张斌也没有避讳就说了余哲林的一些事,思南听后说:“噢,听说过这人,原来就是这么个样子,张秘书,你说他能不能把王和东整到。” 张斌微微一笑说:“哎呀,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你是听谁说的这些呀?” 思南马上觉得自己的话说多了,就上前半步娇声说:“我这次来一是想问问我的事进来有眉目没有,二嘛也是来给你拜个年,大过年的我一个人在玉龙卫生院怪冷清的,想来看看你。” 张斌心里一颤,漂亮女人谁不想要哇,他见到思南时曾经心动过,再三思索后理智战胜邪念,自己的工作虽然显耀,但是如履薄冰,稍不注意就会象余哲林一样败得很惨,他装着没听懂她的意思说:“噢、你的事我一直记着的,最近县上领导们都在过年,等过阵子过去了我找机会再给你办,你也不要太心急了,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办事,就不和你说了,谢谢。” 思南没法判断出来他是不解风情呢,还是瞧不上自己,还是有金胖子这个关系在中间不敢接近自己,只好沮丧地离开了。 余哲林出了县委大院,走在青石条铺的街道上,帽檐压的很低,怕被熟人认出,心里十分失落,所办的事看不出一点希望,这次又算白跑了,但刚才见到的那个女人却让他心中有种异样的感受,她气质非凡、妖娆的容颜、婀娜的身材不正是自己当年梦中想要的女人吗,唉、可是现在不堪回首呀,见到她时竟然不敢正眼瞧上一眼,与她相比相形见绌,此时的余哲林极度的自卑,既然已经变成了癞蛤蟆就别再惦记那天鹅肉了,免得更加的痛苦,回到招待所后啃了一块干馍、喝了一杯开水就上床睡觉了,准备明天一早就会青石崖去,可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那个女人给了他巨大的刺激,脑子里怎么也赶不走她的身影,心中愤愤地骂了起来,不知道那个男人才能得到这天然的尤物呢,听张斌讲她也是命运多舛,现在也到处活动想离开玉龙卫生院哩,余哲林暗暗叹息这么好的优势不用,偏偏去求那个做事优柔寡断办事没主见的张斌,真是可惜了,余哲林突然来了灵感,何不利用她自身的优势来达到双赢,听张斌介绍过章书记,过去可是个好色的风流人物,男人有这个爱好是很难改掉的,唐思南这么绰约的风姿章锦山不会不动心的,只要张斌还没把她献给章锦山自己就有这个机会,一旦成功那自己就不光是进城工作这点小事了,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发展,问题是唐思南能不能同意呢?他分析唐大夫现在急着要进城,病急乱投医,只要好好地讲清楚道理,巨大的诱惑下说不定她会同意的,不去试试如何能知道结果呢?琢磨到这时他决心去冒这个险,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的脸面早已丢尽了,不在乎再丢一次,大不了被她臭骂一顿,啥事都没办成,悄悄地回到青石崖去,这辈子守着张红娥不再出山了。 余哲林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立刻行动到县城里各个招待所里去查找唐思南,终于在县招待所的旅客登记名册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并记下了房间号码,晚饭后看见思南住的房间灯亮了之后,估计回来了,他扔掉了半根烟头,鼓足了勇气、壮着胆子上了楼。 思南从县委大院出来后,觉得自己有点下贱,大过年的亲自送上门来,结果这个木头张斌还不领情,真是羞死人了,看来想一下调到县城来希望不大,还得慢慢的等待,过年时车少,今天是回不去了,一个人就在街上闲转,最后又找了个饭店点了两个菜吃了饭后,百无聊赖地回到招待所,慵懒的合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此时就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服务员就说:“谁呀?门没锁。” 余哲林不只是紧张没听见,还是不敢推门进去,他又敲了几下,思南从床上起来一边走着一边说:“谁呀,说了门没锁还敲。”当她把门拉开时眼前站的人顿时让她惊讶不已:“怎么是你呢、有什么事吗?” 余哲林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恭敬地说:“对不起、打扰你了,能进去说吗?” 虽然见他有些猥琐,但也不像有什么恶意,而且还是一个老师,思南断定他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就一侧身让他进来,并请他坐下,思南犹豫着关上门,自己坐的离他较远点,余哲林也意识到思南的用意,他把自己坐的椅子也往远的移了移,显然他是怕思南厌烦他。 坐定之后思南就问:“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余哲林迟疑片刻后慢慢地说:“唐大夫、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 见到思南疑惑不解的样子余哲林觉得没讲清楚,他清清嗓子后又说:“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改变你现在的处境。” 这次算是听明白了,她定定地盯着眼前这个寒酸落魄的中年男人,禁不住扑哧地笑了,但她又立刻收住了笑声,觉得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用不屑的神情说:“余老师、我想你还是想办法先改变自己的命运后再想法改变别人的命运吧。” 余哲林非常镇定,他从容地继续说:“我的命运要靠你改变之后才能改变。” 这看似荒唐但很有逻辑性的回答让思南立刻产生了兴趣,反正没什么事,不妨听他啰嗦几句,就当解闷了:“那你就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一切?不会是看相算命那套把戏吧?” 余哲林微微一笑说:“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封建迷信那套绝不会做的,唐大夫,这样找你的确有些冒昧,但是我也是深思熟虑后冒着得罪于你的风险才来找你的,接下来如果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您多多原谅,就当我没找过你行吗?” 见他这么真诚、彬彬有礼的样子思南说:“行、我不会怪你的。” 余哲林又停顿片刻后才说:“我了解你,咱们都属于外来人,受本地人的排挤,特别是受王和东这个老匹夫的迫害,目前的现实就是只要王和东一直在位置上,咱们都没有翻身的可能,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县委新来了一个书记,只有他才能扳倒王和东,所以咱们只能求章书记才能有出头之日,张斌这个人我很了解,他办事能力有余、可胆略不足,干事十分谨慎,他现在已经高高在上了,不会去冒险做事的,我想他现在正在权衡县上各方面的实力,所以不会冒着得罪王和东这帮人的风险来给你办事的,他也没这个能力,所以他只会往后拖着找适当机会才能办得了你的事。” 思南听他讲的有些道理,自己以前只是想着去送礼求人来改变自己的处境,现在看来只有扳倒王和东才有出头之日,见余哲林又停下来了,就说:“怎么不说了,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唐大夫、我们目前唯一能够靠的的就是章锦山了,我与他接触过了,我的材料也给他看过了,可他的态度十分暧昧,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见动静,我觉得他也在权衡利弊,在踩跷跷板,我们得给他加个砝码、添点重量。” 思南疑惑地问:“好啊,你说怎么加?” “我打听过了,章锦山这人十分好色,象你这样风姿绰约、万里挑一的美女他一定会动心的,到时候他就会——” 余哲林正说到关键时刻,思南就听出来他的用意,下意识地觉得他在侮辱自己,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大声叫到:“姓余的,说什么鬼话,把我当什么人了。” 见她气冲冲的样子,余哲林不敢往下讲了,心想这下完了,她不会同意的,就小声说:“刚才不是讲好了嘛,你别生气,那好既然这样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先告辞了。” 依思南的的性格当时真的要骂余哲林个狗血喷头,但前面有了承诺就没有发作,余哲林走后思南还余气未消,想着自己怎么尽遇上些卑鄙无耻的男人呢,难道自己就这么的臭,全招些苍蝇来吗?她脱了衣服就躺到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慢慢想来这个余老师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对,只是难以接受罢了,回忆这些年来自己受那些臭男人的侮辱也不在少数,与其让胡世海、金胖子这样的人渣玩弄,到还不如上了县委书记的床,难听好听先不说,起码他能给自己想要的东西。 余哲林睡了个懒觉,沮丧地爬起来收拾好行李,准备先去退了房,然后去吃点东西,再给张斌打个电话告个别,悄悄地回到青石崖去,走到招待所的服务台时就见到了一个美妙的身影,唐思南正在盯着自己,他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一下激动起来,马上请她到自己的房间去,异常的热情,打水沏茶、又要去买饭请思南吃,思南则叫停了他行动,只淡淡地说:“别忙了,我现在就想听听你的具体计划,看看可行不可行。” 张斌看见这两人同时来找自己,心中纳闷,还没猜出什么情况时,余哲林就求他:“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给章书记汇报,求你给通报一声。”张斌很不高兴地问:“你们想干什么,有啥事应该早点预约一下,章书记很忙。” 余哲林赖皮地说:“我知道他在,忙什么呀,就一会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你们到底有啥事?不讲清楚我不能去说,别干出出格的事来,章书记一发火我可吃不了要兜着走,你们别害我行吗?” “怎么会害你呢,放心吧,这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什么事暂时不能给你说,你就去给章书记说我们赖着不走,强烈要求见他一面。”思南也在边上求他,张斌有点后悔,当初不该给章书记介绍余哲林这个癞皮狗,现在到成了麻烦,不去吧又怕他们真的有重要的事让自己耽误了章书记怪罪下来,另外也拿了他们的好处情面上也拉不下来,于是就勉为其难地进了章书记的办公室,章锦山正在欣赏办公室里两盆花草,张斌讲了情况,章锦山就问:“没说什么事么?” “他就是不说,看样子还很神秘,噢还跟了一女的,一定要当面给你讲。” 章锦山听了余哲林还带个女的,心里好奇就说:“那让他们进来吧。” 余哲林与唐思南一前一后进到办公室,章锦山还在观花,张斌见他们进去后便轻轻关上了门,余哲林给思南递了个眼色,意思是按前面说的方案快点行动,思南有些紧张,忙乱中就开口说:“哟、这花可真漂亮。” 这软语娇声的南方口音让章锦山全身都酥了,他断定一定是个玲珑剔透的女人,便转过身来一瞧让他惊讶不已,果然美艳绝伦,没想到小小的阳山县里还有这等漂亮女人,便笑逐颜开很客气地让他们坐下,随即问余哲林:“余老师这位是——?”余哲林忙给他简单地介绍了思南的情况,最后说:“章书记,唐大夫也有许多关于王局长违规违法的事实,都是她的亲身经历的事,想亲自给你汇报,请你在百忙中给她点时间。” 章锦山欣然同意了:“噢、一个大上海来的姑娘不容易啊,那你就说说吧。” 余哲林见章锦山同意心中暗喜,想着接下来就要看这女人的手断了,他马上又说:“章书记就让唐大夫单独给你汇报,我到外面去上个厕所。” 章锦山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只对思南说:“小唐,你不要急,慢慢地讲。”思南立刻装出如雨打梨花般的娇弱让人爱怜,欲做还羞地往章书记边轻移莲花微步,此时余哲林刚开门时就听见外面一女的说到:“张秘书,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只听见张斌慌张地说:“噢、是李姐,我没什么,刚才有两人给章书记汇报工作,我送他们进去刚出来。” 听口气这女人来头不小,余哲林一下也慌了,不知该不该出去,正在犹豫时就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咯’的响声,余哲林干脆就把门开开,只见一中年妇女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子,并大声地说:“哟、有客人呀。” 章锦山显然有些慌乱,他忙从座位上起来走了过来说:“你怎么来了,有事吗?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余哲林,那个熊掌就是他送的,这位是唐大夫,也是医学院毕业生,在玉龙卫生院工作,这是我爱人李秋芸。” 余哲林点头哈腰地说:“你好。”李秋芸瞧瞧余哲林微笑着说:“我认识你,大名鼎鼎的余秘书,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一直在计委上班,这是你爱人?” 余哲林羞愧难当,又在摆手又是摇头说:“不、不是的,我们一起给章书记汇报点事。”李秋芸带点嘲笑的语气说:“我说嘛,再怎么看也不像两口子,怎么你们谈完了没有,我来没有打扰你们吧。” 余哲林忙说:“没有没有、我们只是点小事,你找章书记一定有重要的事,我们就不打扰了,要不章书记我们明天再来吧,先走了。” 李秋芸还在叫余哲林不要走,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可余哲林叫上思南就匆匆离去,见到张斌,余哲林对他讲:“章书记夫人有要事,让我们明天再来。”张斌说好,他眼瞅着两人出了县委大院,心中有种异样的感受,他慢慢体会到这两人在玩美人计的把戏了,章书记让他们明天来,看来他已经中计了,对自己是福是祸现在还说不准,但是他现在是越发的后悔了,已经晚了,自己已经没能力阻止他们的行动了。 回到招待所思南愤愤地说:“可惜了,多好的机会,我一句话还没说里,就让她给搅合了,准备了半天要好好告告王和东这个老东西,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放心吧,我已观察到了,你百分之百地能拿下章锦山,证据材料都不重要了,到时不用你说话,有人会去收拾这个老匹夫的,那时候王和东会亲自跪下来求你,舔你的屁股的。” 思南听了这话说他:“一个老师说话这么的粗俗。” 余哲林忙解释:“对不起,刚才忘了你是个女的,习惯了,你多多谅解。” 次日一早上班后,两人又来到县委,还是以反映问题为名,实施两人的计划,他们刚到初次见面的会客室时,没见到张斌,却见到李秋芸坐在里面喝茶,余哲林一楞,怎么又碰上她,又不能退走,只能上前招呼:“李大姐,你今天也在呀。” “哟、你们还真准时嘛,来、进来坐会,章书记那里有客人。”李秋芸虽然在招呼余哲林,可眼睛盯着思南看,思南心中有鬼不敢正视李秋芸、也不敢和她说话,他两进去后,李秋芸又说:“我昨天就说嘛,你两走在一起真不象两口子,你瞧这唐大夫人不仅人年轻长得漂亮,打扮的也恰到好处,和海报上的电影明星一样,余老师,你瞧人家这穿戴怎么就那么的好看呢,你以后到机关里来时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别总穿的跟旧社会的人一样、苦大仇深给谁看呢。” 听的思南忍不住笑了,李秋芸又对她说:“唐大夫你说我讲的有道理没?” 见李秋芸这么幽默,思南的心结也打开了,对李秋芸说:“李姐,你讲的真好,我也这么想着,但不敢说。” “唉、你们不是很熟悉嘛,怎么就不敢说了?” 思南说:“李姐、其实我们也是刚刚认识的,因为我们都有共同冤情,都是来找章书记申诉事实的,这才相识。” 李秋芸看了会思南说:“你有啥冤情?小余嘛我还到相信,他以前在县委工作过,现在是有些惨,看你穿的的光彩照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说你有有苦难,谁会相信呢。” 思南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委屈,她便坐下来把自己如何分配到阳山县来、以及被王和东整到玉龙卫生院去、生活怎么的苦、多次去找王局长给他送礼细节等等添油加醋地给李秋芸细细讲了一遍,说到动情处还声泪俱下,听得李秋芸被她的遭遇感动了,劝她说:“一个大上海来的小姑娘还真是不容易,这个王局长真是没一点同情心,象你这种情况就应该照顾嘛,哪你找章书记是什么意思呀?” “大姐,我现在也没多大的要求,就是想调到县城来工作,你可能不理解,我在玉龙那地方实在是不习惯,遇到节假日大家都回家了,就我一个人在那里,孤苦伶仃的而且十分害怕,我也了解过了,县上的医院也需要人,我多次去局里找局长让她把我工作调到城里来,可这几年了他就是不同意,而且还说只要他在我就甭想出玉龙,这不是成心的把我往死地整吗,听说县上新调来一个爱民如子的好书记,无奈之下也就只好来找章书记解决一下我的实际困难了。” 李秋芸听后也觉得王和东做的太过分了:“这个王局长官僚作风太严重了,小唐你不就是想调到城里来工作吗,这点小事不用去找章书记了,冲你叫我一声大姐,我就可以给你办了。” 思南没想到有这等好事,惊喜万分她差点给她跪下来磕头了,忙说:“李姐你的大恩大德我唐思南一辈子都会牢记在心的,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承蒙你看得起我,在阳山县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今后你就是我最亲最亲的大姐了。”说着她一下拉起了李秋芸的手握得紧紧的,两眼眶里充满了激动的泪水。 余哲林在边上看的真切,心里很不舒服,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面对着正在亲热中的李秋芸和唐思南他也只好露出苦苦的微笑,还要说句祝福的话来:“唐大夫祝贺你遇上李大姐这样古道热肠的好心人,有李大姐给你撑腰,你的事很快就会办下来了,我先恭喜你了。” 李秋芸听出了余哲林心中的不满来,就对他说:“余老师,你是个能人,你的事是大事,我可没那个本事办,你还是去找章书记吧。”这句话让余哲林马上无言以对,勉强地显出一丝的笑容,思南也不好插嘴讲话。 思南接下来尽情地巴结讨好李秋芸,她的小嘴摸了蜜一样的甜,看见她两又说又笑的热情劲,余哲林很失落,唐思南也顾不上搭理他,似乎旁边没人一样,站在那里有些多余,他就悄悄地出去了,见到门外等候的张斌,两人都尴尬地微微一笑,张斌小声问:“章书记那里现在没人。”余哲林无奈地摇摇头说:“唐大夫和李秋芸在说话,我就不去了。”在门外转了几步后,觉得自己在这里再也没事可做了,给张斌说自己还有事就离开了县委大院,搭车回青石崖了。 李秋芸昨天有点小事到章锦山办公室去意外地发现张斌有点鬼祟地站在门口,本以为张斌行为不轨在偷听章书记和别人的谈话,就大声地问了一句,也是让里面的人听见门外有人,但进门后发现屋子里的人更加疑惑,特别是那个唐大夫离章锦山那么的近,而且神情有些慌乱,她不仅年轻貌美,瞧他那充满狐媚的眼神当时就让李秋芸警觉起来,又听说这对男女不是两口子时更感不妙,她对自己男人是了解的,年轻时就犯过这样的错误,这些年自己不在他身边,有没有这种事就不得而知了,眼不见、心不烦,没必要追究了,但是现在回来了,这事就不能不管,否则社会上的人真的把我李秋芸当软柿子捏了,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男人的政治前途、为了一双儿女和家庭的利益自己必须守好这个阵地,决不让那些宵小之徒有可乘之机,事情说完后她出来找到张斌,问了两人来的用意,也没听出什么破绽来,走时还警告张斌,说章书记这么的忙,以后不要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进来,出了问题你能负的了这个责任呢。 知道她们今天还要来,今天李秋芸特地在这守株待兔,倒要看看这个小妖精搞出什么鬼来,倘若有一点不轨行为绝不轻饶与她,可当思南讲出自己所受的不公正待遇后她又深表同情来了,想王和东也的确可恶,从大城市来的一个小姑娘这么点要求你就不给办,真是心太黑了,所以当即表态思南的工作调动问题自己就给他办了,这一方面处于怜悯之心,主要还是不想让她接触自己的男人。 两人越谈越亲,真成一对好姐妹了,李秋芸竟然邀请思南到家里去坐坐,思南也没推辞,携手一同出了县委大院,为了表示感谢之意,思南去街上卖了许多的水果送上,并说:“真不好意思,第一次进大姐家门没有准备什么,这点东西也太寒酸了。” 李秋芸则说她:“千万别这么讲,这次既然买了就算了,你若认我这个大姐以后就随便点,要是拿什么东西就别进门,今天先认个门,以后回来工作了就常来坐坐,我们也不是阳山县的人,这里也没有亲戚,以后有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常来常往的走动走动也算有个亲戚了。” 李秋芸暂时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房管所分的两间平房,家具不多、但收拾的十分整洁,一看就知道是个爱家顾家的人,她领着思南进了门,让她坐下,然后给她沏茶倒水,思南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拘谨,她夸李秋芸:“李姐,一看你就是个能干之人,与常人不同,瞧这家里收拾的恰到好处,干净的一尘不染。” 李秋芸很愿意听别人说自己能干:“我工作轻松,没事就回来整理家务,我见不得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的人,你还别说,一见你呀就看出来你是个爱整洁很讲究的人,再说了是大地方来的,和这山里面的人气质上就不一样。” 思南忙说:“大姐你可真会说话,我看你呀才是讲究人哩,我也是有福气呀,在这里能遇到姐姐这样的好人。” 正在此时,里屋的房门‘吱紐’一声开了一条缝,从门缝处露出一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两人同时看过去,李秋芸对里面说:“快、快出来。” 门开大了,走出一个青春少女来,她身材高挑、体型丰满、亭亭玉立,眉目清秀灵动、面如三月桃花、乌发象高山瀑布,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还带着少女的娇羞和矜持,李秋芸拉过她的玉手自豪地说:“这是我女儿,叫章一文,高中刚毕业,现在家待着。”又对女儿说:“这个漂亮的阿姨姓唐,你就叫唐阿姨吧。” 看着像个大姐姐一样的漂亮女子让叫阿姨,章一文没张开嘴巴,清澈的双眸里带一点疑惑,脸颊上染了一层绯红,思南一笑说:“哟——大姐,你是如何生养出这么娇贵标致的女儿来的,这哪里是凡间的人呀,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嘛,别说是咱这阳山县了,就是放在西安、上海那地方也是少有的美人呀,真叫人羡慕死了。”接着思南又拉上章一文的另一只手对她说:“我叫唐思南,比你也打不了多少,以后就直接叫我名字吧。” 章一文开口说:“唐阿姨,你喝水。”又对李秋芸说:“妈,你和唐阿姨在这说话,吃什么饭我来做。”李秋芸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噢对了、只顾说话了,忘了做饭这事,一文你不知道做什么,你在这陪唐阿姨说话,我去做,你唐阿姨可是个大学毕业生,今天就在家里吃顿随便饭,一会儿我儿子就要放学回来了,就象饿死鬼变的一样,一进门就要吃饭。” 思南也站起身来说:“大姐,我就不在这吃了,这算知道家了,以后少不了要来打扰姐姐了,给卫生院请了两天也到期了,我还有点小事去办一下,然后就该回去了,大姐那我的事就有劳姐姐操心了。” 李秋芸笑着说:“那也好,今天也没什么好菜,就不留你了,工作的事你放心,我会尽快办好让你早点进城的,回去再耐心地等待几天。” 思南给李秋芸深深地鞠了一躬,对着章一文微微一笑,两人有点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之感,出了章家就直接回到招待所,一关上门,她便发狂似得屋里蹦了几跳、又扑到床上乱翻乱滚几圈,大笑几声这才收住,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变化,真是应验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命运对自己还是公平的,认识了李秋芸会不会预示着自己的好运气就来临了呢?这次的巧遇李秋芸让思南对社会和人生有了颠覆性的理解,不过冷静一会儿后思南觉得还不能高兴的太早,根据自己以前的教训还不能太过相信李秋芸,她会不会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呢?这个只能让事实来证明了,通过这件事能说明人真的不可貌相,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看起来寒酸窝囊的余哲林了,这个人有鬼才,胆略过人,在回玉龙之前有必要去见见他,谢谢他的计谋,山不转的水转,阳山县就这么大,说不定哪一天又转到一起去了呢,至于张斌这人吗?如果李秋芸这个关系靠得住,那他就无足轻重了,万一李秋芸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到时还得厚着脸皮来求他,现在既然他不让自己去找他、那就暂时不去烦他了,等等再说吧。 次日一早,在回玉龙之前,思南提上行李退了房间,然后先到余哲林住的招待所去,可他比思南还早地结账走人了,思南的心中有点失落,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她到饭馆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乘上班车回玉龙去了。 金胖子见思南这次去城里就是许多天,心里琢磨这个小妖精一定是和张斌勾搭上了,不过这也是当时给思南介绍张斌时所预料到的事,没有张斌这张牌,怕是思南就不会搭理自己,谁叫自己没本事呢,为此金胖子也忍了,今天见她回来了,吃过晚饭后他急着来到她的房间询问情况,思南还不想现在得罪他,只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他呀?” 金胖子淫邪地笑着说:“这些天了,你们两人一起做的事,我怎么去问他呢。” 听他的话音不对,思南瞟了他一眼,很烦他的表情,就激他说:“我们两人做的事怎么能告诉第三者呢,你走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会儿。” 金胖子满带醋意的说:“哟、有了新人,就把旧人忘了,他可是我给你介绍的,是我好朋友。” 听了这话就来气,但是思南今天心情不错,另外在自己的事还没确定之前不想得罪谁,听忍了这口气好言说:“求你了院长,这个破车又没有坐的地方,站了一路,腰酸背痛的,快把人累散架了,真的想歇息了。” 金胖子厚着脸皮地说:“劳累了,我给你按摩一下吧,很解乏的,不骗你。” 思南见他赖着不走,就说:“你有这手艺我怎么不知道呢,那你就先把脚给我按摩一下,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金胖子一下来了劲,立刻跑到自己房间提了热水瓶来,到了半盆热水,脱去思南的鞋和袜子,把她玲珑精致、秀气如玉的一双脚放在水中泡上,自己蹲在地上慢慢地洗净,他又坐在小板凳上,抚摸着按起了足底的穴位,在那种微微的疼痛和麻麻的刺激中思南感到难以言说的舒爽,她闭目享受着,不一会儿觉得口渴,她就用脚蹬了他一下,让他倒点水喝,金胖子很听话,起身给思南沏了杯热茶放到边上,思南刚才也就想玩弄他一下,见他色眯眯样子就恶心,顿生一计娇嗔地一扭身子说:“你急什么呀,让我先喝口水再慢慢来。”金胖子急忙把热茶杯端给思南,接杯子时装着手滑没拿住,满满一杯烫茶倾泻而下,刚好倒在胖子的下身上,疼的他一下卷起身子‘哎哟’地叫了起来,胖子不敢放声大叫,而是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响声,思南马上做惊慌之状:“哎呀,对不起,没烫着吧,也怪你急的连个杯子也拿不稳,还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见金胖子卷缩成一个螺丝状,疼的脸色紫红,也弯下腰说:“不要紧吧?不行抹点碘酒消个毒。” 金胖子气愤地说:“你故意的害我呀,这烫伤能用碘酒消毒吗。” 思南装着委屈的样子:“院长你可不能冤枉人啦,我可委屈死了。” 大冬天的金胖子疼的出了一身汗水,他穿上衣服,悄悄地溜回了房间,偷偷地拿些药来自己医治,心里对思南恨之入骨,想着看我如何整治你这个心毒手辣的妖妇,还想调到城里去,痴心妄想。 第二天思南见到他时装着关心的样子问:“院长,没啥事吧。” 金胖子气的眼睛放着绿光,他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走背运了,唉,你的工作调动问题怎么样了,过两天身体好一点我到城里去找我老战友给你再活动活动?” 思南当然听出意思话里的意思,不过她装糊涂说:“当然好了,先谢谢你了。” 正月十五还没过,卫生院就接到局里的电话通知,唐思南暂时借调到县医院工作,手续以后补办,金胖子恍然大悟,原来她已经活动成功了,不需要我了,难怪这么心狠地报复自己呢,他心有不甘当时就给张斌去了电话了解情况,还试想搅黄这事,张斌说这事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可能走了其它渠道,并告诉他这女人可不简单,以后千万别惹她,小心吃大亏。 金胖子很识趣,既然张大秘书都这么说了,看来自己也要见风使舵了,于是他立刻很高调地把思南的工作调动作为喜讯在单位宣布,并给思南开了欢送会,在会上用尽赞美之词夸奖思南一番,还给思南买了纪念品,亲自找车如同欢送功臣一般把思南和行李送到县城。 章锦山从给他引荐唐思南这件事中从新认识了余哲林,他现在极力地想巴结自己,在阳山县受到排斥,没有势力,背景很干净,只能依靠自己,他善用计谋,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还真是难得,要想在阳山县有所作为,有些事用太过正统的办法还真执行不下去,得有这样的歪才方可做成,更重要的是目前国家正提出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提拔余哲林为自己所用上下都无可厚非,章锦山看准了他后,在余哲林会去后不到一月的时间,借调余哲林同志回县委办公室工作。 牛二斤满嘴酒气、急匆匆地推开余哲林的宿舍门,见他合衣躺在床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抖动着,手上夹着点燃的香烟,正在吞云吐雾,嗓子里还哼着不上调的歌曲,牛二斤忙说:“瞧你悠闲的,快起来买酒去,请客。” 余哲林转过头来瞟了一眼,并没理会,继续抽他的烟,牛二斤上前在他抖动的大腿上用力地拍了一下:“嘿、我的话没听见吗,我可走了,你别后悔哟。” “让我请客行,你再借给我二十块钱我就请,加上以前的刚好凑够五十块我一并给你打个欠条,以后慢慢从工资里扣,不借没钱请。” “钱不是问题,你先起来。” 余哲林惊讶地翻身坐起来说:“什么意思,你真的借给我钱?” 牛二斤豪气地说:“说什么借嘛,我给你二十块钱请客,够不够?” 他不屑地说:“喝了几斤,竟然说起醉话来了,你把钱先拿出来让我看看。” 牛柄全当时就从衣袋里掏了钱,数了二十块在余哲林眼前晃了晃说:“我什么时候和醉过,说话算数,这钱你拿去。” 看着手里的钞票余哲林有些疑惑不解,牛校长又说:“刚接到局里通知,让你尽快到县委办公室去报到上班,你说你该不该请客。” 他还是不敢相信“你骗人吧?” 牛校长说:“谁骗你谁是王八蛋,我若说半句假话再给你一百块钱,怎么样?” 背个王八蛋的名声到无所谓,一百块钱可是将近三个月工资呀,看来这是真的了,他大喜过望,蹦下床来抱起牛校长在屋子里转了三圈,然后说:“喝酒,我请客,全校老师都来,这个钱不能叫你校长拿,算我借你的。” 一连三天学校里都在摆宴庆祝,先是余哲林请大家,再是学校欢送他,,他一扫以前猥琐、寒酸的状态,感到自己扬眉吐气了。 余哲林回县城工作张红娥家里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有一个在县城工作的女婿张家的地位马上就显贵了不少,今后在这一带谁还再敢瞧不起张家人呢,但同时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担心,可他到花花绿绿的城市去了,以后还能不能看的上张红娥、和张家的关系还能否保持住就说不准了,可工作调动谁也阻拦不了,一根细绳是栓不住大活人的,现在只要他每月给钱能养活家里人就行,其他的事只能由他去了。 牛柄全还真没看走眼,他把余哲林以前向他借的钱一笔勾销,余哲林当然不好意思了,推让着说自己活动花了不少,这钱先欠着,以后一定还,牛柄全说他怎么这么见外呢,那些钱就当做支持你的活动经费了,你现在发达了,以后到县城去办事找你,可别装着不认识就行了,临走时他又给了余哲林十块钱说知道他现在囊中羞涩,这钱不多就作为路上的开销吧,余哲林接过感动的流出少有的泪水来,说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对自己帮助最大的人,不管这次进城工作后讲来混的如何,你牛校长的大恩大德将永世不忘,告别了青石崖,余哲林怀着喜悦与悲壮的心情又重返了阳山县城。 第十章 七七年底的高考对全国来讲是件划时代的大事,阳山县也是如此,它就像在一滩静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惊涛大浪,让一个死气沉沉的小县城顿时沸腾了,全县各界人士感到了国家政策巨变,开启了改革的新时代,让人们觉得学习知识的重要性,更让那些身处社会底层青年人感到人生有了一线希望,可以通过高考改变父辈们贴在自己身上的身份标签,这一年对于只有二十来万人口的小县城却有近两千名报名参加高考的学生,因为是刚恢复高考,年龄放的宽,稍微爱学习的青年特别是农村上过学的返乡青年都想通过这条路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是喜事,同时县委也感到了压力,高考工作成了县里各级部门的头等大事,精心部署、认真组织,特别是教育界的老师们见到这些年来首次社会各界如此关心高考、关心教育心理有种扬眉吐气的的自豪感,他们精神饱满地投入到高考的工作中去,县上各界的人们都希望考生们取得好成绩,为县上争光,但是考试的成绩下来后全县的人们都沉浸在一片悲凉之中,全县大专以上仅仅只有一名考生过了分数线,最后录取通知下来后,也就是一名本科生,余下的还有三名中专生,这是县上教育界的失败,县委领导觉得脸上无光。 虽然整体落败,但这名本科生却在陇中地区排名第二,他就是向怀德的大公子向涛,他也是阳山县的的头名状元,他被陕西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这是向家人始料未及的大喜事,就向涛而言他更是一头雾水,走出考场后他沮丧到了极点,向怀德问他如何时他都懒得回答,回到双峡去闷头睡了几天,成绩下来后父亲通知他时根本就不信,后来到城里去亲自看了成绩单后方才相信,没想到自己许多题都答不上来胡乱填些答案竟然还成了县上的第一名,这段时间来向怀德一家人都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家庭内阳光明媚、春意盎然,向怀德在学校里虽然还是摆出那幅**的面具来,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幅面具下掩盖着春风得意的神情,他一下成了县里的明星,见他的人都要拱手给他道喜,他十分的享受着人们投来那羡慕的目光,人们纷纷议论到底是书香门第,看来这个世界真的变了,读书真的有好处了,向涛的成绩奠定了向怀德在学校的地位,不久后局里就认命他为阳山中学教导处主任,同时还兼着高一(一)班的班主任。 李秀菊并不了解上大学有多么重要,她只知道儿子从此以后就成了城里人,毕业后国家给安排工作,从此吃上了商品粮,不再当农民种地了,原来还想花点钱给儿子买个工作干,现在儿子自己找上了工作,不求人了,只是花钱上个学就行,哎呀、国家这样的政策真好,她在双峡公社当文书的弟弟李秀洪更是高兴的近似张狂,见谁都要讲,他家的涛儿多么有本事,并且一改往日对姐姐和姐夫的傲慢神态,多次给姐夫打电话要求他回家几天,有事让姐夫决定,以前家里的大小事也是由这个小舅子照着,向怀德只好请两天假带着燕子回家来,向怀德一进家门,李秀洪一脸喜庆地为他贺喜,并说:“姐夫、涛儿可是给咱们家争了光,全县的第一名也给我们双峡公社争了光,公社的刘书记、孙副书记都要来道喜,咱们是不是摆上几桌酒席庆祝一下呀?” 向怀德的心里自然是高兴,这些年来当个穷教师很少与这些政界的领导来往,也被这种人所看不起,今天他们却主动要来家里为儿子庆贺,有点扬眉吐气的的感觉,不过嘴上却说:“秀洪、涛儿考上大学,这事咱们家里的事,我想就咱们自家人再叫上几个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了,何劳人家两位书记大人花钱送礼,咱们可收受不起啊。” 李秀洪说:“姐夫、你想的不对,涛儿这次考了第一名,在陇中地区也名列第二,这不仅仅是咱们家的光荣,也是咱们双峡公社的光荣,咱们公社几十年来别说是陇中地区了,就在咱们县上那有过这等的荣耀呀,人家刘书记和孙书记代表公社人民来庆祝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说了这客走旺家门嘛,我怎么好拒绝呢,叫你回来商量一下,就好好地摆上几桌,让大家高兴高兴,有涛儿这一开头,以后还有燕子、小刚、小萍个个学习都考个第一名,也带上我们家那个笨蛋学习用点功夫,也能给老子争点气考个大学上上。” 大家一笑,向怀德也就没有推辞,只说:“好倒是好,就是家里放不下吧?” “姐夫、只要你同意了,别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刘书记说过了,不行就摆到公社去,那里灶具、场地啥都是现成的,人手也多,你就只等着喝酒。” 次日,双峡公社内热闹非凡,除了几个领导在休息之外,其余的人员都参与了酒宴的筹备之中,计划一算,公社的人员、李秀菊娘家李家坝的亲戚、少不了学校的老师、公社其他单位的人员和街坊邻居等等加起来最少也要三十五桌,从中午开席,一直吃到天黑还没完。 最重要的一桌就是向怀德、向涛父子,公社的正副三个书记,李秀洪和学校的王校长,还有双峡供销社的赵主任共八人,宴席上李秀洪一再推举刘书记致辞,大家也跟着让他讲话,他推辞几句后也就当仁不让地端起了酒杯说:“大家好,今天我们为我们公社的的英雄,也是我们县上的英雄第一年的状元郎向涛举行庆贺宴席,他是我们双峡公社全体人民的光荣,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他今后鹏程万里干杯。”第一杯大家一饮而尽。 接着大家都让向怀德讲上几句,他再三推辞说在坐的有这么多的领导自己怎么好讲话呢,但是大家都说他是英雄的父亲正当讲话,他只好端起杯子客气地说:“感谢大家在百忙中来参加这个席宴,向涛能有今天的骄人成绩与他的刻苦努力是分不开的,当然也有一点运气在,作为父亲我希望他到大学之后要戒骄戒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谢谢大家,干杯。” 大家干完杯之后就热闹地议论起来了,向老夫子你是拉着胡子过河、谦虚过度了,向涛的成绩主要是你们向家人书香门第有这样的传统,我们家那儿子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学习,到时候也是白丁,向怀德听了随做客气之举,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接下来都要让状元郎说上几句,向涛也只好接受,他端起酒杯略带羞涩地说:“我先要谢谢各位领导和长辈们来为我庆祝,说实话,我对这次考试没报一点希望,要不是我爸爸几次再三地催我去复习,我还不敢去报名进那个考场,想想都怕,那可是全国统一考试呀,就考下来后我一下就泄了气,题那么难,连复习在参加第二年考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可分数下来后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我考的差,其他人都比我更差,通过这件事我觉得以后做事不能前怕虎后怕狼,要相信自己不比别人差,只要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向涛的感言大家给以热烈的掌声,纷纷端起酒杯来为这个热血有为的青年敬酒,同时许多人也借这个机会为平时很难接近的公社刘书记献个殷勤,没几杯刘书记也有七八分的醉意了,他不解地问:“向涛上的什么学校呀,以后出来做什么的?”王校长回答了他的疑问,刘书记一听便不屑地说:“搞了半天出来和向老师一样,还是个教书的先生呀。” 一句话惊得四周凝固了,一下没了声响,王校长忙解释:“人家那教师和我们这不一样,那学校的毕业生都是中学的老师,有的还可以在大学教书哩。”刘书记较真地说:“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向老师不也在中学教了几十年的书吗,现在也就这样嘛,向老师你可别生气,我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让我说还不如去上个其它学校,出来搞个行政工作多好啊。” 宴席上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了,两位副书记和李秀洪忙用话语岔开话题,向怀德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招呼人喝酒,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但此时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极不平静,不过刘书记的醉话正好反映出来教师在人们心中卑微的地位,他的自尊受到了打击,心里有些怪这个小舅子,不该听他的话请这个客,喝的都不痛快,刚才的对话向涛听得真真切切,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教师是个不被人们看得起的职业,难怪听人说,家有三斗粮、不做孩子王。 第二天向涛给父亲提出问题,能不能今年不去上学,好好复习一年明年再考个好点的学校,向怀德告诉他:“这恐怕不行,国家政策规定,今年考上大学不去上的,两年内不允许再参加考试,即便是能参加考试,你也再次考上了,但在填写自愿上必须写上服从分配,你的命运由国家支配,你没有挑选的余地,再说了今年的考试大家都在碰运气,你考了个县上第一运气成分很大,明年你就一定有把握保证能考上,我告诉你现在这高中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厉害,你若跟他们比怕是排不到前面去,多少学生夏战酷暑、冬战严寒、挑灯夜读,做梦都想考个学校,咱们县上可是千里挑一的机会呀,你就知足吧,别听有些人瞎咧咧。” 李秀洪醉了多半天,一醒来就到姐姐家来了,看见姐夫和向涛正在说话,情绪不高,想着可能是为了昨天的事,就接过话来说:“姐夫、涛儿,刘书记这人不喝酒说话还行,他酒量小,稍微喝两杯嘴里就每个把门的,啥事都敢讲,在公社经常这样,我们都习惯了,就当他说的疯话你们别介意啊。” 向怀德接着说:“没事,跟他这种啥也不懂的人有啥好介意的,起码我儿子通过自己的本事考生学校,今后不用老子花钱求人找工作了。” 中午饭后向怀德想休息会儿,这两天实在太闹了,他虽然也爱热闹,但这样的日子他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关紧门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昨天刘书记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虽然自己把它当成酒话,不消计较,可这心里一直堵得慌,翻了几次身后就爬起床来叫上燕子回学校去,家里人都觉得奇怪,说好明天才回去的,怎么现在就要走了?向怀德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的,没人敢多问,最后燕子收拾好行李,推出了自行车来,向怀德临走时对向涛叮嘱:“不要再有别的想法了,早点把生活用品收拾好,这几天别乱跑了,帮家里做点家务活,报到所用的钱到我这来拿。”完了之后就出了门,接过车子带上燕子就走了。 在学校里看着老师和学生们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让向怀德得到了一些安慰,但是这新的烦恼又向他袭来,作为女儿的班主任和代课老师,燕子近段时间的学习下滑的很快,他早就想和女儿谈谈了,可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忙,加上向涛的事就把这事耽误了,更重要的是和女儿谈话得找到原因所在,否则病因不清就乱下药会适得其反,于是他就细细地了解观察燕子的表现,种种迹象表明女儿大了,有心事了,这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搞了几十年的教育工作,这种事也遇到了不少,以前都得心印手的解决的很好,这次作为老师和父亲的双重身份他为难了,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感觉,作为一个情感丰富、正在豆蔻年华的少女,有这样的心里表现也属正常,何况女儿喜欢的人也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杜新平是自己从教几十年来极其少见的优秀生,他这样发展下去以后考上大学那是不成问题的,而且只会比向涛考的好,不会比他差,向怀德很佩服女儿的眼光,可是他很担心,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女儿为此分了心耽误了自己的前途,到时杜兴平考上大学,燕子名落孙山,他有了好前程再抛弃了燕子,那时候女儿可就吃了天大的亏,当然这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想,目前应该教育燕子以自己的前途为主,其他的事不能多说,点到为止,否则这个倔强的女儿起了逆反心理可就麻烦了。 吃过晚饭在上晚自习之前向怀德显得很随意的叫住向艳说:“燕子、你哥考上大学,你有啥想法?羡慕不羡慕呀?” “羡慕死了,我们同学谁不羡慕啊,可光羡慕有啥用呢?成绩下来后同学们都没有了信心,咱们县上那么多人去考,才我哥一人考上,都觉得没有希望了。” “那你呢?也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爸,我的学习成绩你最清楚,你觉得我能考的上吗?” “看你这孩子说的,我就发现你最近有些不对劲,果然思想上有所松懈,首先不能用今年高考的情况来断定你们将来的结果,今年是前些年的学生集中起来参加考试的,明年报考的人就少了,国家会逐步扩大招生规模,所以在你参加考试时录取比例会大大增加的,学习是个持之以恒的事,需要你不懈的努力才能取得好成绩的,我们努力了即使以后考不上大学,还可以上大专、上中专呀,万一都没有考上,可以在复习一年继续考嘛,你要明白,咱们都是农村户口,就不可能和城里学生那样国家给你们安排工作,要想跳出农门,好好学习参加考试这是唯一的一条路,否则高中毕业后你只能回家种地了,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国家政策好了,给你们开辟了这条路,你为什么不好好地走下去呢?非得要把这么好的一条路让给别人去走呢。” 向燕沉默不语,看得出来她听进去了,向怀德又说:“今天问你就是想看你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不仅是我其他老师也有同感说你进来成绩有所下滑,咱们要找出原因来,到底是思想上的问题呢,还是方法不对,或者是不刻苦造成的,知道原因了我们就改正,你要清楚高考对你的人生来讲至关重要、不可马虎。” “爸、你讲的我懂,但是我觉得自己太笨了,比如说同样的一道题,我再怎么的用功就是想不出解题的方法来,而其他同学就轻松地解开了,特别是杜兴平,解题不仅快而且还能用几种方法来解题,我也问过他,他说自己也不知为何反正见到题时就能解开,这不是我笨是什么?” 向怀德为了提振女儿的信心劝她:“你讲的这也是事实,我不否认这一点,杜兴平是我见过少有的有灵性的学生,这种学生少之又少,你非要与他比,那自然就受到打击,我和别的老师也谈论过你的学习问题,都说你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学生,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你是一盏油灯,就不要和日月去比光辉,你有你明亮的地方,发挥自己的特长照样会有一片光明的天地,其他老师也也说了,你主要还是思想有包袱,在学习上分了心,如果你思想上丢掉包袱,专心致志地刻苦学习,你会取得好成绩的,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嘛,” 向燕默默点头,暗下决心:“爸、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自从和父亲谈话之后,向燕真的认识到了自己在学习上的不足,她也想了,自己虽然跟不上杜兴平,但也不能让他甩的太远,一定要迎头赶上,但是这青春的萌动、少女的心思,有时让她不能自己,看看书不知不觉的思绪中就钻进了杜新平的身影,有时还产生了幻觉,学习上分心这让向燕十分的苦恼,为了对自己负责、也为了兑现对父亲的承诺,她想出了一个极端的办法,自己在身上藏了一根大号的针,每当学习精力不集中时她就用针狠狠地在手腕处扎一下,而且还要扎痛,挤出鲜红的血液来警告自己,这样少些情感的羁绊,加上她的刻苦,学习成绩又有了显著的提高,班上的排名也进入到前十以内。 大女儿的问题刚刚松了口气,这二儿子向刚又出了事,听他班主任讲,前些天他给班上一个女同学写情书,人家不理他,他就每天一封的写,女同学没办法只好报告了老师,班主任就交给向主任自己处理吧,向怀德一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向家怎么的就生了这么个混世魔王,鬼点子不用在学习上,搞些歪门邪道的事谁也比不上他,打也不成、骂不管用,就是一块滚刀肉,教育这个儿子他穷尽了办法都没什么效果,这四个儿女中,他费的精力最多收益却最少,没其他好办法,只能揪回来臭骂一顿,道理对他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制定几条戒律给他,再让他给自己写个保证书来,若是再犯只有不给他吃饭、不给他零用钱等等,采取经济制裁者唯一的手断了。 学校还有一大堆的让他焦头烂额的事,现在学生家长们都重视子女的学习成绩了,自从当上教导主任后,李校长把分快慢班的权力下放到教导处,这下社会上的人到处托关系找到他要求把谁的孩子放到重点班里学习,开始他态度十分坚决,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坚持按成绩排名分班,可后来有些关系不得不考虑,这下就为难了,原则也难以坚持下去。 周一上午,向怀德有两节课,他喝口茶水,拿上教案、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要出门时李校长急急忙忙来找他,说先不要去上课了,让学生们自习,过来见一个人,向怀德纳闷想着什么样的人连李校长也要让我停课去见呢?到了校长办公室就见一中年妇女坐在屋子中间,虽然面带笑容但那种高傲的盛气让李校长也对她毕恭毕敬,他一跨进门,李校长就站起身来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张志武的母亲,这就是他的班主任向老师。” 她上前来就握住向怀德的手说:“哎呀,早有耳闻,一直想来拜见一下向老师,可就是没抽出机会来,向老师快快请坐。” 向怀德脸无表情显得很不高兴,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一个学生家长就让自己停课来见,即便是张志武的父亲来了也摆不了这样的谱,加上又是一个女人的手,被她拉着的一刹那向怀德又很快的缩了回来,李秋芸显得有点尴尬,但毕竟是儿子的老师就没生气,李校长见状忙说:“李秋芸同志工作很忙,今天主要是来了解一下孩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我知道一点,但没有你掌握的全面,你就仔细说说,现在像你这样关心孩子教育的家长不多,都以为把孩子往学校移送就万事大吉了,其实孩子更多的是要得到家庭的教育。” 李秋芸接着说:“我们做的也不够,向老师孩子在这让你多费心了。” 向怀德这才说话:“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志武这个学生总的来说还不错,当然作为领导干部的子女有些优越感、有点娇惯也是难免的,不是什么大事,学习方面嘛,还算努力,这在学校的领导子女中也是不多见的,看的出来这与家长的严格管教是分不开的,学习吗,从多次的成绩中和来看算个中等吧。” 李秋芸心里很不舒服,脸上的微笑顿时消失了,追问向怀德说:“向老师,我不太明白,你讲的算个中等是什么意思?” 向怀德看出了她表情的微小变化,就解释:“我的意思是在我们班上张志武的学习成绩介于中游吧,他继续努力就是个中等生,若是一松懈就可能滑到偏下一点去了,不过在全年级排名他就相当的不错了,我们班是年级中最好的班。” 李秋芸阴沉着脸说:“噢、这么个情况呀,我知道了,向老师,我想再问问,依你看张志武有没有可能赶到前面去,直说吧,你看他这样能考上大学吗?” 向怀德很为难,说真话吧怕伤着她,看看李校长后才说:“你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学生的学习情况变化很大,有的学生看起来平时不错,但考试就不行了,有的平时测验不好,但是遇到考试成绩却不错,这个情况很复杂,不过学生的基础知识学的扎实考试一般的成绩都不会太差的,所以对张志武来说现在还是要下苦功夫学好基础知识,先不要考虑考得上大学考不上的问题,不能让他分心,只要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刻苦学习,我想上大学还是有希望的。” 李秋芸走后,向怀德苦笑一声:“校长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为难人么?” “你回答的挺好,没办法呀,人家是第一夫人嘛,这都算不错的了,现在有些领导干部从来不管不问子女的学习情况,反正将来不愁孩子找不到好工作,一旦出了事把责任全推到学校身上。” 李秋芸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了学校大门,她一辈子好强,这性格到现在也改不了,命运对她也真是照顾,找了一个有本事当大官的男人,还生了一双英俊漂亮的儿女,自己又在**部门上班、工作轻松地位还高,让人羡慕死了,这可是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可这人哪有满足的时候呢?按说儿女们的工作对他们来说更本就不是问题,现在国家实行了高考制度,上大学要通过考试才行,而且这个政策相当严格,李秋芸也听丈夫说了,以后提拔干部时政治条件是一方面,还要有本事,这本是主要就看学历了,她觉得自己的儿女是最优秀的,怎么能不上大学呢,以后对他们的前程也有好处,儿女凭本事考上大学,自己在人面前脸上有光、腰杆子也硬呀,她那争强好胜的心里又要注入儿女们的身上,但目前看来女儿是不可能了,一文就是七七年高中毕业的,已经参加过高考了,文科还可以,理科卷子一发下来她头都大了,在试卷上就没写几个字,接下来李秋芸要求女儿接着复习来年再考,可是说破了嘴章一文也不去了,说自己就不是学习的材料,一拿上书就瞌睡,特别是数理化,一点也看不懂,就象听天书一样,看看女儿哀求那可怜样她放弃了,于是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张志武还算听话,看上去学习也十分认真,每天晚上加班地做作业,两口子都觉得儿子这样刻苦学习一定没问题,但是今天向老师的一席话让她十分寒心,什么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刻苦努力后还是有希望的,这不就是给自己宽心唬弄人吗,此时她也不知该如何办,没心情上班,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就听见:“李姐、李姐,”的叫声,她一转身见是唐思南,可以说在阳山县她谁也瞧不上眼,但是遇上了唐思南后出现了例外,第一眼看见这个年轻漂亮、穿着时尚、还有点狐媚的女人时,从开始的戒备敌视,到后来的同情爱怜,情感转化非常之快,漂亮的东西养眼、谁不喜爱呢,女人看女人也如此,自从她把思南调到县医院后,思南尝到了结交李秋芸的甜头,现在医院里都知道她和李秋芸是姐妹,医院院长都不敢管她,同事们也都让着她,不仅工作轻松,工资待遇比以前也高了不少,所以要更好地维护与李秋芸的关系,思南一直在找李秋芸的爱好,做她喜爱的事、说她爱听的话,前些天李秋芸无意中说思南身上这件衣服好看,回去后她就去买了相同的面料,还是到那家裁缝店去按李秋芸的身材做了一件,今天来给她送衣服刚好在门口遇上了。 见到思南李秋芸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 “真是巧了,我也刚走到这里,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送什么衣服呀?”她疑惑地问。 “就是上次你说我那件好看,我也觉得好,就去给你做了一件。”说着她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她,李秋芸一看说:“你可真有心,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走到家里坐坐,我也刚回来。” “姐夫不在家呀,那我就进去坐坐。” 李秋芸瞟她一眼略带醋意地说:“怎么,老章在家你就不敢进去了?” 思南娇嗔地说:“姐、瞧你说的,姐夫那人很严肃,我有点怕他。” “怕他什么呀,他又不吃人。”李秋芸开了门,思南跟着走了进去,李秋芸放下包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唉、走累了,休息会儿,你自己倒水喝吧。” 思南放下包,先给她倒了杯水端上来说:“姐姐,你怎么了,平时见你不这样呀,是不是身体哪儿不对了?我给你量个体温吧。” “没事,没有病,就是心理有点不舒服。”接着她就吧刚才到学校去的情况给思南聊了一会,思南劝她:“姐姐哟,就为这点小事至于这么在意吗,学习好坏对你们来说没啥关系吧,一文和志武都这么优秀,你还操这个心干嘛。” 李秋芸见思南不懂自己的心思,也没法和她讲,就转移了话题:“哎,这衣服花了多少钱呢?先让我试试。” 思南一边展开衣服、一边说:“姐姐、你要提钱的事可就没把妹妹当自己人了,你给我帮了这么大的忙,妹妹连个谢字还没说,这个情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行行、不提了。”她脱去外衣,伸手穿上,思南给她整理一下,对着镜子照照,思南惊讶地说:“姐、你穿上这衣服,比我穿上的效果还要好哇,真的真的,一下年轻了十多岁。” “胡说,我都多大了,你才多大呀,我还能长回去不成。”两人说说笑笑的,李秋芸扭着身子照镜子,突然一转身她‘哎呀’一声,思南忙问怎么了,李秋芸手捂着腰说:“要扭了,疼、这是**病了,有时不注意就疼。” 思南扶她坐下说:“姐、你干脆趴在床上我给你按摩按摩。” “你一个姑娘家的,也会这个呀?” “姐姐,你可别小看人,我可是学医的哟。” 思南从来没有给谁按摩过,只是在上学时听老师讲过按摩的技巧和功能,也是为了讨好李秋芸才来个新手上路,摸索着来,李秋芸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治疗,她也是相信思南,就按她说的趴在床上,思南一边回忆以前老师讲的知识,在她的腰上做起了实习,还真奇怪,一会儿她的要不疼了,感到舒服多了,李秋芸坐起来感慨地说:“哎、上天让我遇上你这么个漂亮能干的妹妹,真是我的福气。” “姐姐、这个话应该由我来讲才对呀,遇上你这么个好姐姐才是我的福气,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个山沟沟里吃苦受罪,姐姐你也是个有福气的人,在县上那个女人能象你这样有这么好个家哟。” 李秋芸听了这话也回忆起了自己那艰难的岁月,拉过思南的小手说:“好妹妹,人这辈子谁会是一帆风顺过来的哟,你看我今天这样风光,岂不知当年我也差点没活过来呀,我家在甘肃天水一个偏远地区,那地方很穷,听说我生下来后没两年父母相继得病没钱医治都去世了,我叔叔收养了我,家里也穷,小时候常常没饭吃,真是饿大的,十来岁时遇上了荒年,加上兵荒马乱的,我叔叔一家带上我逃荒,到处要饭,没两年我叔叔一家也都没了,我还算命大活了下来,后来解放了回到老家,也没个亲人就一个人生活,这时就遇到了志武他爸,我们是一个村的,以前也认识,他也是亲人都没了,他在陇中地区工作,就把我带出来了,也参加了正式工作,他到阳山县来时我也调来工作了,这好日子没过多久,他又调到基层去了,就在玉龙公社干过,那时候路不好不通车,几个月才回家一次,后来有了一文,他不在家孩子全靠我一人带,还要上班,整天忙得就没有睡觉的时间,这还不算,有人搞他的黑材料,说他和一个女特务搞在一起,还把他关了一年多,妹子你是没经历过那个场面呀,思想上压力大,生活负担重,那时候志武才一岁多,我当时感到活不下去了,就想抱着两个孩子跳了阴水河溺死算了,最后,我心一横背一个手上拉一个到陇中地委去找他原来的领导,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诉苦,上面才派人下来了解他的事,最后不了了之,放出来后又安排了临时工作,不是我骂人,阳山县里妖魔鬼怪太多,安宁日子没过几天,他又调到其他县去工作了,两个孩子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管过几次?说真的、在阳山县我就像一个没男人的寡妇,我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没多少,这一生的时间全花在儿女身上了,你说这算是有福吗?” “那姐夫调到其他地方去时你也可以带上孩子一块去呀?” “好妹妹,你是不知道呀,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他当时求他的老领导给办的,结果没多久那位老领导得病就走了,他的工作就很不稳定,有些人还给他穿小鞋,这时候我就不能带着孩子去受那份罪了,待在这里起码安定些。” “姐、这下好了,你苦尽甘来,以后你就尽享福了,别的不说,就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儿,这么帅气优秀的儿子谁不羡慕啊,也只有你才能养的出来哟。” “唉、思南呀,我是看透了,人这一生都是命哟,你若是个受苦的命就别想着享福了,谁知这以后是个啥情况呢,接下来一文的工作问题、志武的上学问题、还有个人问题、这结婚后还有孙子等等就没有个完了的时候,我这一辈子啊就甭想着安生了,你看一文这么大了,她的衣服还要让我来洗。” “姐、这是简单呀,请个保姆,现在政策活了,请个保姆没人说闲话了。” “你说的也是,我想过了,目前这房子太小,来个人住不下,县委正在盖新房,等搬了新家是得找个人来帮帮我了,否则要累死我了。” “瞧你说的,正活人哩、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姐姐如果家里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尽管开口,妹妹我保证随叫随到,好了耽误姐姐半天了,我也该走了,明天你啥时候有空我再来给你做做按摩。” “别走,今天就在家里吃饭,他到陇中开回去了,要两三天才回来,志武在学校吃,就我和一文在家,你别走了一起吃吧。” “那好吧,姐你在这休息,我来做,不过我做的不好,还是我做些洗洗涮涮的粗活吧,姐姐你来操作,我怕做的不和一文小姐的胃口。” “看你说的,一看你就是个讲究精细的人,今天你就露两手让我们也尝尝上海人是啥口味,其实吧一文不是个很挑剔的的姑娘,只要让她高兴啥都能吃。” 姐妹俩一边说话一边做饭相处的十分协调,吃完饭后思南主动把碗筷洗了,又帮着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后,见李秋芸累了就让她休息自己告辞回医院去了,单位给她安排了一间单身宿舍,条件不是很好,用水上厕所都不方便,不过医院领导给她保证了,一有条件马上给她分一间只有带孩子才能享受到的母子套房,这比玉龙卫生院的条件好多了,刚来这里她也不好提过份的要求,躺在床上回想起往事来,觉得现在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比以前好了不少,一步一步的来吧,目前最重要的是个人问题,看来一时也出不了阳山县,自己的年龄也不等人了,这个山区小县城里能有自己理想的白马王子吗? 余哲林到县委办公室已经很长时间了,这里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有时领导开会人手不够时他就去帮帮忙,做个记录,有时下乡去跑跑腿,都是些杂事,没事时他就在办公室里坐着,看看报纸、喝点茶水、闭目养会儿神,他心中明白既然调他进城一定会有重用,现在时机未到,得耐心等待,现在的余哲林少了以前盲从和激动,多了些沉稳和理性分析,显得城府很深,今天章书记去陇中开会,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实在无聊,就一人慢慢地爬上阳山乱转消磨时间,山上的寺庙已残破不堪,过去花巨资搬上山去的巨型石条、石座已被人砸烂,房屋上青瓦大部分破碎掉落,瓦砾上长满了青苔杂草,没有被掀倒的雕梁画柱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泥灰,蛛丝儿乱飞,拨开尘土从这些精细的做工上可以想象当年香火旺盛时的辉煌,现在寺庙凋敝空无一人,僧人们抛弃了自己供奉的神或佛,流落到民间过活,余哲林是个忠实的唯物主义者,他从不信鬼神,也从不烧香拜佛,不过此时他悠悠的长叹了一声,小声说‘你们也有走背运的时候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又会红火起来的’,他撩开蛛丝,踏进了尘封的大雄宝殿,抬头看看已经少了鼻子、断了胳膊却依旧威风凛凛的各个大神们,对他们说:“到底是人在保佑你们、还是你们在保佑人呢?其实是人们请你们来保佑他们自己孤独脆弱的心灵,”不禁地默默祈祷起来,求大家都来庇佑自己。 又转到阳山的西侧,观看了很久落日的余晖,心中感慨万千,下山后机关食堂已经下班,想着在街上随便吃点东西再回去,正在寻找小吃店时听见有人叫:“余老师——。”他以为不是叫自己,因为现在已不是老师了,可是这个声音很特别,脑海里记忆很深,转过身来就见一个与众不同的漂亮女子朝着自己微笑,这不是常常做梦想见到的那个女人吗,心中一阵惊喜,在她面前余哲林十分自卑,他简单地说了句:“怎么是你。”继而他的双眼下垂朝自己身上瞅瞅,接着用手扯扯衣角,又挺挺胸膛,双腿稍微向一起并了并,显得高大一些,脸上却露出来一点尴尬的神情来,思南见他这样的羞涩清纯和以前见过那个老奸巨猾、诡计多端的余老师截然不同,如同两个人似得,她的心情很好,上次他匆匆离去想说声谢谢的话都没说上,于是便说:“你东张西望找什么哩?不忙的话我请你吃个饭?” 余哲林很紧张,忙回答:“哎呀我刚吃过,想买个东西没找到。” “噢、那算了,你若有时间想和你聊聊,行吗?” “好啊,在哪里啦,要不咱们到河边去,那里清净些?” 思南想着又不是谈情说爱的到那去干嘛,她就说:“我现在借调到县医院工作了,分了间不大的房子,这离医院近,要不到我那里去坐坐?” “那···那也行。” 来到思南的房间里,思南让了坐,给他倒了杯水,便说:“余老师,那次的事有些意外,我后来去招待所找你,想谢谢你,但是你已经走了,我当时也就回到玉龙去了,听说你现在也调回城里工作了。” “我现在还是借调,不算正式调动,上次那事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出来章书记的老婆会突然出现,我估计是有人告诉了李秋芸,两天都被她搅黄了,这绝不是巧合,不过结果还好,你很机灵抓住了瞬间的机会把事也办成了,恭喜你,我看着这事办不了,待着也没事就回学校了。” 思南略带矜持地说:“虽然事情没按咱们设想的路子走,可结果都还不错,真的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给我指点迷津,现在我可能还在求那个张斌办调动哩,你讲的真对,要想办成一件事,一定要路子对、找对人才行,否则花再多钱、费再大的精力都是在做无用功,自从认识了李秋芸后,我算找对了人,不花一分钱、不劳一点神我就调到县医院了,而且有了她这块挡箭牌,医院上下都对我相当的好,唉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给李秋芸说说,让她给章书记吹吹枕边风呀?” “别、你别去,章书记这人我慢慢地了解一些,虽然在家里有些忌惮老婆,但在工作上很武断,谁的话也不听,你要是这么一说,反倒不好,如果以后需要时我我回来求你的,先谢谢你了。” “谢什么呀,我又没帮你做什么,你说的对,我相信你,我现在和李秋芸关系可好了,我们两人以姐妹相称,你以后要找她办事尽管开口,我一定能办到,咱们也算有一次成功的合作,也是共过患难的人了。” 余哲林对她的话十分亲切、感动,她不仅美丽还这么通情达理知恩图报,真是外在和内容完美的统一,是美的最高形式,他偷偷地瞟了她一眼结果还被思南发现了,两人目光相遇时他又低下了头,自惭形秽,他不敢有非分之想,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没这可能,得不到的东西想多了那叫妄想,反而折磨自己,临走时两人礼节性的告别,思南主动伸出手来行握手礼,他也不能失礼,当两手想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就象要爆炸了一样,跳动如战鼓,热血如洪流,他极力地控制住自己,千万不能在她面前出丑,否则以后就无脸见人了,经历过几个龌龊厚颜无耻的男人后思南觉得眼前这个腼腆说话会脸红害羞的男人有种自然清新的感觉,这一夜两人各自都失眠了。 章锦山从陇中地委开会回来的第二天,就把余哲林调到县委宣传部去工作了,在那里仍然没有具体的工作安排,也是干点杂事,无事看报喝茶,不过这次把他正式调入县委宣传部,现在的余哲林也能放下架子,早上来帮同事们打点开水、扫扫地、擦擦办公桌上的尘土、倒一下垃圾等等,同志们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一月左右,他接到张斌的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他预感到机会来了,便迅速过去,张斌见他后指指章锦山的办公室说:“章书记找你,快进去。” 章锦山正在看报,余哲林敲门进去后说:“章书记,您好。” 章锦山慢慢放下报纸问:“如果让你到文卫局去工作你愿意吗?” 这皇帝说话就是圣旨,怎么来问臣子愿不愿意呢,余哲林马上回答:“只要章书记觉得我在那里合适,我就到那里去,而且一定把工作干好。” 章锦山从桌子边绕过来,走到他前面并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说:“我是想让你过去当个副局长先干着,以后有机会再说,你看哪?” 这还是商量的口气,但是余哲林知道这是命令,不容商量:“我听章书记的,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章书记放心,我一定和王和东局长搞好团结,顾全大局把工作搞好,绝不给您丢脸,您就考验我吧。” “唉、别说听我的话、让我考验,要听党的话、让组织上考验。” 余哲林微笑着点点头,回去后一直在揣摩章锦山的用意,他明明知道我和王和东有矛盾,现在却偏偏调我去给他当个副手,这不成心让他来整自己吗,但从某些迹象看又不是这样,他为什么要整自己呢?难道就是上次没有得到唐思南而忌恨自己吗?这有点说不过去,那事不能怪我呀,即便是要整我没必要把我调到县城来,在青石崖随便一个手段就可以了,不往坏处想,那就往好处想,他是让自己去监视王和东的?整王和东的材料然后再扳倒他,要不还有其他自己考虑不到的想法?总之在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要小心行事,先夹着尾巴做人为好。 几天后余哲林接到调令,他立刻走马上任,到局里后不管是有职位的还是普通员工他都谦恭礼让,第一个就去拜见局长,两人见面场面很尴尬,他一直微微躬着腰、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皮:“王局长、今后的工作全靠你的支持了,我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您批评指教,骂我也行,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 王和东自认为是老资格了,丝毫没改他那霸道的作风,听了余哲林的话,额头的青筋快要爆裂了,嘲讽谩骂地说到:“余哲林你可以呀,整人还整出官当了,下一步你再告几天状就是局长了,我佩服你的能耐,行了,你想干啥就干啥吧,我可管不了你这个孙猴子。” 他还是微笑着说:“瞧局长说的,我还是要在你领导下工作嘛,你让我朝东走,我绝不向西行。” 王和东见他这样越发的来气,懒得再和他说了,挥挥手让他出去。 在局里没人敢和他联系,见面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局里的事没人找他,看似十分孤单,但有个别政治嗅觉灵敏的人却在下班后私下里去拜会他,抢占这个先机,还要将一些他不知道的局里的事,他姑妄听之、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渐渐来与他献殷勤的人越来越多了,他的影响力也渐渐的增强了,这也说明王和东把持阳山县文教卫生工作的时代将要结束了,大家都在猜测文卫局新的掌舵人会是谁呢?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当年在这个局里被整得最凄惨的这个人,真是世事难料,白云苍狗,风水轮流转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余哲林很少主动接触人,也不太出门闲转,他在静静地等待着,晚饭后刚拿上一本书准备翻翻,听见了敲门声,以为是局里的同事来说闲话的,就去开了门,突然眼前一亮他惊呆了,唐思南站在门口,她今晚特地打扮一番,高挽起乌黑的秀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穿一件新式花格子紧身衣服,笔直的长裤更显出细腰翘臀来,脚上一双半高跟黑牛皮鞋,袅袅婷婷地跨进房门,随即一股扑面而来淡雅的香气,吴侬软语的说:“余老师,当局长就不认识人了。” 余哲林这才意识到失礼了,忙说:“快、快请坐。”突然又发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没地方坐,急忙又收拾起来,他扯下自己的洗脸毛巾擦了擦木椅,再去洗杯子给她泡茶,觉得差不多了,站在那里扯扯衣领和衣角说:“不好意思,我只是个副的,你知道在那个老匹夫手下日子不好过。” 思南并没有在意他的话,一直在观察他的行为,觉得可笑:“怎么每次见到你时都在拉自己的衣服,是你的习惯吗?见谁都这样?” 他一下的又面红耳赤起来,找话搪塞这尴尬的局面:“可能是习惯了,我这人不太会穿衣服,经常丢三落四的,所以有这个习惯。” “你现在比我第一次见你时可是好多了,那次在张斌的办公室里遇见你我还以为是个····,真是有点好笑,不过你要再捯饬一下会更有气质和风度的,这下当了领导更应该注重自己的形象,要有领导的派头,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让人第一眼就觉得你精明能干,他在心里就会服你,一个领导再有才、再能干,但是他整天穿的窝窝囊囊、在人面前畏畏缩缩,那么人们就会瞧不起你,工作也不好开展,怎么样我讲的有道理吗?什么时候让我给你捯饬捯饬。” “我再捯饬也就这样了,到时候去做两件衣服就行了。” 思南装着生气的样子娇声说:“哎呀,瞧你真没劲,算我没说好了。” 思南今天明显带着挑逗的行径,余哲林并不是不解风情,而是他那颗潜藏的高傲的自尊心和这些年来养成的自卑感共同驱使着他不敢越雷池一步,虽然他的内心并不纯洁、甚至有些肮脏,但是在自己心中的女神面前不能让她瞧不起自己,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卑鄙下流,另外思南在他面前的确有股强大的气场,一直无形地压着他,所以余哲林始终躲着她的眼神,思南看出了余哲林的心思,她懂得男人,这种动物都有相同的禀性,只不过象金胖子那样的更为直接些,而眼前这个男人自尊心强,更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思南更了解自己的魅力,她猜想指不定他的脑子里有什么肮脏的想法,不过她倒是喜欢余哲林这样有内涵、思想有深度的男人交往,这样的更为可靠些。 作为男人余哲林既不帅气英俊、也不风趣幽默,他甚至连金胖子在女人面前的勇敢都没有,但生活告诉她一个男人这些不重要,思南尝到了权力带来的甜头,他看中了余哲林的办事能力,和他正在或将要拥有的权力,而且他的后劲十足,思南觉得抓住这个男人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女人只有和男人上了床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也许这段时间来闲的无事思想空虚、太过寂寥,今天她就想征服这个刚上任的文卫局的副局长。 沉默了一会儿,她端起杯子来一看脏的下不了口,但还是抿了一口,余哲林忙提上热水瓶给她添水,可他颤抖的手不敢倒,怕烫着思南:“唐大夫你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或者给我吧。” 思南觉得来了机会,就递给他,还没等他接住,她就松了手,余哲林本来就紧张为了接住杯子一个踉跄往前一窜,踩到了思南的脚,当时她就大声叫了起来‘哎哟····,’余哲林放下热水瓶,问到:“怎么样,没事吧。” “怎么没事呀,我踩你一下看疼不疼。” 余哲林不知如何回答她,他没见过女人撒娇,唯一接触过的张红娥没这么娇气,就是打她两下也不会喊疼的,见她娇弱的**感到很像文学作品里描写的女子在男人面前撒娇状态,到底是真疼还是装的余哲林分辨不清,他试着说:“要不你把鞋脱了看看,不行到医院去看看。” 思南紧蹙双眉,脱了一只鞋,把脚一伸意思让他瞧,余哲林不敢伸手只弯下腰看看说:“即没红也没肿,更没有出血。” 思南真的有点生气,小嘴一噘、怒目而视、嗔怪地说:“你这人真没有同情心,人家痛成这样了,你还说那样的话,难道非要踩出血来了你才管呀?”说着就把小脚往他胸前一放,余哲林下意识地双手接上顺口说:“我给你揉揉行了吧。” 思南没有回答,一幅雨打梨花般的娇弱模样,余哲林随即产生了怜香惜玉之情,没有反对就是同意了,他半蹲着拿起思南那被踩伤的脚,在指尖轻揉几下,瞬间的想起了小说中金莲的小脚来,原来世上真有书上描写的那样玲珑如玉般的艺术品,余哲林以前很不理解,中国古代男人对女人的脚竟有怪癖的**好,眼见这只如玉般温润脚他有些理解了,思南靠在椅子上双眼微闭,嗓子里发出不知伤痛还是舒爽的弱弱的**,这更加勾起了他埋在心底的**,这火瞬间烧便了他的全身,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会儿余哲林沮丧还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我···” “你怎么搞的,猴急猴急的,看把我的新衣服也搞脏了,我怎么出门嘛?” 他忙说:“我洗,你脱下来我给你洗。” 思南嗔怪地说:“你洗了我穿啥?把毛巾拿来擦擦算了,回去我自己洗。” 临走时余哲林不安地问:“今天真是对不起,你没有生气吧?” 思南瞅瞅这个高智商、高学历、看似城府很深一个奸猾的男人怎么在女人面前是个低能儿,问这话让人哭笑不得,她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我当然生气了?” 余哲林很费解,女人的心思他真的猜不出,看她很生气的样子但是却一直没有反抗自己的行为,嘴上说的生气了,却总感到十分温情的样子,思南走后最让他懊恼自责的就是自己太没用了,太不争气了,朝思暮想的好事,这么好的机会让自己搞砸了,真的太丢人了,她会不会嘲笑自己呢?以后怎么有脸见面呀?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几天余哲林没事时不由得就想起了那天的窝心事来,事情过后仔细琢磨起那天的细节,她以脚伤疼痛为借口实是在引诱自己,说明她看上自己了,这个判断让他喜出望外,既然这样那再约她一定会答应的,但几次拿起电话来后在思南面前的自卑心理又让他都慢慢地放下了,余哲林怀疑自己判断的正确性,她若真的生气了不理自己该怎么办呢?甚至再讽刺几句自己那以后还真的不好意思见面了,于是他便放弃了这个愚蠢的的想法。 这天下午上班不久,正在百无聊赖之时,突然电话铃响了,顺手拿起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娇柔熟悉的的声音来:“喂、是余局长吗?” 他忙回答是,接下来不知该讲什么好,停了一会儿那边才开口:“没想到你当了局长后这官架子到是不小呀,把人家衣服搞脏了也不说做个赔偿,竟然连个好话也没有了?” 这次余哲林机灵多了,他忙在电话里说:“哎呀是你,为这事我一直过意不去,就想着怎么赔偿你,这几天工作太忙没顾过来,这样吧,你说怎么罚我都行。” “哟、我敢罚你余大局长呀?” “哎、上次我都说过了,是个副的,你叫叫可以别让人误会了。” “别谦虚了,我听李姐讲了只要你听话好好干扶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这还要靠你美言哩,电话咱们就别说这个话题了,说正事吧,你看我赔一件新衣服给你怎么样?要不我把钱给你吧,我不会买衣服怕买回来你不喜欢。” “我这衣服你可能赔不起,就你一个月那点工资还要养活那个胖媳妇一家人,给我买了衣服回去你媳妇不打断你的腿呀?还是算了吧。” 余哲林感到她再嘲笑自己,也是那个怎么能和她相比呢,他装着不在意地小声说:“那你说我怎么赔偿你呢?要不请你吃饭如何?” “这样也行。” “你说在哪里请你吃饭合适?太高档的我可请不起,留下来钱养媳妇哩。” “你这人真小气,刚才一句话就生气了,要不这样吧,下班后到我这来,我做两个菜随便吃点,就不到外面吃了,你把钱留下养媳妇吧。” 余哲林答应了,这一下午他就盘算着这事,自己穿什么衣服,既然去吃饭就应该给她买点礼物才对,不能显得自己太小气了,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就急着走了,这可是他来文卫局上班后第一次提前下班的,回到自己宿舍他赶快打水洗头洗脚,特地翻出来一身最好的衣服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出门,到商店后他却犯难了,不知买什么礼物合适,觉得高档点的能拿出手的价格太高、自己囊中羞涩,能承受得起的又显得太寒酸了,拿去了会让她笑话的,想来想去就买了一瓶红葡萄酒,话几块钱看起来也不错,现在不是流行女人喝红葡萄酒养颜嘛,这嘴上也有说辞了,趁着下班后大家都在忙家务的时机他快速地流进了医院来到思南的房间,门没锁、只是虚淹上的,他轻轻推开一闪便进去了,思南见他进门后就顺手关上门,今天房间似乎专门整理过了,虽然屋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净整洁,还喷了淡淡的百花香水,屋子中间的小桌子上已经摆好四个菜肴,都是熟食店买来的,一盘烧鸡、一盘猪头肉、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凉调莲菜,边上也放了一瓶红葡萄酒,余哲林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把手上提的红酒默默地放在墙角的地上,思南也没有说什么,就去给他倒水,余哲林自己找椅子坐下,见思南披着一头乌发、穿着一件花衬衣和宽松的长裤、脚上蹬着布拖鞋,显得很随便,却又有一种风情,走在路上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今天一定要夸她几句,于是便说:“这人漂亮就是不同,穿什么都显得那么好看。” “你说谁呢?” “当然说你呀,房间就咱两人还能说别人不成。” “哟,你还会夸奖人啦,我以为你的眼睛里只会看到世上的丑事,看不到好东西哩,原来你也会审美呀,不过你夸奖人的话总感到那么别扭呢,我今天就来不及装扮,随便找了件旧衣服穿上遮遮丑,美什么美呀?”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然的就是最美的。” “行了、别再转几句烂文章了,什么自然的就美了,那你为啥特别地打扮一番,看你把头梳的,几根头发还擦些油,看到怪好笑的,不过呢今天穿的到还是有模有样一本正经的,像个领导,比我第一次见你时那个滑稽样进步多了。” 余哲林觉得又被她羞辱了一番,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心里却又十分的想和她在一起,思南感觉到了刚才自己的话有点讲过了,忙说:“好了,我这条件不好,房间太小做不了菜,只能去外面买了,你就将就着吃吧,今天陪你喝点酒。” 此后两人吃菜喝酒话却很少说了,没一会儿一瓶酒就见底了,红葡萄酒对余哲林来说如同喝水一般,没有尽兴他说自己还带了一瓶,让思南接着喝,思南瞅他一眼:“你是想把我灌醉了图谋不轨呀,我不上你的当,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怎么心里想的那点事让她讲出来了,顿时脸一下红了,尴尬极了,忙解释:“不不不,我只是看你能喝,所以就·····,算了,我也不喝了,其实那天我也是没控制住自己,现在郑重其事地给你认错,以后再不敢了,请原谅。” 思南没理会他的话,双目死死地盯了他一会儿说:“你这人真没劲?” 余哲林心里发慌,不知又做错什么了?便问:“我怎么了,你说我改?” “哎、我问你,那天你发疯似得抱住我时怎么就不控制住自己呢?” 余哲林不知道她问这话什么目的,难道她要讹自己不成?这话怎么越来越不对头了:“现在叫我怎么说呢?再次请你原谅,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思南一听心里骂他是个蠢猪,这家伙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蠢猪,她又直接问:“我再问你,想不想我···说真心话?” 余哲林又有点蒙了,想着她什么意思呀?该如何回答她呢“我·····不敢。” 思南爽朗一笑:“你贼胆包天的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余哲林从她的笑容和神态上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原来如此啊,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我想、想死了、想的要发疯了。”说着就要抱她上床,思南则用脚顶住他的下身不让靠近说:“想来可以,你得去洗干净了才行。” 他急切地说:“我出门时才洗过了,真的不骗你。” “我知道你洗过头了,去我那里有热水洗干净了再来,男人那东西细菌很容易生长繁殖的,别把别的臭女人身上的细菌带给我。” 过去哪有这样的讲究,不过他也理解,女人的档次不同要求也不一样,他很听话按要求干完事,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己不行了,他羞愧难当,为了挽回面子他便说:“这几天太累了,你稍等一会儿。” 思南瞅瞅他说:“既然累了就躺下来休息会儿吧。” 他如一条被打趴下的狗卷缩在床边上,想想当年在青石崖的野地里与张红娥苟合的场景,自己也是气壮如牛、金枪不倒,怎么到她这里每次都怂成这样了,是不是自己这东西是个吃粗粮的贱货,遇到这等高级的美食就无法消受了,思南转身面向他躺着轻轻推推他:“怎么样了,还不行吗?是不是不想我呀?如果这样就算了,不勉强你了。” 他忙说:“不不是的,做梦都想,我也不知道啥原因。” 思南只轻轻地说:“你太紧张了,工作压力太大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没有指责自己,但是这比抽自己几个嘴巴子都让人难受,余哲林穿好衣服后就一溜烟地小跑着走了,他心里沮丧到了极点,看来这个女人自己还真的无法享受,以后不要再和她搞这种丢人现眼还伤自尊的事了。 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思南关上门,瞧着他的背影就来气,真是窝囊,随即愤愤地说:“这算什么男人?还好意思结婚生了娃儿,也不知孩子是不是他的?银样镴枪头,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第十一章 11) 章锦山始终牢记地委领导的的教导,既要稳定团结、还要开创阳山县的新局面,要稳定就要维持现状,特别是阳山县各部局公社一级的干部不能乱动,可这样四平八稳的短时间看似相安无事,时间一长上面的领导就会说自己没有魄力,没有手段下面的人也会以为你软弱可欺,要开创新局面就要打破阳山县的常年形成的关系网,就要得罪人,这是一对矛盾,很难拿捏精准,他决定这次逐步的慢慢地推进,动作不能太大,不能让阳山县的领导们的恐慌,让他们感到人人自危,从哪里下手他也犯了难,考虑再三他决定从阳山县内管理干部最多的文卫局开刀,因为这个局里知识分子最多、向上反映情况的最多、乱七八糟的事也最多,还有一个因素,听上面吹过风声,这个局以后可能要一分为二,分别成立文化教育局和卫生局,刚好是个契机,近一段时间来章锦山了解一些情况,王和东的材料不少,可说来说去的也没多少原则性的问题,在政治上找不出王和东的一点毛病,从没听说过他又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工作作风上是有一些问题,官僚主义、不关心群众等等问题不至于把他扳倒,说他经济问题严重,贪污受贿,查了很久也都是干部在调动工作时收的礼品,一条烟、二瓶酒、一吊猪肉、二斤菜子油等等,这些事似乎力度不够,说实话现在那个领导不收点礼品呢,针对这个问题章锦山投石问路组织县委开了两次会议,阻力不小,有人提出王和东辛辛苦苦为党和人民工作几十年成绩突出,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目前又没有犯什么错误,单凭几个人写的黑材料就给一个领导干部下定论,这样有些太轻率了,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也对我们阳山县的干部队伍建设不利,会搞得人心惶惶。 章锦山觉得这样不行,不在于一个王和东的事,而是自己的主张在县委执行不下去的大问题,慢慢地他找了两个政治盟友后,又从新召开了一次县常委会议,会上有领导立刻给王和东提出了几大罪状,第一作为领导干部,不能洁身自好,收受贿赂,搞得文卫局里谁送礼给谁办事,不送礼的就不办事,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物品,但是败坏了社会风气,抹黑了干部队伍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给党的事业蒙羞,第二不重视人才和干部队伍的培养,任人唯亲,在他担任局长时期,大量提拔亲戚、亲信到各学校、医院担任领导,把一些政治觉悟高有能力的人才排斥在干部队伍之外,甚至于恶意打压一些和他意见有分歧的干部,给党和人民的事业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比如我们县上唯一一个国家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就被他打击到偏远的青石崖公社去给小学生教认字课,这是明显的浪费人才,第三他所管理的文教卫生系统工作严重地落后于我们地区其他县的工作,就说上次高考,我们县只考上了一名大学生,在全地区排倒数第一,其他县最少也有三四个大学生呀,这就说明王和东没有能力再胜任局长这个职务了,应该让更有能力的干部来主持工作,以提高我们县上的文化教育和卫生事业的水平。 章锦山胜利了,王和东的后台和支持者无言以对,当时就免了王和东的职,余下的问题由纪委同志处理,同时根据地委改革小组的批示,把原来的文教卫生局分成文教局和卫生局,分别由两位副局长担任,余哲林顺理成章地担任了文教局的局长,文件宣布后,王和东就请了病假休息,一年后便退休回家。 新官上任三把火,余哲林上任后第一把火就是针对高考的的一些改革措施,他明白要想做出成绩,高考是个硬指标,其他全是虚的,说的再好高考成绩上不去全都白费,于是他首先到中学去拜见了李校长和向怀德,这也是他调进城后第二次和向怀德见面,第一次是两人在街上相遇时寒暄几句说了一会儿话,向怀德对他当然有看法,过去进城没地方去赖在自己这里不走,现在回来工作还当了领导却不往来了,亏了自己当初还给他出主意想法调他到学校来工作,看来人家志向高远瞧不上咱呀,余哲林当局长后不少人都对向怀德说你的好朋友当局长了,这下你可要跟着沾光了,还有人来求他给自己办事,向怀德清高孤傲地回绝了,说当年我们的确是朋友,现在我们是两种不同的人,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想粘他的光,我也不想去求他什么。 余哲林到学校来没一点当官的架子,他很谦恭他请了学校的领导开的座谈会,虚心地听取他们的建议,向怀德与他只谈工作上的事,倒是十分和谐,会上余哲林给学校保证要实行奖励机制,考一名本科生奖励学校多钱、一名专科生多钱、一名中专生多钱,学校自己再分别奖励代课老师,回去后又立刻将学校需要的各个地方工作的优秀教师调入中学,这些措施还真起了作用,七八年高考阳山县考走了三名本科生,六名专科生,中专生有二十多名,他给县委的工作汇报中写到,高考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本科生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大专生增长了百分之五百等等,全县上下皆大欢喜,封住了那些怀疑他的人的嘴,稳住了他在文教局的地位。 牛柄全知道余哲林当上局长后十分得意,见人便夸自己独到的眼光,竟然还吹嘘自己是伯乐,假期到了,他准备到城里去给新局长贺喜,顺便看看有什么好差事干干,现在也是获得回报的时候了,他骄傲的来到局里,下面的人都知道他与局长的关系,殷勤地把他带到局长办公室,一见面他正要恭维之时,余哲林先开口说:“什么也别说了,先坐在这里喝茶,等我忙完这点事后,咱们到酒店去说,今天不喝过二斤绝不放过你,噢、一会儿我给老向打个电话让他也来。” 牛柄全以前到局里来没人理会他,这次来了却大不一样,个个那他当上宾敬,见余哲林在忙,他就出去得意洋洋地在局里每个角落都转了一遍,认识的人也去聊上一会天,心里美滋滋的。 向怀德接到他的电话后带着讽刺口气说:“哦、大局长这酒席我可不敢去呀,还是算了吧,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指示行了。”余哲林说:“你有什么怨言一会酒桌上说,老牛来了,咱们一块坐坐陪他喝几杯,你可一定要来啊。”向怀德觉得这老牛来了若是不去到显得自己小气了,就同意了。 余哲林让人到酒店去定了一桌饭,还带上局里几个亲信一同赴宴,酒桌上大家争着给牛柄全敬酒,轮到向怀德了,他端起酒杯说:“到底还是你牛校长面子大,一进城局长大人就亲自设宴为你接风洗尘,我在城里干了这么长时间,今天是第三次见到余局长,第一次是大街上偶遇,第二次是学校开会谈工作,所以我感谢你给我见到局长的机会,来我敬你,咱们喝个双杯、干了。” 余哲林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着向怀德说:“向大哥看来今天我得好好给你赔个不是了,我承认这次到县城来工作是很少与你联系,是小弟的不对,请大哥谅解,你们不理解呀,接了这个苦差事后我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啊,生怕工作出了纰漏我对不起章书记对我的希望,现在才体会到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含义,行了多余的话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了,向大哥小弟敬你,还有牛校长咱们一起在青石崖同甘共苦的兄弟我一起敬你,咱们连干三杯。” 这一桌人足足喝了十瓶白酒,除了余哲林其余的人全部喝醉了,向怀德平时喝酒很讲分寸的今天也喝的吐了两三次,余哲林在酒店包了几间客房大家都睡在这里没有回去,专门请人侍候了一夜。 次日中午余哲林来到牛柄全的房间来问他:“怎么样老牛,还过瘾吧。” “哎呀、我真是佩服局里同志们的酒量,太能喝了,过去没听说过呀,还是你领导有方,一个个进步很快呀。” “没办法呀,现在应酬太多,不找几个人来,我对付不下来。” “那不如把我调来当你的部下,酒桌上的事我全包了,怎么样?” “你是我的兄长,又是我的领导,怎么能让你给我代劳这些事呢?” “唉、千万别这么讲,我只是虚长你几岁,领导之说我可从来没这么看,这个你应该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看成人中的龙凤,当时只是被埋在土中的金子,现在应该是发光的时候了,你和我们这些没本事的人起点就不一样。” “你真的想到城里来工作,家在青石崖你能舍得离开?” “我从参加工作几十年来就一直在青石崖,从没挪过窝,这人在一个地方待时间长了就烦了,一直想到城里来干几年,见见世面,也扑腾不了几年了,到时候退休后再回去安度余生余生吧,我只是有这个想法,你若为难就算了。” 余哲林琢磨一会儿说:“难度是有的,不过咱们这关系再难也是能办到的,你来了我就不能让你干个一般的工作,你再等等,有了好的机会就给你办,现在我有件事还得你去办,我实在太忙了分不开身,我想和张红娥不能就这样拖着。” “你和张红娥本来就没有领结婚证,从法律角度讲不存在离婚的事,谁都能看出来你们长久不了,现在关键是你是个领导干部,最怕张家人来闹,这样对你影响不好,我想还是说服张家与你散了为好,山里人穷,一个是面子,更重要的还是钱,多给点钱好好说说他们会同意的。” “所以我还得求你去说服他们了,钱肯定是要花的,但多了我可拿不出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办好这事,不过局长不知你对宝成和保花两个娃儿是什么态度呀?我想这个问题张家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不给就不给吧,从小没有跟过我,也没什么感情,我目前这个情况,就是要回一个来我也没法养活呀,就留给他们吧。” “那好,明天我就回去抓紧时间办,有什么情况再向您汇报。” 牛柄全在回家的路上就琢磨着该如何下手办理此事,开始他还想去找公社的李文书去张家说事,这人手中有权力在当地威信很高,嘴又能说,回到家后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妥,怕李文书从中使心眼,明着去劝说张家,背地里却唆使张家人去城里闹事,那可就把事情办砸了,还是自己亲自去说更为稳妥些。 学校的工作安排好后,这天下午他来到张家,张有全一见十分高兴,忙迎他进屋,让老婆沏茶,取出纸烟来给他点上,老婆把茶水端来后又叫去给牛校长做饭吃,牛柄全赶快说:“别忙了,我一会儿家里还有事哩,好长时间没来了,今天事少绕道过来坐坐,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托你校长的福,还能过得去,红娥下地干活了,保成、保花跟着一块去耍了,这家里一切都靠她撑着呀。” 牛柄全没有说自己去城里见过余哲林这事,他试着问:“余老师没回来过吗,稍钱回来没有?自从他调走后就再没见过面了。” 张有全摇头叹气地说:“我们也从没见过人影呀,都说调到城里工作好,我看还不如在你的学校好,那时候工作忙完了有空还回来照个面,现在完全见不到人了,这还是两个月前你给稍来了二十块钱。” 牛柄全也跟着叹气地说:“唉都苦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红娥怎么样呢?” “她能怎么样呢,白天忙一整天的,晚上累了就睡了,遇上下雨天没活干时,不高兴了就偷偷地哭上一阵子,我们这心里也难受呀,说实话有时气不过来时我就想把她们娘三个往城里一送,看他余哲林咋办,我们老两口在家吃点老鼠药就了啦,唉这不还有个残废的儿子丢不开嘛,那也是条命呀。” “老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就是看在还有个残废儿子上、还有两个孙子孙女面上也不能这么想呀,话说回来了,就是余哲林当时在这里工作也和现在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能见到个人影而已,这个婚事当初就不是你情我愿的,两人的感情本来就不那么深,还是要给红娥讲别太放在心上了,叫我说呀,既然过成这样了,就别顾及那些虚名声了,还不如落些实惠的东西为好,让余哲林多给些钱跟他离婚算了,这样以来家里生活也能宽裕点,红娥也能轻松点,好好地把两个娃儿拉扯成人,你们以后还要靠保成保花哩,离了以后遇到合适的红娥还可以再找一个女婿上门嘛,她现在还年轻,这样不离不和的跟活守寡有啥区别嘛。” “你说的是这个道理,话说抢夺来的不成婚姻,我们也这么想过,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们又不能直接去问他。” “这样吧,当初也是我促成的这事,你们既然有这个想法,我出差到城里时抽时间找余哲林问问,看看他的想法再来给你们说,你们呀还是要好好劝劝红娥,啥事往开了想,别钻牛角尖。” 牛柄全正准备起身走时,张红娥扛着锄头回来了,一双儿女也跟着进了家,见到牛柄全上来打了招呼,牛柄全看见两个娃儿衣衫破烂、脚上连鞋子都没穿,全身脏乎乎的,很是可怜,心里顿觉难受,就拉过来问:“你们多大了,叫啥名字?”女儿机灵先开口说:“他叫宝成,六岁了,我叫保花、四岁了。”他顺手拿出两块钱来一人给一块说:“拿去买糖吃。” 孩子们不敢拿后退站到母亲身后,张红娥也不让接说太多了,牛柄全非要给不可,最后还是张有全让娃儿拿着,孩子们才敢接上高兴的跑了出去。 张有全叫来女儿坐下把牛柄全刚才讲的道理给红娥又说了一遍,想看看女儿的态度,张红娥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显然是不同意这么做,牛柄全又劝她:“闺女、事情啦要想开些,千万不能认死理,要往好处做才行,我说个不好听的话,余哲林现在县城里当了大官,比咱们公社书记还要大,他若是这一辈子不回来,咱们拿他又有啥办法呢?去打官司?现在官官相护,咱们一个普通百姓能打赢官司吗?说实话咋家里连打官司的钱都交不起哟,你去城里找他、去闹他,花钱不说还自己找气受,这样对娃儿也不好,所以还不如让他多给点钱,把日子过宽裕点,你看看娃儿两个,这么冷的天连个鞋都没有穿,这宝成也该上学了吧,你现在还图什么呢?安心把儿女养大成人,这才是成事,好好想想吧。” 张红娥狠狠地说了一句话:“他就是不给一分钱,我也会把他们养大的。” 张有全呵斥女儿:“现在说这些气话还有啥用呢?牛校长有文化、见识多,他也是为咱们着想,叫我说就依了他的办法吧,他也是看你辛苦为了你好,为了宝成保花好才给咱们出主意的,一般人谁管你呀,这事你同意了,还得靠牛校长辛苦一趟去给咱们说和说和。” 张红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就看着办吧。”说完一台屁股走了。 牛柄全瞅瞅张有全意思是咋办?张有全摇摇头长长地叹口气说:“就按你的办法来吧,没事,回头我再说说她,会想通的。” 过了一月左右,牛柄全又来到张家,为了让张家接受条件,他心里明白他们绝不会把两个娃儿给余哲林的于是专门加了这个条件,还装着很委屈的样子对他们说:“这个余哲林现在忙的呀、我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人,还是看在我是他以前领导的份上才细细地听了我的这番话,最后同意咱们提出的解决办法,他说他忙没时间回来,让我和你们谈谈具体条件,他问了个问题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分?得要多少钱才能了事?” 张有全马上说:“娃儿不能给他,牛校长你是知道的,当初定的有协议,宝成姓张不姓余,坚决不能跟他去,万一他要的话保花嘛···可以商量。” 张红娥在旁边大声叫到:“保花也不行,两个娃儿不能分开,他啥都不给都行,两个娃儿一个也不给他。” 牛柄全马上对张红娥说:“傻闺女、为啥不要钱呢?这是余哲林的种,他就该给钱养大呀,至于娃儿给谁养,他没说死,只是提了一句。” 张有全又说:“牛校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宝成保花我们一个也不给他,每个月他再给十五块钱的生活费,两个娃儿一共三十块钱。” “好的、我记下了,还有个问题,这个钱给多少年呢?按国家规定娃儿们一般抚养到十八岁,十八岁就算成人了,以后就不管了,唉这个政策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可不是乱讲的。” “牛校长看你说的那里话,我们不信你还能信谁呀?就按你说的办。” “那好、我抓紧去和他商量,有啥问题再回来谈,哎我得亲自跑一趟了。” 张有全不好意思地说:“还得劳你打架了,我们把路费给你出了吧。” 牛柄全叹气说:“算了吧,我再说比你们宽裕点,只要你们以后不怨恨我、记得我的辛苦就谢天谢地了。” 又过了几天后,牛柄全再次来到张家摇摇头说:“终于把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宝成保花都不给他了,留在你们家,还是你们的孙子孙女,但是他提出来抚养费的问题,说他自己一个月才四十多块钱,每个月给三十块钱太多了,一个娃儿一月给十块钱合适,一月总共给二十块钱,你们看怎么样?” 张家人商量过后张有全就对他说:“十块钱就十块吧,不过得让他一次付清,他在城里我们可没功夫跑那么远去要账。” “这个我得再去和他商量才成,最好这样,不行就让他问人借钱先把你们的钱付清了。”接着牛柄全就在张家算账,宝成六岁,到十八岁还要给十二年的生活费,一年一百二十元,共计一千四百四十元,保花四岁,还要十四年的生活费,共计一千六百八十元,两个娃儿合计叁仟壹佰贰拾元整,然后让张家人核实,没问题后牛柄全立刻写了一个离婚协议书,说明情况合各项条件,给张家人读过听后,又让他们看了,确认无误后说:“那我就把这个东西拿到城里去让余哲林看了,再谈谈付钱的问题,若都没啥事就回来签字成交。” 牛柄全再次来到县城找到余哲林把协议书给他看了,余哲林欢喜异常,不停地夸赞他事办的十分漂亮,但就一下拿张家三千多块钱让他很为难,说能不能再去说说分两到三次给呢?自己身上真的没有存款。 牛柄全讲:“我从十五块钱谈到十块钱很不容易,张家人已经不高兴了,再说分次付款不太可能了,另外一次付清也有好处,免得以后他们来要钱扯来扯去的再生是非,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可是我一下到哪里去弄出三千多块钱啦?” 牛柄全诡异地笑了笑说:“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当了大局长怎么连这点钱都弄不出来吗?别说三千多,就是三万多也没问题呀。” 余哲林定定地看着他没讲话,牛柄全见他动了心便小声说:“我给局里打个报告,说我们学校教室房子危险,要求局里下拨点维修经费,你以局里的名义给个几万块或者十来万块钱都行,这钱不就出来了吗?你一点心都不用操了,到时候我就去把事办了。” 余哲林思想斗争了一会儿点点头,他不放心地说:“可不敢出什么差错呀。” “你放一百个心吧,这事就咱两知道能出啥差错呢。” 阳山县给几位领导选了个好地方盖了一栋小楼,章锦山当然分了一套最大最好的房子,他很忙不好去打理就让李秋芸去看看房间如何布置,里面还缺什么东西,然后给后勤处提出让他们来解决,李秋芸去看了一下,这么大的房子,还是上下两层,如何布置脑子空荡荡的,突然想起了唐思南,这姑娘见识多、干啥事品味也高,不如让她来参谋一下,于是带着思南来新房转了转,思南一看眼睛放光羡慕死了:“姐姐、这房子真漂亮啊。” “漂亮什么呀?太大啦,空荡荡的有啥用,能住三家人,你是大城市的人见多识广品味也高,给姐姐参谋一下看如何布置好?” 思南说:“这要看姐夫的意见了?” “他整天忙得哪有时间管这事,再说了他和我一样啥也不懂,问他等于白问了,你就给姐姐参谋一下,不然我可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了。” 思南转了一圈后,发挥自己对高品质生活独特的理解才能,带着李秋芸一边转一边说:“姐、这上下两层就对了,咱们这地方空气湿度大,一层潮气很重,所以人要住在二层楼上,你看楼上的房子,你和姐夫住一间大房子,一文得住一间,儿子也要一间,方便起见得有一个大点的卫生间,再来一间看书读报的书房,还得有一个储物间吧,二楼的房间基本上就用的差不多了,再说一楼,得有一间大大的客厅,还得有一间宽畅的餐厅,还得有一间厨房和卫生间,还得有一间洗衣服的地方,像姐夫这样常常来个人为了说话方便得留一间小会客厅,这么大的屋子得请个佣人来打理,还得有一间佣人住的地方,再留一间储藏室,还得有一间客房万一来个人住一天两天用,一楼也就用完了,外面的大院子里种些花草,爱好的话可以修个小房子养个鸡鸭狗猫什么的,这么一来你说这房子大不大?” “哟哟哟,思南别说收拾房子了,光你讲的我就有点晕,我们过去两间房子挤一家人,谁能想这么多呀?” “姐、我再给你讲,楼上比较干燥地面用木头铺上,刷上漆,现在有种专门的木地板,铺在地上看上去特别高档,走起路来舒服极了,卫生间要特别注意,不能让他们随便用水泥把地面抹一下就行了,一定要铺上地板砖、前面用卫生瓷片贴上,咱们这里目前没有卖的,要到西安去买,那样看起来干净、整洁,有一点脏东西一目了然,水一冲就行了,再按两个坐便器,以后方便时人不累很舒服,厨房一楼地面都用地板砖铺,厨房一定要铺防滑砖,这样有点水后也不会脚下打滑摔跤了,还有房间里窗帘要用双层的,一层透光,但看不见人,白天用,再来一层厚点的根本不透光的晚上用,再让他们把房间全部吊个顶,这样看起来豪华气派,接下来就是家具了,在房子装修时就要把家具看好,多做些柜子,一文姑娘长得漂亮以后衣服少不了,再别叠着放了,你们的衣服都挂在柜子里,这样找起来方便,衣服也不皱,省不少事哩。” “哎呀妹子,你太厉害了,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呀,别说见了,有些听都没听说过,这样吧,等县委后勤处来人了,干脆你帮我给他们提要求算了。” “好的呀,姐姐放心我,那我就尽力地帮姐姐把房子装修好,绝不辜负姐姐对我的信任,不过做的有啥不对的地方姐姐要提出来我好改正呀。” 房子是县上分给章锦山的,一切由县财政出钱,当李秋芸和思南提出这些超出标准的要求时,后勤人员不敢答应只好回去给领导汇报了,领导也很为难,也不敢去找章锦山汇报,想着这也许就是章书记的意思,一说怕他以后给自己穿小鞋,反正是县上的钱,超资就超吧,干脆买材料时就让李秋芸去选,看上什么不问价格买了就是,李秋芸不懂就把思南叫上,还专门从医院把思南借到县委工作一段时间,半年时间里她们去了西安五次,拉回来六大车的材料。 房子装修基本完成后,李秋芸看着还真是不错,她感叹地说:“好妹子,这次多亏有你帮我,不然我可真的要抓瞎,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那天我把章书记叫来看了一下他很满意,一文到她的房间去看了,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哎哟,你说这木头地板这么光亮,比我们家具都漂亮,那舍得用脚去踩呀,一个睡觉的地方,搞得像个宫殿一样,晚上躺在这么高级的床上睡得着吗?” “姐、这漂亮地方睡着才舒心、才做美梦哩,以后呀,回家就要换鞋,在外面踩了尘土的鞋子一定不能进家门,这样就能保证家里的卫生了,家里多买些鞋子备着,来的客人也要让他们换鞋再进门,还有洗澡用的浴缸每次用完后都要消毒,以防细菌繁殖,男孩子到无所谓,一文用的东西要特别注意。” “你说的很对,等一般过来,我就给他们分开用,哎妹子,为了姐这房子你操了多少心呀,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着如何谢谢你呢?” “姐姐说这话让妹妹听到就生疏了,我早就讲过了,在阳山县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为姐姐办点事我这心里高兴的很,再别说什么谢谢的话了。” “不说了,以后也不说了,我最近一直在想这思南妹子怎么还一个人单身着过呀,野怪姐姐粗心没有关心你,不知你怎么想的?瞧你这万里挑一的人品一般的人是配不上的,不过妹子呀,这女人千好万好只有结了婚守着男人守着家才是最好,在阳山县有没有你看上的男人,有的话你给姐姐讲,我去给你说和,我知道你眼光高,咱这的人看不上,但是妹子呀、这鸟儿飞的再高也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呀,差不多就行了,世上哪有完人呢,可别白瞎了这好时光啊。” “我知道姐姐关心我,可从我以前的对象出车祸死了之后我就没这个心思了,还是等等再说吧。” “等什么呀?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这日子还要过嘛,唉、姐姐多句嘴,你也别生气,那个余哲林怎么样呀?听说他也是单身,我知道论人品气度他是万万配不上你,但是呢,男人长相倒是次要的,有本事才重要,人家是国家重点大学的毕业生,现在又是局长了,从职务上说应该配得上你,你两个又是熟人,相互应该了解一些,你若同意我就去给你们说说?” “我也就是在张秘书那里见过他两面,不是很熟,也不知道他是啥情况?” “噢、是这样呀?那我找人打听一下再说吧。” “哎、姐姐,住这么大的房子得找个佣人来打扫卫生,不知找了没有?” “你是知道的,我这一天都在忙两个孩子的事了,哪有时间管这个呢,回头再说吧。” “不知道姐姐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呢?这边有一个不知合不合姐姐的意思?” “我这一辈子就是个侍候人佣人,现在年龄大了干不动了,找个人帮帮手,也没什么讲究,你看那人怎么样呢?” “是这样的,前两天在街上碰见了玉龙卫生院的一个同事,闲聊了几句,她就求我帮她姐姐的女儿在城里找点事干,工钱多少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管吃住就行了,这姑娘初中毕业一年多了,在家没事,当时我就想到姐姐以后这里要人,但是没有跟你商量就没有答应她,只说帮她打听打听再说。” “是个小姑娘呀?那会干什么呀?” “姐姐找人就要找小的,年龄大的经历事多,干啥偷奸耍滑不好管教,小孩子身体好、又是农村人粗活累活都能干,不会干咱们可以**呀。” “不知道她品行怎么样、农村人会不会手脚不干净?在城里有没有亲戚?” “品行嘛我就不知道了,人都没见过哩,再说了见上一两面也看不出什么来,姑娘家在龙岗公社、王家坪大队人,在城里不仅没亲戚连个熟人也没有。” “说的也是,那就先叫来试试看吧。不过妹子,你可得替姐姐把好这个关,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你姐夫经常要和一些领导在家里谈事,可不敢把那些爱嚼舌根子说是弄非的人找到家里来了,这会出大事的,明白吗?” “姐姐放心,这些我一定会问清楚、也会给她们讲清楚的,再说了,咱们叫来先试用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适立刻让她回去好了。” 李秋芸就同意让思南先问问,到时候搬到这边来后试一试再说。 思南回去后就给王英打了电话,说这里有一家人想找个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干家务活的人,看你姐姐家的女儿愿不愿意去呢?王英马上回答说:“肯定愿意干,这孩子早就想离开家了,也能吃苦、人也机灵。”思南怕有什么不妥之处,就让王英星期天把姑娘带到医院来,她自己先看看行不行。 说来也巧了,余哲林很长时间没和思南见面了,虽然总是想着,但心里胆怯一直没勇气约她,与张红娥签了离婚协议后,自己也卸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一身轻松,这才大着胆子打电话约思南礼拜天请她吃饭,思南说星期天约了人没时间就回绝了,余哲林心里受到了打击,想着她会不会和别的男人约会去了,这也难怪她长的那么漂亮,没男人追求才是怪事里,心里这醋意立刻就上来了,于是他就想着礼拜天自己去医院门口偷偷地等着,看看她到底去什么地方和什么样的男人去约会。 可是一上午了就是没见思南出门,余哲林心中纳闷,她既不出去也不见有男人来,什么情况啊?难道她不想见自己说的推辞之说?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余哲林正在考虑自己该不该进去请她吃中午饭时,才见一女的带着一个女孩儿在敲思南的们,见她们进了思南房间后他心中的乌云顿时散去了,原来她没骗我,随即叫了局里几个亲信喝酒去了。 思南开了门王瑛进去,见她一人便问:“就你一个来了,带的人呢?” 王瑛说:“农村女娃,没见过世面,不敢进来,在外面站着哩。” 思南忙让她把人叫进来,还说:“我又不吃人,有什么不敢进来的。” 王瑛拉姑娘进了屋子,她却站在门口不敢动,思南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见姑娘乌黑的头发扎一根独辫子垂在背后,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惊恐之色,小粉脸上带点少女羞涩的红晕,巧鼻小嘴,个子修长显得人很清瘦,身子很单薄、有点象营养不良的症状,双脚并拢站着两腿似两支铅笔一样直,还微微发着抖、噤若寒蝉,左肩背了个花布袋子、装了两件衣物,穿一件小花布衣服,不是很合体,显然不是她自己的,一条蓝色的的卡裤子有点短且宽大,裤口在小腿处、腰能大一圈,脚上连袜子也没有,只穿了一双黑色的老布鞋,王瑛拉她向思南面前走了两步说:“她姓夏、叫夏小蓉,今年十六岁多了,你看还行吧。” 思南没说行不行,对姑娘说:“你们先坐下再说,小蓉,来到这里坐,别怕,我姓唐,以后你就叫我唐阿姨好了,你还是初中毕业生呀,在家里做过家务吗,比如洗衣服、擦地板、洗菜做饭等等家务活。” 小蓉没敢讲,王瑛替她说:“这些没问题,每天都干,针线活也不错。” 思南一笑说:“针线活人家到是不需要,不过这可是个讲究人家,家务活和你们农村的有天大的差别,比如洗衣服吧,男人的和女人的要分开洗、内衣和外衣也要分开洗、掉色的和不掉色的要分开洗,还有不同面料的衣物洗涤的方法也不同,有的衣服需要阴干、有的需要在太阳下晒干,大有讲究的,搞错了就把衣服洗坏了,那一件好衣服你一年的工钱都买不来的,晾干了的衣物存放也是有讲究的,还有洗菜、擦地板等等都是有讲究的。” 思南讲这么多她是想看看姑娘的反应怎样,王瑛听后也傻了,这么多的讲究,想着小蓉可能是不行了,突然见小蓉来了天大的勇气开口说:“唐阿姨,我可以学,我能吃苦,不怕累。” 思南听后十分开心说:“好、说实话一个在农村长大的丫头这些肯定不懂,但是只要能吃苦不怕累、爱学习这些都不难,话又说回来了人家这个个家里能有多苦多累的活呀,都是些巧活,人机灵要不了几天全都会了,其实吧在人家家里最难的不是干活、而是要会处事,要听话,眼明手快机灵点,人家家里的事要少听少管、更不能对外人讲,千万别说是弄非的遭人嫌,还有人家的东西再好也不能碰,手脚一定要干净些,这些能做到吗?” 小蓉点头说:“唐阿姨,我记住了,保证能做到。” 王瑛见小蓉这样说也高兴地说:“其它我不敢说,但小蓉嘴特别紧,在家里有些事问她就不开口,这丫头心气高,不是她的你给她也不会要的,这个你放心。” 思南说:“好好、这样吧我在医院给你找个地方住下,这段时间先教教你,把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学习好,这样到人家里去就能干活了,不至于才去学。” 王英说:“哎呀这样最好,不过这可要让你费心了,唐大夫,我想问问这是谁家呀,能叫你这么上心地去办事情?” “我就不瞒你了,不过别对外人讲,是给我李姐家找的,就是县委章书记家。” 王瑛惊愕:“我的天哪,这样家庭小蓉去能行吗?别去了出什么事给你找麻烦,万一有什么闪失,损坏了东西我们可赔不起呀。” 思南一笑:“没说的那么严重,其实呀我李姐那人挺好的,很义气、不会欺负人的,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吧,不过给你姐姐讲清楚,以后没什么事别到我李姐家里来找女儿,不方便的。” 王瑛连连点头说懂得了,说完她就要走,思南留她吃了饭再走,她到医院食堂买了三人的饭吃过后,就去给小蓉找了医院一个临时工住的地方叫她先住下,又回来拉着王瑛问:“你姐姐和姐夫家里是不是不爱小蓉、欺负她,她在家里待不下去了,看她瘦弱的样子,但凡能过去是不愿意到别人家当佣人的。” 王瑛叹口气讲:“家里对小蓉倒是挺好的,不过小蓉遇到了点事,在家里待不成了,我姐叫王萍,也是个苦命人,早前与前夫结了婚生了小蓉,可是在小蓉两岁时前夫得病去世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婆家日子不好过,婆家人又欺负她们母女俩,后来就带着女儿改嫁到龙岗公社的夏家,小蓉也就随继父姓了,夏家男人原来有一双儿女,当然继父对自己亲生的要爱些,但是对小蓉也还不错,关键是我姐夫这人骨头不硬、性格懦弱,一家人在队上常常被人欺负,小蓉在队上也招人白眼,这孩子受了不少的气,偏偏这丫头模样还不错,这就带来麻烦,龙岗那地方有一个地痞流氓叫什么‘反标’的,这个家伙在县城里也很有名气,他手下有一批小流氓,整天跟着他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两年前小蓉还在上学时,这些流氓看见她长的漂亮就时常到学校去骚扰她,这些不要脸的亡命之徒在上课时就闯进教室去调戏她,老师拿他们也没办法,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堵她、欺负她,搞得她一个人都不敢走路了,实际上她初中还没毕业就没去学校了,这还不行,这些家伙越来越肆无忌惮了,那个‘反标’说看上了小蓉,带上礼物去我姐家里给我姐姐姐夫说要娶小蓉当媳妇,老实人家当然不同意把闺女许配给这样的人了,他们就经常去家里闹,自己带上烟酒肉菜在家里吃喝,把我姐夫叫岳父、我姐姐叫丈母娘,还威胁说他们大哥看上小蓉了,以后谁也不敢娶夏小蓉当媳妇,后来我姐夫一见这帮流氓来吓的就躲起来了,我姐也让小蓉藏在别人家里在,这帮家伙跟土匪一样在队上去搜查,队上的农民也怕他们,派出所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说他们没有犯法,只是劝说几句让他们离开算了,可过几天又来了,搞得大家鸡犬不宁,惹不起只能躲了,小蓉还在我家去躲过一阵子,家里人就商量给她在外面找个合适的地方干点活,避开这些流氓的纠缠,只要她不在家想着这些人也不会去再胡闹了,所以我就来求你了,没想到一下找了这么有权力的人家,我们该好好谢谢你呀。”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也是现在社会上这样的小流氓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公安局拿这些人还真是没啥好办法,只有惯着他们,等那一天得意忘形犯个大案子了,一并解决,这样公安局的人既简单又不得罪人,现在好了,小蓉到了章家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流氓敢去胡闹,你们就放宽心吧。” 说完没事王英谢过思南就告辞回去了。 第二天开始,思南就教小蓉一些做家务的常识,她很有耐心,先从简单的教起,慢慢地教些难的,小蓉也很认真,大概十来天时间,思南讲的她学的八九不离十,在准备送她去章家前,思南带着小蓉去街上给她买了一身的新衣服让她换上,这一打扮思南瞧瞧果然是个清秀标致的姑娘,这婀娜的身段这清秀的眉眼不比谁差,怕是自己也比不过哩,难怪那些流氓死缠着她不放,思南想这要是到了章家吃些好的,身子再发育一点,肤色再红润水滑些,还不勾引得那人神魂颠倒做出些风流事来,到时候李姐生了气会不会抱怨自己呢?可已经说好了不能不送她进章家呀?她问:“小蓉,那个‘反标’叫什么名字?” 小蓉心里一惊,想着她怎么知道这事的?定是王英姨姨告诉她的,心中就有些不高兴,怎么什么事都说呢?但是也不能不回答,就说:“好象叫魏显红吧,听说他小时候写过反动标语,所以都叫他‘反标’,唐阿姨我从来没和他来往过。” “我只是随便问问,以前的事没什么关系,但是以后可要特别的注意了,这家人都是些有地位有身份的人,你做事说话包括穿衣走路都要小心点,干啥多长个心眼,就拿穿衣服来说不能穿的太差,给人家丢脸面,你那些旧衣服干脆扔了算了,以后少不了好衣服给你穿,但是也别太过分了,一个姑娘家的别穿得太随便、太暴露了,要庄重点,懂我的意思了吧?” 小蓉面对思南就象耗子站在猫面前一样,心里直打哆嗦,她不太理解思南话的含义,只能点头说是,光听思南这些天来给她讲的就有些害怕了,她现在脑子里装满了这个将要走进的神秘的人家,心里十分惶恐、也有点欣喜与激动。 李秋芸在家里等着她们到来,她想着尽管思南讲的再好,找一个小姑娘来会干什么呀?为了不薄思南的面子她答应先用一段时间看看,当思南两人进了家门后,小蓉一见当时傻了眼,果真如唐阿姨讲的一样,这屋子甚至于比她讲的还要漂亮,就象大人们讲的宫殿一样,惊恐之余也不敢多看,低着头见到地面带着花一样的图案,她这脚都不敢用力地踩踏,就怕踩坏了赔不起,思南拉着她来到李秋芸坐的沙发前面说:“她叫夏小蓉,今年十六七了,还是个中学生哩。”完了后又对小蓉说:“这个你叫李阿姨,以后你要听她的话,有什么不知道的、不懂的要多问,千万别自己做主张。” 小蓉按思南教的礼仪,微微弯腰低头小声说:“李阿姨好。” 李秋芸点点头说:“好、还挺有礼貌的嘛。”随即细细地打量了半天,想着那么穷的家里还能生养出这么标致的姑娘来,看起来怪叫人爱怜的,便问:“这模样蛮俊俏的,看这穿着不像是农村人家的孩子呀?” 思南忙解释:“哟、姐姐,你是不知道哇,刚来时你是没见她穿的那个土气呀,想着要到姐姐家里来干事了,可不能这样给姐姐丢脸啊,这一身是我领她到街上去新买的,今天才穿上。” “哎呀,思南你可真是的,叫你操心受累,还让你破费,多少钱回头我得把钱给你,这衣服到是挺合身的,还是妹妹有眼光会打扮人,这样一穿那象是农村人家的姑娘呀,不过看身子这么单薄能干活吗?” 小蓉一听李秋芸的话,怕她不要自己了,情急之下她竟然‘扑通’一下跪在李秋芸面前哀求地说:“李阿姨、我能吃苦不怕累,啥活都能干,我吃的也不多。” 思南吓了一跳忙叫她起来,李秋芸脸一沉说:“这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我没说不要你嘛,以后在家里可不能这样了,叫外人知道了还说我们家欺负下人哩,传出去可是了不得,以后在家里有什么事大大方方的说,别拘束,我们家没那么多的讲究,你记住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只是工作不同而已,家里不缺粮食,饭你随便吃,别说的可怜兮兮,还有哇家里的事千万不能到外面去讲,见到外人来谈事时你就要离的远一点,我不喜欢听墙根的坏习惯,懂了吗,行了先干一段时间看看吧,另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思南,没和她谈工钱吗?” 思南说:“她们没别的要求,工钱的事没谈过,姐姐这样吧,先干一段时间后你觉得好,想留下那时候再说工钱的事,这样可好?觉得不行就随便给点让她回去就是了,噢对了差点忘了说,小蓉不吃肉,什么肉都不吃,她说吃了肉肚子疼,这事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李秋芸问:“怎么会有这种人,你身体不会有什么病吧?” 小蓉忙说:“身体没有病,我从小就不吃肉,吃肉后肚子疼,除了肉啥都吃。” 思南插话:“我听说过有这种人的,可能是长期不吃肉造成的身体内消化系统不适应吧,没什么关系,家里吃肉时给她留点素菜就行了,不吃肉还省钱了。” 接下来几天里,李秋芸就带着小蓉教她如何做家务活,同时也在观察她,发现这个姑娘倒是挺乖巧的,家务活一说都会,有些事比自己还懂的多,真不像一个农村人家的孩子,她很奇怪就问了小蓉是不是以前在谁家当过保姆,小蓉说了实话,李秋芸听后心里对思南更加地佩服了,这个妹妹呀真是用心良苦啊。 李秋芸以前从未想到过能住进这么富丽堂皇如宫殿一样豪华的房子,连上个厕所也搞的这么洋气,还要分开使用,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有些像做梦一样,现在又请了佣人,过去繁杂的家务活不用干了,一生中养成的操劳的习惯一下子还不适应了,想想这些都是思南给自己设计安排的,这个妹妹还真是能行,到底是大上海生长出来的见过世面的人,和我们这些山沟里的人就是不同,她越发觉得认识这么个妹妹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可是爱操心的人让她静下来真的是不习惯,安逸了几天她这烦心事又袭上心头,早就想和章锦山谈谈了,一直忙着没机会,今天晚上她决定把自己担心的事好好和他说说,吃过晚饭,她把杂事安排小蓉去做,章锦山有晚上看报纸的习惯,李秋芸也没去打扰他,儿子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她就拉着一文到院子的花园里浇点水,母女两欣赏一下自己亲手养的花草,天将黒时,她安排女儿洗漱回了房间,又服侍老头子洗漱,最后是自己,一切完毕后穿上一双优质的绣花布拖鞋,整个检查一遍后才回到二楼房间去,看着一尘不染的木地板,犹如踩在黄金铺成的地面上,心里很惬意,大大的卧室中间摆放着一张做工精良的雕花红木床,软软的床垫、绣花的大床单一直落在地板上,更显得大床的豪华与浪漫气氛,她打开衣柜,取出一套奶白色真丝做的睡衣,这还是和思南到西安买家具时在华侨商店卖的,让她和章锦山各买了两套,说这种真丝做的衣服透气又吸汗,睡觉时穿着舒服、睡的香、对身体好,李秋芸也给章锦山拿了一套让他也换上,她穿好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这种形象似乎与电影里那些资产阶级的贵妇人一样,这些人真是太会享受了,现在也也该轮到我们享受几天了,转过身来见章锦山还是穿着老旧的衬衣,她给他取了一套非得要他换上不可,没办法章锦山就依了她的意,换好后说:“唉,这和没穿衣服差不多。” “你懂个啥,真丝做的衣服对人身体好,穿这个睡眠质量好。” “都是你那个妖精妹妹出的馊主意,搞得这不像自己的家到象是高级宾馆一样,这床软绵绵绵的,把人窝到棉花里去了,不如原来那硬板床睡觉舒服,还有搞个坐便器,这一辈子都是蹲着拉屎的,突然坐着拉,真的是拉不出来。” 李秋芸说他:“还当领导哩,真是个土包子,我跟着思南呀还真是长了不少见识,别的不说就那坐便器,渐渐的年龄大了毛病也多了,那一天蹲下去就起不来了,坐在上面多安全呀,行了我看你一时也睡不着,起来说说话。”说着她伸手就去拉他,章锦山顺手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说:“好久没来过了,在你那个唐妹妹给你选择的好床上试试吧。” 李秋芸用力挣脱出来:“别闹了,都多大年纪了,还惦记这事,我可没一点兴趣,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最近一段时间都忙,没抽出机会来,你说一文已经在家里待了快两年了,现在也不插队下乡了,你这个当父亲的也不操个心?” 听见谈起儿女的事来,章锦山刚才的兴致也烟消云散了,他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说:“怎么没想呢,前两天武裝部长还和我说起过,叫一文参军去,挑个好点的部队找找关系当个文艺兵,一文不是爱好唱歌跳舞嘛,或许在部队上能发挥她的特长,以后还能出名哩。” 李秋芸听后十分犹豫,她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女儿啊放在那里她都觉得不妥当:“这可不行,咱们和部队一点关系也没有,没谱的事叫人不放心,再说了咱们一文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斤,但也是我从小宠着长大的,部队多苦哇,你能忍心让她去受那份罪,这孩子心地善良太单纯了,出了门我怕她上当受骗,前两年年差点跟一个流浪买唱的人跑了,这是个教训,现在社会多复杂,一旦受骗你后悔都来不及,我可不愿意她离开我们。” “看你说的社会能有那么乱吗?按你的想法以后啥也不能干了,唉、我们也只是说说,并没有同意,我也舍不得她离开我们,我想过了,一文的事不难,考不上大学也就不指望了,等个机会我去要几个招干部的指标来,把她安排在**那个部门上班,女孩子在机关里工作既轻松,待遇也不错,还在咱们身边可以照顾着,不求她工作事业上有多优秀,关键是以后找个好对象,只要女婿优秀能干,到时我们再帮帮他,想着一文讲来会很不错的。” 李秋芸点点头:“唉、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说到一块去了你就早点着手办理吧,还有儿子呢?想起来就头疼,前几天我不放心他的学习,到学校去见到了李校长和志武的班主任,老师说他还算努力,就是没有掌握好学习方法,我当时就来气了,这不是说我儿子笨嘛,要你们老师干啥吃的?说他在班上努努力能算上中等,在全年级排名还是靠前的,这不是唬弄人嘛,给我灌甜水喝,阳山县一年才考上一个大学生,这明显告诉我张志武没可能上大学了,哎呀老章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多难受,我们这么好的儿女怎么一个都上不了大学呢?” 章锦山劝她:“别着急,慢慢来,再想想办法。” “能有啥好办法呀?现在高考可是上面统一搞的,别说县上了,就是地委也没有权力呀,这要是放在前几年,一文和志武都可以走走关系推荐去大学上上。” 章锦山没有接她的话,在沉思之中,李秋芸又唠叨说:“老章、女儿你这么说我也就认了,志武可一定得上个大学,你不是说国家以后要重用有文凭的大学生嘛,趁你还在位子上赶紧想办法让儿子一定要上个大学拿个文凭到手,也为他讲来打个坚实的基础,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这些年风风雨雨也经过不少事,说不定你哪一天下来了,一文就不说了,找个好对象有个男人护着,志武怎么办,身上没个东西护着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你得早做打算才是。” “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呢?我早就想过这些事了,只不过没给你讲而已。” 李秋芸一下来了兴趣:“那你一天跟个闷葫芦一样让我干着急,给我说说呀。” 章锦山沉默了一会,李秋芸急着催他讲,他才开口说:“你知道为什么要把那个余哲林提上去当文教局长吗?” 李秋芸听后并没有多高兴:“高考政策、制度性极强,谁不清楚呀,一切都在省上来定的,他当个局长又能怎么样?” “这个我也不清楚,一时想不出个好办法来,所以就没对你说起这事,不过余哲林这个人胆子大、鬼主意多,以后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原来你也才乱打乱撞,没个准头呀?万一余哲林没有好办法呢?或者他不愿意为了咱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又咋办呢?那志武的前途不就耽误了吗。” “这个我现在说不清楚了,目前时机未到,只有以后和他谈了才知道。” 两口子沉默不语一会儿,李秋芸突然兴奋的说:“唉,你说我把唐大夫介绍给他当媳妇怎么样呢?两人都是单身,挺般配的,若是成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不好开口我就让思南去说更方便些,怎么样你说呀?” 章锦山沉默一会说:“这种事别问我,累了,睡觉吧。” 第十二章 (12) 按照阳山县的习惯,家里面住上新房,一般情况下都要大摆酒宴通知亲朋好友来庆贺一番,但是因为是几个领导干部,章锦山怕下面反应强烈,说自己到县上来别的啥事没干先给自己修了宫殿,所以他私下里给几个搬新房的领导警告说,一律不许收礼请客,一旦发现将严肃处理,房子还要收回,但是这些活动谁又能制止的了呢,特别是下面有些人,正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绝好的巴结领导、和领导搞好关系的机会,大家都偷偷送了礼,你若不送是不是显得有点异类,所以表面上看风平浪静、私下里每个领导都应接不暇。 余哲林突然接到李秋芸的电话,说叫他下午下班后到家里来一趟,章书记找他有点事谈,放下电话余哲林惊愕不已,他知道章锦山到陇中开会去了,显然不是章锦山有事找自己,那李秋芸叫自己去什么意思呢?琢磨很久也没个结果,难道是他们般了新房后自己迟迟没去贺喜而生气了?他们也太心急了吧? 其实为了章书记的乔迁之喜余哲林还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别的领导送不送礼都无关大局,但是章锦山的贺礼那是万万不能少的,而且还要隆重,那送什么好呢?送现钱显得太俗气,而且自己也没多少钱可以送,这个礼物不能落于俗套,还要能拿得出手才行,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电视事业,阳山县虽然偏远,目前还没有电视信号发射站,但是临近地区发射站的微弱信号还是能收到一些,另外省上也准备在各个县建设电视发射站,看电视这是个发展方向,于是他就考虑给章锦山送一台进口的彩色电视机,从有这个想法后他就到外面找关系托人搞指标买电视机,也就在前两天所托之人才把日本产的一台彩色电视机送到县上来,正准备找时间给章家送去,李秋芸的电话就来了,余哲林想好后一笑,她真是个神人,知道自己要给她们送东西去似的。 快到下班时间余哲林找人将电视机搬到章家,自己跟着一块进了大门,李秋芸一见便说:“我叫你余局长来是有别的事,怕你不给我面子,就借用了老章的旗号,你拿这个东西干嘛,章书记回来了定会骂我的,刚好般东西的人还在快拿回去,省的我再找人来般。” 余哲林与李秋芸不是很熟悉,还有点怕她,吱唔着说:“李大姐,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点小小的心意,祝贺你们乔迁之喜。”正说着时思南从里屋出来了,她早就看见了余哲林的举动,拉过李秋芸的手讲:“哎呀姐姐,余局长又不是送给你的,也许是单位发的福利呢,不知道内情管那么多干嘛,让姐夫回来自己处理吧,省的姐夫说你自作主张了。” 李秋芸心里明白,思南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她也就拉着思南的手说:“行行行,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配合的挺好,我不管了。” 李秋芸在给余哲林打过电话后,接着又给思南去了电话,说今天家里没人,要她来坐坐,吃个下午饭,虽然两人亲如姐妹,但一般情况下李秋芸极少请思南来家里吃饭,这是搬新家后第一次,突然让去思南觉得绝不是吃顿饭的事,不管啥事当然要去了,所以就早早地来到章家,两人在屋子外面一见面马上都猜到是什么事了,但是都装着没事的样子,进到客厅坐下后,小蓉端上沏好的茶水,思南找话说:“姐、小蓉这姑娘还好用吧,有没有什么坏毛病。” “倒是个机灵听话的孩子,干活也还踏实,就是有些毛病,当然也不能算是毛病,叫做习惯吧,说了几次就是改不了,比如说洗衣服吧,就是舍不得用洗衣粉,水里连个沫子都没有,硬是用力气搓,还有剩的饭菜让她倒掉,她就是不肯倒,都三四天了,她还吃,几次都被我发现了,吃坏了不还得花钱买药吃吗,这个道理她就是不懂,这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说我们虐待下人哩,名声多不好听呀,还有家里开水多的是,她从不喝,非要到自来水管上喝不可。” “姐、这是农村人家的习惯,她也是想省点钱,慢慢来吧。” 李秋芸转移了话题:“行了。不说这些闲事了,言归正传,今天叫你们两个来我可提前谁也没说过,是我自做主张定的,我讲的和你们的意了,就记下我这个大姐的好,不和意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话到这里了你们也该猜到啥事了吧,说实话,你们现在都是单身,目前阳山县内我看还没有那个男的能配得上我这个妹妹,也没有另外那个女的合余局长的意吧,看来你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郎才女貌嘛,过去都不认识,各自在婚姻问题上走过弯路,可就是这点弯路让你们懂得了自己想要什么,才在这里等着对方,这就是缘分,其实你们是相识的,可能各自心中都有彼此了,我今天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如果都觉得不错,就早点结了婚过上正常的小日子吧,早结婚早安心嘛,你们觉得呢?” 能娶思南这样的女人那是余哲林梦寐以求的事,以前他那里敢有这种奢望哪,但是自从当上了局长之后自信心就增强了不少,但同时他也心有余悸,首先年龄上自己不占优势,他要大思南十多岁哩,另外还有两次与她没有成功的男女之事让自己蒙羞,心里没自信,他担心思南看不上自己,所以这段时间来没敢对她表白,今天李秋芸的撮合正好是一次良好的机会,另外虽然李秋芸说这只是她个人的意思,但谁又能分清这不是章锦山的意思呢?他们两口子的事能分得开吗?即便李秋芸现在给自己介绍一个丑女人,也不能拒绝呀,否则就得罪了掌握自己命运的夫妻,何况又是一个自己早已心仪的女人呢,于是他先开口说:“李大姐,我当然愿意和唐大夫好了,只要唐大夫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李秋芸爽朗一笑:“哟、答应的这么痛快,你也不思考一下,看来早就看上我们思南了,好好好,你呢?现在不好意思回头说也行。” 思南带着一丝的娇羞说:“我相信姐姐的眼光,当然听姐姐的安排啰。” 李秋芸拍拍双手说:“我还从来没给人说过婚事,没想到当红娘这么容易,好好好,都是熟人了,以后的事你们自己定吧,有什么难事给我讲我和章书记可以帮你们解决,我们可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哟。” 后面的事发展的很快,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人,都有自己的伤痛,对结婚这种形式看的都很淡,加上两人以前在社会上名声都不太好,结婚这事还是低调点,经李秋芸同意,两人就不办酒席了,也不通知别人,只到民政部门去领了结婚证就住到一起去了,余哲林在**家属院里分了一小套房子,找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买点家具,思南就般了过来,过上了夫妻生活。 余哲林和唐思南在外人看来是一对光鲜亮丽、伉俪情深让人羡慕的夫妻,但私下里夫妻生活很不协调,也许是余哲林以前受到女人的打击太大,埋在心里的阴影太深,一直挥之不去,特别是见到思南娇美的玉体横陈在他眼前时,不由得心里就紧张起来,自卑感油然而生,加上前面有过不成功的先例,他总有些担心自己不行、满足不了她,让她耻笑自己不是个男人,以至于后来每当夜晚来临时他都忐忑不安,思南每次准备好一切,期待他的浪漫拥抱和燃烧生命的激情之时,他的心里就开始惶恐起来,思南次次都在期待中失望,不过两人也有成功的时候,但是要说满足她那如饥似渴欲望,余哲林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人在兴奋期有很大的时间差,当思南满心期待时他却软弱无力,偶尔在半夜的梦境中也雄伟起来,爬起来想来个霸王硬上弓,思南却不象张红娥那样可以忍让他,两人就在床上大闹起来,搞得楼房地动山摇,每次都不欢而散,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后,两人都能彼此谅解,毕竟都知道自己在婚姻中所要得到底是什么,这些小小的不协调,只是婚姻生活的汪洋中遇到的一个浪涛而已,航船还要继续前行。 有十多天没见到李秋芸了,思南觉得应该找她联系一下感情了,自己目前还少不了她这颗大树的庇护,中午上班时间没什么事就给李秋芸单位去了电话,接电话的人说她几天没来上班了,思南就给家里去了电话,李秋芸听是她的声音就说笑:“哟是你呀,有了新人我以为把我忘了呢。” 思南忙解释:“姐姐瞧你说的,这几天身体不舒服,电话里不好讲见面说吧。” 她迅速来到李秋芸家,见李秋芸愁眉紧蹙一人坐在沙发上,思南迎上去拉住她的手就说:“姐姐这是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惹我姐姐生气了?” 李秋芸瞅瞅她说:“先别说我,你怎么了,看起来是气色有点不好啊?”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这老余呀有个毛病,每天睡觉前不做那事,等你睡的正香甜时,他却来了劲,一会摸你一下,一会又动你一下,搞得我整晚睡不好觉,第二天迷迷糊糊的,就像是得了病一样浑身难受,真烦人。” 李秋芸诡异地一笑:“瞧你这张嘴,这种话也好意思往外讲啊。” 思南娇嗔地说:“哎呀姐姐、我也就在你面前吐吐苦水,还能跟谁去讲嘛。” “新婚夫妇嘛很多事都不协调,慢慢就好了,你要多理解男人才是呀。” “是的呀,我理解,所以就没说什么,由他折腾好了,哎、姐姐你怎么了?” “你说我现在还能为啥事操心呢?不就是儿女的事嘛,真是愁死人了。” “哎、姐姐这我就不理解了,这一文和志武身体好好的,长得又漂亮,又听你们的话,多让人羡慕的儿女呀,你这愁从何来?” 李秋芸叹气地说:“思南呀,说起来是这么个理,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真的不假,我只要一想起这两个冤家来心里就烦的不得了,你看这一文参加了一次高考连名也没挂上,让她在复习一年继续考,说自己文科还行,一拿上数理化的书头就头疼,现在哪里也不去,整天在家里抱本小说看,也不出门走走,也不帮着干点家务,什么事都叫小蓉去做,我看啦小蓉来了是害了她呀,还有志武,更让人烦心,眼看着不到一年就要考试了,这学习不好不坏的,如果是个傻东西,我也就不指望什么了,还偏偏是个能学习的娃儿,每次去问老师都说他聪明,再用心点还是有希望的,我就不理解了,学校老师什么意思吗?” 思南一听这明显是在给自己递话,忙劝着说:“姐、先别急,急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啥事都有办法解决的,老余不是在当局长嘛,我这就回去跟他商量一下,叫他亲自到学校去一趟,深入地了解一下情况,让老师们制定一个给志武补课的方案来,加紧补习,志武的学习成绩一定会突飞猛进的,姐姐的事就是妹妹我的事,一定会办好的,有什么情况我来给你说。” “有妹妹去问问我当然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到学校去有些话不好讲的。” “是的,这个我能明白,姐姐就放心吧。” 晚饭后思南就把李秋芸的心思给余哲林谈了,他摇摇头说:“章书记前面也和我说起过这事,虽然是闲谈,我也没敢怠慢,去过学校两次,但是老师都说章志武高考肯定没戏,如果在努力些考试发挥好点看能不能考上中专,我也给章书记汇报过了,他没什么反应。” “这就是个问题了,李秋芸今天的态度明显对学校不满意,对学校不满意就是对你不满意,也许这也是章锦山的态度。” “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还能怎么做呀?他儿子现在学校最好的班上学习,班主任是向怀德也是阳山中学德高望重的老师,而且老师们对他儿子照顾有加,其他的学生哪有这个待遇,俗话说老师引进门修心在个人,学习得他自己去感悟和努力,总不能让老师把他的脑子撬开把知识灌进去吧。” “唉,你跟我大声嚷嚷没用,关键是要让他们两口子懂得和理解这个道理,我看出来了,李秋芸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已经成习惯了,这儿女的学习也要比别人强才行,章一文没考上大学她已经够生气了,这儿子要是再没考上·····。” “她们要这么想那就实在没道理了,噢、这天地之间事事就应该是她们家第一呀,当个第二就不舒服了,总不能让我们给她家儿子作弊考试吧。” 思南脑洞一开说:“唉、你说的对呀,她们是不是就这个意思呢?” 余哲林说思南:“你别妄猜别人的意思,高考目前是国家最为严厉的的政策,谁不要命了敢去碰这个高压线呢,一旦发现不光是开除公职的问题,还得进去蹲几年监狱,千万别往这方面想。” 思南狡辩说:“老余、余大局长,你还别不信我的话,也许李秋芸就是这么想的,她儿子的学习情况老师给她讲过几次了,难道他们不明白吗?那她为什么一心要让儿子上大学呢?这不作弊还有什么好办法?你好好琢磨一下吧,也许这还是章锦山的意思呢?他不好直接对你讲,让李秋芸把意思透露出来,看看咱们的反应。” 听了思南的分析,余哲林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装着没理解她的意思呢?” “那就得罪他们了呗,以后你还会有好果子吃吗?章志武上不了大学,你这局长就坐不稳了,你记住章锦山能让你起来,也能让你下去,相反他儿子能上大学,这是多大的功绩,你就等着继续高升呗。” 余哲林陷入了深思之中,思南又讲:“你想想,章锦山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县委书记可能是他这辈子的巅峰了,现在儿女的的事是他的头等大事,他虽然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但是为了一儿女的事就说不准了?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现在想想,他到阳山县后别的局长都没动,偏偏换了文卫局长,而且让你来当这个文教局长,是不是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你能不为他排忧解难吗?” 余哲林考虑半天后才说:“这事一定要慎重,你也别这么武断地说他们有这种想法,为了稳妥期间咱们去试探一下,如果人家就没这个想法,咱们何必去冒这个险呢,若真的象你讲的这样,回来咱们再做打算。” 李秋芸在单位上班,办公室坐了三个同事在聊天,思南敲开门后就说没事过来说说话,其他三人见是她来了都说有事出去了,思南关上了门鞧在李秋芸身边小声说:“姐、老余昨天下午又到学校去找了老师细细地了解一番,你是我姐这话我就实说了,志武就这个样子明年正规考试是没有希望的。” 她也听出思南的意思来了,盯着思南说:“你意思是还有不正规的考试了?” “大姐、你想啊,虽然高考很严格,咱们地方上没有权力管这事,可是具体办事还是县上的人员,这就有机会呀?” 李秋芸是个国家干部,政策法规她当然懂了,思南讲的她也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说为了一双儿女她是能舍得一切,但这事太大了,搞不好一家人都得完蛋,她的胆量没这么大做不了主,里面有多少弯弯道道她也不清楚,她惊慌地问:“好妹妹、来坐下说,按你说的要冒多大的险?把握能有多少呢?” 思南讲:“姐、这种事谁也没做过,老余也正在琢磨哩,他说既然要干就要千方百计地干成功,至于风险嘛谁也说不清楚,这就要谋划周密,用自己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妹子、这事得让我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在回答你吧。” “那好、姐我上班去了,先走了。” 思南回去把经过告诉余哲林,他说:“李秋芸做不了主,给章锦山汇报去了,唉、你猜猜看他们会这么干吗?” 思南毫不犹豫地说:“一定会,章锦山我说不准,可李秋芸我太了解啦。” 吃过晚饭后,李秋芸急急忙忙地洗漱完毕,就把章锦山拉到卧室去,关上门后就把思南讲的事给他说了,她当然希望自己男人支持这件事了,这也是目前家里最重要最头痛的事了,章锦山听后却异常的冷静,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要慎重啊,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什么都完了呀。” 李秋芸见男人没有支持的意思,心里着急竟哭了起来:“你说你,讲起来当了个书记,什么时候为家里操过心了,家里的事不管也就算啦,儿女的事应该管管吧,你还指望着干一辈子呀,哪一天下了台,那时候想办事谁还会搭理你,还不快趁现在手上有点权好好地为儿子办件像样的事,只要你点头,不用你出面,剩下的事我来办,即使有点事找不到你头上去。” “妇人之见,只想有人帮你办事,也不想想他们为什么帮你,问题还很多?” “有什么问题你讲呀,咱们解决嘛。” 章锦山慢慢地讲:“首先余哲林能不能把这事办成我还有点怀疑,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牵扯到许多人、许多部门协同配合才有可能完成,要知道他们的办法怎么样才能判断出来行不行,别到时候狐狸没摸着弄一身臊气,甚至于惹出祸事来,那不是志武害了吗?还有哇、余哲林是我提起来的,但是人心难测呀,这人主意多胆子也大,给志武办事我肯定是要领情的,是要回报他们的,怕就怕他们假借给志武办事的名、肆无忌惮的夹杂自己的私货,在下面胡作非为,搞得大家都来作弊,我不就成了他们的提款机了嘛,我还得保护好他们,若是这个局面控制不住可就麻烦了。” 李秋芸听的心惊肉跳:“哎呀说的也是啊,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志武这事就不敢办了?可是不这样该如何办呢?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章锦山沉思良久后说:“这样吧,这事我不能和余哲林去说,你去和他们两个谈,不要说我同意,也不要说我不同意,你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办法、都要动用哪些人,我们回来分析分析,斟酌好后再说,这些参与办事的人都是要有回报的,咱们心里应该清楚。” 李秋芸上班后把思南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她拉思南坐下说:“妹妹、你替姐姐操这么大的心我得先谢谢你,现在也只有你能替姐姐帮这个忙了,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觉得这事难度大、不太好操作,想着咱们应该有个具体的办法步骤,都要找谁来操作,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是一个人就可以办成的吧,所以我想知道细节,思南你别多心,阳山县不大,但是这里的水却很深,我在阳山县待的时间比你们长,有些人我还算了解一些的,这人可不能找错了,否则不仅不能成事,还要坏事,那时候咱们都要遭殃,你说姐姐这话在理不?” “哎呀到底是姐姐经的事多,讲的极是,妹妹自愧不如,我这就回去和老余商量,让他考虑一个具体的办法来,再给姐姐汇报,不过得等几天。” “不急、慢慢考虑,这事不能急,那就有劳他们两口子费心了。” “这样说不就见外了,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就怕办不好以后在姐姐面前多没脸面呀,所以有什么问题还得找姐姐指点指点哩。” 余哲林听了思南说的李秋芸的条件后说:“看来章锦山还是不太信任我,对我有猜忌之心呢。” 思南说:“可以理解,毕竟这不是个小事嘛,这话也要反过来想,如果咱们找下面的人去办事,你还是要反复斟酌一下,把可能出现的问题都要想出解决的方法来,他们不相信咱们是情理之中的事,只要把事情办得漂亮,让事实说名问题,他们不还得感激你呀,今后你在阳山县里谁还会比你更有前途啊,再往上升那是铁定的,这不比你累死累活的考一百个大学生强啊。” “别想这好事了,先把事办好再说,现在是骑虎难下,非得扛下去不可呀。” 思南问:“你脑子灵活、找到什么办法了没有?” “想是想过了,但都不十分保险,上了一二十年的学、当了十来年老师还真没想过作弊这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考场上把正确答案写好找人送进去给他。” 思南说:“这样遇到个灵性的还可以,若章志武是个笨蛋、在考场上紧张把答案写错了、写乱了,那不就白忙活了,另外也不能保证不被人发现,不是上面还派人下来检查工作吗,我觉得这样不行,咱们办这事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能不能找个人替他去考试?” “我也想过,也有问题,考场上有两名监考老师、周围还有几名检查人员,还有公安人员,这些人都要买通才行,特别是上面来的人不好办,另外阳山县就这么大,学生就这么多,相互都认识,找谁去帮他考试呢,从外地找人很容易被人发现,难免在考场上被人当场揭发出来,也不保险。” 思南想想说:“必须要买通监考老师,咱们为何不去找个有经验的老师问问,人家说不定有什么妙招呢?” “这个工作是一定要做的,我在教育系统干的时间不短了,但当领导时间不长,许多人只是认识,没有深交,这事不敢轻信人啦,和我好的就是牛二斤了,前段时间调到教研室当主任,准备再调他去当招生办当主任,但是光他也不行,他长期在山里学校工作,对招生工作不熟悉,在县城也没有得力的干将可用,下来熟悉的就是中学的向怀德了,他倒是业务很精通,是中学的教导主任,又是章志武的班主任,他对志武的情况了如指掌,但是我担心找他不一定能同意,这人胆子小不说,关键是过于迂腐,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不太好说话,这事最好的人选就是中学校长李文春了,他长期担任学校的领导,很有经验、威信很高,但这人刚直不阿、一身正气,我与他没有私人交往,不敢与他开口,我们局里有个叫王志文的就很不错,他以前也是老师,后来调到局里来工作,这人胆子大、爱巴结领导、没有是非观念、领导让他骂谁他就干去骂,这种人好用,也比较可靠。” 思南听后思考片刻后说:“要我说王志文不能用,这种小人是最不可靠的,他能成事也能坏事,特别是这件事他一旦发现是给章锦山儿子办事,谁知道以后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要用就用李校长这种人,他绝对不会坏事的,好不好说进去话、先去试探一下看行不行,还有就是老向了,胆子大小是相对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只要给他开的条件足够诱人,不相信他不动心,用这两人比较稳当,君子做事一般人不会怀疑,加上他们德高望重,以后得到升迁也自然些。” 余哲林听后竖起大拇指来连连点头:“哎呀,你越来越精了,分析的入木三分,高屋建瓴,佩服,按你的意思这两天找时间与他们分别谈谈再说。” 又到了周末,向怀德上完最后一节课,准备回宿舍收拾一下,然后让儿子向刚回双峡家去拿东西,燕子最近学习紧张不能让她分心,刚到门口就见办公室的小李跑来说:“向主任、局里的余局长来电话,让你放学后到他家里去一趟” 从来没有叫自己去过他家,怎么突然叫去了,他便问:“没说什么事吗?” “人家局长大人怎么可能给我们讲这个呢?肯定是好事呗。” 向怀德回到宿舍打发向刚坐班车走后,也没休息,烧了一壶热水,洗了头、又修了修面,在不多的头发上还擦点头油,梳了个大背头,换上了那套最好中山装,从床下的木盒子里取出一般不穿的那双牛皮鞋,擦了擦灰、上点油后放在边上晾着,吃过晚饭后他又漱了口,这才穿戴整齐,在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的石头眼镜,临出门时不放心,又退回去照了照镜子,确定没什么问题时才出了门,在他看来,余哲林倒还好说,关键是他新娶的那个狐妖一样的女人不好对付,她看人时那魅惑的眼神爱朝人的身上乱瞅,让人心里发虚,不能让她小瞧了自己。 开门的还是这个妖精,她脸上堆满了笑容,就像是盛开的花朵,热情地拉他进门,软绵绵的话语让他很不自然,她穿的也少,丰乳细腰地在他眼前扭来扭去真的接受不了,搞得向怀德都不敢正眼看她,余哲林迎他坐在了沙发中间,茶几上摆好了水果、瓜子、糖果,思南端出来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放在他面前,并说:“向老师,这是今年刚出来的雾峰毛尖,看你仙风道骨的定是个品茶的高手,尝尝味道看怎么样。” 余哲林也端了一杯一边喝着一边说:“老向,咱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早就想叫你来聊聊,一直忙着没抽出机会,近来怎么样?都还好吧?” 向怀德觉得今天绝不是叫自己来叙旧情的,就顺口回答:“还行,学校工作就这样,现在带个重点班、担子重、的确很忙。” “哎、从我当上这个局长后,一直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时间照顾你,联系的也少,请你谅解,你有什么困难没有,说说看、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向怀德心中涌上一股暖流,不管怎样,能说上这几句话来证明他没有忘记一起共患难的朋友,向怀德端起茶杯看看上下沉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说:“真是好茶,要说现在吧比过去可是强多了,国家对知识分子的政策改变后,心情好了也没有思想负担了,工资也涨了些,生活上也没什么困难,要说有吧那就是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了,这让人发愁呀?” “我记得你有两儿两女吧,真有福气,老大上大学了,剩下的呢?” “什么福气,孩子多了吃苦多、受罪多,大女儿上高中,儿子上初中,小女儿在家上小学,除了大儿子毕业后国家安排工作外,其余三个不知以后是个什么结果,咱们是农村户口,考不上学校只有回家修理地球了,愁人啦。” “看你这悲观思想又来了,急什么呀,你的孩子们学习一定不错吧,个个都能考上学校的,记得我给带过课的那个儿子人挺机灵的。” “别提那个兔崽子了,就他最不成器,鬼聪明不放在正道上。” “唉小孩子淘点气是正常的,我到挺喜欢这孩子的,大一些就好了,你也别急,到时候能上学就上学就业,上不了从局里搞个指标把你家的户口转到城里来,这样有机会就可以安排工作了。” 这句话向怀德听了很激动,坐直了身子笑着说:“真的,那就靠你局长大人了,哎说实话我也有这方面的打算了,到时候来找你别不认账哟。” “这有啥问题,别人的事不说了,你向大哥的事我能不办吗?放心吧,只要有这个机会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向怀德更为激动忙说:“你可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先谢谢你了。” “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哎、老向,你在教育上也混了三十年了吧,现在还是这样子,想没想过往上走走呢?” 这句话触动了向怀德的心弦,学成文武才、卖与帝王家,这是中国的知识分子自古以来奋斗的出路,先不说为国为民这些人生的最高境界和理想了,就说步入仕途光宗耀祖让自己也风光风光,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心愿,但是这些年来不被人整就是万幸了,怎么敢有这种非分之想呢?他吱唔着回答:“我、我一个教书的,能干啥?还没有想过。” “老向我了解你,一个老牌的大学毕业生,在咱们县上可是不多呀,你有学问、有能力,你就不想轰轰烈烈地干翻事业,难道你就想这么平平庸庸默默无闻地混一辈子,你对得起自己吗?安贫守道独善其身那是一个文人在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现在社会变了,有条件了,你还不想奋发一下吗?” 他动心了,但有点不好意思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你是个老教师了,有本事有经验,可以在学校任职务,也可以到局里来任领导职务,话说回来了,即使不为了事业、不为自己想,为了孩子们也该想想了,你当了领导以后儿女们的工作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他不自信地问:“你看我行吗?” 余哲林用手指指他说:“不知你是谦虚还是没信心,多少人屁本事没一点,整天削尖脑袋往上钻,你比这些人不知强多少倍,你是县上的名人、又是教学能手,你说别人行,你为什么就不行呢?” 他内心激动但表现的却很平静,慢慢地说:“你若觉得行那我就试试吧。” 此时思南上来给他们添水,见茶水淡了,就要拿去换茶,向怀德多心了,想着她是嫌自己坐的时间长了就起身要走,思南忙说:“还早呢,急什么呀,你不是说茶好嘛,那就再来一杯吧。” “谢谢你的盛情,已经喝好了,这好东西不能一次享用完了,有机会再来喝。” 见向怀德已经准备要走了,思南忙问:“老余、章书记不是托你办事吗?” 余哲林装着被提醒的样子:“噢、对了,你不提我差点忘了,刚好老向在这里顺便说说,还是你那个学生张志武的事,真让人为难,想起这事就头痛。” 向怀德又坐下想想才说:“我们真的尽力了,你再给她们解释一下,明年先考着试试,不行复课再考吧,只能这样了。” “那要是复课再考还不行呢,有的学生可是越考试越差劲呀,那样不好给他交代,这两口子又不理解咱们的难处,想让儿子考上大学可是两口子唯一的心愿啊,老向你在这方面懂的多,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张志武考上大学呢?” 向怀德的脸沉了下来:“他们这种人怎么能这样呢,当个领导这儿子就一定要学习比别人好,老子英雄儿子就一定是个好汉吗?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总不能叫我找个人帮他儿子去考试吧?” 思南马上接过话说:“唉、向老师这个办法好,找个人代替他考嘛。” 向怀德急了:“哎呀弟妹,你可真敢想呀,这可是考场作弊,在过去考场舞弊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严重的要灭族的,谁敢去冒这个险?” 思南一笑说:“向老师讲的那都是封建社会的事了,现在不一样了,章书记是谁呀,哪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管他的事。” 余哲林也插话:“思南你也不能这样讲,不过老向、这事也别那么认真,考试只是国家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我和别的同志商谈过了,咱们县上每年高考成绩排在地区最后,难道说是你们这些老师教的不好吗?还是咱们县上学生的智力不高,我看都不是,咱们县太认真的缘故,听说有的县每年考试时监考的很松,这样咱们不就吃亏了嘛,学生多考一分,那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呀。” 思南又接过话:“所以咱们是在老老实实地蛮干,别的县在走捷径,这样下来能跟人家比吗,亏不亏呀,所以这年头老实人吃亏。” 向怀德觉得他们讲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两年来高考成绩在陇中地区垫底作为老师也感到很憋屈,抬不起头来,余哲林又说:“看来我们以后的工作方法应该做个调整了,不过这是后话,刚才说的张志武的事你也要认知考虑一下,这样说吧,如果咱们把这事给章书记办好了,那你们家的农转非问题、孩子们以后的工作问题等等都会很好地解决的,你也能担任学校的领导工作,好好想想吧。” 向怀德匆匆回到学校宿舍,先解开勒在脖子上的风紧扣,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脱去了脚上的皮鞋,换上了老婆做的千层底布鞋,身心一下放松了许多,可他坐下来后内心却依旧激动、惊恐不已,今晚这两口子的话让他震惊、同时也激起了心中沉寂许多年的波澜,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积极地向组织靠拢,也曾想过在仕途上有所作为,但是无论怎么努力,从来没有一个好的结果,甚至于有人打小报告说他在解放前身上有污点,差点被开除回家务农,从此他看淡了一切,静心当个好教师,没想到世事多变,在自己已经步入知天命之时命运之神又将点燃早已熄灭的火焰,他百感交集,但是要想让这团火焰真正的燃烧起来还得加一点助燃剂,这个助燃剂又有悖与自己一身中坚守的道德底线,必须挑战自己的良心,挑战国家的政策法规,想到这些他不禁毛骨悚然,额头上冒出汗来,这事太大了,如果不成功将会毁掉自己一世的清名,那时一切都完了,有何脸面苟活于世呢?可是如果成功了啦,这个诱惑实在又太大了,自己不仅可以出人头地,让别人仰视自己,可以更有尊严生活,而且也可以造福于子女,向怀德斗争了一夜,权衡利弊下来觉得道德和良心在获得的利益面前就微不足道了,活到现在他也明白了,政策和法规都是给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制定的,那些权贵们是可以游离在这些政策和法规之外做任何事的,这件事如果自己不去做,定会有别人去做的,到时候不仅自己失去了一次绝好的机会,还会被他们把自己看成是一个食古不化异类分子,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说不定会采取措施除掉自己,余哲林既然来找自己说明他还是信任自己的,这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这一夜向怀德辗转反侧整夜未眠,直到清晨才渐渐入睡,向燕早晨来到房间时见父亲还没起来,他从没睡过懒觉,向燕以为父亲病了,让他到医院去看看,他睡眼惺忪地起来,给了女儿一块钱让她自己去买点吃的,说自己有事要出去办,然后洗漱了一下就匆匆出门去了,向燕从未见到过见到父亲这样紧张慌乱的神情,她心里惴惴不安。 余哲林两口子在向怀德走后商量半天,猜不出向怀德的态度来,在这之前余哲林找过校长李文春试探了一番,但是被他一口回绝了,余哲林由于和他不熟就没敢再往下讲了,接着才来找的向怀德,如果他再不同意那就麻烦了,再也找不出合适的人了,要想办成这事就要费大周折了,思南刚做好饭正准备吃时,听见向怀德敲门来了,这么早来想着他反悔不愿意干了,余哲林迎他进屋也没问什么,思南给他盛上一碗饭来,向怀德也没有了前面那种斯文样子了,毫不客气地端上就吃,放下碗后手把嘴一抹便说:“余局长,昨天晚上你们说的那事,我回去想了一夜,总觉得弟妹说的找人替考不太保险,没有十分的把握,在考场上遇到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出事,我监考过,考场内外戒备十分严格,加上还有省上和地区来的检查人员,这些人很难全部收买下来,阳山县就这么大,章志武老师学生大家都认识,找人替他不好操作。” 余哲林问:“依你看如何办才好?” “我到想了一个办法,可以提前做好工作,就不在考场上做文章了,高考实行的是密封试卷,是为了防止在阅卷和计分时有人作弊,县上把考生的姓名以及座位考号一并报到省上去,他们根据咱们报的准备试卷,考生在试卷上只准写答案,不准写姓名和留有任何记号,咱们就可以在这上面动手脚,比如有甲乙两个考生,他们考试的座位是定好的,这样每次试卷是按顺序发下来的,他们分别答的是自己的试卷,如果我们在给两个考生发准考证时把座位给他们换一下,他们肯定不会知道,这样甲考生就答的是乙考生的试卷,乙考生答的是甲考生的试卷,谁也发现不了,当然成绩也就甲乙互换了。” 思南听得连连叫好:“妙,真是精妙。” 余哲林也夸赞说:“锦囊妙计,也只有你老向才能想出来这样绝妙的的计策来,这样我们把工作做在前面,考试时啥也不干,知道的人少保密性好。” 向怀德还说:“这样做咱们都没什么风险,万一有什么问题,就说在发准考证时工作人员工作失误了,稍微处理一下就完事了,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就连张志武本人也不知道,很保险。” 余哲林说:“这样就得找一个学习好的尖子生来给章志武答题,还得靠你来选人哪,不过可就亏了这个学生了。” 思南说:“咱们可以给他补偿嘛。” 向怀德说:“千万不能这样做,那不就露陷了吗,一旦传出去可不得了。” 思南忙说:“对对,还是向大哥想的周全,就让他吃个哑巴亏吧。” 余哲林又问:“老向你再细细地想想每个环节,有些事提前做好准备,要做到万无一失。” 向怀德扶扶眼睛慢慢地讲:“这事只要招生办和学校协调好就行了,这个我想你是办法的,但是有一点我很担心,就是怕李校长这一关不好过,他对招生工作十分清楚,对学校的考生也非常了解,章志武是个什么样的学生他心中是有数的,到时候怕是瞒不住他的,所以也要做好他的工作才行。” 余哲林说:“行,这个人是得认真对待呀,要不让他出去学习怎么样呢?” 向怀德说:“能学习多长时间呢?根本问题没解决嘛。” “那就再想想吧,总有办法解决的。” 向怀德走后,思南就去找了李秋芸把这个过程详细的讲给她听,李秋芸虽然不懂高考的程序,但她听出来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心中十分高兴,当时就夸赞思南两口子,说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两人寒暄半天才分开。 第二天上班时间,李秋芸就来到医院找到思南让他把余哲林叫来,思南去电话叫来了余哲林,刚坐下李秋芸:“你说的办法把握有多大,可别出事哟?” 余哲林坦诚地说:“说真的我也是头一次办这种事,确实把握不大,不过反复斟酌过了,只要处处谨慎应该不会有问题,上面来人就是在考试时抓的紧,这个办法把考场上的风险都回避了,我们想过了,万一出个什么问题,咱们也查一下,到时就说是工作人员工作太忙,笔误了,象征性的处理一下就行了,绝不会影响其他人的,也不会对县上的形象有什么影响。” 李秋芸点点头说:“好,听说这个主意是志武的班主任出的?” “是的,他和我私人关系很好,很有能力,是个教学能手,就是有点知识分子的臭架子,平时总是一副老夫子的样子,人还是很可靠,他答应的事一般不会有问题的,当然我也给他许下了条件,这事办成后,把他提到学校的领导岗位上来,另外解决一下他们家的农村户口问题。” “噢、这样有能力的同志应该得到重用,户口问题也不应该是个问题,国家有落实知识分子政策的精神,这些问题估计不难办理,我就是想一定要小心,别让人家抓住什么把柄了。” “噢,我知道,请李大姐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的。”这显然是章锦山的口气,只不过让出自于李秋芸的口中,余哲林心里有底了。 过了一周县文教局发文,正式任命向怀德为阳山中学教导处主任,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他本来就在干这个工作,从资历和能力来讲应该是实至名归,他给学校提议自己任然把这个高中毕业班带出去,学校也怕中途换班主任影响学生的学习,学校表扬了他认真负责的精神,至此向怀德的威望更高了。 对李文春这个绊脚石余哲林一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知识渊博,刚直不阿,工作兢兢业业,长期在阳山中学担任校长,在教师队伍里威望极高,传言他是陇中地区教育界的八大金刚之一,要处理他余哲林掂量了又掂量,迟迟不敢下手。 这是个星期天,余哲林把向怀德和牛柄全叫到自己家来,让思南准备了点饭菜,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说事,几杯酒下肚后牛柄全先说:“招生办这边没问题,我现在就把具体办事的换成自己的人,到时候只要向主任报来消息就行了。” 余哲林看看向怀德,两人对视几秒种后他才说:“我现在还是担心李校长,他对学校考生的情况太熟悉了,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万一在发准考证时被他发现出问题来,再到招生办去核查,就前功尽弃了。” 余哲林说:“这也是最头疼的地方,我找他谈了三次话,目前没啥好办法来搞定他,叫他来局里当个副局长他不肯来,是不是嫌官位太低了,我去找了章书记答应给他个县政协副主任干干他都不去,非要说在学校再好好干几年,为阳山县的教育事业再努力工作几年就退下来算了,当前他又没什么问题,不能硬生生地把他弄下来,再说了他这个校长级别和我的级别一样,凭我还拿他没办法?” 思南在边上听得心急,就插话说:“你们这些人真是的,李文春就成了完美无缺的圣人了,我就不信他一点毛病都没有?从他家里的人身上找问题呗。” 余哲林说:“我找人问过了,两个儿子都不在县上,一个在省铁路局工务段工作,一个在陇中地区轻工局工作,老伴去世了,前两年好像又找了一个,但是没成,原因就不知道了?” 向怀德说:“这个事我清楚,还是三年前的事了,李校长当时有病住院,县医院有个叫耿瑾的护士对他格外地照顾,听说这个护士已经提前退休了,人长得很漂亮,当时在医院干临时工,每天给他端水送饭,李文春很感激,两人后来好上了,但耿瑾的女儿死活不同意她们好,还闹了几次,两人就算了,具体为什么就不知道了。” 思南问:“能来闹肯定是有原因的,她女儿是干啥的、多大了?” 向怀德说:“没见过,听说在玉龙卫生院上班,噢、弟妹应该认识吧,叫什么张晓芹吧,都是些家庭私事,没什么用处。” 思南说:“有没有用还不好讲,等我打听一下再说,反正咱们要过这个桥,就必须扳倒他这个拦路虎不可。” 此时的向怀德心中升起一丝的寒意来,难怪说政治斗争是尖锐的、残酷的,以前只是当历史故事听,今天似乎在自己身边悄悄地发生了,一座独木桥太窄,过的人多了,就要挤几个下水,自己才能顺利通过,李文春也是向怀德敬重的领导,伤害他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愿这座桥在宽一点,都能平安过去。 唐思南第二天在医院里一打听才知道耿瑾的女儿就是张晓芹,在玉龙时很少有人谈起她的家庭事情,只知道她母亲在医院工作,一直没对上号,思南与张晓芹关系不好,知道她不太合群,但她与金胖子关系暧昧,于是就想到通过金胖子来了解她更多的情况,从而找到事情的突破口,于是思南就给金胖子去了电话,叫他到县城来一趟,有急事找他。 如今的唐思南与刚到玉龙时大不一样了,谁不知道她和县委书记的老婆成了干姐妹,男人又是文教局长,在阳山县惹了谁也不敢惹这个妖精,金胖子这两年来过的心惊胆战,不晓得她什么时候来收拾自己,今天接到她的电话后脸色都吓得煞白,想着这下完了,但是又不能不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到不如痛痛快快去见见她,于是他下午坐班车就到了县城,见到思南满脸堆笑、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要不是怕被人看见他真想跪下来求她,思南见他窝窝囊囊的样子就没好话地说:“怎么了,屎吃撑着了,看你难过的样子,坐好,我只想问你个事,你要如实回答,不许瞒我。” 金胖子心里虚问她什么事?思南便说了具体什么事,他听后马上松口气,原来问这个呀?于是给思南讲到:“说起来耿瑾那是个十分贤惠漂亮的女人,五官俊俏、体态丰满,年轻时在阳山县是个数得上的美人,追求她的男人成群结队,俗话说红颜薄命,我原来给你说过她男人以及和医院张大夫的事,自从她男人死了之后,张晓芹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从此把父亲的死记在了母亲头上怨恨起她来了,张晓芹在外面胆小怕事,回到家里在母亲面前常常歇斯底里的撒泼、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摔东西、有时还动手打她母亲,耿瑾这人比较软弱,觉得都是自己害了女儿,也只能忍着,张晓芹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了,整天待在家中,几年后,医院领导看着耿大夫可怜,刚好一个机会就让她内退,让女儿接了班,分配在玉龙卫生院当了一名护工,刚到卫生院时及不习惯,她也不和人来往,自己又不会医疗知识,院里还安排她去县上培训过两次,她这人性格孤僻不太合群,自从来到玉龙卫生院一心想回到城里去,但是没有关系一直没办成。” 思南听后也同情起张晓芹来:“你占了人家的便宜为啥不给人家办事呢?” 金胖子忙说:“不是、唐大夫你是知道的,她一没有文凭也没技术,加上性格又不和群,我也就这么点能耐,办不了。” “你知道她母亲和阳山县中学李校长的事吗?说细一点。” “这个知道一点,完全是张晓芹不对,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自从她父亲去世后就是不喜欢她妈和别的男人来往,她妈三十多岁就守了寡,一个人养着女儿不容易,找个男人也正常,她如果想开点不去闹,说不定那个校长早就把她调回来了,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多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是挺怪的,她不让她妈和别的男人来往,却偷偷地和你这个能当他父亲的男人鬼混,心里变态吧,唉是不是你长的象她父亲,她是缺少父爱吧?” 金胖子羞愧地说:“唐大夫,莫提这事,莫提这事了。” 思南一笑:“开个玩笑,我求你办个事,愿意吗?” “唐大夫别说求,不敢当呀,你就下命令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去做,就怕我能力有限没法为你效劳哇。” “唉这件事也就你合适了,你去劝说李小芹,写份材料告李文春校长?” “我去劝说没问题,可就是怕她不愿意去,对这件事李晓芹从来不提,很忌讳的,另外都告些什么呀?” “你去跟她讲,只要她写了材料告李校长,我可以马上把她调到县城来,工作单位任由他选择,至于告些什么,你和她去想,无非就是那些事了,李校长生活作风问题上的事,欺骗她母亲的感情,说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伪君子,甚至于强奸过她母亲,最好要有时间地点和细节过程,越具体越好,这些你是行家里手,开发一下你的想象力,总之要快点,噢你别说是我让她写的。” “这个我清楚,就说是我朋友的条件,现在就回去,有啥问题怎么联系你?” “打我在医院的电话就行了。” 金胖子回去后立刻找到她神秘地讲:“我这次去城里帮你办了件大事,你回城里的心愿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张晓芹高兴的说:“真的,该不会又是唬弄人吧。” “这次绝对是真的,这人绝对的有权力,你这事事对人家来讲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你回县上的单位由你选,想到哪里去就进哪个单位上班。” 张晓芹一听啐他一口:“呸、越说越玄了,这次相信你才怪哩。” “没骗你,千真万确,不过人家有个条件。” 她已经走了两步后听到有条件的话就停下来问:“什么条件?” 金胖子说:“这人吧可能和那个李文春校长有点个人恩怨,想让你写个材料,就说他是个骗子,是个流氓,伪君子等等来臭臭他,然后就给你办事。” 她疑惑地问:“更不信了,写个破材料就能办成事,不用送礼花钱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是人家的事不好多问,哎呀就写一个吧,又不花一分钱,你若同意,我马上给人家回话去,机不可失呀。” “那好,我写,可都写些什么呀?” “这个你放心,晚上到我房间来咱们一块写。”说完就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淫笑地说:“晚上等你哟。” 两天后金胖子带着张晓芹进了城,他让张晓芹先回家等着,并告诉她千万别给人讲这事,然后自己拿上材料交给思南,余哲林拿上材料如获至宝,放下一切工作细细地看了一遍,又做了一些修改,然后对思南说:“你把这个拿去让这个张晓芹抄写三份,都签上她的名字,一份送到检查单位去,一份送到局里来,还有一份送到中学去,就让她先回去,这事要等到李文春的事处理完了之后才能给她调动工作,叫她耐心地等待几天。” 思南问:“需不需要让她配合调查呀,得提前教会她怎么讲?” 余哲林想了想说:“我想暂时不需要吧,这点事不能把李文春怎么样,这材料一传开他有嘴也说不清,名声就臭了,象他这样爱面子的社会名人怎么还好意思再工作下去呢,那时即使他赖着不走,我也有办法让他离开学校了,哎呀还是你行,这么快就把如此难的事办好了,不简单,佩服呀。” 思南骄傲的说:“知道我厉害了吧,不过这些还是跟你学的,你是个好老师。” 思南找到金胖子按余哲林说的给他叮嘱清楚,最后问:“那她想到什么单位去上班呢?” “听她的口气想到卫生防疫站去,因为她的文化程度不高,医院去了干不了什么,再一个她也不想和她妈再一起上班,当然还要看你们方便了。” “好,再说一遍拿针把嘴缝上,走漏一点风声你知道什么后果,回去等着吧。” 不出一周时间,阳山县传出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人们心目中德高望重的道德楷模、一向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一夜间成了一个沾花惹草、流氓成性的伪君子、卑鄙无耻的小人,熟悉李文春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蜚短流长的谎言,社会上又有妖孽出来兴风作浪祸害好人了,但是谁又会出来澄清这些事呢,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是是非非的事犹如迷雾一般谁又会分辨的清楚呢,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事的确与自己没一点关系,只是多了一条茶余饭后说笑的内容而已。 但是作为一个为人师表的教育工作者这种事就是个不能容忍的事件,王夏军现在学校主管党务工作,出了这事件他不能不管,但也不知如何来管,就到局里去找到余局长汇报了情况,并向他请教,余哲林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是搞党务工作的,主抓干部组织纪律,你看该如何处理?” 王夏军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过去做了许多事,太过了,现在回想起来挺后悔的,对这事拿捏不好所以才来请教局长?” 余哲林慢慢说:“按说呢都这个年代了,国家一再提倡法治社会,有什么流氓行为你拿出证据来,到法院去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写个材料这算什么嘛,这是李校长的私生活嘛,但是呢,这两天县上对这件事流言很多,说啥的都有,我解释不过来,主要还是怕社会影响不好,咱们也要理解才是,毕竟我们是教育单位,学校是个教书育人的地方,为人师表嘛,这个社会影响我们不能不考虑呀,这以后我们还如何教育孩子们,教师的威信何在呀?我是这样想的,你回去后好好和李校长谈谈,看看他的想法。” 过了两天,李文春来到局里,余哲林热情地接待了他,开口便讲:“千万别生气,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相信那些黑材料上的话,你知道我也是深受那些黑材料打击过的,感同身受呀,我是相信你的,你就安心工作吧。” 李文春说:“余局长,我先给你汇报一下,这个张晓芹从小生活在被人歧视的气氛之中,她有十分严重的心里障碍,性格偏执、不通情理,我老伴去世后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儿子都不在身边,前两年我生病住院,没人照顾,刚好她母亲在那里当护工,看我生活不方便就主动来照顾了我几天,我十分感激她,她也是一个人生活,按说我们两个彼此都有好感,又能谈的来,我想如果能在一起生活相互间也有个照应,这很正常嘛,没想到这个张晓芹就是不容我,当面与我吵闹,回去后和她母亲吵闹,还跟踪我,我都忍了,耿瑾这人性格软弱,她把这个女儿没一点办法,她总认为女儿可怜,就一直惯着她,所以就和我提出算了,我也同意了,以后我们就再没来往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这姑娘突然写材料来告我,材料我也看过了,能有一条证据来说我是个流氓嘛?这叫尿泡打人不疼,可这骚气难闻,我想着一定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干的,目的嘛我就不清楚了。” 余哲林心里一紧瞅瞅他小声问:“有人指使,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也不清楚,只有张晓芹自己清楚了。” “要不你去找她好好谈谈,和解最好,闹的满城风雨的影响多不好啊。” 李文春叹口气说:“还是算了吧,她那怪癖的性格,肯定见面要吵起来,看着她也的确可怜,她要泼脏水就由她去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余哲林说:“你说的也对,这种事也的确不好深究,我的态度很明确,不用管她,你还是安心地工作。” “唉、这几天把我气得,这心慌意乱的,失眠休息不好,胸闷气短,我想给你说说,请一段时间的假,回家休息几天,你看行吗?” 这正中余哲林的心怀:“怎么不行,没问题,老同志了,为党和人民工作一辈子了,也该好好休息几天了,事情放一放,也就淡了,谣言不攻自破,你放心,你的为人和工作大家有目共睹,我还在想看看找个出去学习考察的机会,到外面去散散心,学校的工作你安排一下就行了。” 李文春无奈地摆摆手说不用了,起身离开了教育局。 向怀德心里有阴影,这段时间他见李文春时眼神有些闪烁,神态有些慌乱,以前和校长很亲密的言谈举止现在也有点拘谨起来,李文春虽然正直,但智商并不低,他似乎也觉察到了向怀德的异常举动,按照常理他倒下去,受益最大的就是向怀德,再一想向怀德和余哲林关系很好,余哲林的老婆又和张晓芹同在一个单位工作过,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在与向怀德交接工作时他冷冷地说:“唉,我这人还是不知趣呀,早就该懂得一个绊脚石是要被清除的,挡了人家的路,难怪有这悲凉的下场哟。” 大家不敢声张,个个面面相觑,向怀德也哑口不语,胸口象压了一块大大的巨石,喘不过气来,此时他以前的清高孤傲荡然无存,觉得自己特别的猥琐,象老鼠见猫一样的害怕,心里却升起一团熊熊怒火,不知该向谁发泄。 李文春回家没几天就被儿子接到陇中去了。 向怀德以教导主任的名义暂时主持学校的行政和教务工作,没过多久上级发文正式正式任命他为阳山中学的副校长,代理校长工作,升职的喜悦抵消不了自己良心的愧疚,他心里同时住着天使和魔鬼,两个在不停的厮杀着,这些年来他一直以儒家文化的修齐治平人生理想来要求自己,虽然后两者自己没能力去做,但修身齐家他自认为还是能坚守的,并且做的不错,社会上对他也十分的认可,安贫乐道与世无争,倒也过的悠闲自在,可红尘中有些诱惑实在太强大了,让自己迷迷糊糊地就丢去了几十年来坚守的信念,投入了魔鬼的怀抱,有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戚戚小人,而更让他感到自己龌龊无耻的是还要为章志武找一个替身来,这个人他再三琢磨所有学生当中只有杜兴平是最佳人选,其他人都不保险,作为一个教师最高的荣耀、最大快乐就是能够培育出优秀的学生来,而杜兴平则是这些年来自己教的学生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如果能让他自由发展下去,讲来定是个了不起的栋梁之才,然而也只有他才能保险无误的完成余哲林交给自己的任务,向怀德心里清楚,这个孩子能上学实属不易,高考上大学也是他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如果这个机会被自己无情地剥夺了,那自己将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罪人,这与杀人越货的强盗有何区别?他实在不忍心这么做,更让他后怕的是,燕子与杜兴平的关系非同一般,一旦燕子知道了父亲干出了这般丧天良的事来她会怎么看自己呢?这个看似温婉善良、但性格倔强的女儿又会做出些什么事呢?向怀德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然而这些都没有他将从章家获得好处的份量重,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和权衡利弊之后,向怀德下了狠心,决定还是用杜兴平来当章志武的替身参加高考,他把这个方案报告给了牛柄全。 一个从不偷东西的人,第一次做贼后他的外表掩盖不了内心的慌乱,向怀德近来每次到班上去他都不敢去正视杜新平,总感觉自己象是偷了他的东西一样,偶尔在学生们不注意时用眼睛的余光瞟一眼杜兴平,但马上就避开了,同学们当然不会注意老师的举动,但是他这反常的行为被机灵的向艳观察到了,父亲在她心中的的形象是慈祥伟大的,她丝毫不会怀疑父亲会干出无耻龌龊的勾当来,只当是父亲工作太累、压力太大,休息不好,身体出了问题,私下里还劝说过几次,向怀德只是顺着女儿的思路敷衍几句,他心里害怕从不多讲话。 第十三章 在考试前学校放了一周的假,一方面要布置考场,另外让学生们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以良好的精神状态进入考场,杜新平是要回家去拿点粮食来,顺便还可以帮父母干点农活,这次向怀德对燕子看的很紧,坚决不许她回家,就怕女儿再和杜新平有什么来往,他的理由是让女儿在这几天里静静地温习一下知识,龟兔赛跑的道理应该懂的,补一点算一点嘛,这次向艳没敢和父亲硬来,她明白父亲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就妥协了,但在杜新平回家前找到他,让他来学校时顺便到她家里去一趟,带几张她妈烙的葱花饼和茶叶蛋来,向艳也不是馋那几口吃的,而是侧面告诉杜新平早做准备,千万别误了时间。 杜新平怕到时候来不急烙饼,回家路过双峡时就到向艳家去,告诉他们燕子所要的东西,并说好自己回学校的时间,让家里提前做好准备,回到磨子沟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雪儿听到黄狗叫,就跟着狗朝路上跑来,一边叫着:“哥哥哥”新平一把抱起她就亲了几下,大大的眼睛就像是镶嵌在小脸上的两颗黑色的珠子,她高兴地把小手伸进哥哥的嘴里让他咬着,她赖在新平身上非要让哥哥抱她回屋子,大黄狗跟在后面,平时这是雪儿最好的玩伴。 吃过晚饭后,水客早早地洗了洗就上床了,也睡不着,他靠在床头的墙上,点带烟抽着,不时地咳上几声,最近他总觉得没有精神、全身无力,想睡觉,可是躺在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桂芝催他几次去找个大夫瞧瞧,他一直推说等娃儿考试完了再说,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桂芝做完家务后也坐在床边,雪儿一直粘着新平玩,他抱着雪儿进屋来和父母说说话,雪儿就爬在他背上不下来:“下周我们就要考试了,我想到时候我就报师范或者地质学院。” 桂芝问:“还没考试你就想着报什么学校了,这么自信。” “听老师们说以我现在的状况,不出意外考上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水客便问:“也不知道上大学要花多少钱?” 新平说:“听老师说各个大学不一样,现在师范或者地质学院不用花钱,国家每月给学生二十块钱左右,上完学毕业后国家还给分配工作,到时候我拿了工资你们就不用这么累了,每月我给你们生活费,粮食不够就用钱买着吃。” 水客不削地说:“能有那样的好事?我却不信,即便有也轮不到咱们头上。” 桂芝说他:“你懂个啥,他说有那就是有了,唉、如果真的像你讲的那么好,我们可就烧高香了,也不枉我多活二十几年啦。”说着眼中充满泪花。 水客忙劝她:“你又这么了,别想多了,要我说考上考不上这个大学都好,娃儿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不容易呀,咱们还奢望啥呀。” 说得新平的心里很不舒畅,突然发现雪儿在自己背上睡着了,就把她抱到母亲的床边放下,自己也去睡了,第二天早上兴平起来后早早地去地里干活了,父亲的身体不好,这两天他要尽量多干点重活,让父亲多休息一下。 正式的考试开始了,多少莘莘学子把十几年来的心血全部融化在了这两天的试卷上,这也是决定青年学生命运的两天时间,考场戒备森严,考试十分顺利,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后,所有的考生都长嘘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了,说来也怪,杜新平作为学校的尖子中的尖子生,每次考完试后,老师们都要来问问情况,这次考完试后却只有两个代课老师来问过,作为班主任的向老师连面都没见上,他多想给向老师汇报一下自己喜悦的心情,不过他也能理解,向老师现在是领导,工作忙,此时他也十分想和向燕见见,问问她考的如何,但是也不见她的踪影,又不敢去向老师宿舍找她,杜兴平有些失落,这一走不知和时才能见面呢,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人家是大家小姐,自己也配不上她,以前只是同学关系而已,于是他默默地整理行李,准备回家。 突然向燕来到他身后明显生气地问:“你怎么不来找我呀?” 听见是她的声音,新平顿时兴奋万分,转过身来说:“我、我、我是想去和你告别的,但是怕向老师他······” “我爸这两天忙的就不在学校,我还以为你考上大学了,就不想见我了?” 杜新平急切地说:“看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绝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哎,就想问问你,考的怎么样呀?” “我不能和你比,怎么说呢,会的都答了,不会的蒙了一些,一点也看不懂的就没做,觉得比平时发挥的好吧,反正我是准备复课了,你呢,全部做完了吗?” “也没有,有些都没学过,不会做,学过的基本上做完了,但是不一定都对,现在也不想了,我准备明天早晨就回家去,你呢?” 向燕若有心事地说:“我爸不让我回去,让我在学校给他帮几天忙,然后参加复课班的学习,没办法我只好同意了,我是要回去的,等我回家后联系你到我家里来玩吧,你那个小妹妹现在长大了吧,带她一块来玩。” 杜新平说好,向燕又问:“干脆明天你别走了,陪我到阳山上去,怎么样?” 杜新平面带难色:“我已经收拾好了,那行吧,我就陪你上趟山吧。” 次日一早杜新平在校门外一僻静处等着向燕,这是昨天约好的地方,见面后他两人一前一后地向阳山方向走着,杜新平在后面故意拉开一段距离,怕被人看见,路上也没说话,如同陌生人一样,到了山顶时都有点累了,杜新平见她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就提出坐下来歇歇,向燕同意,两人相对而坐,这时他问向燕:“到山上来是不是求菩萨保佑你考个好成绩呀?” 向燕神情凝重地看看他说:“已经考完了,求菩萨也没用,我有其它事要做,一会再告诉你。” 他们并不知道山上这些神仙都是干什么的,主管人间啥事,许多都没听说过,两人在山上转了半天后,来到最大的一个殿堂前,虽然破旧不堪,但是庙宇的磅礴气势还是能看出它在阳山上重要地位,大殿前还依稀可见‘大雄宝殿’四个大字,向燕进到里面,见各处面目狰狞的塑像已经被砸的东倒西歪,厚厚的尘土和到处乱飘的蛛丝可以说明他们在人们心里已经失去了神的尊严,可是大殿中间有一块地面上被部分善男信女们磨得干干净净光溜溜的,向燕心想这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神了,于是她就跪了下来,同时也拉杜兴平跪下,给神像磕了三个头后嘴里还念念有词,在这高大的殿宇之下,威严的神像面前杜兴平感到一股从顶而来的压力,不由得也跟着向燕一起磕了头,一会儿向燕起身往外走,他也跟着一块出来,走了几步后他便问:“我看你刚才又是磕头、又是念着什么话语的,你到底求神什么事呀,跟神都不保密跟我还保密呀?” 向燕找了一个石条坐下说:“我给神仙说了一件事,这件事两年来一直藏在我心里没对谁讲过,怕说出来影响我们的学习,现在高考结束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就是我喜欢你,我爱杜新平,我求神仙保佑你也同样的爱我,我们两个今生今世爱一辈子,永不变心。” 杜新平心里立刻注入了一股暖流,梦寐以求的好事来的是这么突然,让人意想不到,向燕的爱是这么的真挚、这么直白,但是他一直以来心里就有些自卑感,想想两个家庭地位和经济状况相差太过悬殊,他十分害怕,不敢接受,思考半天后才说:“向燕、我们只是同学,是特别好的朋友,要是谈感情的话我配不上你,你知道我的家庭状况,所以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 向燕激动地问:“你什么意思?是看不上我还是不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学习上跟不上你的步伐,你若是想上了大学后找一个和你相当的大学同学的话,那就算我自作多情了,我先祝福你了。” “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毕竟两人好了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的,我们家的条件和你们家不般配,我也不忍心你来我们家受苦。” “我是看上了你这个人,与两家的条件没有多大的关系,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心呀。”说着向燕把胳膊上的袖子往上一拉,向他面前一伸说:“你看,这就是我两年来对你真心真意的证据。” 杜新平看到她细嫩洁白的玉腕上,有许多芝麻大小的红褐色的疤痕,散落在胳膊内侧,他惊愕地问:“这是什么呀?” 向燕如诉如泣地讲了她胳膊上的疤痕的惊人的故事,杜新平听的十分心痛,向燕还说:“我现在不想忍受这个相思的煎熬了,我要大胆的、光明正大的爱你,你怎么不理解我的心呢?” 真没想到,向燕为了自己竟然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他不由得拉起向燕的手来,本想亲一下,但是没敢造次,而是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爱的伤痕:“燕子、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真叫人情何以堪啊。”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一定要讲真心话,你爱我吗?” 他深情地看着燕子:“爱,真心的爱,连做梦都在想着你,可燕子··” “行了,有你这句话再苦再难我也值了,我的心也可以放下来了,你对你刚才的话要负责任,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和力量可以阻止我对你的爱,除非你那一天不爱我了,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向燕的话让杜新平惊恐万分,今天他算是认识了一个全新的向燕,这个对人热情外表温婉、乖巧的女孩竟有如此钢铁股坚韧的心性,使他更加地崇敬眼前这个女孩,向燕的形象在他心中更加伟大起来。 向怀德自考完试后就盯着女儿的行踪,他是想尽量少地让燕子与杜兴平接触,时间长了这儿女之情也就淡忘了,今天早上一转身燕子就不见了,学校里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安,学校事务忙也顾不上来,直到下午才见燕子回来,他十分生气的问:“叫你不要乱跑,转眼间就不见了,跟谁到哪里疯去了。” “考完试了,约了几个同学出去转转,顺便在街上吃个饭。” 向怀德明白女儿一定是和杜兴平出去了,这要是没有章志武的事他应该十分支持的,起码也不会反对,但是现在不同了,绝对不能让他两人在一起这样下去,他也清楚燕子的脾气,只能诱导,不能硬来:“燕子,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学习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说要复课再考我支持你,但是你自己不能有一丝的松懈思想,我再告诉你,下一届的学生虽然没有特别出类拔萃的,但是整体水平都很好,你若是不努力,明年考试说不定还不如今年哩。” “行,我知道了,听你的话,按校长的指示办事,不过在复课班开课前我可是要回家待几天的。” “你回家去干什么呀?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学校帮几天忙,没事时看看书,复课班一开课就接着上课了,别回家去疯了。” “不行,我就想回家去,想我妈了,回去看看她不行吗?” “你这是找借口。”向怀德突然感到这话有点不妥,就没有往下讲了。 “我想我妈了还要什么借口呀,反正不叫我回去一趟我就不补习了。” 见女儿的倔强劲上来了,向怀德只好说:“我没说不让你回去看你妈,行了,等几天不忙了你回去休息两天吧,” 向燕的心情十分的郁闷,但是父亲管的太严,自己也不好硬行对抗,只能忍着,向怀德见燕子整天沉默寡言很不愉快,怕这样把她憋出问题来了,离复课班开课也没几天了,正好自己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就叫上女儿骑上自行车带着她回了趟双峡家里,向怀德整天的叫女儿干这活,办那事的,总之不离他的周围,见不到心爱的人,向燕当然很不痛快,可是一时也没有脱身的办法,两三天后只好又跟着父亲回学校上补习班的课了。 高考的成绩和录取分数线通过关系了解了一些,只是少部分人知道,向怀德听说后十分高兴,一是他的计划十分完美地成功了,二是自己的女儿竟然也过了分数线,虽然成绩不高,但是中专学校应该不成问题,高兴之余、晚上他把燕子叫到宿色来说了这一情况,向燕虽然高兴可心里却总惦记着杜兴平的情况,她问了父亲,向怀德不在意地说,还没有他的消息,目前还没正式公布,接着他就问女儿:“燕子,你心里怎么考虑的呀?” 女儿似乎没有怎么考虑自己的事,反问他:“我不太懂,爸你说该怎么办?” 向怀德说:“燕子、依我说你还是今年走了为好,每一年的政策不同,形式也不一样,谁也保证不了你复习一年就能比今年考得更好,咱们家里的情况你清楚,能跳出农门实属不易,上个好点的中专也不错,先就业端上铁饭碗再说,女孩子有个正式的工作,以后个人问题也好解决。” 向燕基本上同意父亲的观点,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杜兴平的成绩,再次问:“杜新平学习那么好,他的成绩怎么会没有出来呢?” 向怀德不敢正面回答,他很不耐烦的说:“你老是问他干啥,阅卷和总分数都是省上的事,我们怎么知道呢,有些事县招生办正在和上面沟通。” 向燕没有在讲什么了,此时她在想既然我能考上中专,那就没必要再复习了,一心想着心爱的人,她归心似箭,两天后就提出不想再上课了,想回去好好地玩几天,向怀德也觉得再复习也没这个必要了,过段时间女儿去了外地的学校,与杜新平再也见不上面了,时间长了一切都过去了,自己也不用再操这个心,他懂得弦绷得太紧是要断的,于是就同意了燕子的要求,但他提出要求,回家后不许她乱跑,管好弟弟妹妹,多帮助家里干点家务活。 向燕是骑着父亲的自行车回的家,本来想第二天在骑上车直接到磨子沟去,但是家里听说她又考上中专了,风声又传遍了小镇,亲戚朋友邻居纷纷来祝贺,一下的家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一时没走得了,过了三四天后才抽出空来,她急急忙忙地出了门,也顾不上骑车了,坐上班车就去了磨子沟。 杜新平自从考完试回家后,就挑起了主要的重担,所有农活他全部承担下来,水客休息一段时间后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些,平时也跟着儿子一块下地干活了,小雪儿也更加地高兴活跃了,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哥哥走到哪里,她也跟到哪里,兴平也特别的爱她,自己省点钱给她买零食吃,一家人过的其乐融融。 儿子毕业回来水客最为高兴,想着接班的已经成人了,自己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后面也没什么好牵挂,每到晚上时他就让桂芝炒两个菜,要和儿子喝上一小杯,桂芝劝他说常常肚子疼,就不要喝了,他还不愿意,说现在没事了,新平见父亲高兴就让母亲不要阻止爹爹喝酒,四个人放了三个杯子,雪儿不高兴,她非得要喝不可,新平用筷子沾点酒往她小嘴里一放,当时辣的她要哭出来,兴平忙从衣袋里取个水果糖来去掉糖纸放进她的小嘴里,这才止住了哭,搞得大家大笑不止,新平问她甜不甜,她闭着嘴不讲,新平逗她:“你不说话以后不给你糖吃了。”雪儿害怕便张开口说:“甜”顿时糖块从小嘴里掉了出来,雪儿手快,一把从地上捡起来在衣服上擦擦灰,新平见脏了不让她吃,就没来得及她瞬间又糖块塞进了嘴里,见她机灵又可爱的样子,新平就抱起她亲了半天,然后顺口问:“她妈再也没来看过她吗?” 桂芝说:“再没来过,你爹到公社去过几次也没见到过她?” 提到雪儿她妈,水客一下的收住了笑容说:“我又不是去找她的,就是见了面我也会躲着她走。” 桂芝小声对儿子说:“她妈不要她了,以后别提这事了,渐渐也懂些事了,这丫头机灵的很,让她听见了不好,她会伤心的。” 雪儿一下的从刚才的嬉戏中停了下来,站在新平背后默不作声,她虽然不太懂大人讲些什么,但能从大人的表情和语气中感受到是在说自己,而且不是好事,看见她可伶委屈的小模样真是让人心疼,桂芝见后把她一下揽入怀中,给他两人递眼色别说了,抱着她拍拍说:“都在说那条黄狗哩,没有说你,我们雪儿多好啊,又听话、又不哭,以后谁也不许说我们雪儿了,走跟大娘睡觉去。” 今年初,县上改革把玉龙公社改名叫玉龙乡,双峡公社叫双峡镇了,磨子沟大队也改名叫磨子沟村,土地也分到户,水客家里分了半亩平地,和两亩的坡地,门前的一小块也归他家,种点菜吃,他和父亲前两天商量过,看能不能把那块平地修个田埂,然后引来水,以后种成水稻,水客见儿子有想法就让他去干,第二天早晨,兴平就到地里去了,水客觉得自己精神很好,也跟着一块去了,家里就留桂芝和雪儿了。 快到中午时,突然听见黄狗叫了,雪儿忙跟着黄狗跑出门,看见一个大姐姐朝家这边走来,她立刻跑进屋里拉桂芝出来,,桂芝知道是来找兴平的,忙叫住了黄狗,向燕下车后向路人问到兴平家的,听见狗叫,一会见到了雪儿的身影,她就认定就是杜新平的家,快到跟前时向燕就叫:“小雪儿,你还认识我吗?” 那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了,小雪儿当然不记得了,听见叫她忙躲在大娘身后,桂芝见姑娘叫雪儿名字,就知道是从双峡来的儿子的女同学了,忙让她进屋,让坐倒水,很是热情,山里的孩子很少见人,突然来个陌生的面孔,就感到害怕,但也十分好奇,雪儿围着向燕身边转看她,燕子一把拉着她抱在怀里说:“让姐姐看看你的小耳朵好了没有。” 来了贵客,桂芝忙去做点像样的招待客人的好菜饭,但也不停地朝这边瞅瞅,她心里多么的高兴,这样一个标致漂亮、落落大方的姑娘要是真能给自己当儿媳妇,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份。 向燕问:“雪儿,你哥哥呢?他不在家吗?” 桂芝听见后忙进来回答说:“新平和他爹到地里去了,一会就回来,燕子姑娘,你这突然来了,家里也没有准备什么,别嫌弃啊,一会在家吃顿随便饭,雪儿,你在这好好地和姐姐玩,大娘去做饭吃。” “大姨,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嫌弃呢,只要你喜欢,今后我会常来的,不过今天我就不在这吃饭了,你老也别忙了,我找杜兴平有点事,一会见到他后说完后就回家去了,晚了怕班车赶不上了。” “哟、这么急呀,那你坐着,我去地里叫他们早点回来。” “大姨,地离家远吗,要不我直接去找他,你在家忙你的事。” “怎么能让客人去找人呢,地倒是不远,有两里地左右,顺着屋后小路下到沟里就看见了。” 向燕拉着雪儿说:“跟姐姐去找你哥哥好不好?”雪儿很喜欢这个姐姐,一会就熟悉了,她拉着向燕的手就往外走。 当向燕抱着雪儿快走到地头时,水客和儿子也准备下工回家了,见到燕子站在不远处,新平顿时激动不已,傻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向燕放下雪儿,她跑到哥哥前面拉着他又指指向燕,谁也不知道她幼小心里想些什么,这时新平刚反应过来,就给父亲说:“爹爹,这是我同学,你先回去吧。” 向燕忙说:“大叔你好。” 水客朝她点头说好,就拉上雪儿要走,雪儿不愿意跟他走,于是水客抱上她说:“哥哥有事要做,咱们先回去等他。”雪儿很不高兴地跟他走了。 两人就坐在田埂上,好半天都没有话说,新平高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着燕子等待她开口,向燕低头不语,心里琢磨着考试成绩该不该给他讲?万一情况不真实岂不是让他平添了一些烦恼吗,于是燕子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成绩这事,开口说了别的事:“你怎么也不来找我呀?” 新平回答:“燕子、对不起,我爹身体不好,现在地分到家了,他一人干不过来,我回来一直忙着地里的活,还没抽出时间去双峡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高考成绩有消息没有?” 向燕吱唔着说:“回来三四天了,我从学校走时成绩还没下来,哎你爹什么病呀,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呢?” “他总是说肚子疼、也说是胃疼,我们喊他多次了,让他去看看大夫,可他就是推脱不去,说没什么事,就在村里找个大夫抓点草药吃了。” “你们地里的活忙的怎么样了,不如这两天带着你爹到双峡医院去看看大夫,别把小病拖严重了。” “我也有这个打算,那就这两天吧,地里活也差不多了,到时我带他去,顺便去看看你。” “这样,明天、后天吧,后天双峡镇刚好逢集,你带着你爹来医院看看病,顺便把那个小东西也带上一块去玩玩,怎么样?” “好,我回去就跟我爹讲,到中午了,你也饿了吧,回去吃饭。” “我已经和你妈说过了,就不吃饭了,咱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儿说说话。” 杜新平有点不高兴:“这都几点了,怎么能不吃饭呢?是不是嫌我们家的粗茶淡饭不和你的胃口啊?” 向燕也有点不高兴了:“杜兴平你太冤枉人了,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么长时间才见你一面,就想和你多待一会,说说话嘛。” 杜新平忙说好话劝她:“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太笨了,你骂我打我吧,只要你不生气我就高兴。” 向燕伸出手来做了打他的样子,但迟迟没有落下,新平的确有点笨,还在准备接受燕子的惩罚呆呆地如泥塑木雕般的坐在原地,突然燕子问:“你想我吗?” 他的脑子慢慢地转过弯来:“想,当然想了。” “那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反正干活吃饭睡觉都在想,就想着你突然会出现在我面前。” “那我现在不是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杜新平不理解燕子是什么意思,见她的脸颊上飞来了一片艳丽的朝霞,粉面若三月盛开的桃花,心里就升起一股冲动,真想捧着亲上一口,但他没敢造次,自己的脸色也被羞红了,只是傻傻地说:“好好。” 燕子见他十分拘谨和腼腆,搞得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两人心切切、意念念的坐了半天但始终没有越雷池半步,手都没敢拉一下。 杜新平送燕子乘上班车,燕子怕他不来,在车将要开时急切地对她说:“别忘啦过来找我,到时候我还有重要的事和你讲。” 多半天了不见燕子的人影,饭也不回来吃,一家人可是急坏了,到处找她,特别是哑巴叔,中午连饭也没吃在小镇上挨家挨户地找,他对燕子的娇惯胜过任何一个孩子,有什么好吃的总要给燕子留下,从小背燕子上学,放学也背回家来,多大了还喂他吃饭,其他三个可没这待遇,镇上的人都说燕子像是哑巴的亲生闺女一样,就是到城里去上学了,每次燕子回来哑巴都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晚上他把洗脚水端到燕子房间来,给她脱鞋脱袜子,亲手给燕子洗脚,李秀菊经常说哑巴:“别总是这样,会把她惯坏的。”但是哑巴改不了,妹妹向萍就特别嫉妒姐姐,也看不惯哑巴叔的做法,她也只有在母亲面前撒娇了。 哑巴突然看见燕子从班车上下来,急切地上去问她到哪里去了,吃饭了没有等等情况,燕子说去找同学了,见到燕子一切都好,哑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过了两天,刚好镇上逢集,燕子一早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就出门去,哑巴见了忙上前问她又要去哪里,燕子对他说自己的同学今天要来家里,你去买点肉让我妈做了,中午请他们吃饭,另外又从他那里要了几块钱,说去医院买点药,拿钱的事不让哑巴给别人讲,哑巴点头去办了,但是向燕一直等了半天也不见杜兴平和他爹爹的影子,她又到医院去问也没见他们,直到赶集的山民们都开始回家时,向燕没了希望才回到家里,李秀菊和哑巴见到燕子不高兴的样子,也没见到她同学就劝她说,可能有突然的事耽搁了,先吃饭吧,向燕也没了胃口,胡乱拨了几口就把碗收了,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的心烦意乱的,她又起来,哑巴刚好要到地里去干活,见燕子这样不放心就让她跟自己到地里去转转,向燕百无聊赖,想想跟着哑巴叔去地里帮他干点活也好,就跟他出门了。 向家街道斜对面就是向全生家,按辈分燕子应该把他叫哥,他家是一间门面的口袋房,沿着街道做了门面,几年前政策开放后,自己搞了个杂货铺子,里面住人、后面当仓库,两口子自己经营着,全生媳妇见向燕从门前过就招呼着:“燕子,干啥去,听说你也考上大学了,真为我们向家人争气,到嫂子这来坐坐。” 向燕见嫂子叫也不好推辞,就看看哑巴叔,哑巴见燕子在全生家玩也好就招手让她去了,向燕一进门便问:“嫂子,生意兴隆啊。” “兴隆什么呀,不好做哟,你看我这妹子到城里去上了几年学长得越发的漂亮了,真象个画上的人似得。”说着就拿出椅子让向燕坐。 铺子里堆满了货物,门口放了一个木头长凳子,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孩,他两人边上放了两个一大一小竹篾编的背篓,向燕就把椅子放在他们对面坐下,见两人不像是买东西的样子就问:“嫂子,他们是谁、不是你家亲戚吧?” “不是、我不认识他们,过路的,刚进来走累了在这坐一会歇歇脚。”说着端了一杯茶递给燕子:“给喝茶,这是今年我娘家给的新茶,尝尝。” 向燕摆摆手说:“嫂子你别忙了,我在家刚喝了,还是给他们喝吧。” 全生媳妇对燕子挤挤眼把茶水硬是递到她手上:“这是给你的,他们要喝我再给倒。”向燕接过茶杯便问:“你们喝不喝?” 那男人畏手畏脚的站起身来笑着说:“不、不喝,那东西不是我们喝的,给碗凉水就行了。” 向燕见那男人瘦小的身子,脏兮兮的,衣服和裤子很不合身,裤腿还破了一长长的口子,脚上穿一双自己编的草鞋,脚丫子污浊不堪,头发稀疏,脸颊无肉而且又黑又皱,象几个月没洗过脸似得,双手筋骨凸起,关节粗大,皮肤如干枯的树皮,显然这是长期辛劳且生活拮据营养不良的特征,旁边的小孩也很瘦弱,上身没有内衣,就穿了件蓝色的的卡中山装,小身板撑不起宽大的衣服,下身却穿了件蓝色的的确良女式裤子,一双特别大的黄色球鞋,前后都烂了两个洞,小小的脚指头还在里面闪动着,脸色煞白,眼神中流露出惶恐不安与畏惧之色,不敢正面看人,向燕看他时,小孩的眼光躲着她的目光,向燕不禁心里难受起来。 全生媳妇从里屋端来一葫芦瓢的凉水递给那男人,他双手恭敬地接过,哈腰示谢,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小孩,全生媳妇问:“你们是哪里的,这娃是你儿子吧,到镇上来是走亲戚还是买货物的?” 山里人不常说话,反应迟钝,听了两次才回答:“我叫周有福,是李家垭大队的人,家里还有一儿一女,这里没有亲戚,也没有钱买货,我们是来给国家交公粮的,以前是队上统一交,而今土地分到户了,队上让自己来交。” 全生媳妇又问:“给你们分了多少地,该交多少粮食你知道吗,别让人骗了。” 那男人伸出右手笨拙的翘起三个指头说:“我不识字,有三亩多地,他们说要交一百多斤粮食。” 向燕接着问:“那今天交够了没有?” “今天我们只背了七十多斤,粮食不干,那两个小同志扣了八斤水分,还得再来一次。”说完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来递给全生媳妇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收到李家垭大队周有福玉米七十六斤,下面盖了个双峡镇粮站的印章,全生媳妇看完后又递给向燕看,向燕把纸条交给那男人,全生媳妇说:“把纸条收好,别搞丢了,不然几十斤粮食就没了,唉你们还没吃饭吧,买点啥吃的填填肚子,李家垭离镇上还有二十多里山路要走。” 周有福摇摇头说:“早上走时吃过了,回了家再吃,家里还有两个娃儿等着哩,我们不回去,他们吃不上饭。” 全生媳妇说:“家里的娃儿有他妈管着里,你大人饿点还好说,这娃儿正长身体,别饿坏了,买点吃的给娃儿吃吧。” 周有福不好意思的在衣兜里摸了半天说:“娃他妈前两年抱着小女儿跟着人家跑了,家里女儿八岁,儿子五岁多,不会做饭吃。”说着手上摸出来一毛二分钱,递给全生媳妇,她看了看说:“你这点钱在我这里啥也买不上。” 向燕在边上心里难受起极了就问:“你们不是刚卖了粮食吗,没给钱?” 全生媳妇马上说:“我的好妹子哟,你是个读书人不懂这些,他们交的那点粮食换来的钱都不够扣他们家的税费的,粮站怎么会给他们钱呢,还是算了吧,你把这一毛二分钱拿好。” 周有福没有接,他说:“那麻烦你给我们打点烧酒喝一口。” 全生媳妇问:“不吃东西,光喝口酒,这娃儿能走回去吗?” “能行,慢慢走,饿了就歇会,不到天黑就到家了。” 全生媳妇拿了一个小土碗,打开一个酒坛子的盖子,用提子打了一提酒倒进土碗里说:“我这烧酒是八角钱一斤,你这一角二分钱只能买一两多,我看你们父子两人可怜,给你们打了二两酒。”然后把酒碗递给周有福,他连忙道谢,说她是个好人,接着就把酒碗放在鼻子下深深地臭了一会,有种被醇香陶醉的神情,然后抿了一大口,在嘴里含着,过了一会儿从慢慢下咽,等完全咽下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表现出来十分幸福的样子,他又把酒碗递到儿子面前让他喝一口,儿子惊恐的眼神盯着父亲,无可奈何地接过酒碗放在嘴边还没喝时就不停地咳嗽几声,周有福忙扶着酒碗说:“喝两口就不觉得饿了,好走路回家。”儿子这才定定神,一闭眼猛地喝了一口,他强忍住酒精的刺激把酒咽下肚里,周有福再让他喝时,他只说摇头,就是不喝了,后来周有福自己慢慢地品尝着剩余的酒,直到仰着头碗底朝天,把最后一滴液体滴进嘴里这才放下碗来。 全生媳妇接过酒碗问:“这娃儿多大了,二十多里山路要一般的娃儿走路都难,还能背粮食,能背多少斤啊,看着这单薄的身子别压还了,他这娘也真狠心丢下三个娃儿不顾自己跑了,唉想你娘吗?” 周有福说:“哪能不想呢,没法子呀,他娘跑时他才十岁,知道事了,家里两个还小不懂事哩,当时他漫山遍野地找他娘,两天都没回家,现在好多了,家里的活能靠得住了,今天背了三十来斤哩。”父亲说话他一直低头不语,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看。 向燕此时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强忍着没掉下眼泪来,她想给这可怜的父子两人买点吃的,可出门时身上没带钱,又不好问嫂子借,怕她说自己,于是她起身说:“嫂子,刚想起一件事得回去一趟,改天再来坐。” 全生媳妇留燕子吃饭,但没留住,向燕一出杂货铺门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回到家时李秀菊见她这样以为谁欺负她了,就问女儿,向燕没理会她,本想着给他们送点钱去,但是怕那男人拿上钱又去买酒喝,于是跑到厨房去翻开笼屉,见还有几个母亲上午炕的烧饼,就拿了两个,一想他们家里还有小孩,又多取了两个,用报纸包好急匆匆的出了门,母亲在后面叫了几声她头也没回一直朝着黄龙峡方向走去,进到黄龙峡里见钱方没有人,估计这父子两人还没有过去,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待着,过了一会儿周有福父子两人背着背篓,一人手上拿着一根木棍蹒跚而来,快到向燕跟前时她上前去把报纸和烧饼一同给了那孩子说:“走这么长的山路光喝点烧酒怎么行呢?快吃点东西,别饿晕在路上了。” 孩子显出惊愕之色,不敢伸手接东西,似乎是不相信的样子,向燕把烧饼往他手上一塞说:“你怕什么,又不问你们要钱,这是给你们吃的。” 周有福这才让儿子接上说:“咱们遇上好心人了,拿上吃吧,以后要记着这个姑娘的好。”他又千恩万谢地谢谢向燕,孩子拿着烧饼取出一个来掰成两半,给父亲一块大的,然后把余下的包好放进背篓里,周有福把孩子手上那块小的换了回来,向燕见了便说:“走了一天忙的路,肚子里早就没食了,我给你们的多,一人吃一块吧,不然哪有力气走回去呢?” 这时孩子终于开口了:“饿久了不能吃多了,我们这点够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子和弟弟没吃饭给他们留着。” 这句话又让向燕心酸起来,这小孩心地善良,真是家贫出孝子呀,她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觉得自己应该再帮帮他们,可现在身上没一点钱,只说:“你们快走吧,小心摸黑路。”自己则转身回家了,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一看,见父子两还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那孩子对她挥手致意,小脸上露出一丝的微笑。 杜新平那天送走向燕后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吃过饭后正在逗雪儿玩,水客闷闷不乐的一人坐在墙角抽烟,过了一会他把烟袋在地上磕了磕说:“这种富家小姐,人又这么漂亮,不是咱们这样人家能够承受得了的,还是别动这个心思好,免得以后得不到心里苦。” 新平不爱听父亲的这种话,回了他一句:“我们只是同学,她来找我有点事说,谁说要和她好了,你往哪理想了?” 桂芝刚好路过听见了,就顺着儿子说:“就是嘛,怎么一见个姑娘就往那方面想,再说了,新娃也是个好小伙,我看到还挺般配的,现在年轻人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操心也白操。” 本想这次双峡镇逢集时叫上父亲带着雪儿一块去双峡给父亲看看病,顺便也去见见燕子,兴平还估计是不是考试成绩下来了,急着想了解一下,但是父亲这么一说,他的心里也很纠结,不好向父亲提出这事了,这次集会就错过了,过了两天,新平给父亲提出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桂芝也劝他去,水客一口就回绝了说自己最近好多了,不去花那个冤枉钱,兴平也没再讲什么了。 到了双峡镇再次逢集的前一天晚上,新平觉得再也不能让燕子苦等了,就就给父母说想去老师家里问问考试的情况,水客没讲什么,桂芝说:“就是该去问问了,考的好还是不好自己应该知道,这些天也累了顺便去散散心。” 第二天早上新平起来干完了家务活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雪儿看见他情形不对就寸步不离跟在他后面,桂芝要抱她到一边去玩,雪儿就是不去,紧紧地拉着兴平的衣服不放,新平这才说:“算了,我就抱着她去玩一天吧。”桂芝和水客本想阻止,但见儿子那么热心也就没有开口,由他去了。 新平想见心上人,也不觉得累,他为了省点钱没坐班车,背一会雪儿,累了又抱一会,一路小跑不知不觉中就出了青龙峡口,集市上的人虽然已经很多了,但还没到最高峰,今年以来,土地分到家庭,生产自由了,集市上的货物也丰富多了,初次见到这么多的人,雪儿一双好奇的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向家门口也是人来人往的,新平来到见向刚正在和几个小孩玩,便叫他一声,问他姐姐在家不,向刚说好象是出去了,此时向萍则出来指责哥哥:“他胡说,我姐姐在家里睡觉哩,过几天我姐姐就要去上大学了。” 新平到没十分在一个小孩的话,他现在只想着燕子在家就好,如何给她解释自己晚来了几天,他抱着雪儿刚上台阶哑巴看见了,他明白燕子就是因为他这几天闷闷不乐的,于是立刻进去叫出燕子来,向燕没事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哑巴叔进来说同学来了,惊喜过往真如一只燕子从床上飞了起来,跑出来抱起雪儿就亲,让他们进了房间后,李秀菊见女儿的同学来了马上沏茶倒水,接着向燕就去给雪儿买糖果吃,她在隔壁商店去买了水果糖、饼干、花生、瓜子等等回来摆了一桌,向刚和向萍看见后跑进来拿着就吃,向燕呵斥他们:“怎么又没礼貌了,客人还没动,你们怎么先抢着吃了,快出去。”向刚急忙抓了几把就跑到街上去了,向萍没有拿上,便忿忿不平地出去了,新平不好意思地说向燕:“买回来东西大家都吃吗,你这样的搞得我以后不好意思来了。”向燕却说:“你别管了,他们没有礼貌就得教育。” 坐了一会儿,雪儿也熟悉了,她一人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玩,杜兴平便问:“燕子你说有事和我讲,什么事呀,是不是高考的分数线下来了?” 向燕是要给他说这事,当杜新平问起时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讲了,犹豫半天没开口,为了打消着尴尬场景她忙去问哑巴叔给客人做饭没有,他比划着说你妈正在做,马上就好,此时她给杜新平说自己先去看看饭怎么样了,有事吃完饭再说,就和哑巴叔一同到后院去了。 他一人在屋子里坐着,就听见街上人声鼎沸,突然想起了雪儿,忙走到门口一看,没有小雪儿的踪影,心理一下紧张起来,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又大声喊叫几声,吵杂的声音淹没了他的喊声,他顿感不对,短短几分钟小小的雪儿怎么会不见了呢?他急了忙跑到后院去对燕子说雪儿不见了,向燕和母亲哑巴听见也十分惊讶,都放下手中的活,跑出来四处寻找,向燕见街道不远处向萍和几个小孩在玩耍,上前去问她:“小萍,你看见来咱们家的那个小妹妹吗?” 小萍点点头,燕子急切地问:“快说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向萍在家最小,李秀菊从小娇惯她,养成了骄横、自私、气量小的脾性,刚才姐姐为了一个外人而训斥自己,她很不服气,现在还怀恨在心,她在街上玩时看见一个人快速地从她们家门口抱走了雪儿,朝下街走去,瞬间消失在人海之中,当时也没在意什么,姐姐出来问她时,她心中的愤恨还没消去,想着整整她们,于是便说谎话:“一个人抱着往上街走了。”杜新平向燕和哑巴一听后,三人立刻朝向萍说的方向找去,每个人都看清问过了,每个犄角旮旯都找遍了,就是不见雪儿的踪影,三人又分头朝下街找去,一直到赶集人渐渐散去,小街道上空空旷旷的,问了所有熟悉的人,雪儿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新平感觉整个人的魂魄被牵走了一样,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哑巴拉他到街边的一块石条坐下,向燕的母亲劝他:“孩子别太伤心了,也许是那个缺儿少女的人家看到雪儿长的清秀标致的喜爱她,把她抱走了,孩子不会出问题的,回头我们在托人四处打听一下,也许还能找到雪儿的下落,到时候再去把她要回来,说起来也是这丫头的命啊,她命中有这一劫难,我们是没有办法的,只能认命,你可千万别急出个好歹来,你爹妈那里还得你回去好好开导哩。”街道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许多好心人都来劝说杜兴平让他想开些。 事情到此谁也没有办法,伤心、懊悔也无济于事,向燕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有这样的事发生就不该让杜兴平带上他妹妹来赶集玩,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本想着今天给他讲高考成绩的事,真是祸不单行,这下该如何对他说呢?一下的受双重打击他怕是承受不了,向燕决定暂时不给他讲考试成绩的事了,她给杜兴平端上热饭来,可他一口未尝,看见他目光呆滞、神情木讷的样子,向燕心里十分难受,突然杜兴平犹如一沉睡多年的植物人瞬间苏醒过来一样,站起身来恍恍惚惚的就要走,大家都来劝他,说天快黑了,休息一晚明天再送他回家去,但是谁的话似乎都没听见,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机械地向青龙峡口方向走去,向燕要去送他,哑巴叔没让燕子去,他拿了手电筒跟着杜兴平后面走,到了峡口处杜兴平非要哑巴叔回去不可,说自己一会儿就回家了,并让他回去给燕子说自己没事,别让她为了这事自责,哑巴没办法这才转了回去,走到峡谷深处已经是茫茫暮色,峡谷中阴风嗖嗖,夜莺凄厉的的叫声犹如苍穹中射下穿心的冷箭,让人感到恐惧,但是此时杜新平已不会感到一丝的惧怕,他最担心的是父母知道雪儿丢了之后是怎样的反应,该如何给他们解释呢,想到这些不禁的心惊胆战起来。 水客和黄狗已经在大路边上焦急的等了半天了,还是黄狗灵性,它突然朝路上叫了几声,水客瞅了好久才看见一个黑影向这边走来,他忙叫:“雪儿、是你们吗?”杜新平听见是爹的声音就会了一声,水客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很生气,怎么能耽搁这么久才回来,大人不要紧,这小孩怎么能受得了呢,一会定要说上儿子几句,可是当接着微弱的星光能看清东西时,才发现儿子是一个人,怀里和背上都没有东西,这个惊吓不可小忙问:“雪儿呢,怎么你一个人?” 杜新平只好把雪儿走丢的事给他讲了,水客听后‘哎呀’一声,便蹲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新平心里十分害怕,定定地站在那里不知怎样来劝说父亲,很久才说:“那你看该咋办呢?” 水客慢慢地站起身来:“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咋样呢,这事也不能全部怪你,可是你没想想,你娘最爱雪儿了,她这一关该如何过得了呢?” 新平默不着声,水客说:“走吧,回去再说,总不能在路上站一夜吧。” 听到狗叫声,桂芝就来到门口迎接他们,但见到儿子一人先进屋里,‘扑通’一下就跪在桂芝面前,吓得桂芝后退几步,忙问怎么了,水客才帮儿子说了雪儿被人抱走的实情,桂芝听后又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声,一会还是桂芝先说了宽心的话儿:“说不定雪儿到了一个比咱们家富裕、又比咱们喜爱娃儿的人家去了,这也是雪儿的福气呀,到别人家也好,唐大夫早就让咱们把她送给别人家,可咱们舍不得她,一直没送人,终久雪儿还是与咱们家无缘啦,就象做了个梦一样,她就象是在咱们家住店的客人一样,到时候就要离开了,都是命运的安排,咱们强留不下的。” 水客说:“真如你说的到了一个好家那就谢天谢地了,这万一要是落到一个不好的呢?···算了,不说了。” 当夜一家三口怀着郁闷的心情各自睡去,次日凌晨月牙儿还高高地挂在天空,桂芝急忙叫醒正在做恶梦的杜新平,吓得他一身虚汗:“快起来,看看你爹怎么了,我叫了半天都没反应。” 他定定神感觉不是在梦中,赶快爬了起来,走到水客床边叫了几声,只见他双目紧闭,就象没听见一样,桂芝说:“你爹过去天不亮就要起来上厕所,今天时辰都过去好半天了,还没见他起来,我就叫了几声没回应,又拉他也不动,摸脉搏还在跳,呼吸也好着,可人怎么就不清醒呢?” 新平也不懂怎么回事,他忙说:“我去叫郭大夫来瞧瞧。”说着穿上衣服就出了门,郭大夫是郭成武的本家兄弟,早年和一个山里的草药大夫学过几年中医,那些年不允许私自给人看病,他回家后就种地为生了,偶尔队上的人病了送卫生院来不急时也找他去看看,平时没事时也乱看一些医书,懂得些小病的治疗,不算一个正式的大夫,过了一个多小时新平带着郭大夫来到家里,他细细地瞧过后,又拿了一粒药丸给水客吃了,又在水客的人中掐了掐,慢慢地水客这才醒了过来,桂芝和儿子这才松了口气,郭大夫后来讲:“这是长期劳累、营养跟不上身体虚弱,加上再生点闷气急火攻心所致,两个办法,一是到卫生院去打点针药治治,这样来得快些,二是我给你们开个方子喝点汤药,这个花钱少但来的慢。” 新平和桂芝还没说话,水客先讲了:“我不去卫生院,那里的大夫就会打针,花钱多还受洋罪,你就给我开点汤药吃吃就行了。” 于是郭大夫开了药方,新平早早地去了玉龙卫生院买了药,下午就回来给水客煎好服下,一切办完后,桂芝悄悄地问儿子:“你到卫生院里见没见到唐大夫?” “没有,我也不敢多问,抓好药就走了。” 桂芝说:“谢天谢地,没碰上就好,就怕遇上她咱们该如何交代呀?” 向燕有种负罪感,她认为雪儿丢失自己要负一定的责任,她非常担心杜兴平回家后如何给父母交代,他父母又如何能承受得起丢失女儿的打击,杜兴平走后向燕就象丢了魂魄一样恍恍惚惚的,病歪歪的样子,晚上难已安睡,柔肠寸断,她便起来把自己的思念寄托在文字之上,想着若是当面不好和他讲的话,就写在信中寄给他看,在莹莹的灯光下记录下自己心路历程,苦苦的思恋之心,李秀菊看出了女儿的心事,燕子长大了,春心萌动,想起自己过去也有一样的经历,看着女儿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自己也很难受,感情问题最折磨人了,她希望女儿这辈子能遇上一个心爱的好小伙,千万不要象自己,找一个外表光鲜,人人夸赞的男人,但内心的苦楚有谁能知道呢?于是她就去给女儿讲:“燕子、你若是心里想的难受,就去找找他,千万别把自己憋坏了。”她又让哑巴给燕子借来了一辆自行车,让女儿去看看杜新平,当天去就能当天回来。 正当向燕要出发时,向怀德突然回来了,他一进门别的啥事也没问,就叫来燕子说:“让你回家来待几天就到学校来,中专成绩下来后就报自愿了,结果没等到你人,我给你报了,你的成绩不占优势,陇中地区卫校招的人多,万一不行我可以找找关系说说,保证能录取上,女孩子学医疗专业也挺好的。” 向燕此时对自己学什么专业没多大的兴趣,她最关心杜新平的成绩怎样?若是父亲能把他的成绩查出来,也许这个喜讯可以抵销一些他的痛苦,于是她便问:“爸、那杜兴平的成绩查出来了没有?” 向怀德早就做好准备,顺口就说:“查过了,没有消息。” 向燕一下的急了:“怎么可能呢,我都能考上中专,难道他连我都考不过吗?” 这个问题是有点解释不通,做贼心虚,向怀德瞅了女儿一眼说:“我怎么知道呢?阅卷和总分都是省上的人干的,人家说不知道你能如何?也许杜兴平这次真的马失前蹄没考好呢?上了考场就象赌场什么事都有可能出现的。” 向燕反驳:“听说张志武也考上大学了,你是他们的老师,连这样的货色都能考上大学,那杜新平呢?而且我问过他了,杜新平说考场上发挥的正常,所以再怎么说我是不会相信的,高考成绩一定有问题。” 向怀德急了,他气急败坏地教训女儿:“燕子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高考制度是国家制定的,从国家到咱们县上多少人幸幸苦苦的工作,付出了多少心血劳动,你就凭着杜新平一个人就把这些全部否定了,你是什么人,算老几呀,敢在这里说三道四的,这要是放在以前说你造谣生事,非把你抓起来不可,以后出去了千万别这么讲了,听见没有。” 向燕不服气地做在那里,向怀德见状又安慰地说:“杜新平也是我的好学生,他的成绩不好你说我这个班主任能不急吗?他考的不好我的脸上也没光呀,但是这有啥办法呢,我还在想哩,只要他愿意复课,我可以决定杜兴平来学校的所有费用都给他免了,争取明年能考上个好学校上,我们都很爱惜他呀。” 父亲的这段话让向燕心里稍微有些安慰,事情已经如此又能怎么样呢,高考是全国性的行动,谁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杜新平去改变规则吧,只要杜新平真正有本事,复习一年照样可以考上大学,想到这里她对父亲说:“你说话可要算数,我现在就去给杜新平说去。” 向怀德没有直接阻止她,只是说:“他家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的走山路不方便,还是找个人给他送个信去就行了,明天你得跟我到学校填写个人资料哩。” 向燕讲了杜新平妹妹丢失的事,说是在咱们家里丢失的,不亲自去给他道个歉于情于理说不过去,高考落榜的事他还不知道,他听了还不知有多难过哩,去了把复课的事给他说说,让他也得到一点安慰。 向怀德内疚地说:“真是祸不单行啊,那你早点去早点回,燕子你考上中专,他却落榜了,所以去了之后把该说的一说别耽搁,立刻就走懂吗?” 向燕不解地问:“为啥?” “你想啊,他比你学习好,现在你考上学,他却落榜了,是人都有嫉妒心,特别象他这样自尊心很强的人更是如此,所以你就别在人家那里遭人嫌了。” 父亲的话向燕似懂非懂的,此时她想见心爱人的欲望战胜一切,也就没想其他的事,哑巴叔推上车子把燕子送到青龙峡里,见路好走时才回来,向燕到杜兴平家时心里万分地慌乱,黄狗的狂吠引得新平出门来了,见是燕子他也没表现出多么的兴奋来,脸色平静他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都是我不好,才让雪儿丢失了,今天想来劝劝你父母,怎么样,他们还好吧。” “燕子,这件事不能怪你,千万别这么想,我妈还可以,我爹病了。” “啊,不要紧吧,我那天如果不让你带雪儿去也不会发生这事了,后悔死了。” 进门后看见家里沉闷的气氛,和躺在床上的病人,向燕更加地难受,想劝说几句,但一时竟然找不出话来,桂芝上前来招呼她坐下,去给她倒水,向燕问了水客的病情,新平作了介绍,桂芝端来茶水给了燕子并说:“姑娘,上次来就白坐了一会,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今天来了说什么也得吃顿饭,条件不好别嫌弃,我这就去做饭。”燕子没有客气,点头说谢谢阿姨了。 桂芝到灶台去找了一会发现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客人,只能给向燕煮了一碗酸菜面,把给雪儿吃的鸡蛋拿出来只剩两个了,全部煮在面里,当面碗端上来时向燕吓了一跳,忙说:“姨、这也太多了,三分之一就够了。” 桂芝说:“姑娘,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该多吃点,你就端着碗吃吧,万一吃不了剩在碗里就是了。” “姨、剩下不好,浪费了,还是拿个碗来挑一些出来,余下的给我叔吃吧。” 吃过饭后,燕子就和桂芝在那里聊了一会家常,她一再说雪儿的丢失与自己有责任,现在后悔死了,桂芝忙说千万别这么想,怎么能怪你呢,我们谁都不怪,是雪儿命里有这一劫难呀,向燕又讲:“我知道家里丢个亲人都很伤心,我也不好受,以后就把我当成你们的女儿吧。” 听了这话桂芝断定这个姑娘看上兴平了,但同时也有和水客一样的担心,自己儿子能不能配得上这个姑娘呢?于是她便回说:“那怎么敢当呢,我们这山野人家岂能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呀?果真如此我做梦都会笑醒来了。” 杜新平进来把向燕叫了出去,两人转到青龙峡沟的边上,双方的心情都十分沉重,自从雪儿走丢后,水客病倒在床上,杜新平突然感到自己身上胆子沉重起来,这个家庭的重担得靠自己扛,与向燕的关系看来只能是一个美好的童话了,走在路上向燕先开口:“新平、我再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这次高考你落榜了,虽然我怎么也想不通,但这是事实,我爸给我讲的,他也感到很意外,而我过了中专的分数线,我爸让我去学习医疗专业,兴平现在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了?” 杜新平平静他说:“我先恭喜你,其实你也不用劝我,我似乎早就有这种预感,这辈子不会去上什么学了,回到家后我就没报什么上学的希望,我心里对这事已经很淡了,再说了,你看我们家目前的状况,即便是我考个什么学校,也不可能去上,家里离不开我呀。” 向燕想着他可能受到打击说的气话,马上说:“我爸对你也挺关心的,让我给你说去学校复习一年,明年你定能考上学校的,复习时间学校把所有的费用全部免了,不收一分钱,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难咱们共同想法克服,怎么样?” “燕子、我先谢谢向老师的厚爱,这次没考好给他丢人了,你回去好好给他解释一下,不过目前我去不了,看我爹病成这样,今后是个啥样还不好讲,现在土地分到家了,我不干活一家人连饭都没吃的,更别说上学了。” 向燕沉默不语,她知道杜新平说的这是实情,但是从内心讲真不愿意他这样放弃了,多可惜呀,向燕想再劝劝他:“兴平、困难的确有,但我们想办法能克服呀,我知道你意志很坚强,你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做到的,你为什么不去争取呢?叔叔有病咱们积极医治,不行我去借钱给叔叔治病,家里农活忙你可以回来干,活忙完了你还可以去学习呀,凭你的功底我不信考不过我们,你不能轻言放弃,新平我求求你了,为了我你也不能放弃所学的知识呀。” 杜新平低下了头,看得出他内心在激烈的针扎着,他没有底气小声说:“燕子,我想我们之间就当是个同学关系,你把我忘了吧。” 向燕听了这话后生气地问:“杜新平、你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地讲话呢,你在怀疑我这个心吗,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经不起一点风雨吗?” 杜新平忙解释:“不是,燕子,你误解我的话了,我意思是我们家这个状况,估计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的麻烦事,以后你会吃苦受累的,看见你受罪我也会很痛苦,还不如早点结束为好,你会有更好的前程的。” “没想到你会讲出这种话来,我向是那么看重物质生活的人吗?三年来我们在一起你怎么还不理解我呢?说心里话每当我想起你时就会高兴,和你在一起就感到幸福,你真的忍心看到我离开你后的悲痛欲绝的样子吗?” “我当然是想你幸福快乐了,可是生活是很现实的,古人云‘涸辙之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样大家都好过些。” 向燕问:“你讲那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我也不是太懂,你回去问问向老师吧,他懂得多。” 向燕真的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他想着杜新平是在忌恨自己,也许不是自己,是在说父亲什么吧?他见向燕没有回话接着又说:“燕子,我送你回去吧,一会儿我还得去地里干活,这两天得赶时间干完才行。” 燕子的心都碎了,看来他已经铁了心,自己还在这里干什么呀,于是便说:“我不用你送,你去干活吧,我自己走。” 杜新平把自行车扛到大路边上,交给她时说:“燕子、对不起让你伤心了,不过长痛不如短痛,等你去新的学校后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什么时间走呀,我可能也送不了你,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送给你,请你原谅。” 两人分手后,向燕推着自行车恍恍惚惚的,她感觉道路在不停的变形扭动着,不敢骑上去,只能推着缓慢前行,杜兴平今天对自己的态度让她十分难过,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他这样是对现实的无奈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对自己关爱的表现,他的心是好的,但是却深深地伤害了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呢?想到将要与他分手了,不禁的这腿就发软,呼吸困难,她把车子放在路边,静静地坐在草地上,取出给他写的情书又细细的看看,杜兴平借用古人的话虽然自己不十分懂得,但也能猜到一些,就是说分手后对两人都好,事情真的是这样吗?她很迷茫,向燕一点一点的把记录着自己对杜兴平思恋之情的这片纸撕成碎片,轻手一挥,那如雪花一般的纸屑随着微风在山谷中慢慢翻舞,飘飘扬扬散落在幽谷之中。 第十五章 女儿在县委上了班,儿子也上了名牌大学,李秋芸也算功德圆满了,这一二十年的辛苦没算白费,人生的一个重要环节成功地度过了,接下来就是儿女的婚姻大事了,不过那还有点早,不能操之过急,现在有时间想好好地放松一下,她和思南早就商量好,两人一块去西安送志武上学,然后从西安坐火车直接到上海去玩几天,思南顺便回去看看父母,章一文听说后也闹着要去,说自己虽然没有上的了大学,但是想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另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也想去大上海转转,李秋芸高兴就决定带着女儿一同出去转转。 章志武收拾的行李还真不少,李秋芸是面面俱到,想起生活上所用的她都给儿子准备好带上,反正有车去送,到时用不上再让车捎回来就是了,当时县委和县**还没有合适的车,章锦山就把县公安局刚接回来一辆载十七人的面包车借来送儿子到学校去,因为要走四百公里的山路,准备天亮后就出发,知道志武这一去再难相见了,小蓉心切切地偷着看了志武几次但是总没有机会单独说上一句话,直到早晨她把志武的行李送上车也没遇上合适的机会,志武被母亲和姐姐拨弄着乱转,那有时间理会她,小蓉倚在门边瞅着远去的汽车真是百爪挠心,暗暗地骂他没有良心,也恨自己没有早点去与他说几句离别的话,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伤心,如同突然失去了心爱的宝贝一样难过,回到房间去独自伤感去了。 他们的车路过县运输公司门口时,思南眼尖,发现向怀德站在运输公司门口站着,就说:“这不是向校长吗,大清早的在这里干啥?”大家一看果然是他,于是就让司机把车靠边停下,李秋芸心情很好,对儿子说:“志武你应该下车去给你老是问个好。” 章志武没脸见这个老师,但是母亲这样讲了也不能不去,于是极不情愿的下了车,很别扭地走到向怀德面前先鞠了一躬羞涩地说:“向老师好。” 向怀德见是章志武,也平静他说:“噢、是你呀,这是要干啥去?” 志武不好意思回答,这时思南下车后也跟了上来,她帮志武说:“向校长,大清早的在这干嘛,我们是送他到学校报到去。” 向怀德和思南招呼过后便说:“我也是送大儿子去学校,刚到这里,我在这看行李,向涛去排队买车票了。” 思南知道向怀德的儿子也在西安上大学,也没去征求李秋芸的意见,就对向怀德说:“就他一个人去,你不去吗,正好我们也是到西安去送志武上学,就坐个顺车一块走了,不用买票了,车上座位还多着哩。” 向怀德客气地说:“那多麻烦,还是叫他坐班车去吧。” 思南没有理他,直接去车边给李秋芸说了这事,李秋芸也下了车过来给向怀德说:“哎呀,向校长,不知道你家儿子今天去西安上学,早知道的话昨天就通知你们坐我们的车了,挤那个公共汽车干啥,车上位置多坐得下。” 此时向涛手上拿着车票出来了,向怀德见状就推辞:“票已经买了,还是算了吧,谢谢了,你们先走吧。” 思南接过话说:“票买了退掉就是了,这有啥为难的,你们把行李往车上放,我去退票。”向涛忙说:“还是我自己去吧。” 向怀德也就没说什么了,他把向涛的行李提上正要往车前走时,李秋芸忙叫:“章志武,一点眼色也没有,快帮向校长把包放到车上去。” 志武红着脸正要从向怀德手上接过行李时,司机手快马上从向怀德手上拿起大包说:“我来吧,你不知道怎么放。” 思南哈哈一笑说:“向校长你别总是这么严肃呀,看把你学生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大家都在说笑之时,向涛从售票厅出来说:“还是算了吧,人家不退票,我就坐班车,你们先走吧。” 思南听后很生气地从向涛手上夺过票来说:“岂有此理,车又没开,我去退。” 思南气冲冲的来到售票窗口,见里面坐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浓妆艳抹、穿的花枝招展、颇有几分姿色,不过这女子在思南眼里显得十分低俗,就不客气的冲里面说:“同志,我们有事不坐车了,这张票给退了吧。” 那女子向窗外瞟了一眼,也许是嫉妒思南比自己美貌的缘故,一脸不屑的表情说:“卖出去的票一律不退。”然后就和旁边的一个男人说话去了。 思南问她:“车又没开,为什么不给退?” 那女子又瞅了思南一眼,啥也没说转过头去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人聊天,思南被冷落在外面,现在的她怎么能受得了这等气,就冲那女子喊叫到:“唉,你说,今天这张车票你给退还是不退?” 那女子听后便对着她轻蔑的一笑说:“今天这票不给退,听清楚了没有,怎么了,你要吃人呀?” 思南那能容下这样的戏弄,把手上的车票往她身上一扔说:“你个贱货,吃你嫌你臭肉多,不退老娘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售票员也不容这样的恶语,对着窗外破口大骂:“是哪个**裤裆破了把你这样的下流坯子漏下来了,几天没人操你皮痒痒了,到这来发疯找死呀。” 没想到这女人的语言比自己还恶毒,思南觉得吃了亏,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词语来骂她,就在地上捡起一个半截砖头从窗口砸了进去,人没打着,把售票桌上的玻璃杯子砸烂了,茶水流了一桌子,票和钱也打湿了。 那女子一见此情景就在屋子里大喊大叫起来:“不得了哇,有人砸东西了,快出来抓人呀。”运输公司的人听到叫声后真以为发生了抢劫的事,顿时跑出来十几个人,有拿木棍的、有拿铁锨的等待各式器械,冲到售票厅一看没见凶恶的歹徒,只有一个穿着时尚、干干净净的漂亮且高贵女人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与窗内对峙着,这种人怎么会来抢东西呢?跑来的人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售票的女人见来了自己人,胆子一下大了,她从屋子里拿了一根勾炉子的钢筋勾子来到大厅,走到思南前面朝着思南的头部就狠狠地打了下来。 李秋芸几个在外面说话,半天不见思南退票出来,突然见到一帮人朝售票厅跑去,知道出事了,她忙叫上司机一起进来,就瞧见那女子拿着钢筋勾子朝思南打去,司机年轻、反应敏捷,见状后健步上去挡住了那女子手上的钢筋勾子,思南这才免去一闷棍,那女子见有人烂住了自己,马上就叫喊:“你们这些人都站在这吃干饭呀,有人欺负我你们一个也不管吗,都给我上呀。” 司机穿的是公安服装,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李秋芸上前呵斥那女子:“你是谁呀?竟然当众行凶打人,你们何经理在不在,叫他出来。” 没人认识李秋芸,见她直接叫了何经理出来想着来头不小,一般人都不敢做声,其中一个毛头青年为了在那女子面前表现自己就怼李秋芸:“哟、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不小哇,竟然敢叫我们何经理出来。”大家一阵的哄笑,七嘴八舌嘲笑起她们。 李秋芸见与这帮人说不成话,就叫上思南进到运输公司里面去,找了个有电话的屋子,也没给他们说一声,拿起电话就拨了城关镇派出所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就直接对着话筒说:“你们是城关镇派出所吗,叫你们王所长接电话,什么他不在,你马上去告诉他,就说县运输公司有人行凶,让他亲自来管管。” 几句话把现场所有人震慑住了,口气这么大,纷纷猜测这个女人的来头,王所长正在和人说事,听见下面人汇报后不敢怠慢,能在县上城关镇当个所长,那可是有能耐会来事的人物,对上面的关系非常解而且还处理的很好,所长亲自带了几个人骑上警用摩托车就到了运输公司,谁都清楚运输公司何经理那是夏副局长的人,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到底谁敢告他的状呢?王所长想着先去见见何经理,在门口刚好遇上了给李秋芸开车的司机,因为是局里的人他们认识,司机把他叫到一边说:“我正在这等你,章书记的老婆给你打的电话,她很生气,你去了要注意点。” 王所长听后一惊,差点把事搞坏了,忙着谢谢司机问:“幸亏你提醒我,多谢了,哎,是谁把她惹下了吗?你在这里干啥?” “我就是开车送他们去西安的,路过这里发生了屁大点事,唉一句话讲不清楚,你快进去看看吧,小心她等急了说你办事不力,快去。” 王所长和李秋芸认识,进去后装着惊讶的样子说:“李大姐,你怎么在这里呢?刚才接到电话说这里有人闹事,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没想到碰到大姐了。” 李秋芸一脸怒气地说:“刚才的电话就是我打的。” “啊,李大姐,谁这么放肆敢跟你过不去?” 李秋芸就把事情讲给他听,最后还说:“王所长,我可都讲的实情,你们局里的那个司机也看到的,不信可以去问他。” 所长陪着笑脸说:“瞧大姐说的,我不信你的话难道相信他的话吗?你放心我马上把人先抓起来再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秋芸说:“具体怎么办你们有你们的政策,我只希望你秉公办事就行了。” 王所长点头哈腰地说:“我懂,请大姐放心吧,一定让你满意。”说完就叫上手下出去,把那个售票的女子抓住,戴上手铐,带回去审问。 县运输公司经理叫何永利,他是公安局夏元友副局长的表弟,兄弟俩关系很好,平时有什么事都相互帮衬着,因为有表哥罩着,何经理为人骄横霸气,单位上没人敢说他个不字,在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交接了不少闲杂人员,阳山县的地界上黑白两道还是很有名气的,他已结婚,并且还有一个上学的女儿,可他又看上了公司的清洁工王艳艳,她也结了婚,丈夫是一名货车司机,自从两人勾搭上之后王艳艳的丈夫也曾打闹过,但是惹不起何永利,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想着从何永利手上落些利益算了,有了钱自己也就去外面花天酒地的找女人了,此后王艳艳也调来当了售票员,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有了靠山王艳艳在职工中间也渐渐地骄横起来,争强好胜,单位的人事事都让这她,平时欺负人没遇见硬茬,有权有势的人一般也不会来挤公交车,所以养成了习惯,可是今天遇到了思南算她倒霉,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何永利正在他的小办公室里品着茶,手下人就来报告说有人在售票厅里闹事,他并不在意,骂了来人说:“养你们这些人有他妈的什么用,都是吃干饭的,人家来闹事,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不成,一起上啊。” 第二次来人小心谨慎地报告说:“何经理,不太对头,好象有警察在里面,都不敢动手,你还是去看看吧。” 何永利又骂来人:“我去了,要你们干啥,一个个都是饭桶,警察怎么了,不听话照样打,出了问题老子顶着。” 骂完依然喝他的茶,再也没人敢来汇报了,过了很久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事情怎么就没了结果呢?他起身来到门外问了问情况,下面的人说是两个女人在那里坐着,没有打起来,不过来了几个警察在那里说事,何永利得意洋洋的一笑,想着警察来了就好了,于是他便迈开八字步在园子里溜溜弯,突然跑来个职工对他说:“不好了,何经理,警察把王艳艳考上带走了。” 一听此话他不相信问:“你看见了是警察抓走的吗?” 来人点点头,他有些蒙了,忙跑过去见到王艳艳一边挣扎着嘴里还在骂着,突然看见了何永利千般委屈万般忌恨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放声哭喊着:“何永利,你还是个男人吗,平时吹的怎么这么厉害,现在眼看着人家把我抓走,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个没用的东西·····。” 何永利平时的威风荡然无存,自尊心也受到打击,如果是普通的警察以他此时的心情真敢上去打人把自己的女人抢回来,以此显示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地位和能耐,但今天是王所长亲自来抓的人,他是知道自己与表哥关系,在一起喝酒都不知多少次了,想着一定有什么隐情?于是他上前来给王所长发了一支烟问:“唉、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呀?她犯了什么罪为何要来我们单位抓人呢?” 王所长脸上虽然十分严肃,但还是给他地了眼色,然后说:“这个女同志出手打人,我们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带回去问话,请你让开。”何永利懂了,连所长都怂成这样了,看来今天遇上硬茬了,他转眼一看有一个中年妇女大家象众星捧月般的围着,看看面有点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就上前去十分客气地问:“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到我办公室去好商量,不至于动用警察嘛。” 李秋芸知道他,但从没接触过,此时很生气地说:“你就是何经理吧,如果警察不来怕是你也不会出来了,刚才有人说我们这些人不配见你,你的办公室我们就不去了,还是到派出所去解决吧。”说完叫上思南就走了。 当着全体职工的面一点脸面也没给,何经理这面子丢大了,俗话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今天就是这个经理不当了也要摸摸这个老虎屁股,给自己找回点尊严来,他紧握双拳,眼冒怒火大喊一声:“所有人都给老子上。”自己带头冲了出来,王所长就怕出事不好给夏副局长交代,他让手下先把王艳艳带走,自己稍微等了一会,刚好见何永利带了一帮人冲出来,马上叫住他说:“我就怕你出事,没想到真的来了,难道没见我的眼色吗?” “王所长,这是谁呀?什么来头?” 所长用手指指他说:“你还混个屁呀,章书记的老婆你都不认识吗?” “哪个章书记?” “咱们县上有几个章书记呀?” 何永利猛然明白过来,不禁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嘀咕着怎么会是她,难怪看着面熟,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不服气:“章锦山的老婆,她怎么会道这里来呀?王所长,不管是谁的老婆也得讲道理嘛,不能随便抓人吧。” “这事吧还得调查,不过你那个卖票的也太厉害了,拿着钢筋勾子打人,这可是局里的司机说的,差点还把司机打了,这叫袭警知道嘛。” “她为什么要打人,总要查清楚了再抓也不迟嘛,啥也不问就带走了?” “何经理,你先别急,消消气,回头我给夏副局长汇报一下,看看他对这事处理的意见,我这么办也是对你和夏局长的保护,是为你着想啊,下面的人犯了事你当领导出面做做样子已经够意思了,何必那么认真呢?你要理解我的难处,别把小事搞大了都不好收场,让夏局长为难。”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何永利也只好作罢,他谢了王所长后,对手下人说:“这事今天就先到这吧,回头再说,都散了该干啥还是干啥去。” 向怀德对李秋芸再三地表示谢意:“哎呀,今天这事都怪我们,害得你们还平白无故的吵上一架,还耽误了时间,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秋芸则说:“向校长你别这么客气,这件事与你没有一点关系。”思南忙抢过话来:“是的,向校长,李姐说的对,都怪那个卖票的女人太不是东西了,幸亏司机给我挡了一下,要不然现在我就躺在医院里了,我住院就不说了还会耽误志武去学校的时间,真是太可恶了。” 车开走了,思南一直卷缩在座位上情绪非常低落,李秋芸见了就劝她:“哎呀好了,就那么大点事至于吗,知道你受了委屈,等回来后姐给你出这口气,现在开心点,别影响大家心情。” 思南听后立刻坐直身子,对着李秋芸莞尔一笑说:“那我先谢谢姐姐了。” 向涛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座位上一直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看到她们一家人又说又笑的自己感到很憋闷,想着早知道这样不自在还不如坐班车畅快些,车上唯独思南不停地注视着他,思南是第一次见到向涛,以前她想象着向怀德的儿子应该和他长得差不多,干瘦的身材,在鼻梁上架着一个近视眼镜,一副书生模样,今天见了大出她的预料,他没有向怀德高,但身体健硕伟岸,浓眉大眼四方脸,给人以诚实安全的感觉,思南在想这模样哪一点也不像是向怀德的儿子,一路上她对向涛照顾很多,看见章一文后,脑子里不禁的产生了新的想法,但她怕李秋芸生气不敢乱讲,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近一段时间章家门口不时地出现一些留着长头发、穿着喇叭裤看上去没有正当工作的年轻人,开始时只是觉得穿着怪异,多看上几眼,后来李秋芸观察到这些青年不时地往自己家里瞅瞅,她马上警觉起来,莫不是这些小混混们盯上女儿了,这还了得,于是立刻给章锦山说了此事,章锦山以为她对女儿看的太严而起了疑心,后来他在进出时留意了一下,果然是这么回事,于是他警觉起来,上班时给公安局的去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查查,局里安排干警来抓了两个回去审问后才知道他们这是'反标'魏显红的人,去年姓魏的见夏小蓉突然不见了,他们找了多半年都没踪影,前段时间一个小兄弟在街上闲转时突然发现了夏小蓉,就尾随着跟到章家门口,回去给大哥讲了,大家都不知道这家人的底细,魏显红就安排了两个兄弟在这里观察,看看夏小蓉在这里干啥,公安人员就把这事给章锦山做了汇报,说这些人不是冲你们的,因为这帮人没犯什么错,所以警告了几句后就把人放了。 章锦山接着问魏显红是谁?公安人员说他现在是阳山县有名的地头蛇,专门干些替人讨账、帮人平事的勾当,这人练了一身的硬功夫,打架斗殴那是常事,社会上只要听到他这个名字一般人都十分害怕,社会影响极坏,但是由于他干的事都游走在法规的边缘,抓不住他刑事案件的证据来,所以一时拿他们也没办法,他的父亲原来也是领导干部,叫魏仲龄,后来被开除了,现在也不知在那里。 章锦山听到魏仲龄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公安局的人员走后他立刻叫来秘书张斌,给了他‘魏仲龄’这个名字,让他去查查此人的情况。 天气有点闷热,下班回家后小蓉给他端上来一碗绿豆稀饭,还有几块小饼,两个小菜,章锦山平时不和小蓉讲话,有什么事都是通过李秋芸传达,他那威严的样子小蓉也十分害怕,见到他时就象老鼠见到猫一样紧张,这几天李秋芸送志武上学了,家里也只有他们两人,所以事情也只有直接讲了,小蓉上完饭菜后就问:“叔、一碗稀饭够不,还要啥?” 一个人吃饭有点冷清,章锦山说:“不要了,你也坐下来吃吧。” 小蓉不敢和他一起吃,便说:“不了叔,我那边有。” “你把饭端过来吃,我顺便问你点事。” 从来没说上几句话,突然要问自己事,能有什么事呢?没犯啥错误呀,该不会是与张志武的事让他知道了吧,想着如果知道了那也会是志武他妈先来问自己,小蓉心里忐忑不安地回说:“叔,啥事你问吧。” 章锦山看了一眼她后问:“魏显红你认识吧。” 小蓉一惊,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战战兢兢地说:“我、我知道,但不认识。” 章锦山见她如此胆怯顿生怜悯之心:“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说说你们怎么回事。” 小蓉就把他们这帮流氓是如何纠缠自己,害得连学都没有上完,又如何去她家里胡闹的等给章锦山讲了一遍,章锦山也了解一些,不过他还是细细地听小蓉讲完,然后说:“你放心,我已经给公安局的说过了,他们今后不敢再来欺负你和骚扰你家里人了。” “谢谢叔叔,你吃好了吗,不吃了我就收碗筷了。” 章锦山挥手示意让她收拾,小蓉在干活时章锦山认真的端详着她,突然发现这个小丫头原来还真是漂亮,五官俊俏,弯弯眉毛,笔直的鼻子、殷桃小口,修长的身材,亭亭玉立,虽说有点清瘦但看上去却十分秀美,环肥燕瘦风格不同,难怪那个姓魏的一直纠缠她,看来这帮人眼光不错呀,现在小蓉生活好了,能吃点不太油腻的肉,身体稍微胖了点,皮肤变白皙也水滑了,比刚来家里时那个黄毛丫头大不一样,丑小鸭突然变成白天鹅了,章锦山定定地瞅着她婀娜多姿身子心里慢慢地升起一股原始的冲动,见到她翘着屁股扭着***向厨房走去,他心里一阵慌乱,真是一个少见的尤物。 章锦山独自坐在沙发上,偌大的房子里空气死一般的沉静,他脑海里却翻滚着惊涛骇浪,荷尔蒙不停地冲击着他的道德底线,他全身燥热、心绪不安,再也不能安心坐着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渡步,不由得就来到小蓉的房门口,平时他很少到这边来,小蓉做完家务,刚才她心里紧张出了些虚汗,正回到房间里换衣服,章锦山见房门虚掩着,顺着门缝朝里看去见小蓉正赤着上身更换衣服,瞅着这优美的线条圆润的胸部让他心慌意乱,脚下没站稳把门口的拖布绊倒在地,小蓉本能的惊叫一声‘谁’,门慢慢地开了,只见平时威严的长者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盯自己,脸上还露出淫邪的微笑,小蓉被吓呆了,她小嘴颤动想说什么,但此时不知该讲什么好,只有大大的眼睛里传出惊恐与反抗的神色来,章锦山见到这样鲜活的身子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浴火,这几年来沉寂在他体内的魔鬼在这个玉体面前又复活了,此时刚才顾忌的礼义廉耻、人伦道德统统被欲望从他思想中驱除殆尽,他不由分说健步跨进房间,小蓉脑子一片空白,她本能地哀求着“叔,求你了,饶了我吧 。”此时章锦山那能听进去她的声音,小蓉见吓得直哆嗦,身子卷缩在床角边上,还不停地哀求着,连惊带吓她突然昏死过去。 后来章锦山还自言自语地说:“哎、不一样,嫩草与枯草就是不一样呀。”见小蓉醒来便对她说:“我会对你好的。”然后出门去了。 当夜章锦山少有的睡得这么香甜,天快亮时他醒来想起昨晚的事便兴奋不已,那冰肌玉骨般的身体,李秋芸哪有这样美秒的感觉呢,不禁的又有了冲动,他便走下楼去,来到楼下再次把门推开。 小蓉被惊醒吓得连忙哀求:“叔、你就放过我吧,我害怕。” 章锦山没管她说什么,拿出一百块钱给她说:“你去菜市场看看什么好去卖些回来补补身子,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蓉忙说:“我这里有钱,走时李姨把买菜的钱留够了。” 章锦山威严的说:“在家里你难道只听她的话?我说话就不听了?给你钱就乖乖地拿上。” 小蓉没敢再说话,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拿上了钱。 李秋芸几人到西安后先把向涛送到学校去,然后找了宾馆住了下来,当天晚上章一文突然发烧病倒了,李秋芸急的就带和思南带一文去了医院,打针吃药折腾了两三天,给志武报名把他的一切安排好后,李秋芸决定不去上海玩了,还是宝贝女儿重要,一文却说自己基本上好了,就是身上没力气,想和车回家去休息几天就行了,她说母亲出来一趟也不容易,让她和思南阿姨去上海好好玩玩,自己以后有机会出去,思南也劝李秋芸既然出来了就别先回去了,还是听女儿的话玩好了再回,于是她再三叮嘱女儿和司机会去要小心,到家后给宾馆里来个电话知道她们安全到家了自己再买票去上海,一文她们一路顺利,早早地就到家了,敲门进去后小蓉大惊失色,以为都回来了,想着是不是家里的事李秋芸知道了,问过才知道是一文一个先回家的,随即心里一阵喜悦,有一文在想着他不会再来欺负自己了,这几天章锦山比平时回来的都早很多,他得意洋洋地瞧开家门时,猛然女儿亲昵的抱住了他,瞬间地还以为是小蓉哩,当他反应过来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忙问:“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你妈呢?” 一文撒娇地说:“看吧你吓得成这样了,担心我们了吧。”接着就把情况讲给父亲听了,章锦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接下来他虽然总是觊觎着小蓉,但在自己可爱的女儿心中完美形象更为重要,这绝不可以被玷污的,所以他强压自己的**,没敢造次,每天在她们面前还是正经庄重、一副威严样子。 李秋芸知道一文安全到家后,这才和思南坐上了去上海的列车,到上海后休息一天,就先去了思南家里看望老人,接下来思南就带着她在上海灯红酒绿的商场发疯的花钱玩,他两人逛景点、吃西餐、转商场、购衣服,思南带着她玩的不亦乐乎,把家里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得。 这些天来阳山县内许多人为了她两人却食不甘味,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转,那天城关镇派出所王所长把王艳艳带走之后,表面上看何永利没什么事,有些服软,可是他内心却窩了一肚子火,回到办公室就雷霆万丈,骂人、摔杯子、砸桌子等等,此时没人敢来劝他,等到发泄完了就给表哥去了电话,讲了这事,述说了自己的委屈,要表哥给自己做主。 阳山县公安局刚才从外地调来了一个局长,但是此人对局里面情况摸不清,还经常请假不在局里,对县上的情况不很了解,所以局里的工作他都交给夏元友副局长主持,夏元友参加工作就一直在公安局,他工作热情高,认真负责,侦破了不少案件,领导对他十分重视,逐步的从一名干警提到局里的副局长,多少年了总传说老局长一下来就把他扶正,可是已经等了三任局长了,他始终还是个副职,就差那么一点距离不上去,渐渐的他也心灰意冷无所谓了,想着上去了也干不几年了,还不如给自己落些实惠好,他在县上可是根深蒂固,关系网复杂,章锦山来县上主持工作后,夏元友来找过他多次,想拉拉关系,站在他这边来,章锦山对他是了解的,知道他有些歪手段,怕上他的套,就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不冷不热的对待他,搞得他始终猜不透章锦山的心思,心里也很不安定,所以他处处小心。 接到表弟的电话,夏元友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知道王所长与何永利关系不一般,常常在一起吃喝,而且还有自己这层关系,王所长敢这样做必定有隐情,夏元友叫表弟别急,他要看王所长如何给自己解释。 王所长看起来一身正气的带走了王艳艳,但是他却是色厉内荏,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慌乱,俗话说神仙打仗百姓遭殃,自己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搞不好自己这还没有当上两年的所长就会滚下来,还要得罪不少人,回到所里,就给夏副局长去了电话,详细汇报了情况,心里还不放心,接着他又来到局里,敲开了夏副局长的门,蹑手蹑脚的进去,夏元友见后张口便骂:“看你拿怂样子,走路不能大方点嘛,就那么屁大点事,至于还叫你亲自跑一趟吗。” 见局长骂了两句,王所长一下放心多了,他陪着一副认错的脸说:“夏局长,你就多骂几句吧,这样我还好受点,今天这事我也不知道做的对还是不对,但当时不这样怕是收不了场,更怕对你影响不好,现在来请你指教。” “你确定是章锦山的老婆?” “这不会有错的,听说还有那个新上任的文教局长的妖精女人,那个售票员打的就是她,章锦山的老婆是替她说话的。” 夏元友想想说:“那个姓余的到没什么,不过听说这两个女人可是认的干姐妹,我就想不通她们跑到那里去干嘛?她们坐的车还是我给安排的。” “是去退票的,按规定卖出去的票不退,就这点小事闹僵起来了。” “噢、是这样啊,你抓的那个女人呢?” “带回所里了,局长你不知道哇,李秋芸当时可厉害了,不抓不行呀,我怕闹大了对你不好就当着她的面抓了人,你觉得不妥我现在回去就把她送回去。” “谁说要你放入了,你做的对,我多次说过我那个表弟了,他迟早要倒霉在女人身上,为了一个臭婆娘,那屄有多香,竟然和章锦山的老婆干上了,也不称下自己几斤几两,尽找麻烦,那个臭女人打人了吗?” “我没看见,听你安排的那个局里的司机说她拿铁勾子打了,是他挡下来的,不过打的不是章锦山的老婆,是那个妖精女人。” “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挨顿打也好,一丘之貉,狗咬狗,没一个好东西,老王你做的对,先把人关着,你还不能闲着,该做的手续一定要做认真点,别到时候人家说我们只会抓人,等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夏元友本想着去给章锦山汇报一下这件事,以此拉近点关系,讨好章锦山,但是细细一想对章锦山来说这事可能就不算什么大事,此时去了怕是会弄巧成拙,反倒引起他的误会,还是等局里的司机回来后问问清楚,看看他们在路上都说了些什么,然后再去找章锦山更为妥当些。 到了晚上,何永利提了两瓶好酒两条烟来到表哥家,正好吃饭时间,就多拿出一双筷子开瓶酒坐下来喝了几杯,夏元友指责他:“惹个人也不长个眼睛看看是谁,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害怕你呀?都要让着你呀?” 何永利忙解释:“哥、我的好哥,你先别生气嘛,谁会知道章锦山的老婆跑到我们那地方去呀,再说了,她就是再大的官也得讲个理不是?是那个女人先拿砖头砸的人,才会有后来的事,何况根本就没打着人,王艳艳拿铁钩子只是自卫而已,那女人拿砖头把我们售票厅的桌子和票都砸烂了,为什么不把那女人一起抓起来呀,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们单位的职工都不服,闹着要上访哩。” “行了,别跟我谈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事了,你平时干的事哪一件事公平了?不说你几句还来劲了,你呀这门不清,那李秋芸是谁啊,在她面前还讲什么公平吗?搞不好把我也搭进去了,我这局长还干不干了,到现在还是个副职你知不知道哇,我还有一家人哩,哥这局长一旦干不成,你啥也不是,今天下台明天就有人收拾你,信不信,还是少惹些事吧,那个女人有啥舍不得呀。” “哥、你说的对,是我错了,也不是舍不得那个女人,她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关键是我这脸上挂不住,现在单位是威信扫地,当然哥的位置是最重要的,为了你局长的位置我啥事都敢做,死都不怕,你说哥接下来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行了别说的那么悬乎,我最近正愁和章锦山的关系怎么能近一点,你这边却偏偏出个事,章锦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等着吧不出一两天他就会摸清楚我与你的关系,这人阴得很,谁知道他会下啥手段来对付我呢?” “不至于吧,只是闹了点误会吗,你别想的太多了,不行我去给她们认个错。” “你这样想就对了,别为了那个女人让他对我产生了误会,划不来啊。” 这时儿子夏小刚从外面回来,进屋后拿起筷子就吃喝起来,高中后期他就没去学校了,不过凭他的关系毕业证没问题能拿上,现在家里闲逛着,就等父亲给他安排工作了,夏元友突然问:“小刚,好象县委章书记的儿子是你同学,今年考上大学了。” “噢就是的,叫章志武,那个章肉头,学习跟我差不了多少,上学时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混,他能考上大学打死我也不信,还不是因为他老子权大,否则凭他的本事一辈子也别想这样的好事,还考个第一名,鬼才信哩。” “你这娃,一点也不谦虚,自己连考场都不敢进,只会在老子面前胡吹,你真有本事,也下点功夫去考他一次呀,让老子心里也好受点,整天惹是生非的,老子一年时间半年都在给你擦屁股,还好意思跟人家比。” “本来嘛、这又不是我说的,同学之间谁不知道啊,学习比他好的有的是,都没考上却偏偏他章志武考上了,还是个名牌大学,不是他老子的本事难道是他的本事呀,听说是学校老师讲的,不信你们去调查呀。” 夏元友听后有些明白了,那个女人的男人不正是县文教局长吗,难怪李秋芸这般地护着那个妖精,他对儿子说:“行了,道听途说的事不能信,今后这事不许你到外面去乱讲了,记下没有?” 喝完酒后,何永利神秘的对他说:“哥、小刚如果说的是真的,何不在这上面做做文章你?” 夏元友瞅瞅没开口,何永利凑近身子小声说:“哥、你不是说章锦山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吗,既然这样他迟早会对咱们下手的,与其每天防着他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先整到再说。” “你说的轻巧,有那么容易吗?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别往这方面想。” “哥、你先别说行不行,耐心听兄弟把话讲完了再做判断,首先既然有了传言,无风不起浪,我们何不到学校去调查一下,一旦发现证据,这可是大问题,他章锦山不死也得掉层皮下来,还有原来的文教局长王和东不就是他们整下来的嘛,王家现在恨死他们了,王和东的儿子跟我从小玩耍的,关系很好,这王家在县上势力也不小,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向上级反应问题,违反国家的考试制度这件事可不小呀,再说了章锦山在县上飞扬跋扈、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等等,这样好则可以直接把他搞下来,少则可以把他排挤出阳山县去。” 夏元友在沉思中,何永利又说:“哥你不方便,我找人去找证据,费用我出,怎么样?” “兄弟你现在气头上,一心要整到他,所以只考虑到成功的一面,这事没那么简单,你想到一旦告不到他的后果吗,那可是要抓人的,抓几个来一审问那不全露馅了,那时候咱们可全都完了。” “哥、这你放心,我绝不会扯到你这里来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抓人怕啥,都是些老百姓,他能咋地。” 夏元友嫌他钻了牛角尖,就回他说:“行了,这事要慎重,不可莽撞,你先回去,我考虑两天再说吧。” “那好我先走了,哥我想明天去看看那个被抓的职工。” 夏元友一下来气了,指指他说:“那女人把你魂给勾走了,你迟早要载在女人身上,行吧不用给我讲,直接去找老王吧。” 这王艳艳仗着是何经理的姘头在单位和社会上霸气惯了,没人敢动她,这次被公安抓起来时开始气性还很高,当关进派出所灯也没有的黑屋子时,里面伸手不见五指,阴暗潮湿霉气熏天,她闹翻了天,半天后便没了气力,摸到一块床板上坐下,想哭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下午时想解手叫了一阵子没人理她,实在憋不住就在墙角方便一下,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来了一个小警察端上来一碗水和一个馒头给她,水她忍不住喝了,可是馒头的确难以下咽,又过了一个凄惨无助夜晚,直到第二天这铁门终于打开了,透过光线见何永利进来了,她这一肚子委屈和仇恨如火山爆发一般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何永利见到自己的人受这样的委屈也十分心痛,仇恨涌上心头,她一下的上来抱住她,王艳艳一边哭一边骂他:“你平时那股凶样子那里去了,都是嘴上的功夫,你还算是个男人吗,看见人家把我欺负成这样你却像个缩头乌龟似得怂到一边去了,这次你不给我出了这口恶气,以后就别想来找老娘了。” 何永利觉得自己女人被欺负那是在抽自己的脸,这口气不出今后在阳山县没法混了,他抱住王艳艳说:“你放心,回头即便是你不想报仇我都不会同意的,我给你讲,我和我表哥已经商量好了,正在给你出气哩,不叫她们跪在你脚下磕三个响头我就是**养的,这事你先别急,在等几天。” “你别吹牛了,磕头不磕头再说吧,现在你先把我从这里接出去,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让你别急嘛,要出去我还得去和我表哥说说才行,先让老王给你换个干净的房子吧,你要有耐心,不能影响我们的计划。” 说完急忙出去找到王所长说:“下午请兄弟们喝酒。” 王所长听后知道他有事便说:“酒就不喝了,有啥事就直说,我一定办。” “王所长,能不能给个面子把人放回去,保证不会给你惹事,你随叫随到。” 所长微微一笑说:“只要夏局长一句话我亲自把她送回去,可是你知道夏局长的脾气呀,我没有那个胆量,何老弟你这不是为难老哥吗?” 何永利知道王所长也不可能轻易放人的便说:“那就算了,我表哥那人做事太认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你看换个房子行吗,那个屋子太潮湿了。” 王所长立刻说:“这个没问题,我把我的房子让她待着怎么样,我们就这条件,局里给的经费太少,把墙想刷个白都没钱,我这是最好的了。” 何永利同意,王所长又说:“到我这个屋子来要她自觉点,千万别出什么事来,这样叫我为难,更是给夏局长为难啦。” 送章志武去西安上学的司机回来后,夏元友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来详细的询问了情况,司机毫无隐瞒地讲了几天来的经过,夏元友听后生气地说:“照你讲的那个售票员没有打你,也没有打那个唐大夫,那是谁传出来的说她拿着铁钩子袭击警察了,是谁造谣的?” 司机见局长发火了,只是小声说:“这个我不知道。” “还有,上去的那个青年是不是中学校长的儿子呢?在路上都说些啥呀?” “是向校长的儿子,叫向涛,在路上没说什么,那个向涛就没说两句话。” 夏元友见也没什么好问的就让他出去了,他在屋子里沉思半天后想着,既然他儿子已经去西安上学了,就别再找那些闲事了,表弟这人做事不计后果,万一查不出什么事反倒对自己不利,于是打电话叫来了何永利,一见面他就说:“我再三斟酌觉得还是算了吧,你那个办法行不通,这两年来章锦山在阳山县的根基越来越牢固了,而且听说在上面的关系也十分强大,一般的人不可能动得了他,搞不好会把自己给废了,他现在县上一手遮天大权独揽,没人敢与他抗衡了。” “那咱们就这样认怂了?” “那你不认怂还想咋的,搬个石头砸天去,兄弟这人啦该认怂时就得认怂,那韩信还钻小流氓的裤裆里,前面是万丈深渊进一步粉身碎骨,退一步海阔天空,知道进退才是英雄,一直往前冲那是头蠢猪。” 何永利极不服气的说:“那行,表哥我听你的,你说咋办我去办就是了。” “你要真听我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听说她们去上海玩耍了,第一等她们回来后要以你们公司的名义给她们赔情道歉,最好你亲自去,态度一定要诚恳,主动提出赔偿她们的损失,以求得她们的谅解,第二让你那个臭女人老实点,叫她在派出所里写个深刻的检查,叫她低下头给李秋芸和唐大夫认错道歉。” 何永利想了一会说:“哥、我以公司的名义去一下可以,赔钱也没问题,但是就怕那个王艳艳不同意,她现在还忌恨她们哩。” “她不同意你就别管了,让老王他们去收拾她,把她关进看守所去拘留半个月再说,这件事你对她要下狠心,那个地方找不到女人玩,非要找这么个没眼水的破烂货,尽给人惹事。” “行听哥的,噢这件事她们没一点损失,怎么赔偿呀,相反是我们受了损失。” “平时看你挺灵活的,怎么现在脑子不开窍了,什么损失不损失的,那只是个态度问题,主要是要给她们脸面,让她们开心懂吗,她们一高兴章锦山才不会忌恨到我们头上来,记下了没有,回去自己悟吧。” 何永利虽然极度不通快,但是表哥的话就是圣旨,他不敢不听,出了门他就去了派出所,夏局长一直没给王所长去电话,所以王艳艳就一直关在这里,不过碍于情面现在她的条件好多了,除了不能走之外,什么都能干,没事时还和几个干警打情骂俏起来,何永利这次来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十分强硬,丝毫没有爱怜之意,并说她给自己惹了天大的祸,如果不按他说的去做,回去公司就开除她,王艳艳见来头不对,虽然很委屈但是权衡利弊下来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同意向她们认真的赔情道歉。 李秋芸和思南去上海玩来回大约半个月时间,早把在运输公司发生的事忘了,回来时买了许多衣服,大包小包的每人提了两大袋子,因为回家的时间不确定就没有要专车,李秋芸也是怕找车麻烦就和思南乘班车回到县上,何永利就怕表哥说自己不会办事,近段时间每天找人盯着回来的班车,发现那天闹事的两个女人一定要拦住,并且立刻来报告,当她们两个拿着行李刚一下车,就来了两人拦下来说何经理找他们,两人同时害怕起来,这要是再闹僵起来该如何办呢,李秋芸还想着让思南看着行李自己去找个电话叫章锦山来解救她们,正和思南商量时就见何永利跑着来到跟前,笑容可掬尽显谦恭地说:“你们一路辛苦了,这样我们单位为上次发生的不愉快而深感内疚和歉意,最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好给你们认错、赔情道歉,我们办公室里准备好了茶水和一点水果,你们坐车累了去休息会,到时我找人开车送你们回家。” 李秋芸两人紧张的心情一下舒展开了,既然这样那就去坐会儿,刚好也累了,到了办公室早有人把沏好的茶水端上来,何永利接着就:“你们走后上级领导狠狠地批评和教育了我们,我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服务态度的确有问题,最近加强了整顿,今后一定改正错误,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定赔偿。” 一听就是违心的假话,看着何经理在这里演这蹩角戏思南就想笑,李秋芸义正言辞地说:“何经理,你这样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嘛,像你们那天的气势,连公安同志都不放在眼里这样不好,以后会出大问题的,我们是服务单位,要为人民服务,乘客来退票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只要车没开为什么不能退呢,你们还应该在服务质量上下功夫呀。” 何永利站在李秋芸面前恭敬地回答:“是是是、今后我们一定听领导的话,好好学习,不断进步,这样吧,你们坐了一天的车,想着也饿了,我们准备了一桌便饭,请你们赏光,也算给你们赔情了。” 李秋芸摆摆手说:“行了,情我们领了,饭就不吃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你们那位售票的女同志呢,你们得好好教育一下,一个女同志几句话不对就那凶器出来打人,这影响多不好啊,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呢。” “正在教育哩,现在还在派出所关着哩,我们单位领导已经决定等她回来后给个记大过处分,同时不让她卖票了,调她去打扫卫生。” 李秋芸吃惊地问:“多少天了,怎么还关着呢?” “有二十天了,是这样的,派出所的同志说要等当事人协商后才能处理她,他们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去处理。” 李秋芸感到这样似乎也不太好,因为争吵几句就把人关二十多天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们仗势欺人,对章锦山的名声不好,她转眼看看思南见她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当时自己也答应给她出气的,此时她给何永利递个眼色叫他给思南求个情,何永利马上就明白了,他手提茶壶上前来给思南敬了杯茶水后说:“唐大夫,这件事还得你多多包涵,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这心里也十分内疚,都怪我平时管理不严,我们买了一些营养品本想送到你家里去,但听说你不在家,所以今天我们正式的给你赔情道歉,这些营养品一会儿我们送你家去。” 思南见到李秋芸的小动作,她明白应该就坡下驴,否则就有点不知趣了:“哎哟、何经理瞧你说的,我哪有这么小气呀,说开了就过去了,营养品我是不能收的,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一张票不到二十块钱的小事,我也是替中学向校长的公子退的,若是早点点头一退啥事也没有了,行了不说这些客套话,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把事情给公安局讲清楚,让那位售票员会来就是了。” 何永利向思南鞠了个躬说:“那就有劳唐大夫大驾了,一会我就把车票钱给中学向校长送去。” 李秋芸高兴地说:“好了、好了,事情说开了就没事了,我们该走了,何经理那就麻烦您把我们的行李找人送一下吧。” 在回家的路上思南问李秋芸:“明天派出所姐姐还去吗?” 李秋芸一时不知她的意思就反问:“你说我是去好还是不去好呢?” “这点小事就不用姐姐劳神了,有些事姐姐去了反倒影响不好,我去去就行了。”李秋芸夸赞她想的周到。 第二天早上,思南精心打扮一番,换上了一身刚从上海买的时装,还摸了点唇膏,这在当时的小县城里可是十分大胆的举动,红红的小嘴让男人们想入非非,思南神气十足地走进派出所的门,王所长习惯性地伸出热情的双手,见到思南后却又暗暗地收了回来,不敢握她的玉手,思南扭着身子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干瘪瘪的老手,顿时所长身体就有种异样的反应,差点走了神,思南先说:“王所长,我姐姐让我来你们所里配合你们的工作,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所长一楞,思南接着说:“李秋芸就是我姐呀。” 王所长立刻醒悟忙说:“噢、哎呀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有些事还要请唐大夫多多指教,局里的领导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本来所里是不能关人的,要把她送到看守所去,但是领导研究后说没有多大的事,送到看守所去后就成了案件,手续繁琐不说,对你们和领导的影响也不好,所长就一直放在我们所里,怎么处理一定要听你们的意见才行。” “你看这事搞成这个样子了,让你们费心了,本来嘛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就为了一张不到二十元的车票,还不是我的,搞成这个样子真不值,其实事情已过我们早忘记了,我姐给我说叫我早点来把事情解决了,让你们也省省心,哎那位女同志在不在呀,叫我见见,也给她赔个情嘛。” “在、就在所里,哎呀你们真是大人有大量啊。”说着就带思南去那个黑房子里见王艳艳,前些天王艳艳私下里给了所长一些女人特有的好处,他见这个女人也比较听话,就偷偷地放她回家,不过讲好了,有事随叫随到,听说李秋芸回来了,他立刻把王艳艳叫了回来并且关进了那间黑屋子,打开房门一股霉臭味儿扑鼻而来,思南不禁的后退两步,打开屋里的灯,思南见到王艳艳弯着腰低着头坐在一张木板床上,那日蛮横无理、泼妇般的气势一扫而尽,现在是花容尽失愁眉苦脸的可怜相,王艳艳抬头看了看这个气度高傲、打扮艳丽的女人,差点就没认出是和自己吵架的那人,心里十分凄然和忿忿不平,本来决定好好地给她认个错,以求得何永利对自己的好感,但此时她实在是张不开嘴,若是开口必定没有好话,她强忍心头怒火又低下了头,思南却高傲的走到她的面前一脸得意的说:“哎呀,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实在不好意思,我给你赔个情吧,请你原谅。” 胜利者的大度与客气是对失败者的蔑视和侮辱,王艳艳听见就来气,憋了一肚子火但是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默不做声,慢慢地站起身向思南鞠了一躬,咬着牙根小声说:“对不起,请原谅。”然后坐下转过脸去暗自落泪。 思南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离开了派出所,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医院上班了,思南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医院也管不了她,上不上班完全看她的心情了,从上海回来后的第三天突然觉得该去上两天班,再这样闲逛下去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天上午她穿戴整齐得意洋洋地来到科室,正在换衣服时,突然冲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中年妇女,不由分说抓住她就是一顿暴打,她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打翻在地上,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是脸被抓破了、流了不少的鲜血,胸部也紫了一大块,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头发也被揪去不少,思南平时傲气和同事们关系不是很好,在她被人打时同事们看见了都躲了起来,直到这帮人离去后才有同事进来装着惊讶的神情把她抬到病床上,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向领导汇报,院领导听见后直到事情重大立刻报警,城关镇派出所和局刑警队同时来了人了解案情。 王所长一见马上想到了何永利和王艳艳,他没敢声张,偷偷地回去给夏局长做了汇报,夏元友听后气得火冒三丈,马上又给何永利去了电话,让他立刻到他办公室来,何永利见到表哥如此的着急,不敢怠慢风风火火就来到局里,一进门夏元友就破口大骂:“你不想活人了,别拉上老子呀,当面说人话,背后干鬼事,你他妈的想害死老子吗?” 何永利被骂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他骂完了才问:“哥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了,你说清楚嘛?”夏元友已经气得说不清了,他让王所长讲,何永利听后一口否定说绝不是自己干的,还发毒誓:“两位哥哥,这事若是我做的,出这大门就被车撞死。” 两人听后有点不信,相对看看后问:“会不会是你那个女人找人干的呢?” 何永利思索一会儿说:“也不太可能,这两天那个娘们在单位规矩的很,没见她有什么活动,我也没理她,单位上没我的指示没人敢乱动。” 夏元友不放心又问:“这种女人报复心强,你也别大意,会不会她撇开你找另外的人干的这事,这不是件小事,你回去了解清楚立刻通知我。” 何永利走后,夏元友给王所长讲:“看样子不是他们做的,这下咱们就放心了,有好戏看了,这件事就由你去调查吧,有什么事立即给我汇报。” 余哲林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气愤,也很震惊,他心里有多种猜想,但最让他相信的是仇人针对自己的一次报复行为,他来到思南的病床前见到这般惨状,差点就没认出来,自己的女人被人打成这样,犹然而生怒发一冲为红颜的英雄气概,当时就对思南讲:“你放心,我就是这个局长不当了也要为你讨回公道来。” 李秋芸听说后也很震惊,她来到医院看望思南,思南一见到李秋芸便伤心地哭诉起来:“姐姐呀、我就是为了向校长的儿子才得罪了那个何经理,这么点小事情我们已经原谅他们了,为何又用这么阴险的手段来对付我呀,看来这好人不能当啊,姐姐你一定要为妹妹主持公道,不然我可怎么活呀。” 夏元友带上人也来到思南的病房表示局里对这事件的重视,刚好李秋芸也在这里,她当着众人面对夏元友说:“夏局长、这件事可不是一般的报复案件吧。” 短短的话语却十分重,不过夏元友心里已经有了底,他回李秋芸说:“李大姐讲的是,我们正组织警力调查着,一旦查出来一定严厉打击,绝不手软。”没过两天公安局就找到了打人的真凶,但是没有抓人,只是来给李秋芸和余哲林做了汇报,征求她们的态度。 一个月前,医院里来了一对年轻的夫妇,男的穿的相当气派,女的是一个乡镇的税务干部,这天刚好思南上班,女病人说近一段时间肚子有些胀疼,两三个月了也没来月经,思南给检查一下后就给下了结论,说这个妇女怀孕了,当时女的就不同意说她胡说八道,思南还跟女的争了几句,后来她懒得说话便一走了之,思南虽然是学妇产科的大夫,但这些年来她的精力并没有放在业务上,经验也不多,看过一些病但那些难度都不大,加上现在整天的时间都用在与李秋芸身上,对工作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这结论一下,便闹出了大事件来。 这个男人在新疆油田工作,还是个小领导,两口子结婚几年了,本来是想带媳妇到油田去工作,但是媳妇在镇上是一名税务干部,工作轻松,她不想去油田,后来两口子商量准备让男调回来工作,一下的没办成就暂时分居着,男的这次到油田去由于工作忙一年多时间没回家了,女的也没去探过亲,这突然说女的怀孕了,无疑是在这个家里扔下了一颗**,两人在医院碍于情面没有争吵,回到家后男人就让媳妇把那个野男人交出来,女的当然不干,说自己是清白的,男人就说这个孩子是怎么怀上的,让她解释,难道是喝了女儿国的河水怀上的?女的当然解释不清,这事件搞得双方家族之间发生误解,差点发生家族间的争斗,女方家里也觉得是自己女儿不争气,有些理亏,也回去逼着女的说出真情来,后来逼得女人没办法了,觉得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生气之下就喝了农药想一死了之,幸亏被人发现的早,捡了一条性命。 虽然人没事了,可是事情没有完,男人这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着,可是女的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后来男人的一个长辈给他们提出一个建议,我们到医院去看病有时候这大夫也会出错,常常误诊病情的,你们不如再找个医院去检查一下,万一媳妇不是怀孕了,岂不是冤枉媳妇了,他们接受了建议,这次到陇中市医院去做了检查,结果是女的**里长了一个肉瘤,根本就不是怀孕的事,做个小手术就好了,这女的气愤不过,当时也不做手术了,叫上男人就回到阳山县,来到医院找思南要她给自己一个说法,刚好思南陪李秋芸去上海玩不在医院,两口子又找医院领导说理,领导们分别给他们好言相劝,但是这口气出不来他们就是不答应。 思南平时在医院里比较傲慢,很多同事都忌恨与她,也不敢惹她,这事出来后就有人给他们出主意说你们闹医院领导没用,又不是领导给病人诊断错了,是谁的责任就去找谁说理,不过就是找到唐大夫也没用,她上面有人,医院拿她也没办法,要想出这口气就来个硬的,等唐大夫回来上班时大闹一场,那时候再来讲理,他们能把你们怎么样呢?两口子采用了这个方法,于是才有了思南被打事件。 打完人后这男人才知道这次把事情惹大了,刚好他们家族里有个二叔在陇中市里当了个领导,和章锦山私人关系很好,两口子忙提上礼品去求这个二叔给他们平事,章锦山很快接到了这个领导的电话,他原来答应过李秋芸和余哲林,一定要给思南出出这口气,将这些暴徒绳之以法,但此时他为难了,上级领导的面子不能不给,现在也只好委屈思南了,他把余哲林叫来说明情况,讲了里面的利害关系,余哲林也知难而退了,章锦山答应他,过几天调他到县委宣传部任部长,进入县常委领导班子,余哲林当然高兴,没想到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不过他不好给思南交代,他提出让李秋芸去做思南的工作,说思南只听李大姐的话,章锦山懂他的意思,晚上回家就给李秋芸说了这事,李秋芸虽然心里也忿忿不平,但是她还是要维护自己男人的利益,第二天早上就去了医院看望思南,顺便分析了这里面的关系,思南是个明白人,她知道李秋芸能这样说定是也遇到了为难之事,自己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到时候不仅得罪了人,还丢了面子,要懂得取舍之道,还不如做过顺水人情,她立刻讲:“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听姐姐的,想着姐姐也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被人打成这样,今后哪有脸面在医院待下去呀,求姐姐把我调个别的单位吧。” 李秋芸便问:“还是你了解姐姐,工作的事简单,想到哪里去一定办到,你想到哪里去呢?” “也不想去什么好单位,我学的医就到卫生防疫站去吧,我这人心直口快的有时候得罪了人还不知怎么回事哩,那里人少好相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不见、心不烦。” 李秋芸点头笑着说:“好,姐姐答应你伤一养好就离开医院,去那里上班。” 第十六章 爱操心的人,一辈子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李秋芸刚把儿子上学的事解决了,没有安逸几天,她这心思又用在了女儿身上,每天瞅着这个可爱漂亮、温婉善良的女儿,心里总是美滋滋的,这是她这辈子最伟大最成功的杰作,为此她十分的骄傲和自豪,但同时也常常地焦急和苦恼,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个人问题早就该提上日程了,女儿的对象自己要好好把关,一定要找一个在各个方面配得上女儿的优秀青年,但是纵观阳山县内,细细观察一遍没一个让她瞧得上眼的,家庭情况好点的小伙不是人才看不过去、就是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这有点本事人看起来也顺眼的家庭背景又不太好,往陇中地区或者西安城里去找吧,她又怕女儿远嫁过去不在自己身边受到婆家人的欺负,一文是个多么温良姑娘,绝对不能受这样的罪,李秋芸给章锦山提过好多次了,他也犯愁,说得有这样好的小伙才行呀,我不能无中生有吧,说实话阳山县里他也没看上,最后给李秋芸讲,万一不行就托人还是到到陇中市里或者西安市里找一个合适的把一文嫁过去,待退休后也过去跟女儿女婿一起生活,李秋芸听说和女儿一起生活当然高兴,但问题是先要遇上一个好姻缘呀,真是愁死个人,有时想起来整夜的睡不着觉。 李秋芸的心事怎么能瞒得住思南,她早就想替章一文介绍一个让她们都称心如意的对象,以博得李秋芸两口子的欢心,可是男女婚姻大事不比别的事,你再努力没有合适的人也是枉然,思南知道给章一文找男朋友那可是要慎之又慎,一般的人是绝不能给李秋芸提的,否则会落个出力不讨好,前几天思南了解到县防疫站站长的儿子当兵回来后通过关系安排在陇中市公安局上班,小伙一表人才,年龄和一文也相当,思南就把此事给站长讲了,站长特别高兴,便求着思南一定让她要促成这事,并且说两个年轻人若能谈成,不管是让一文到陇中市去或者叫他儿子回到县上来工作都行,思南觉得两人的条件差不多,想着李秋芸应该会同意的,就来到章家,小蓉开的门,一进门就觉得小蓉不太对劲,问时她不回答跑开了,家里就李秋芸一个愁眉苦脸的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南进去后就姐姐上姐姐下的叫个不停,李秋芸始终没怎么搭理她,思南感到不对就凑上来小声问出什么事了,李秋芸只是淡淡的说没什么,思南坐了一会考虑此时能不能提一文的事,突然李秋芸说:“思南,我今天很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吧。”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了,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李秋芸拒绝了:“算了,我哪里都不想去,很累只想睡一会儿,你先走吧。” 下了两次逐客令,思南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了,李秋芸显然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有心事,而且还是很难说出口的事,思南也不敢再问什么了,只是简单地告别后就走了,出门时也没见小蓉出来送她,觉得定是与小蓉有关的事。 两天前,吃过晚饭小蓉在厨房清洗碗筷,李秋芸没事就到处闲转,突然小蓉的一个举动引起她的注意,正在干活时突然跑到卫生间去了,李秋芸不知她在搞什么鬼,就悄悄跟了上去,直见她在卫生间对着马桶作呕,开始李秋芸以为这丫头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小蓉稍微吃点油水大的食物肠胃就受不了,但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怎么突然又会这样呢?李秋芸多了个心眼,今天早上吃过饭后,见小蓉又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李秋芸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心里清楚对于一个女孩儿这意味着什么,她猛然地醒悟过来,当时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天呀、自己真是粗心了,怎么没想到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鲜肉放在家里,能不引起那个老色狼的贪心吗?她不禁的回想起年轻时章锦山的这些毛病来,只要遇到漂亮女人他都不放过,在农村工作时不知道与多少小媳妇有染,为此耽误了自己大好前程,没有少挨上级领导的批评,两口子也闹过许多次,几次差点就离婚了,最后还是自己顾全大局为了一双儿女容忍了他,这几年来孩子也大了,人也老了,没发现他再犯以前的错误,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真是大意失荆州啊,李秋芸在章锦山和一文上班后,她怒气冲冲地小蓉叫来问话:“小蓉,你给我老实讲,最近你干过什么丢人的坏事没有?” 见她这样问,小蓉十分惶恐,但是嘴却很硬:“姨、没有哇,绝对没有。” “那我问你,这两天来你一直恶心呕吐什么呀?” “就是有时心里烦、难受,也没吃什么。” “你知道一个女娃娃这种表现代表啥,说明你肚子里怀上娃娃了,懂吗?” 一句话吓的她魂不附体,差点倒在地上,小蓉不态度懂这些,稍微镇定后她还是坚持说:“不可能呀,姨我真的没做什么。” “你背着牛头不认赃,好了我会拿出证据让你看的,到时候看你还敢抵赖不成。”李秋芸想着叫她到医院去已检查,不就一清二楚了吗,但是稍微静下来后觉得去医院不行,若是真的查出她怀孕了,那可要出大事了,不出几个小时全县的人都知道了,这家丑不可外扬呀,儿女们都大了以后有何脸面见人啦,于是李秋芸决定这件事要保密,所以思南来找她时正在生闷气,虽说小蓉是她介绍来的,可事情出在自己家里,也不好告诉她,心里不舒服就让她先回去了。 小蓉不承认这该怎么办呢,若是时间长了肚子大了再生娃儿那时候这人可就丢大了,不行她不认账得去找章锦山问个清楚,也好提前找个解决的办法才是,想到这些,李秋芸换好衣服直奔章锦山的办公室而去。 他刚开完了一个小会,回到办公室就见到李秋芸横眉冷对的样子,便问:“怎么了,咋是这幅模样,又是谁惹你了?” 李秋芸黑着脸,气得不知从何说起,章锦山急着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平时的嘴皮子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干脆利索,现在怎么了,不说也行,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晚上回家再说吧。” 李秋芸突然发火:“回家说什么呀,你想让女儿也听听你干的好事吗?” “胡说啥哩,我干什么了?你这没头没脑的把事情讲清楚了。” “别装蒜了,我问你小蓉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惊得章锦山打了个趔趄,出了一头的冷汗来,马上想起前段时间与小蓉苟且之事来,她怎么发现了呢?是小蓉告诉她了?章锦山显出一丝的慌乱来,更让他害怕的是李秋芸的那句‘让女儿也听听你干的好事’,这是章锦山的软肋,最怕这事,但毕竟他是这方面的老手,城府极深,在没有拿到铁证时他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小蓉肚子怎么了?” “你还在装,真会演戏呀,小蓉好像是怀上娃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啊,家里可就你一个男人。” 章锦山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破绽来,‘好像是’,那就证明李秋芸也不确定:“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是小蓉告诉你的,还是你们去做了检查?唐思南不就是个案例吗,大夫有时候也会出错的。” 李秋芸听后觉得有理,自己太冲动了,事情还没确定就怪在他身上确实有些唐突,她点点头没说一句话,默默地回家了。 章锦山色厉内荏,虽然暂时把李秋芸说服了,但他明白,小蓉真的怀上孩子了,自己是赖不掉的,李秋芸知道了不怕,老夫老妻了,料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外面人也可以瞒过去,现在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种事都不太注意了,稍微做点工作也就没什么事,最怕的就是让一文和志武知道此事,以后还有何脸面对她们呢?自己在儿女面前的伟大形象是绝对不能被玷污的,现在必须想个绝好的办法来把这事应付过去,他推掉了下面的会议,一人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几个小混混在自己家门口盯小蓉的事,李秋芸也知道的,何不在这上面做做文章,于是他叫来了秘书张斌,问他:“我前段时间叫你了解的那个姓魏的人,你了解的咋样了?” “了解的差不多了,就想找机会给你汇报哩,看你整天忙没时间就放下了。” “噢、那你现在给我讲讲吧,越详细越好。” 张斌回去取来了资料两人坐下来细细地谈了起来。 魏仲龄、本地人,参加工作时就一直在县**里上班,他对人热情工作积极,经人介绍与县副食公司的何丽君结婚,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魏显红,小的叫魏显强,两个儿子自小身强力壮、聪明伶俐,一家人生活的还是很不错,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后来上级领导看他政治可靠、工作任劳任怨,便有心重用提拔他,找他谈话让他去基层单位锻炼几年,他也十分高兴同意了,考虑到家里情况就把他安排在离县城不远的龙岗公社任副书记,他去了之后任然勤勤恳恳努力工作,各方面关系处理的十分恰当,成绩斐然。 何丽君带着两个孩子在县城生活,他们住在南大街的两间平房里,孩子就在南关小学读书,自从魏仲龄去龙岗公社后,家庭的重担全落在媳妇一人身上,白天除了繁重工作外还要照顾两个淘气的孩子,魏仲龄只是偶尔回来一下,帮着干点家务,时间长了,何丽君难免有些劳累,人也显得很急躁,常常在男人和孩子面前发个脾气,无端地骂上几句,发泄一下紧张焦虑的情绪。 魏仲龄到能理解,孩子小就理解不了,两个孩子性格截然不同,百姓家里一般都照顾小的,加上魏显强比较听话乖巧,母亲就十分喜爱他,而老大魏显红就十分倔强,做事特立独行,常常干些出格的事来,父母时常打骂与他,在他上三年级时出了一件大事,轰动了全县,也改变了整个家庭的命运。 那是一个深秋时节,早上魏显红早早地来到学校,天还没大亮,班上还没有其他同学,四处显得十分的寂静,他一个人在教室里很无聊,魏显红生性好动,不爱学习,就想着干点啥事来把同学们捉弄一下,想来想去觉得干啥都不够分量,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前段时间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学校的老师们紧张坏了,校门口出现了一条反动标语,虽然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不太理解什么叫‘反动’,但是他们知道这是个不好的事,当天公安局的人把校门都封了,校长开大会讲,老师在班上讲,搞了几天也没查出什么来,学校整天乱哄哄的,他和同学们觉得挺热闹,很好玩,此时魏显红突发奇想,我也写一个出来,看看他们能不能查得出来,教室正好没人,于是他跑到讲台上去,在地上捡了个粉笔头,偷偷地在黑板上些了几个大字,然后把粉笔头扔到窗外,在衣服上擦擦手,悄悄地溜出校外躲了起来,快上课时急急忙忙地从校外进来,此时见同学们整整齐齐地站在教室门口,学校的领导、还来了公安局的的警察,都在教室里忙着,外面还有公安站岗,见到这一切他心里很得意,这下可以热闹几天了,他悄悄地站在同学们后面。 过了很长时间,警察和学校领导站在教室里面,表情严肃,校长和班主任哭丧着脸来到同学们前面,安排大家整齐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班主任没让进来,校长亲自关上门,叫每个同学拿出一张纸和笔来,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校长说我说了几句话让同学们写在纸上,又重复了一遍,见大家都写完了,公安局的警察把纸条收走了,领导都走了,这时班主任黑着脸进来,教室里没一丝的响声,班主任只说了一句话:“谁也不许乱跑,不许说话,自己拿出课本来看。”班主任的样子把同学们吓坏了,此时小小的魏显红也感到了不安。 到了最后一节课时,校长来到教室点了三个同学的名字,让三个同学跟他走,其中就有魏显红,走在路上他还在想,会不会谁给校长打了小报告,再一想自己在写字时教室里没有另外的人,他们可能是在讹诈我,于是他拿定主意,不管怎么问就是不承认,看他们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们来到学校会议室门口,班主任双腿并拢直直地站在那里,他们三个和班主任站在一起,校长先进去一会叫了一个同学进去,很长时间了那个同学低着头擦着泪水出来了,校长又叫了一个进去,不一会就出来了,最后让他进去,此时他害怕了,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 这原来是一间教室,中间安放了一张乒乓球桌,周围放了一些木椅,老师们平时开会坐的,魏显红进去后发现中间没人坐,在讲台上放了两张桌子,坐着四个人,左边坐了两男一女三个警察,女警察在爬着写什么,右边坐的就是校长,他们个个表情严肃,就象仇人似得,他就站在他们对面讲台下面,警察说:“往前站点。”他移动了一小步,又大声说:“再往前一点。” 魏显红双腿发颤、心里发怵,又向前迈了一步,身子马上就要挨着桌子了,警察又说:“把头抬起来,站直了,看着我们。”他微微的挺了一下腰,抬了一点头,几双犀利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看的他心里害怕极了,早知道是这样的阵势就不该胡乱写什么,现在后悔死了,但是已经晚了,只能硬挺了。 校长口气比较温和:“魏显红同学,你不要害怕,放松一点,当好学生首先要诚实讲老实话,你好好回忆一下,把今天早上起来到学校来的每一个细节讲给我们听,不要撒谎。” “我早上起来后就来上学了,到学校后就看见同学们站在教室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站在后面了。” 校长问:“你没干别的什么事吗?想好了再说。” 他摇摇头,警察突然问:“那你解释一下,进校门后为啥你又跑出去呢?” 突然的情况如当头一棒,他有些蒙了,也没有好的对策只能不认账了:“谁说的,我没有往外跑,真的。” 校长发话了:“你撒谎都不准备好,大清早的,同学们都是从外面往里走,唯独你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你以为你是个隐形人,没人看见吗,说实话。” 魏显红发现自己真笨,没想到这一点,他马上就编了个谎话:“当时快到教室时,发现铅笔掉在路上了,就跑回去捡铅笔了。” 校长又问:“你的铅笔掉在哪里了,捡到了吗?” “铅笔就掉在校门外那个拐弯的地方,后来找到了。” 校长发火了:“魏显红呀魏显红,你就给我编,当着警察叔叔的面你还干乱编说谎话,今天早上我一直在那里散步锻炼,我怎么没见到你捡东西呀,老实说,再乱编就让警察把你抓到公安局去。” 魏显红觉得这个谎没有说好,但是他认定了不承认他们把自己也没办法,于是倔强地说:“反正不是我写的。” 警察马上问:“什么不是你写的?” “就是那几个字,我保证没写。” 警察逼着问:“你说说,是那几个字?” “就是·····就是·······”他马上意识到不对,改口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字。”他发现话越多漏洞越多,此后他就不说话了。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但他就是不承认,校长说:“魏显红同学,你好好想想,你们班上几十个同学我们为什么不叫其他同学来,却偏偏把你叫来问话呢,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叫你来的,现在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我们都能给你定罪的,不过呢你还小,不太懂事,为了挽救你,我们给你一个改错的机会,只要你承认错误,指出是谁在幕后教你这么干的,我们就可以饶恕你,不追究你的责任,你还可以继续上学,还是个好学生。” 看来他们都知道了,这赖着不承认也不行了,但是承认是自己写的他们会按照说的那样对我吗?该不会骗自己吧?他的小脑袋里正在犹豫不决之时,放学的铃声响了,几个人见他不开口,就罚他站在那里好好想想,他们换着去学校食堂吃饭了,魏显红见没人理他,站在那里肚子饿的咕咕乱叫,时间长了两腿发软,心里发慌,难受极了,此时正好校长两人端了几大碗白米饭来给警察吃,闻着那飘过来香喷喷的饭菜,还有点肉味,眼瞅着校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饭菜,他羡慕的直流口水,禁不住大胆的问了句:“校长,啥时候叫我回去吃饭呀?” 校长没有开口,旁边吃完饭的警察擦了擦嘴吓唬他说:“你还想吃饭啦,问题不说清楚就别想吃饭了,先饿你几天再说。” 这下可把他吓坏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一顿饭没吃就饿的受不了,要是几天不让吃饭那还不饿死了,看来不说是不行了,他就对校长说:“那我要是说了就叫我回去吃饭了。” 校长说:“当然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讲真话,马上就叫你回家去吃饭。” 于是魏显红就把早上的一举一动给他们讲了一遍,完了之后警察又问:“那前段时间校门外墙上的反动标语是不是你写的。” 魏显红不承认是他写的,警察又问:“那是谁写的你知道吗?”他说不知道,警察又问:“那今天这个是谁让你写的?” “没有人让我写,早晨来的早,教室没人,我捡了个粉笔头就写了。” 校长笑着对他说:“魏显红同学,你刚才不是讲的挺好嘛,怎么又不说实话了,你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知道什么呀?你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对我们的党无冤无仇的,没有人教唆你去干这种坏事,好好想想吧,把那个教唆你的幕后人说出来,你就没事了,马上让你回家吃饭。” 肚子饿的眼冒金星、快要撑不住了,现在又要让他说出一个没有的人来,而且不说还是不叫回家吃饭,看来不说一个出来还是过不了这一关,为了回家去吃饭那就胡乱说一个吧,说谁呢?他一下找不出合适的人来,突然想起来几天前爸爸回家带了一个烧饼,他与弟弟争着要吃,显强没有争过他,哭着去找父亲,后来爸爸过来打了他几下,还把烧饼抢走给弟弟吃了,为这事他一直不服气、忌恨在心,现在不妨就说是爸爸叫我写的,这样警察也让他来学校站一早晨,饿他一顿饭,也好出出这口气,想好之后又问:“那我说了以后能叫我回家吃饭吗?” 几个人一下来了精神,警察马上说:“当然了,只要你一讲清楚马上就可以回去吃饭了。” 魏显红迟疑半天最后才说:“是我爸爸叫我写的。” 如同一声霹雳,在坐的四个人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都在疑惑之中,但话是从魏显红嘴里说出的,警察立刻问:“你说清楚些,你爸爸叫啥名字,他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如何给你说的,一个一个讲详细点。” 既然已经说谎话了,只好继续编了:“就是我爸爸那天回来,给我一个烧饼吃,接着就让我写······。” 听完后警察又问:“那你说说学校外面墙上的反动标语是不是你爸爸写的?” 他摇摇头说不是,警察问:“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写的?” “他那几天不在家里,这次我没有骗你们真的。” 几个人交换了意见,然后校长对他说:“今天的事你不要对外人讲,现在可以回家去了,吃完饭后早点到学校来上课,别迟到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他象只老鼠出溜一下就窜出了会议室,跑着回到家里,推开门悄悄地往厨房走,何丽君大声叫住了他:“放学后干啥去了,有本事别回家吃饭呀?”听见母亲的吼声他站在原地,不敢说实话避重就轻地说:“老师叫我有点事。” 母亲手上拿着竹条晃动几下,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细细地瞧了瞧说:“你现在更会骗人了,老师叫你有事,难道老师肚子不饿他不吃饭吗?老实讲今天和谁打架去了,不说清楚别想吃饭。” “我没打架,真的,就是老师叫我的问点事、还有校长哩。” “嘿、你这级别还提高了,校长都叫你问事了,看来事情不小,老实交代。” 什么事他当然不敢说了,又编些谎话来骗母亲,何丽君越听越气愤,本想打他一顿,但是自己也累了没有那个力气动手,就端个凳子坐在他对面问话,魏显红就是不说,过了一会要上班了看看他一时也没办法就说:“好你嘴硬,就站在那里,等晚上下班回来再说。” 母亲一走,他立刻跑去揭开锅盖,里面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他端出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肚子吃饱了真是舒服,他在家里转了一圈,然后锁上门又往学校去了,虽然感到这事没有完,但也没觉察出有多么大后果来,一路上他还蹦蹦跳跳的没事人一样。 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在门口喊了声‘报告’,老师一看是他没好气的说:“魏显红,你应该叫魏显黑,还有脸来上学呀,站在外面好好地反省一下。” 好不容易站到下课,老师开门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他无趣地走进教室,发现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同桌的女同学不跟他坐也搬走了,也没人跟他说话,自己就像是个怪物,被大家孤立了,放学后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看见前面一年级的学生围在一起吵架,上前看看大家围着的是弟弟魏显强,他上前喊叫两声大家都跑开了,弟弟也跑了,他几步上前抓住弟弟问在干啥,弟弟挣扎着说:“你别拉我,你现在是反革命,你再拉我以后我也是了。” 他给弟弟解释,显强不听挣脱开后就跑走了,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不敢在外面玩,老老实实地回家,因为内疚他把上午吃完饭的锅和碗洗了,又把屋子的地扫干净,何丽君回家看见他正在干活,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半,就没有说他,赶紧做饭吃,等一切收拾完后自己也累了,洗洗后倒床便睡了,见母亲没有说自己,想着这一切都过去了,他也进入了梦乡。 这件事对魏家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公安局的同志商量后觉得事件重大,就把这件事给县委做了汇报,这样的事件谁也不敢马虎,第二天县委就召开了一次相关的会议,有些同志要求一定要彻底清查严肃处理这件事,于是就成立了专案组,专案组长由章锦山担任,从县纪委、宣传部、检察院、公安局等抽调干部作为专案组成员,立刻下到龙岗公社去进行调查,龙岗公社接到通知后不敢怠慢,这么强大的调查阵容在龙岗公社来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公社书记要求,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离开工作岗位,加班加点做好接待工作,配合上级的调查。 章锦山此时还比较年轻,工作热情很高,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一到龙岗公社马不停蹄地找了公社书记谈话,了解魏仲龄的情况,龙岗公社对魏仲龄的评价是;魏副书记是个好同志,政治上可靠,忠于党的事业,工作作风正派,能团结同志,要说缺点嘛就是有时候爱出点风头。 章锦山疑惑地说:“这就有点奇怪了?”他把这次来的目的给书记讲了,公社书记听后惊出一身的汗水来,真是看不出来,自己身边还隐藏一个阶级敌人,章锦山让公社暂时保密,做好配合工作。 审问室是一间十分隐蔽的房间,还是魏仲龄亲自布置的,没想到第一个受审的就是自己,他心里忐忑不安,想想自己进来没犯什么错误呀,难道是叫自己揭发什么人吗?他慢慢地坐在中间的凳子上,面对几个冷峻的面孔害怕起来,沉寂了很长时间后,对面中间的同志说话了:“魏仲龄你要保证,对组织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绝对不会欺骗组织。”他慢慢地举起手来如同入党宣誓一样说:“我保证绝对不讲谎话。” “那好,你就交代一下你是如何反党反人民的吧。” 这句话差点没把他吓得从凳子上出溜在地上,他定定神后问到:“同志,你刚才都说些什么呀?我没听太清楚。” 另一位接过话说:“谁和你是同志,让你交代自己的罪行。” 魏仲龄也是多年在党政界工作的干部,他觉得定是有人诬告自己,于是他反问:“你们怎么能这样讲呢,我什么时候反对过党反人民了,说话要有证据,若是那个人这样说我,请让他当面拿出证据来。” “我们当然有证据,你现在只需要老实地交代自己的罪行。” “交代什么呀,我问心无愧,没有的事总不能让我凭空捏造事实吧。” “魏仲龄,你心里要明白,我们是对你进行调查,没有真凭实据可能这么远跑来调查你吗,怎么不去审问别人呢?我们审问你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要珍惜才是。” 他有些急了张口骂人说:“是哪个龟儿子坏了心眼、烂舌头了来诬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他了,你们可是要调查清楚,别冤枉好人啦。”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魏仲龄觉得他们笑的有点怪,就说:“是谁诬陷我的,你们可以把他叫来,我们当面对质,你们来判断我说没说真话如何?” “那个人现在来不了。” “那他胡说八道陷害我你们也相信呀,我现在也揭发谁反党你们相信吗?” “那当然不信了,我们不光要听谁说什么,关键要看事实。” “那你们也要拿出事实来呀?”他显得很激动。 审问暂停,专案组要休息一会儿,这时他们去给章锦山做了汇报,商量后决定就把他儿子交代的事直接告诉他,看看他如何抵赖。 审问又开始了,这次专案组直接就把魏显红在学校写反动标语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魏仲龄惊呆了,听完后傻傻地坐着半天没出声,突然他的凳子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起来:“天啦,这个挨千刀的孽子,怎么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事来,这可怎么办呢,不是要把一家人往绝路上逼吗?” 等他哭完了之后,审问人员才说话:“现在想通了吧,还是早点说了吧,赖着不说也没啥意思了。” 他低声慢慢地说:“如果我儿子真的干了这种大逆不道事来那我负责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干这种坏事?但是确实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你们想想,一个当父亲的怎么可能去教儿子干坏事呢?更不可能让他去写反动标语了,我常年不在家,也不知道是谁教唆他去写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儿子讲的清清楚楚,有时间有地点,还说你给他买了一个烧饼引诱他写的,还有在魏显红写反动标语前一周左右,学校外面墙上也写了一条反动标语,这个是不是你写的?” “他说也是我叫他写的?” “那他没说,也没承认是他写的,不过分析两条有一定的关联。” 魏仲龄的精神已经崩溃,他有气无力的说:“不是我写的,我也没教唆他干过坏事,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此后再怎么问话他始终不开口,目光呆滞神情沮丧地坐在那里,审问也没法进行下去了。 审问人员向章锦山汇报了结果,征求后面的工作,章锦山细细地看完材料后说:“不用再审问了,魏仲龄已经承认了罪行,你们看,他说儿子干的坏事他负完全的责任,那就是他认账了,咱们还审问什么呀,回去汇报一下结果,等候上级部门来处理吧。”专案组速战速决完成了任务,早早地返回县城。 后来县委开会商讨决定,鉴于魏仲龄平时表现良好,这又是他儿子的行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教唆儿子干的,就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了,对他进行双开,就留在龙岗公社劳动改造,他由一个公社的党委副书记瞬间变成了劳改犯,每天在公社里扫厕所、拉屎尿、种菜的劳改人员,生活上没一点自由。 魏仲龄的工资减去了一多半,家里就靠何丽君每月那点微薄的收入,不仅生活艰难,还要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同事们的歧视,大家都象躲瘟疫似得躲着她,精神和生活双重打击下何丽君就像是疯了一样,出家门后她低着头、夹着尾巴做人,在单位任劳任怨做事,回到家里想不通时就拉过来魏显红毒打一顿出出憋在心口的恶气,常常不给他吃饭,此后饿肚子、挨打成了魏显红的家常便饭。 开始时魏显红知道自己错了,心里也很内疚,一切的责难他还能忍受,还想着今后一定好好学习,积极表现当一个好孩子,可是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被父母打骂他还能忍受,毕竟亲眼看到父母受人歧视也挺可怜的,但是在学校里的遭遇让他无法忍受,老师们没事时就那他当个反面教材说上一顿,班上有点事老师不问青红皂白首先批评的是他,没有朋友,同学们给他起了外号叫‘反标’,此后魏显红的大名就没人叫了,‘反标’成了他的代号,最让他忍受不了的就是饥饿难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新城代谢旺盛,每天回家只能吃剩下的饭菜,吃不饱饭是常事,还时常没有吃的,饿的实在受不了只能到街上去向人要着吃了,要的上就吃点,要不上时便想歪点子偷着吃,再后来看见比他弱小的就开始抢着吃了,何丽君对他失去了信心,也懒得管教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堕落下去,小学四年级时就辍学在社会上和一些小青年混了,那可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经常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被别的小混混们欺负,随着经验的增多,他后来也拜了一个比较大的混混王歪嘴为师傅,学了一些本领,在王歪嘴的庇护下才混饱了肚子。 那一年县民政局在清理城镇居民户口时,首先把他们家下放到农村,因为魏仲龄在龙岗公社劳改,所以就把他家下放到龙岗公社王家坪大队,听说是这种情况社员们都没人搭理他们,队上的脏活累活都让何丽君来干,农活她从来没干过,实在受不了,何丽君想不通两次喝农药自杀,但都被人抢救过来了,后来公社领导允许魏仲龄过一天回家一此帮着干些农活,何丽君总算有了依靠,渐渐的也习惯了,他们省吃俭用,家里勉强度日。 魏显红偶尔也回一趟家,父母现在基本上管不了他,回来后有饭就吃一口,没饭也没人理他,看到队上有些人欺负他们家,魏显红争强斗狠的心里很重,但人家是一大帮人,几次都没有打过,于是他决定去学本事回来教训这些人,听王歪嘴说过,县城南面过了阴水河的黄沟队上住着一个李老汉,以前坐了几年牢房,后来释放回来在黄沟队上劳动改造,此人一身好功夫,打起架来几个小伙近不了他身,李老汉现一人住在一间破屋子里,平时在生产队上干活,队上分一些粮食,生活清平,经常被拉出去批斗,他一般不和人往来,魏显红找到他说明来意,李老汉不敢收留他,但是经不住他软磨硬泡,他每天到城里偷些好吃的回来孝敬李老汉,吃了魏显红不少东西后他才同意教魏显红一些拳脚功夫,白天各干各的事,晚上魏显红回来偷着学习,练完后就在屋子的墙角处支一块木板铺一些干草睡在那里,两人就象爷孙俩一样,几年下来他练就一幅好身板,拳脚功夫也大有长进,在阳山县里没人敌得过他,听说李老汉死时还是魏显红找了几个小兄弟在附近的小山坡上挖了一个坑把他入葬的,此后魏显红就离开了黄沟。 由于他功夫好,打架时又不要命,十八九岁时在阳山县的黑道上已经大有名气了,提起‘反标’在道上混的无人不知,他的周围聚集了一棒小混混,魏家虽然社会地位很低,现在有了魏显红的恶名,当地已经没人敢欺负他们了,此后生活水平也有了相当大的提升,经过前些年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魏仲龄两口子的身子骨早已是风烛残年了,四五十岁的人看上去就像七八十岁的耄耋老人,现在他们也不讲对与错好与坏了,是是非非也懒得过问了,不管是谁拿回来的东西,管它是怎么得来的,能吃就吃点、能用就用会,谁知还能吃几天呢? 魏显红在一次打群架中伤了人,加上他以前的种种恶迹,公安局抓铺了他,法院判了他五年徒刑,待他服刑出狱时王歪嘴也得病死了,他就把王歪嘴的部分人收到自己手下,没有半年时间他就成了阳山县里数得上的黑社会大哥,许多来阳山县办黑事的人都要来拜他这个码头。 魏显红身边并不缺少供他玩耍的女人,但那些都是些低俗刁蛮的泼妇,一次他和兄弟们回龙岗时,路过学校门口突然见前面走过来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虽然穿的很破旧,但走路来婀娜多姿,如随风摆动的杨柳,纤细的腰身尽显柔美的线条,步态轻盈,魏显红就问兄弟们:“瞧这个怎么样?” 几个小兄弟细细看看都竖起大拇指说:“大哥好眼力,过两年定是个绝世的美人。”说着几个就迎了上去,挑逗着说些流里流气的言语,还动手动脚的,这个姑娘正要去上学,见到几个流氓心里慌乱,就站在路边身体微缩,惊吓得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不安的神色,脸颊上泛起一片嫣红,殷桃小口紧紧闭上,双手抱在胸前,魏显红看在眼里有种异样的感觉,顿生爱怜之心,他马上呵斥了几个兄弟:“你们不得无礼,闪开。” 随后自己上前来彬彬有礼地问:“哎、你叫啥名字,住在哪里呀?”老虎再讲礼貌也是很吓人的,女孩吓得直哆嗦,哪里敢回答他的话,后来他放女孩走了,马上和兄弟们说:“我就喜欢这样的姑娘,以后就要娶她当你们的嫂子,你们先去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这就是夏小蓉,张斌接着说这个夏小蓉后来被这伙流氓骚扰的没法上学了,就找到她的姨姨王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后就来到章书记家里了。 章锦山听完后说:“夏小蓉的事我了解,唉,当年对魏仲龄的事件做的是有点不太妥当,当时那样的环境下也是没办法呀。” 张斌说:“章书记,你也别自责了,你做的没错,当时放在谁身上都会这么做的,那是时代的烙印。” “是啊,行了,你先下去吧。” 章锦山陷入了沉思之中,慢慢地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来,李秋芸走后他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还想着找个合适的人去与这个‘反标’魏显红谈谈,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他答应夏小蓉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干的,到时只要逼着小蓉也这么讲,李秋芸自然就会相信,这一难关也就度过了,现在看来这个办法是不行了,当年自己负责他家的案子,魏家人肯定对自己恨之入骨,怎么会替自己来背这个黑锅呢?可是小蓉肚子里孩子这件事又没有一个别的更好的解决办法,眼看着就要露陷,真是愁煞人了,思考再三章锦山还是觉得‘反标’是顶包的最好人选,只要不让他知道给谁来顶包,这种烂人没什么是非观念,只要给他的条件足够有诱惑力,和一个女孩搞个娃儿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料他会同意的,不过找谁去与‘反标’谈事才是最关键的,这个人要对自己绝对的忠诚,嘴紧不会走漏半点风声,还要有能力会办事才行,按说这种黑道上的人公安局的人去找他最为方便,但是目前公安局内被夏元友把持着,自己没有可以信赖的人,虽然他还是很听自己的话,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与自己不是一条心,这种事让他去办不仅不会办好,相反会搞出更大的麻烦来,能完全听信自己的人现在只有张斌和余哲林,张斌这人办正事可以,邪事就差太多了,余哲林倒是歪点子多,可目前刚提成宣传部长不久,目标太大让他亲自去找‘反标’似乎不妥,章锦山又想到了唐思南,对办这种事这个小妮子是个天才,她一定会办的滴水不漏,虽然她与李秋芸好的像一对亲姐妹,但是章锦山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她与李秋芸好背后的目的还是看上自己手中的权力,叫她去办这件事应该是最好的选择,考虑到她和余哲林是两口子,直接找她怕不太好,就给余哲林办公室去了电话,秘书接过电话说余部长下乡去了,要明天才回来,章锦山等不了就直接给思南单位去了电话,单位同志说今天唐大夫没来,他又给他们家打来电话还是没人接,章锦山气得把电话摔了,骂到:“这个**跑到那里鬼混去了,平时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人了。”没办法他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下班后也没动身,直到一暗黑尽了这才不得不回家,他已经想好对策,到家后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李秋芸没有机会来问自己话,尽量拖到明天,然后再找思南商量对策,万一李秋芸问的急了就来个死不承认,说小蓉居心叵测、陷害自己,别有目的。 李秋芸从章锦山办公室出来后就直接回了家,路上她就琢磨一定要把她问清楚了,她悄悄地进了门,见小蓉正在厨房洗菜,想着这个小妮子心可真大,好像没事发生一样,于是她沉着脸叫小蓉放下手中的活,跟自己来到客厅站在中间,她坐在沙发上冷眼盯着小蓉,小蓉心里发怵,低下头不敢正视她,其实在李秋芸离开后,小蓉就知道她去医院找证据,看来她说的是真的,没想到只睡过几次就能怀上娃娃,既然瞒不住那只好承认算了,和两个人睡过这个娃娃到底是谁的说不清楚,两人都说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说出一个来责任能小些,那么应该说是谁呢?小蓉开始想到要说就说是叔叔的,因为和章志武做那事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看到志武可爱可怜的样子,她不想伤害他,但是细细想来如果说是叔叔的也太丢人了,姨姨不会轻饶自己的,他们会不会把自己赶出章家呢?那以后自己该怎么办呢?想到这些小蓉觉得还是把志武供出来好些,说不定自己怀上了志武的娃儿,以后有可能和他成亲哩,李秋芸觉得小蓉心里防线已经垮塌,她慢慢地但却有力的说:“小蓉,你怀上娃娃了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你应该清楚没有男人一个女人是不可能怀上娃儿的,你给我老实讲是和谁干的,说实话我可以帮助你。” 小蓉虽然害怕但没有前面那样慌乱了,她小嘴挤出三个字:“是志武。” 李秋芸似乎没听清楚:“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干的?” “是志武干的。” 李秋芸一下发火了:“你妄嘴叭舌的胡说些啥,志武在西安上学,离这里几百公里路程,他飞回来把你肚子搞大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小嘴。” 小蓉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姨、这是真的,我不敢乱说,志武快走时,你们不让他出门,他在家里很烦躁,没人时就来纠缠我,我没办法看他怪可怜的就同意了,只有一次,我也没想到一次就怀上娃儿了。” “行了,你别说了,事情我知道了,这不是件光彩的事,不许你乱说懂吗。” 李秋芸气得心口疼,真是个冤家呀,我们这么给他操心,没想到他自己这么地不争气,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仅全家人没面子,对他也是个污点,影响前程不说,今后找对象都不好找,必须把这事隐瞒起来,唉,这个小畜牲做出这等事来差点错怪在他老子头上了,确定了不是章锦山干的后,李秋芸心里又舒畅多了,等他回来后得给他认个错,同时再商量一下这件事该如何妥善的处理。 章锦山到家后就见到李秋芸神秘兮兮地迎上来,他装着身子难受没有理她,直接上了楼,然后合衣躺在床上,李秋芸急坏了,亲自端来温水,给他找药吃,又说陪他去医院检查,章锦山不去,她又给医院打电话叫医生到家里来给章书记看病,章锦山生气地说她几句,能不能让他安静地休息一下,李秋芸这下才停了下来,一会儿她默默地坐在章锦山的身边,自责地说:“你也别生气了,都怪我不好,事情没有搞清楚就跑到你办公室去找你,结果还冤枉了你。” 章锦山听到话音不对,想问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没开口,过了一会李秋芸又问:“你现在好点了吗,想不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去。”见她态度转变了,就说:“喝点稀饭吧。” 李秋芸下去热好饭端上来说:“是不是今天我把你气着了,我也是太心急了,来起来吃饭吧,吃完啦我再给你细说,唉,麻烦来了。” 章锦山吃了几口,他一直在琢磨是什么麻烦事?听李秋芸的口气似乎与自己无关,但这个麻烦又从何而来呢?难道小蓉真的和那个‘反标’有染,是他把肚子搞大了?于是装着很随便的问:“什么麻烦事呀?是不是还是小蓉的事?” 李秋芸压低声音说:“还能有其它什么事呀?,你猜是谁干的这丢人事?” 章锦山紧张的摇着头说:“我怎么猜嘛,不会是那个姓魏的干的吧?” “唉,若是那个流氓干的我还用这么着急吗,立刻就叫这个小妖精滚蛋完了,是你那个宝贝儿子留下的风流债,气不气人,你说现在该如何处理呢?” 章锦山手上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当时感到胸口憋闷喘不上气来,脑子乱如一团麻,这个小妖精怎么会这么讲呢?给自己开脱责任也不能栽赃给自己儿子呀?也太欠考虑了,若与志武对质气来不就露陷了吗,他快气晕了,突然章锦山心里又一紧,难道志武也和她有染?他越想越心慌,父子两人同时和一个女子发生关系,别说传出去丢人了,想起来就觉得臊得慌,今后怎么有脸见儿子的面嘛。 李秋芸推了一把他:“你怎么不说话呀,想什么呢?” “我···我有啥可说的,是小蓉说的还是你猜的?” “当然是她亲口讲的了,这种事我能瞎猜吗,唉,你这个好儿子,真不让人省心,整天的给他擦屁股,你倒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章锦山毫不犹豫地说:“打掉,趁早赶快打掉,千万别声张。” “你以为这是光彩的事呀,我给人声张去,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一早就和她商量,你说想这丫头会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我们,提些什么条件呢?” “你去好好谈谈,软硬兼施,孩子坚决不能留下来,咱们家里绝对不能让一个佣人生个娃儿出来,以后志武的一切可都完了,至于她提出些条件嘛有的可以接受,给些钱和东西,以后可以给她安排工作等等,但是过分了就不行,把思想工作做好,有些条件可以暂时先答应她,让她尽快把孩子先打掉。” 第二天早上,章锦山起来的很早,见李秋芸还在上厕所,他先跑到厨房来,早饭还没做好,他拿了一块昨天剩的干馍吃了几口,小声对小蓉说:“小蓉,你别太累了,身体要紧,有啥事别怕,我会替你做主的,有些事千万别给外人讲,传出去对谁都不好,懂吗。”小蓉点点头,示意知道,章锦山走后,章一文急匆匆的来到厨房:“今天早上局里开会,我得早点去布置一下,早饭还没做好呀,怎么搞得嘛。” 李秋芸跟在后面说:“小蓉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你就将就点吧,喝点水,到街上买点吃的,这两天我们家里吃简单些。” 一文忙问:“什么病呀,去医院看了没有哇?” 李秋芸拉着女儿出来:“看了看了,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快去上班吧。”目送女儿出了门后,李秋芸转过身来对小蓉说:“这件事可不能让一文知道了,对谁也别讲,懂吗?”小蓉还是点点头。 早餐时就他们俩个,李秋芸让小蓉和自己坐在一起吃,一边吃着,李秋芸一边叹气地说:“唉、你说志武这个畜牲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等放假回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他,非让他扒层皮不可,小蓉你别怕,我会替你做主的,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志武考个大学也不容易,真要是为了这点小事被学校开除回家来,你说冤不冤呀,所以你可是要保密哟。” “姨、这种事学校也管呀?” “管、当然管了,而且特别的严,别说怀上孩子了,就是男女之间谈个恋爱什么的学校就要开除的。”见小蓉低头不语她又问:“小蓉,为了志武的前途,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办呢?” 停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也不知道该咋办?姨、你说个办法吧。” “小蓉你想想,肚子里的娃儿是要一天天的长大的,今天能瞒过人,过段时间肚子一大就瞒不住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对人讲呢?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怀上娃儿不仅没脸见人不说,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要是让你们家里人知道了你怎么有颜面见他们呢,外人知道了你父母在村里脸面也没光彩呀,要我说趁早把它打下来,这样谁都不知道,大家都安宁。” 小蓉脸上显出惊恐之色:“姨,我怕。” “你怕啥呀,我给你说,现在这种人工流产技术十分先进,一点都不疼,抽根烟的功夫就做完了,站起身来就可以回来了,没一点事的。” “那好吧,我听姨的。” 见小蓉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李秋芸十分高兴,为了让她安心,李秋芸又说:“你这么想就对了,我这是为了大家好,同时也是为了你好,你看还有啥事吗?” “没有啥事,就是把娃儿打掉之后,求姨不要叫我回去。” “你放心吧,以后呀,你就留在这里,我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待你,会疼你的,那咱们可就说好了,下来我就去准备事了,这几天呀,你也别忙什么了,家里的饭做简单点,没事多休息会儿,我有空就来帮帮你,给你搭个手。” 夏小蓉是答应了,可接下来在哪里做流产手术却让李秋芸犯了难,阳山县的医院显然不行,很多人认识小蓉,她若一去,不出半天时间全县的人都知道了,那时候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难听的怪话来,得到外地医院去做手术,为了保险期间陇中市里都不能去,那么自己又不认识这方面的医生,随便去找大夫怕是人家不给做,看来还得找关系,李秋芸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思南,听她讲过,思南有两个大学同学在西安的医院里上班,何不叫她来办这件事,这样自己也就不用出面了,也少了一份被外人知道的机会,看来思南是最好的人选,不过还得和老头子商量一下,听听他的看法再定。 思南早晨一上班就有人说昨天下午有个男人打了几次电话找你,后来办公室主任说好象是县委章书记找你,看样子挺急的,思南圆场说:“噢、我家老余下乡了,是不是有急事找他把电话打这来了。” 话虽然对外人这么说,但思南自己也不会相信这个理由,章锦山一般不直接找思南的,这么急着找她肯定有特别要紧的事,难道是这个老色鬼对自己动心思了?也不会呀,若是这个原因他打一次电话找不到人,也用不着连续的打呀?这种事平时有的是机会讲嘛,这么急切地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难事让我来处理,于是思南马上去了县委,来到章锦山的办公室,张斌见到她后说章书记正和人谈话,你稍等一会儿,端上来一杯茶让思南先喝着。 张秘书来给章锦山说唐思南大夫来找你,现在外面坐着,章锦山心里一紧,差点把这事忘了,幸好她昨天不在单位,不然可就麻烦了,于是他给张斌说:“不知道找我什么事?让他进来吧,哎几分钟后你来催我说有会马上要开了。”张斌会意出去了,一会儿思南扭着***进来,嗲声嗲气地说:“哎呀姐夫,实在对不起,昨天单位一个同事请客,下午没去单位,今天早上听说姐夫找我,可是把我急坏了,就一路小跑赶过来,瞧我身上都出汗了,姐夫没有耽误你的事吧。” 章锦山见她直往自己身边凑忙让她坐下歇会,这个狐狸请现在可是个带刺的玫瑰,自己还是离她远点好,免得惹上一身的骚气,思南见章锦山根本没有和自己亲近的意思就坐在沙发上,章锦山说:“没什么大事,打个电话来问一下就行了,看你认真的还专门跑一趟,这样的昨天卫生局的同志来谈工作,完了之后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前段时间医院的几件事,所以就给你去了电话,结果你还不在,今天早上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就这点小事。” 思南当然不信他的谎话,他既然不说也不能追着问,便说:“噢,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哩,生怕把姐夫的事耽误了。” 这时张斌进来说有个会议等着章书记去,章锦山马上说:“噢、差点忘了,思南你在这喝茶,我得去开会了。” 思南站起身来说:“姐夫,没什么事我也该回去上班了,你忙吧。” 晚上李秋芸把与小蓉商量的结果给章锦山讲了,章锦山问没提什么条件吗?李秋芸说:“这丫头有点傻,没提什么,噢就是说打完孩子后别让她回去,还想在咱们家干着,我当时就同意了。” “那就好,农村娃儿,回去了哪有咱们这样好的条件呢,你就尽快找人把这事办了,一定要做的隐蔽些。” “这个问题我比你想的多,这件事咱们谁去都不行,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替咱们来办,而且不能在阳山县医院做,陇中市的医院都不保险,至少也要到西安去这样被人发现的机会才小些。” “找谁去呢?你想过没有?” “当然想了,不知你有合适的人没有,想来想去还就是唐思南比较合适,就等你回来商量哩。” 章锦山犹豫一会儿:“她会不会把事情讲出去呀?” “哎呀,思南又不是外人,比这可怕的事他们两口子都替咱们办了,这点小事害怕什么呢?你若是有更好的人选那就不找她了。” 章锦山说:“也是啊,没人比她更合适了,你就尽快和她商量着办吧。” 次日一早上班时间,李秋芸就给思南去了电话,思南一接上就说:“姐姐这两天你身体好些没有哇,我还正想着去看你呢?” “身体倒是没什么事,思南姐姐有点难事想让你替我去办?” “好哇,有什么事姐姐尽管开口。” “电话上不好说,你不是要来我家吗,还是过来后咱们细说,我等你。” 思南一边朝章家走一边想,这两口子搞什么名堂?章家肯定出事了,李秋芸在门口等着,她一到就把她拉到小客厅坐下,关好门拉着思南的手就把志武和小蓉发生的荒唐事讲了一遍,思南听后长长地出了口气说:“姐,就这么点小事看把你急的,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到吓出一身汗来,把孩子打掉不就完了。” “说的是,她也同意把孩子打掉,可问题是到哪里去做这个手术呢?这种事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了,否则口水沫子就能把人淹死,我正为这事犯愁哩。” 思南知道她的意思便说:“姐、既然小蓉同意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交给妹妹来办,我就是学这个的,西安医院里有我的同学,回去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带着小蓉去西安把手术做了,这事给姐姐办的漂漂亮亮的,保证不留一丝痕迹。” “我就知道我这个妹子能干事,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说真心话别人我还不放心,思南那这事我就全拜托你了。” “放心吧,哎姐姐我多问一句,姐夫知道这事吗?他什么意思呀?” 李秋芸拍拍思南的手说:“这么大的事他能不知道吗,妹子你还别说,这事差点闹书误会来了,我发现小蓉肚子不对劲时,起初还以为是他造的孽哩,因为家里就他一个男人,后来小蓉自己交代了,误会才解开来。” 两人开怀大笑起来,思南心里似乎明白了昨天章锦山异常的举动,她忙说:“姐姐你也真是的,能想到姐夫身上去,他一个大书记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两天后思南带上小蓉做班车去了西安,李秋芸对女儿和其他人说小蓉回家去住几天,看看父母就回来了,思南两人到西安后住下来,自己去找同学商量,定的是星期天中午来医院做手术,同学干点私活挣几百块钱,还有两天时间,待在宾馆里没什么事,思南就领着小蓉在西安转转,小蓉第一次来到大城市一切都感到那么的新奇,高楼大厦看得眼花缭乱,想着志武在这样繁华的地方待久了,以后肯定就看不上自己了,心窃窃的想去志武的学校看看,但是一直不敢开口,不过她还是玩的很开心,对思南的印象更好一些,晚上没事时两人闲聊思南就诈她:“小蓉,按说我和你王瑛姨是朋友,你又是我介绍到章家去的,咱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些才是,有什么事应该给我讲真心话才对呀。” “姨、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可我听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章志武的?” 小蓉一下紧张起来,说实话她到现在没有多少生育方面的知识,这个孩子她也确实不知道是谁的,但是这事只有自己知道她又是听谁说的呢?思南见到小蓉的表情就知道刚才说的击中了她的要害,就开始攻击她的心里防线:“其实我也不用问你这些,知道问你也不会给我讲实话的,小蓉你知道我是干啥的吗,我在西安上大学就是学的这个专业,现在科学技术很先进,要想知道这些只要等小孩出来后去做个化验立刻就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是谁了,这是科学,公安局破案都是以这个来抓犯人的,懂不懂呀,看你还敢骗人不。” 小蓉一下害怕起来,万一她去化验,做出来不是志武的那可咋办呢?回去后她再给李秋芸一讲,到时候李秋芸还不活剐了自己呀,还不如现在给她求个情,别让她说出去给自己保密,于是她求思南:“唐阿姨,我求求你千万别给人说,不然我就活不成了,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娃儿是谁的。” 思南听后十分震惊,看来还真有蹊跷,她便说:“小蓉你应该相信我,就我和你王瑛姨的关系来说咱们要近些,我会给你保密的,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蓉就把与章志武和章锦山所发生的事给她讲了一遍,听得思南两眼直放光,想着这章家还挺热闹,好玩、太好玩了,心里叫到我的好姐姐哟,你有这样的男人和儿子不是气死也要被累死,我还真替你捏把汗呀,她对小蓉说:“行了,这事就此打住,你也别再给任何人提起这事,我也会给你保密的,还有你千万别把给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否则咱们都要吃亏的,懂吗?” 小蓉点头说懂了,过了一天,思南带她去了医院,引产手术很顺利,小蓉出来后说就是太疼了,以后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了,思南笑着说对她讲:“傻姑娘,到时候就不由你了,为了一时痛快就忘记疼痛了,不过做这种事时只要采取措施就可以不怀孕了,以后姨教你。” 小蓉红着脸害羞地说:“姨、你啥都懂呀。” 思南瞅瞅她没说什么,过了一天,两人又回到阳山县,小蓉的去回表现得很不自然,章家人都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第十七章 向燕是向怀德亲自送到学校去的,报名后分了新的宿色、新的教室,认识了老师和新同学,学校的生活比中学要丰富多彩,同学们都进了一个新天地,好奇、激动、意气风发,向燕和同学们一样的心情,但她比其他同学多了一块心病,对杜新平的担心与思念始终是她隐隐的伤痛,开学不到一周,稍微安定下来她就急切地写信给杜兴平,主要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更多的是倾诉相思之苦,并且询问了他的近况,鼓励他继续努力奋斗,一定要再次参加考试,最后留了自己的地址和通信方式,她偷偷地把自己省下来的五块钱加在信中,希望他抽时间来陇中市玩,五块钱就作为路费用,写好后检查一遍觉得没问题就寄了出去。 自那次送走向燕后重病一场后,杜新平感受到了家里的困难景象,现实和理想真有的很大差别,从此他收起自己的心性,把对向燕的爱埋在心底,一心一意的在家里劳动搞好生产,他决心要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先要让父母别在为自己担心受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每天辛苦劳作,家里的一切重活都由他来干,水客的身体得到了很好的休息,病情大有好转,慢慢的还能下地干活了,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桂芝和水客十分欣慰。 山里来的邮递员都是把信件交给村长,由村长再给每家发下去,几天后水客才从村长那里拿到向燕的信,他回家后新平不在,就把信交给桂芝,一看就说是向燕姑娘给新娃的信,水客不想让儿子与向燕再交往了,便说把信扣下来别给儿子看,时间长了他们不联系也就死心了,可桂芝不同意这样做,她说这种事不能硬来,新娃是个有主见明事理的人,来不来往让他自己决定,咱们别管太多了,新平回来后拿上信,一个人看了几遍,本想给燕子回封信,说说自己的看法,劝她安心学习,但细细一想,她现在生活的那么好,而且以后和她之间的条件会越来越大,还是不要打搅她了,于是决定不给燕子回信,渐渐的都会淡忘了。 向燕在学校苦苦等待二十多天时间,一直没有接到杜新平的回信,她怕送信人失误,每天都要到门房去查看一番,按最慢的速度新平的回信也该到了,又是十多天时间还是没有收到片言半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心里焦急万分,到了礼拜天时,同学们都结伴上街玩了,她却没有一丝的心情,一个人待在宿色里,柔肠百转,趴在床上又给新平写了一封信: 新平: 不知进来如何?十分挂念。 上一封信不知你收到没有,如果没收到,这一封信就当着我进校后第一封给你的信,如果收到了,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你可知道我多么的担心吗,左等右等、真是望穿秋水,始终等不到你的消息,急死人了,我现在虽然学习紧张、课余时间比中学期间有更丰富的活动,但是这一切代替不了我对你的思念,你的身影不时地浮现在我的眼前,而且越来越频繁,多少次与你梦里幽会,怕失去你总觉得梦不多、夜太短,今天是星期天,宿色的同学都换上漂亮的衣服上街玩了,宽阔的大街人山人海,商场的货物琳琅满目,但是我不想去,没有你在一切都那么的黯淡无光,索然无味,我只能孤身一人待在宿色里想你,给你写信,不知你近况如何?不知你有没有想我?但愿你心似我心。 我了解你现在的处境,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觉得人一生所处的环境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生态度,你是一个有能力改变自己命运的的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关键是你要有不服输与命运抗争的精神,要有一种不屈不挠顽强的意志,要竖立有志者事竟成的信心,我最近看了不少报纸,注意这方面的动向,现在政策宽松了许多,国家需要大量的人才,鼓励年轻人学习科学技术,路径也有很多,我考虑了很久,根据你目前的情况一定要走高考这条路也有很多困难,现在国家有函授大学、自考大学、还有广播大学等等,你可以关注一下选一条适合你的办法来实现你的人生理想,我相信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行的,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你,帮助你是我最大的乐趣,你心里苦我知道,有什么话就应该对我讲出来,憋在心里就是对我的不信任,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前段时间我读了一首俄国诗人普希金的诗,不知道你读过没有,对我感触良多,抄在下面以兹鼓励: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烦恼, 抑郁的日子里要心平气和,相信吧、快乐的生活就会来到, 心儿会在未来更加跳跃,尽管现在如此的无聊,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如云烟, 而那过去的、又会让你感到如此的美好。 见不到你的回信我十分的悲苦 爱你的燕子 寄完信后,接下来就是漫长痛苦的等待了,特别是在夜阑人静之时,无眠的她独自坐在床边,仰望着窗外一弯明月,心中无限的惆怅,看着同学们个个都快乐的学习生活着,而自己却陷入这绵绵的情感漩涡之中不能自拔,有时她也怀疑过,也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太过痴情了?这样下去会不会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呀?两人的情感会不会终结呢?向燕也曾想过要放弃,可是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说要失去杜新平时自己的心中就会有种难以接受的痛,就会害怕,象独自一人在漆黑的夜晚前行,没有了方向,感到整个世界都是恐惧的,只要见到他时心里就充满了阳光,暖融融的,就连想起他也是快乐的,这一点自己非常清楚,她听人说过,情感就是心灵的魔鬼,一旦上身就很难驱离,自己是不是着了魔呢? 接到燕子第二封信后,杜新平心里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了,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极大的错误,亵渎了燕子的一片真情,伤害了她,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还是应该用真心来面对她,即使以后两人走不到一起,只有以后再说了,他立刻拿起笔给燕子写了回信。 心爱的燕子: 对不起你 两封信均已收到,没有及时给你回信,是我不对,本想着让你慢慢的淡忘过去,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但是看来是我错了,伤害了你不是我的本意,知道你这样的痛苦我悔恨不已,是我辜负了你一片真情。 我怎么能不想你呢?你是我心中的太阳,想起你我心里充满了温暖,眼前一片光明,每当夕阳西下,劳累一天后,坐在落日余晖下休息时,不由得就想起了你来,此时就不觉得累与苦了,夜晚山林里万籁俱寂,正是想你的好时光,想起我们以前上学时的点点滴滴,我就不会感到悲凉孤独了,只要想起你来就象有一束朝霞照进我的心田,它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让我快乐地渡过慢慢长夜,有时你似乎就在我眼前,触手可及,你的心跳仿佛就能听见,这种景象常常在我脑海里浮现,想你时我最快乐,想你时也最幸福。 普希金的诗我是第一次读,写到我心灵深处,让我感到慰藉,也同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但是燕子这是你的功劳,你比他的诗更有力量,你给了我信心,看了你的信后我立刻下了决心,听你的话,我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我想如果真的有你说的函授大学、自考大学的话,我可以试试,白天干活,晚上没事就可以学习看书,燕子你相信我会坚持的,不达到目的绝不罢手,你有时间的话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函授大学等等这方面的的书和教材给我带点回来。 燕子你一人在陌生的地方,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要快乐学习、幸福生活,看到你如此的痛苦我很担心,我这样想的,咱们虽然没在一起,但是心是相连的,你生活中有我,我生活中有你,心心相印,共同努力,面对美好的未来,开心学习和生活怎么样。 牵挂你的 杜新平 磨子沟寄封信还真不容易,要到镇上去寄才行,新平没有这个时间,只有等到邮递员再次来时让他代劳了,新平装好信贴上邮票,等了三天才等来了邮递员把信寄出。 接到了回信,向燕如获至宝,她一连反复看了几遍,得知新平并没有消沉,而且还深深地挨着自己,她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抽时间就到陇中市新华书店去,当时书店里没有什么大学所读的书籍,去了几次都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书让他去读,后来进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西北大学的物理专业开设了函授课,要自己花钱买书买资料,自己学习,每年参加两次国家统一的考试,几年后成绩合格,然后发毕业证书,向燕去信给新平说了情况,征求了他的同意后,就以杜新平的名义报了名,购得了书和一些资料,给他邮寄到磨子沟去。 自此以后,新平就白天下地干农活,晚上在家看书学习,这也是他最大的乐趣,遇到农闲或者雨雪天气不能下地干活时,他就整天的在家学习,水客和桂芝看他这样的辛苦怕他累坏了,劝过他多次,说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没有上过大学,不是都生活的好好的,何必这么较真呢,当个农民读个高中都是多余的,可是新平非常执着,让他们别管这事,桂芝知道这孩子心气高,只要他看准的事干不成是不会放弃的,也就劝劝水客由着他去了。 一年多时间,新平已经学完了高等数学里的微积分、函数论、线性代数等等课程,物理专业的许多课程也基本读完了,但是他的学习还是有缺陷的,一些纯理论性的知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遇到一些实验课和实验数据有关的知识他就非常的吃力,由于地处偏远地区,信息不灵通,没有多少资料和学习的辅助材料,他自己当然没有实验条件了,一些通过实验来验证的知识和许多数据他就无能为力了,他虽然天资聪慧,理解能力强,并且爱专研现代科学知识,但是现代科学知识是建立在科学实验和生产实践的基础之上的,单凭一个人在家里读一些书和辅助资料,只能学点皮毛,掌握不了其中的奥妙与精髓,参加了几次考试虽然成绩还可以,但是他认为很不理想,他学习有个特点,从小对待疑问就要追根究底,从不一知半解,现在也没办法,许多题的答案是靠自己死记硬背答对的,题目中所代表的真正含义他不十分清楚,有些还是似是而非的答案,这些问题他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来解决,向燕为了他的学习尽了最大努力,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钱都给他买了书和资料,新平再也不好意思开口给燕子提出困难了,为此他也十分苦恼,总觉得这样的学习不是很完美。 前几次杜新平参加函授考试都是坐车到西安进行的,一路上花费不少钱,现在各地的考生多了,为了方便考生,省教委在每个市都设了一个考场,陇中市也设立了一个考场,暑假期间新平来到市里参加考试,向燕早就放了假,她一直在等新平,为了省点钱,向燕没让新平住招待所,她在班上的男生宿舍里找了一个空床位叫新平住着,待到新平考完后两人一同回到县上,向燕想到学校去看看父亲,让新平先回家去,约好过几天去磨子沟找他。 两年前向怀德已经正式任命为阳山县中学校长,配了个党委书记是从一名教师中提上来的,资历比向怀德浅,是个好好先生,他也知道向校长在县上的特殊关系,为了自身的安宁学校的人事安排、财务情况等等重大事情他一概不插手,主要抓一抓学生们的思想品德教育,现在中学高考就是指挥棒,一切为了成绩,向怀德现在每天都是些会议应酬协调县上各部门的关系等行政事务,对学校的具体教学工作基本没时间管,所以他又以工作需要向上级报告又提了一位副校长,具体抓教学工作,当了领导手中有权,这种高高在上,对人可以发号施令的感觉还是很不错,不仅如此,现在的学校工作比过去吃香多了,想来中学上学、想在重点班里读书,没点人情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加上现在政策允许收一部分高价学生,复课生,学校的小金库渐渐充盈起来,这些都是向怀德一人操控着,他的黑色收入自然不菲,闲暇之余他独自思量,今昔对比却有天壤之别,现在才叫活出个人样来了,想想自己的那次违背良心的冒险活动还是非常的值得的。 向怀德还住在中学里,也不太回家,不过现在的条件可大不一样了,除了办公室外还有两大间的房子供他住宿,装修的也比较有档次,以他的观点校长就是学校的形象,太寒酸了有失学校的脸面,当然这只是他花钱的借口,老师们谁敢管他的事,巴结他还唯恐不及哩,否则就别想在中学待下去了。 向燕一进门,还没坐下休息,向怀德脸沉得平平的开口便问:“放假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向燕一直没敢把自己与杜新平的感情问题给父亲讲,这件事她考虑了很久,几次都想对父亲坦诚说出来,但始终没能开得了这个口,这次回来她就想找时间和父亲好好谈谈,以求得他的同意,在这个家里只要父亲通过的事,母亲一般都没问题,见父亲气色不对,向燕就没敢说真话,找借口说:“我和两个同学约好到西安去完了几天,走的急也没给你说。” “一个大姑娘的到那里去怎么不给大人说呢?现在社会多复杂,出个事怎么办呢?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几个人去的?” “当然是女同学了,我们仨人,一共去了五天时间。” “我不是不让你们出去玩,而是担心你们安全,现在咱们家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我还是支持你们到处去转转,古人说破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出门长长见识那是好事,以后到哪里去要给我说一声才能去,不然就别想问我要钱,到西安去也没说到你哥那里去看看,和他一起回来。” “我是和同学一起去的,不好一人分开行动,再说了我哥总爱说人,好像世上就他一人是对的,去见他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哩,懒得去。” “他是你哥说你几句怎么了,忠言逆耳利于行嘛,放着外人想让人说还懒得张口哩,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你哥毕业了,听说分回县上来了,估计这几天就回来了,你在这里等着他。” “我哥回来在哪里上班呀?” “他学的专业回来就是当老师,还能干啥?” “那以后和你我哥就是同事了,你能管住他吗?” “你这是什么话,不说我是校长了,我总还是他爹吧。” 向燕想着新平,一心想回家突然便说“哎呀谁知道我哥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在这里等他干啥,既然回来了以后还不天天见面啊,我想先回去看看我妈。” 向怀德让女儿在他这里等向涛也就是个借口,他一直担心燕子和杜新平还有往来,可没有证据,另外同学之间有个交往也不好直接去阻止,他只想用无形的力量让他们少见面,渐渐地淡忘了之,于是他说:“你哥上了四年学你见过几次他呀,毕业后一工作也就忙了,我意思等他回来后你好好和他谈谈,多请教多学习点经验,对你今后的学习有帮助。” “爸、你这就不是理由,我哥回来后又不是立刻上班,也是要回去看我妈的,难道我们在家里就不能说话、向他学习了,我在学校里待不下去,见到以前的老师招呼吧也不好,不招呼也不好,不尴不尬的,挺难为情的,我还是先回去吧。” “你这孩子,见到老师打个招呼怎么了?丢你人了?” “哎呀,不是,我总觉得老师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不想遇见他们。” 向怀德似乎觉察出女儿话中的含义来,他松口了:“是你多疑了,行吧,你要回去也可以,不过在家里多帮你妈干些活,别乱跑听见没有。” 向燕满口答应,她又骑上父亲的那辆自行车回到了双峡镇。 这两年来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对小乡镇也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双峡镇的变化日新月异,小镇面积扩大了一倍多,街道更加地繁华了,过去只有在城市才能买到的商品现在小镇上也比比皆是,只要有钱啥都能买上,向家的生意做的也是风生水起,除了开始时做的烟酒小百货外,现在也卖些农资产品,但是他们还做了双峡一般的生意人不能做的独一份的粮食生意,面前全省对粮食还没有开放,还是由粮食主管部门统购统销,不允许个体户经营粮食,李秀洪让姐姐在家里偷着收购,不过这是公开的秘密,没人敢来管,山里的农民,没有经济来源,每年就靠山坡地里收的那点粮食,交给粮食局的收购站,但是拿不到现钱,全是白纸条,家里有个婚丧嫁娶的事,或者有人生病了要去医院看病都需要用现钱,所以只能私下里拿点粮食到向家去换点钱用,他们也是解决了村民们的一时之需,但是这个利润却十分的丰厚,先不说当时国家粮食的双规制度带来价格上巨大的差价,就在粮食的计量上玩的手脚这利润也是相当的可观,李秀菊两年来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农村妇女,一下变成了一个生意上的老手,整天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的生意得益于李秀洪的大力支持,去年初李秀洪被任命为双峡镇的党委副书记,不久后党委书记便调走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来一个正职,所以他就是实际的一把手,前段时间又认命他兼双峡镇镇长的职务,现在是大权独揽,成了这一带的土皇帝了,全镇内他的话没人敢不听,所以李秀菊的生意能不好吗,镇上的人们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 也就几个月没回家,这次向艳回来家里大变样了,临街的门面房里货物码的严严实实,就连自己的屋子里也堆满了货物,后院里新修了几件房子,里面也装满了粮食,李秀菊正在前面铺子里卖货,见到女儿回来了高兴地说:“燕子,先把车子放到街边锁好,家里暂时放不下,你自己去弄点热水洗洗,一会叫你哑巴叔到饭店去给你炒几个爱吃的菜回来吃。” 向燕到家里转了一圈后出来说“妈看你现在到掉进钱眼里去了,这么辛苦干啥呀,我不想吃饭店的东西,就想吃你做的饭,随便做点啥都可以。” “燕子你该不会是怕花钱吧?现在家里生意好,吃顿饭花不了几个钱。” “哎呀妈,我在外面都吃烦了,还是觉得家里的饭好吃。” 正说话时哑巴给别人送货回来了,见到燕子激动的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李秀菊忙对他说:“燕子要吃家里的饭,你去取快腌肉来洗了煮上,再到地里去摘点青菜回来,等我忙完了就去做饭。” 燕子和哑巴叔的关系最好,她稍微洗把脸,就和哑巴叔一同去地里摘菜,回来后哑巴看着铺子,又和母亲去做饭了,她在灶台烧火、李秀菊做饭,瞅着女儿看了半天后不由得心酸起来,便问燕子:“你怎么搞得,这脸都小了一圈,身子也单薄多了,是学习太累了还是学校伙食不好吃不饱呀?” 向燕看看母亲说:“我好着的呀,痩了吗?我觉得还是那样呀?” “以前你胖嘟嘟的多好看呀,看你现在这样我都难受,我知道你这个爹呀就是偏心眼,给你哥的生活费比你的多,按说呢国家给大学生的补助比你这中专生的就多,你爹每月应该多给你才对嘛,燕子妈今后每个月偷偷地多给你二十块钱,学校的伙食再贵咱也要吃,别太省了,身子垮了啥都完了。” 向燕差点掉下泪来,她强忍着,可灶内燃烧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泪珠在眼眶里随着着火苗的闪动反射着那晶莹的光亮,她哽咽地说:“妈我不要,你挣点钱也不易,看你累成这样我用你的钱也不好受,我每月的钱够用了。” “够用你还成这样了,你哥不是毕业了吗,他也要拿上工资了,以后也能宽裕点,还有多亏了你舅舅的照顾,家里的生意在咱们镇上做的是最好的,现在不差那点钱,我给你说,多给你的钱别让你爹知道了,不然他又要烦人了。” “妈你还是把钱存下来吧,后面还有小刚和小萍,用钱的地方多着哩,还有妈你不能这样拼命地做生意了,身体比钱重要,千万别累出个好歹来。” “妈的身体好着哩,以前没这条件,想挣钱没办法,现在有这好条件了,不多挣点,哪一天你舅舅不在咱这干了就不好说了,再说了,你和你哥就是工作了拿了工资,也要花钱呀,你哥要娶媳妇,你还要嫁人哪一样少得了钱,更别说还有小刚和小萍了,所以趁现在生意好就要多挣点,说实话别看你爹现在当个校长,每个月也才几十块钱的工资,还没我挣得多哩。” “我爸多舒服,现在又不代课了,每天除了开会,没事就坐在那里喝茶,哪像你这么辛苦呀,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钱能挣的完嘛,你们把挣的钱都留给我哥说媳妇用吧,别给我准备什么,我以后不要家里给的嫁妆。” “你是煮熟的鸭子嘴硬,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别哭着闹着嫌我们给的陪嫁少就谢天谢地了,我可知道你的厉害。” “哎妈,我听说国家不让私人收购粮食,咱们家怎么做起来粮食生意了,难道你不怕**来人查吗?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小声点,你可别到外面去乱讲,国家是不让做,是我偷偷地做的,也不是我胆子大,有你舅舅在,没人敢来咱家里查。” 母女两正说话时,李秀洪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没见人这声音就传进厨房来了:“听说燕子回来了,人呢、咋没见呢?” 李秀菊一笑说:“你说着邪不邪乎,说谁这人就来了。” 向燕忙站起来出门迎接:“我在这里,二舅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哟看你好像是刚吃了酒席的,喝了不少吧。” “哎、县**上来了两个人,我陪着吃顿饭喝了几杯,走门前过听哑巴说燕子回来了,就进来看看,瞧瞧到底是去了大城市,人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二舅你还说哩,刚才我妈还说我没以前好看了,说我还是胖点好看。” “你妈说的不对,你现在正好,人家现在讲时髦这女娃娃都是要瘦点的好看嘛,哎姐,有菜没有呀,燕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到饭店去吃记在我的账上就行了,难得动手做不,也不嫌麻烦。” “你还说这话哩,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燕子不想出去吃,说外面的饭吃烦了,要吃家里的饭,我这才做的,肉都煮的快好了,你别走了,歇息一会就在这里吃饭吧,别整天在外面喝的醉汹汹的,多大年纪了,身体要紧,酒到是不花钱,可是喝出毛病了要花钱吃药呀。” “唉我也烦,但是没办法呀,你说上面大小来个人,你不摆上一桌子就不行,人家会不高兴,这每次还得我亲自去陪着,坐上桌子了不敬上几杯又显得没礼貌,对人不热情,现在就这样的风气,没办法。” “二舅,你可比以前胖多了,小心太胖了得了高血脂高血压的病。” “燕子你是不知道呀,自从当了这个领导以来,这酒是断顿不断天,有时候一天就要上两三个台子酒桌,你说怎么能瘦得下来。” “二舅,现在土地分到家了,农民自己种自己的地,你们不是没事干了吗,照你讲的还挺忙的,当个领导也挺辛苦的。” “那可不是,操多少心呀,土地是分到家了,可这事情却比以前难管了,现在的工作他们总结一下就是七个字:催款、征粮、抓婆娘。” “哟二舅,听起来你们干的事不好呀,抓婆娘干啥?” “燕子你可不能这么讲,现在社会上有些人这么说来着,催款征粮你知道吧,抓婆娘就是计划生育呀,现在计划生育可是硬指标,城市家庭只能生一个孩子,农村人家只准生两个娃儿,已经生了两个后再怀孕的一旦发现立刻抓起来,送到医院去做人工流产,漏掉一个都要受到严厉的处分,这就是抓婆娘,懂了吗?” 两人正在说话时,哑巴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中年人,只见这人穿了一身补了又补的旧黄衣服,满脸的胡子,却是点头哈腰地笑着上前说:“李书记,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半天了。” 李秀洪一看是李家垭村的村支书就招呼说:“老李呀,快来坐。”接着又叫燕子去给客人倒些水来,李支书谢谢后就从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双手献上说:“李书记,烟不好,你抽一根吧。” 李秀洪也没客气,顺手拿在手上,李支书又给他点燃了,他吸了两口后就问到:“是不是今年的粮食任务有困难呀?” 燕子把水端上递给客人手中,他喝了两口后放在地上便说:“李书记你放心,虽然今年我们村上遭受了大面积的冰雹,但是国家的粮食我们绝不会含糊的,就是我们勒紧裤腰带也不能叫国家挨饿,这个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那是计划生育的指标完不成了?” 李支书畏畏缩缩地说:“李书记、这个事我给王专干讲过了,他让我来给你汇报,现在有个问题,三个妇女又怀上娃儿了,人跑了,比如李家二娃的媳妇,他们已经生了四个娃儿了,婆娘又怀上了,前几天人突然不见了。” “这事你来给我汇报顶个屁用,排人出去找呀,肯定是回娘家了。” “娘家就在村上,人不在家,这事咋办呢?” 李秀洪生气地说:“难道你叫我去给你找人吗,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计划生育是硬行任务,县上领导可是说了,这是国家的大计划,是国策,下面用什么方法都不过为过,知道吗,一个大肚子妇女她能上天不成,把他男人抓起来问呀,再不行就罚款,重罚才行,我只要结果。” “他们家已经罚的啥也没有了,还能咋罚嘛,就剩一间破草房了。” “那就把房子给我拆了,叫他们要饭吃去,不这样来硬的,以后一个个都这样怀个娃儿跑了,你怎么管得住。” “那好吧,不过李书记,镇上能不能给点找人的经费,现在地也分到户了,每家交了粮后这点钱还不够扣的,村上穷的叮当响一点钱也没有,出去找人和拆房子都得请人干,现在不给工钱没人来,最少也要管顿饭吧。” “镇上比你们还穷呢,你们下面的不给镇上交钱,反倒伸手来要,亏你们想的出来,镇财政紧张的很,还有一屁股债没还清哩,养了几十口子人,眼看着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哪有钱给你们啦,这样吧我给你们计生干部说说,以后罚的款给你们留一部分作为经费怎么样?” “那要能罚得到钱才行呀,若是··” “罚不罚得到那是你的本事,那你说咋办呢?要不把我的工资拿出来给你当经费用你看行不行?” “李书记说笑话了,这怎么能行吗?” “知道不行就别在说这些没水平的话了。” “噢不说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不说不行啊,我们村上学校的李老师得病死后,已经三个多月了,娃儿们到现在还没人教,我找了教育专干说过几次了,他没办法让我来给你汇报一下,想法子安排个老师去。” “这件事他给我说过了,我让他到县文教局去要个老师来,他去过了没办成,现在老师很紧张,县上也抽不出多余的老师来,说实话你们那里太穷了,还偏僻,进出一次都不方便,谁愿意到你们那里去教书嘛,不行你在村上找个识字的人给 娃儿们教教就行了,文教局看来是靠不住了。” “我们村上有几个识字的都到外面去了,不在家,在家的有两个人不行,还没我的文化程度高,那还不如不教哩。” 李秀洪抽了几口烟,思考一下说:“教育也是上面的一个指标,不教也不行,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在下面给你们找一个老师去,你们村上每个月给老师称上二十五几斤粮食,老师去了总不能自己背上粮食去教书吧,怎么样呢?” “土地分到家了,村上哪里来的粮食给老师吃嘛。” “看你笨的像头猪,国家不是每年给你们返销粮吗,从那里面想法子呀?” “李书记开了口那没问题,只给粮食,不给钱了吧。” “知道你们也拿不出来,钱你们就别管了,县上每月给民办老师十来块钱的生活补贴,想着也够了,我可把话说清楚,粮食每月要按时给人家送去,不然老师又跑了以后你们自己解决,别再来找我了。” “我保证,不行我就把我家的粮食给老师背去,那老师啥时候能去呀?” “你急个啥,我才给你们找人呀,那鬼地方不一定有人愿意去哩,等着吧,噢有件事我可要给你叮咛清楚,镇党委决定把咱们镇搞成全县的先进乡镇,你们村可不能拖了全镇的后腿哟,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村要是拖了后腿,明年你这个村书记也就别干了。” “李书记你放心,几件事我都记清楚了,回去就落实。” 舅舅和李支书的谈话向燕一直在边上听着,这个平时可爱可亲的舅舅竟然这么的霸道和无情,这和自己心中的形象判若两人,她的心情极不平静,那些村民不就是多生了一个孩子嘛,他们怎么能让人家倾家荡产、还要拆人家的房子,以后这些人怎么活呀,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舅舅当个领导每天花天酒地的吃喝,人家学校老师每月十几块钱他们镇上都不愿意出,她突然感觉到人有其两面性,生活还有如此残酷的一面,刚才回家时的喜悦心情一下荡然无存,李秀洪见燕子呆坐在那里便叫到:“燕子、燕子、你咋了,是不是饿了?” 她猛然被叫醒,忙着向舅舅微微一笑,找话说:“没有,舅舅你可真厉害,我看那个李支书很怕你呀?” 李秀洪得意地一笑说:“你不懂,对待下面这些人,你不厉害点他们就不听你的话,那工作就没法进行下去了,你只有连打带骂的把他们镇住了,让他们怕你,这样才能听你的话,工作才能认真的干。” “那不是有点奴才样吗?” “你这丫头真聪明,但是这话不能在外面去讲哟。” 向燕突然有个想法,那位村支书不是要找一个代课老师吗?不知道新平愿不愿意去,就条件来说每月有十来块钱的收入,还有二十多斤的粮食,他如果去当老师还可以继续学习,多好的事呀,于是就试着问:“舅舅,刚才那个叔叔说要找一个老师,不知道要什么条件?我有一个同学,不知道行不行呀?” “你的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家在哪里,学习怎么样呢?” “是个男同学,家在玉龙,学习比我好多了,我是没法和他比的。” “燕子你还骗舅舅呀,学习比你好那不考上大学了,怎么还在家里待着呢?” “我才不骗你哩,不信你可以问我爸爸去,在我们班上那是绝对的第一名,我爸爸最喜欢他了,至于为什么没考上大学都觉得奇怪,老师们都说是个迷,哎呀舅舅你可能知道他,前年在我们家里来把他小妹妹丢失了的那个同学呀,你肯定听说过,他家里有困难,父亲有病,所以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家里忙着。” “也是你爸爸的学生呀,我知道这个小伙,舅舅相信你,只要他愿意去就叫他来吧,不过你要给他讲清楚,有的人嫌太偏僻了,不愿意去。” “谢谢舅舅,我明天就去给他说,就看他家里走不走得开了。” 哑巴端上来一张方桌摆在院子中间,李秀菊把做的几个菜摆放好,哑巴又开了一瓶白酒,每人倒了一杯,向燕说自己不能喝酒,李秀洪说不能喝也要倒上,上了桌子都要喝,这是规矩,李秀菊说他:“秀洪你别拿你们大人的那一套来对付燕子,她还是个学生,一个女娃娃家的,叫她喝什么酒哇。” 李秀洪说:“燕子已经长大了,再有一两年就工作了,咱们家燕子以后定能干出大事来,这女的当领导的多的很,从现在起就要锻炼,我给你说燕子,以后你工作能力怎么样就看你在酒场上的能力了,舅舅现在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在酒桌上进行的,不会喝酒怎么行呢。” “舅舅你是搞行政工作的,我以后毕业后是个大夫,给人看病的,总不能喝得醉汹汹的去给病人看病吧,你要是病人敢让我看吗?除非那个病人也是酒鬼。” 几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下午饭,李秀洪跌跌撞撞的回去休息了,李秀菊在厨房洗碗,哑巴和向燕坐在铺面前一边看着门面一面比划着聊天。 第二天一早,向燕早早地起了床,李秀菊见后便说:“吃完饭后你在铺子里盯着,我今天把货清理一下对对账。”向燕忙说:“今天不行,我要到同学家去有点事,除了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李秀菊顺着女儿也没说什么。 向燕洗漱完毕又打扮一番后,推上自行车后想着新平的爸爸有病,空着手去不太好,就顺手从家里的货架上拿了一包红糖和一包饼干,哑巴见后知道她要去那里又多拿了一袋奶粉塞进她的包里,向燕看了哑巴叔一眼,两人什么也没说但是心里都明白,她急匆匆的赶往磨子沟去了。 水客是个闲不住的人,身子好一些就下地干活,谁劝也没用,今天又和儿子去地里了,向燕到家时他们还没回来,见到燕子姑娘来了,桂芝心里乐开了花,她忙着给燕子烧水洗杯子倒水喝,本来家里的饭已经做好了,此时又琢磨着给燕子做点好吃的,可是家里什么也没有,唯一给水客留下的三个鸡蛋她拿出来用猪油炒来给她下饭,没一会新平父子两人从地理回来,一见到燕子新平愣住了,真是喜从天降,两人深情地看了对方半天,当着大人的面没做过于的行为,桂芝端上来饭说:“燕子姑娘,不知你今天来,也没准备什么好吃的,粗茶淡饭你别嫌弃,将就着填填肚子吧。” “姨、瞧你讲的见外了,我要是嫌弃就不来了,我刚好也饿了。” 看到燕子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扭捏,桂芝很高兴,她把炒好的鸡蛋一多半分到燕子的碗里,与下一点给了水客,向燕看见后知道这是山里人好客的表现,本想分一些给新平吃,但是推来推去的有些不好意思,就装着没看见自己端起碗来吃了,一边吃着燕子一边就吧李家垭村上要一个小学教师的事给他们讲了,听完后几人都没开口,似乎没听懂一样,水客疑惑地说:“能有这样的好事?” 向燕说:“叔你放心吧,这事我二舅说就没问题,只要同意去我就回去说说。” 新平心里十分高兴,每月十几块钱对于种地的农民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细细算来,回家种两年地每个月的收入还不到十块钱,到那里去当老师农忙时还可以回家干活,放学了就是读书的好时间,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不过他没当过老师心中没底,问向燕:“我没干过,不知道我去教得了不?” 向燕说他:“怎么不行,你这人就是没自信心,人家小学都没毕业,就敢到学校去当老师,你一个高中毕业生,而且还是还学的那么好,如果说你不行我看就没几个行的人了,听说也就十几个学生,不过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有麻烦些。” “麻烦倒是不怕,反正在那里没事,多用点时间而已。”新平看了看二老,见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对燕子说:“我去,什么时间去?” “你定下来了,我就回去给我舅舅说一声,等时间确定了我通知你就走,这些天你在家里就做好准备工作,把家里的事安排好。” 这件事谈妥之后,向燕说想看看新平最近学习情况,两人就到新平学习的小屋去,桂芝忙叫水客出来,他们去院子里晒些豆子,向燕翻看了新平的部分学习笔记,真心地佩服说:“还是你厉害,这些我一点都看不懂。” 新平说:“这没什么,你现在学的是专业知识,不需要这么深的数学知识,我学的这个物理学,需要很强的数学理论知识,高等数学学不好那根本就没法学下去,我们的方向不一样,你说的很对,如果我到学校去了,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了,这个函授大学就一定能读下来的。” 太阳偏西时向燕说要走:“我得早点回去给我舅舅说一声,看什么时候你到学校去,没和你商量之前我不敢做主,怕你家里拖着走不开,今天来见到叔叔的身子好多了,心里很高兴,也放心了。” 新平没这么留她,在告别老人时,桂芝上前来拉住向燕给她一块麂子肉,向燕不要说留下来给叔叔补补身子,桂芝说:“姑娘你这样就不对了,每次来你都大包小包的提不少礼物,我们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这里穷,没啥好东西拿的出手,这个麂子肉是冬季打的,做的腌肉一直放着,就说你什么时候来了招待你哩,可是你每次都来去匆匆的没法给你煮着吃,拿回去自己煮来吃,千万别嫌弃。” 向燕不好拒绝了,就装在包里,新平推着自行车送她,到大路边上时说:“骑慢点,别摔着了。” 她迟迟不接车子,两人就这样呆呆地站在路边,时空似乎凝固了,看着燕子深情的眼神,新平把车子停好后上前来主动抱着她说:“燕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函授大学毕业了,那时你也工作了,我就去你们家拜见老师,我求他让他把宝贝女儿嫁给我。” “我好像等不了啦,新平那似乎还很遥远呀?” “不会的,我会努力的,相信我。” “那个时候如果我们家不同意你的要求,咱们又该如何呀?” 新平听后无言以对,慢慢地他的手松下来了,燕子依在他身上说:“你害怕了吗,退缩了,放弃了。” 连着几句话让新平脑子里乱了起来:“燕子,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你说那个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向燕也没回答,她让新平抱紧自己说:“我有些怕,你再抱紧点,新平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期待见到你,真想让你一直这样把我抱下去,永远不要松手,新平你再用点力,抱紧我。” “我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了,再用力怕把你勒坏了。” “没事的,我需要你有力的拥抱,你的力量才不会让我感到害怕,再紧点。” 新平感到她有些异常,自己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燕子别这样了,咱们理智点,啥事都有办法解决的,要不咱们坐下来说说话。” “几个月才见你一次,你叫我怎么理智嘛,怎么你不想抱我了。” “不不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意思是说这在马路边上,让人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毕竟咱们还没有成亲嘛,燕子其实等待与想念说起来痛苦难熬,但有时我觉得也是件快乐幸福的事,每当心里空虚寂寞之时,想想你也就舒服多了,不知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呀。”新平虽然这么说,但是此时才是最快乐幸福的时候,接下来两人再没说话就一直抱着站在里边,行人看见他们都躲着走开,远去后转身回头瞅上几眼,投来讥讽鄙视的笑脸,新平也管不了这些,只要燕子不说,他就一直这样紧紧地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安静地呼吸。 “好了,我现在好多了,好梦总有醒来的时候,我该回去了。” 新平这才送开胳膊,燕子扶好车子,新平说:“我怎么有些不放心你一人回去,还是我来送你吧,到青龙峡口时我再回来。” “算了吧,那时天也快黑了,你一人往回走我也不放心呀,这回去都是下坡路,一会儿就到了,你回吧。” 新平没有强求送她,燕子把车子推了几步后转过头来问:“你刚才抱我时难道身体没什么反应吗?” 新平语塞,当时不知怎么回答:“我···有点、不过···” 燕子转身上车一溜烟地骑走了。 向燕骑车到家双峡镇后没回家,直接去了舅舅的办公室说同学愿意去李家垭村当老师,看什么时候能去,李秀洪说:“燕子、舅舅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同意的,你一定要告诉你同学在那里要好好干,别出什么事,否则我可就很为难的。” “舅舅你放宽心,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事的,我这个同学人特别实在,干什么事很认真,绝对不会出事的。” 李秀洪安排镇教育专干到李家垭村上跑了一趟,说老师已经找到了,让李支书把一切准备好,还特意叮嘱村上,这个老师可是李书记外甥女的同学,一定要对老师客气点,不能让他在李书记面前告咱们的黑状,李支书给教育专干说,村上一切都准备好了,保证照顾好,并且说娃儿们几个月没上课了,能不能让老师早点来,别非等到开学再来呀,专干把情况给李秀洪汇报后,他就通知了向燕,让杜新平立刻到李家垭村上去给孩子们上课。 向燕原来想到自己去给新平带话,然后一同到镇上来,结果这几天家里生意忙,李秀菊还要靠她算账走不开,所以就找了个去磨子沟的人,把消息带给新平,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去学校上课,新平接到燕子捎来的话后激动不已,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找到的工作,也是学习的好地方,这几天他把家里的重活基本上都干完了,余下的一些小活不费多大的力气,桂芝把他上学时用的被褥拆洗过了,还是原来的那只箱子,全装些书,学习和给学生当老师可不一样,学习可以出错,老师可不能有一丝的错误,否则就会害了学生们,那地方比家里还要偏僻,到时想找个资料都困难,他把能用上的书都带上了。 对水客来说,整天看见儿子在家里苦苦的学习、不开心的样子心里痛苦万分,他就是不理解看书学习对一个人来说有那么重要吗?他和桂芝也私下里说过这事,想随了儿子的心愿,让他去县城里继续读书,但是家里的农活离不开人,另外新娃也不愿意去,他说在家里也可以学习,干活读书两不误,儿子是个懂事的娃儿,就是命不好,生在这样穷家委屈他了,这次燕子来说让儿子去当老师后,见到新娃如此开心的样子,老两口当然也随着儿子一同高兴了,在水客心中老师是个高贵神圣的行当,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轻易地教上书了,所以他不仅仅是为儿子感到喜悦,心里还充满了自豪感,不知是那一辈子修来的福哟,见到新娃马上要走了,这么长时间来对新娃的担忧、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桂芝早早地起来和了白面给儿子烙了几张大饼,带着这么多的书还要走几十里的山路,干粮一定要多带点,吃饱喝足后新平对而老说:“地里的活能干多少就多少,千万不能把身子累坏了,到时候吃药就不合算了,收秋时我就回来了,现在不同了,我每个月还有十几块钱的工资,你们就别象以前那么省了,该用的该吃的一定要吃,有什么事就带个信,我就回来了。” 水客和桂芝鼓励儿子好好干,别操心家里的事,话是这么说、但都有些难舍难分的伤感,他两人把儿子一同送到大路边上,看着儿子坐上班车,直到汽车消失在峡谷之中这才转身回家。 新平到双峡镇时已经中午了,李秀菊正在铺子里卖货,新平背着行李上前来叫了声:“大姨、您好。”李秀菊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买东西的客人就问:“你要买啥呀?”新平的脸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说:“大姨我是向燕的同学。” 李秀菊细细看了看这才认出来:“噢,是你呀,快快进屋来,燕子在后面忙着哩。”说着又朝后院喊到:“燕子、燕子你同学来了。” 向燕正在与哑巴整理菜籽库房,听见母亲叫声,扔下手上的活跑了出来,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贴在她肌肤上显出丰满的体型来,新平见后脸面又红了起来,向燕见他这样瞅了他一眼小声说:“别乱看。” 新平忙说:“没想到你还能干活,看你累的,来我帮你干。”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干,你走了这么远的路不累呀?” “没事,为了赶时间我坐班车来的。”向燕也没再阻止他,叫上他和哑巴一起有一个来小时就干完了,李秀菊过来一看就说:“燕子你怎么搞得,让你同学来干活,你好意思吗?” 新平忙说:“大姨,你别这样说,向老师是我的班主任,干点活理所当然的,何况这点小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李秀菊细细地打量着新平,看的他都不好意思了,向燕见了就说:“妈、你去给我同学热点饭来吃,他一会还要赶路哩。” 向燕给他说:“和上次说的一样,李家垭村,从黄龙峡往上走,到了一个叫两间房的地方就要拐了,不通车,只有一条小路,路不好走,听说有些地方还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点,大约有三十里路吧,到了村上就找李支书,有四五十岁吧,说你是来的老师,他就会给你安排的,听说啥都弄好了。” 新平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有个手续,凭几句话就当老师了,他疑惑地问:“这么简单吗?不写个啥条子?” “我舅舅就这么说的,你先去,他们不问就算了,若是问起来你就说镇上李书记叫你来的,要什么条子的话让他们到镇上找李书记来要。” “那好、我现在就走,再见了。” “你急什么呀,天还早呢,我妈正在给你热饭,不急这一会儿,吃了再走,到那里去了不一定有饭吃。” “快去给你妈说别忙了,我吃过了、还带着干粮,路不熟悉还是早点走吧。” “那也好,早点走免得走黑路,小心点,我就不送你了,这几天家里事多,明天县上的客户要来收麦子,我们得给人家清理出来,过两天我哥又要回来了,等忙完这阵子有时间的话就去看你,新平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我这次回来发现你痩了,也黑了,皮肤不像以前那样白皙光滑了,看你手粗糙的就象几十岁人的手一样,我很难过,以后干啥别太累着自己了。” 见燕子动了情,新平忙劝她:“哎呀没事,男的皮肤粗糙点黑点没啥,我身体好的很,你放心好了。”正说话时李秀菊端的饭菜进来了,新平推辞客气说不吃了,李秀菊带着命令地说:“一个大小伙子,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又干活出力,这碗饭算什么呀,能吃饭才有出息,快吃了。” 向燕在边上说:“看我妈都热好了,你就吃了吧,一碗饭撑不着你。” 盛情难却,新平只好吃了,李秀菊又端上来一碗汤说:“听说你要到李家垭去,那路不好走,路上小心点,吃完饭把汤喝了。” 正在吃饭时新平发现燕子往自己的包里塞东西,忙上前去阻止她:“燕子你不能这样,吃了还要再拿上真的不好意思,我带的有干粮,这个我不能要。” 向燕没说话,她用大大的眼睛瞪着新平,这眼神就是一道有力的命令,新平看了看把伸出去阻止她的手又慢慢地缩了回来。 李家垭村地理位置很高,要从双峡镇一直上行三十里才到村上,从两间房开始通向村子的路是解放后**组织人开凿的,能勉强过一辆人力车,很多路段是悬在峭壁上的天路,听说在解放前人们要想出入这里十分困难,有些地方要爬着行走,还要手脚并用,稍不注意就可能掉进万丈山崖,那可是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了,解放前这里没人管,听说很久以前这地方没人居住,第一次来这里定居是明末清初时,李自成起义军中翼王石达开被清军打败后,部分军人和家属为了逃避清军的追杀,翻山越岭的来到这里隐姓埋名生存了下来,后来清末民国时期有些人家为了逃避兵役,又陆续来了一些人家定居下来,李家垭村大约有二百来户人家,地方大,居住的很分散,进村子路上有两山包中间一山垭处地势比较平缓些,这地方住的人口最多,大约有一百多户人家,其他的人都分布在沟壑山林之中,村上要想通知个什么事那得走上半天路才行,开始来定居的基本上都姓李,故而叫李家垭村,后来陆续来了一些外姓人家,这地方全靠天吃饭,遇到好年景收成好时还能吃饱肚子,遇到灾年,大部分人家就要饿上两三个月的饭,这地方气候多变,山里暴雨最多,眼看着粮食快熟了,但是突然一场暴雨就把一年的辛苦冲得干干净净,有时几个月不下一滴雨水,遇到这样的年景,人们只能到山林里去,找些野菜、山果、竹笋等等充饥,有些人家会打猎,就到林子里打些野物来勉强度日了,解放后镇府几次组织专家来勘测,想在这里修一点水利灌溉工程,解决这里的粮食问题,但一直说这地方少量的投资无法修建,多了国家又拿不出来,所以都无果而终,这里的吃饭问题一直是首要问题,每年国家给村里的返销粮比其他村都要多。 一路的风景很美,但是新平没有功夫去欣赏,他马不停蹄的赶到李家垭,此时太阳还没落山,打听到了村支书的家,李支书见是一个学生一样的青年就起了疑心,不知这个小伙教得了不,但是知道他是镇上李书记外甥女的同学就热情地招呼进了屋子,下午就在李支书家里吃了一碗面条,稍微歇息一会喝点水后,李支书便带他来到学校。 学校就建在山垭的半坡上,就两间破旧的青瓦房子,这在李家垭村算是比较好的房子了,看样子房子有些年代,这原是解放前村上在外做生意的一个富户为了给村民们办件积德的好事,自己出钱修的一座土地庙,里面供着土地爷,让人们得到神灵的保佑,祈求风调雨顺年年有个好收成,以此来慰藉村民的心灵,听说当时屋面上的青瓦都是村民们从双峡镇上背回来的,庙里塑了一尊土地爷的神像,后来村民们的要求太多,土地爷管不过来,村民们又请进了灶王爷、送子娘娘、观世音菩萨、还有关二爷,解放后破四旧,把各路神仙赶了出去,房子修补一下做了小学的教室,最早学校里是一位村上的李老师,这人在解放前当过兵,识几个字,回来后就在学校里教了十几年的书,他水平不高也没教出几个学生来,村上的人都不愿意叫娃儿来读书,后来他得病去世了,接下来就没有老师了,县上安排的老师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就这样学生们上几天课,歇息一段时间,听说坚持最长的老师也就一个学年,曾经一段时间因为没有老师学校把学校拆了,前几年国家重视教育又恢复了,但是老师问题一直没有很好地解决,成了各级**一个头疼的问题。 杜新平虽然也是山区的穷孩子,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这也能叫做学校?没想到还有比磨子沟更穷的地方,屋子周围杂草丛生,土墙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房子似乎快要倒塌了,教室没有门板,只有一个门洞,原来挂在门洞上竹篾编成的门帘也落在地上快腐烂了,很多的蜘蛛网挡在门口,屋子也没有成型的窗户,只在土墙上开了两个脸盆大小的圆洞用来采光,屋内简陋不堪,没什么器物,一间屋子里有一个竹子编的竹笆床和泥土砌的灶台,锅也不在,另一间屋子里摆放了几张木板做的粗糙的桌子和凳子,都东倒西歪的乱放着,厚厚尘土说明这里很久没有读书声了,一面墙上用水泥抹了一小块,刷上黑漆作为黑板,两个角已经早早地脱落,上面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粉笔字迹,唯有地面上成群结队的黑蚂蚁在忙碌地有组织的搬运自己的食物,这些小小的生命方才显出屋子里一些生机来。 李支书笑着不好意思地说:“杜老师,条件不好,你多担待些,我已经叫人来清理打扫了,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明天就来收拾,今天晚上你就住在我家里,等这里收拾好了,你再搬过来。” 新平虽然不太舒服,但是想到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生气,这里马上就要成为自己工作生活的地方了,心里充满了热情,他对李支书说:“不要紧,今天住这里可以了,屋子我自己可以打扫,不过李支书,我来这里要生活呀,总得有个烧水煮饭的锅,还得有个提水的桶吧,还有教学生得有些书本等一些用品呀。” “噢、有的,我忘了说,原来老师走了之后,怕东西丢了,学校的东西我叫会计拿到他们家里保管起来了,一会我就让他给你送过来,有一个热水瓶、一个铁锅、两个盆、一个灶上用一个洗脸、还有一担水桶、三个搪瓷碗等等,噢、还有老师用的书和本子笔、一盏煤油灯都在会计那里,粮食我都准备好了,十斤苞谷米、还有十斤麦面,还有三十几斤红苕,明天一并给你送来,水就在下面不远的渠里挑,还有杜老师我们这里吃菜不方便,门前和周围的坡地也给学校留着,你可以种些菜来吃,我家对面有一个分销店,需要什么可以到那里去买,我知道你和李书记有关系,来了就别客气,有啥困难尽管开口。” 新平觉得困难肯定是有的,但可以克服,不好意思要求太多,慢慢地就适应了:“这样就行了,只要有饭吃有水喝就可以,暂时没什么事,以后有事再说,少不了麻烦支书你的,那学生什么时候来上课呀,我对学生不熟悉,还要有个了解适应的过程,在这方面李支书有啥要求吗?” “我们能有啥要求呀,只要让娃儿们认识字、会算账就算你教的好,别的看镇上的专干有啥要求了,上课时间还是由你来定吧,等你把学校安排好了再说,不急这几天时间,到时我去找娃儿们来学校就是了。” 李支书去通知会计了,新平立刻开始打扫这个自己梦想中的学校,虽然和想象的不一样,还有些失望,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热情和希望,到了天黑时基本上打扫的差不多了,挑来水后洗了汗水也有些累了,会计把东西那来了,油灯里没有油,没法点燃,新平就坐在门外的一个石墩上,望着幽深的苍穹,繁星闪烁,这里高远,有种离天空更近的感觉,凝视一会儿,似乎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了,他感慨万千,今后自己将在这个小庙里,白天与学生为伴,金乌西坠之后,只能独自凝视夜空,与星星对话了。 第十八章 唐思南有一周多时间没有见到李秋芸了,今天上班时闲的无聊就想着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再好的关系长时间不来往也会淡的,结果单位里说李秋芸没来上班,她又把电话打到家里去,李秋芸接到电话听是思南的声音就说:“妹子,我这两天心里很烦,没心思到单位去,你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就是想姐姐了呗,这谁又惹姐姐生气了?” “唉、也没谁,想我了就过来坐坐,咱两说说话。” 思南放下电话提上坤包就来到章家,小蓉开的门,思南一进来便小声问:“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小蓉摇摇头说不知道。 思南一进客厅就说:“哎哟我的好姐姐,又没人惹你生气,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会享受,又在琢磨啥事呀?我看你是杞人忧天,要不我陪你到陇中市去玩几天,逛逛街转转商场,买点衣服怎么样?” 小蓉端上茶水来,李秋芸对她说:“我和你唐阿姨说会话,你去忙你的吧。”见小蓉离开后,她小声对思南说:“算你猜对了,这两天我就在琢磨,志武这个冤家不是放假要回来了吗,和小蓉的事可怎么办呢?吃了口肉后知道香了,这一回来要是两个再搞到一起去可咋办呢,上个假期让他去旅游没回来,这个假期不能再不让他回家了,我还在想要不放小蓉一个月的假,让她走了不就见不上面了吗,但是现在家里没个人干家务还真是不行,临时找一个来吧也不好,你说这可咋办呀?” “这有啥为难的,不过临时也不好找哇?你要有这个想法我给你打听一下。” “我还在想当初不是答应她不辞退她嘛,不如给她介绍个对象或者给她安排个工作什么的,让她离开我们家,反正家里有个小狐狸精总叫人不放心。” 思南心里一阵的好笑,想着李秋芸肯定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才有这种想法的,于是说:“姐姐要我说小蓉还是别让她走的好,这可不是因为是我介绍的才这么说的。” “为什么呀?” “姐姐你想呀,现在社会开放了,青年人对男女那点事啥不知道呀,特别象志武这样聪明机灵身体又健康的小伙子学的更快,他已经尝到了甜头了,年轻人火气正旺哩,想让他收住那是不可能了,家里没有发泄的他就会到外面去找,象志武这样公子,人又帅气,多少姑娘挖空心思的往他身上凑呀,这干柴烈火的到时候在外面弄出些事来,咱们更控制不住了,社会上那些人和事更让姐姐为难,还不如把小蓉留在家里,两个人你情我愿的,志武的火气泄完了,就不会再到外面去胡来了,姐姐你说有道理没有呀,在解放前呢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在成婚前都要配一个漂亮的丫头,也叫通房丫头,就是防着少爷在外面寻花问柳惹出事来。” “思南、你这叫什么话嘛,我们又不是剥削阶级家庭,怎么能这样做呢?” “哎哟姐姐,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青年男女那种事就象发了洪水一样,你堵是绝对堵不住的,只能疏导让他流走了才可以避免灾难。” 小蓉见思南进来后和李秋芸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她就悄悄地走到外面的窗户底下静静的听着,开始时听思南劝李秋芸把自己留下来还念她的好,挺感谢她的,但是后面听出来这么一些道理来一下的全身就不舒服起来,她们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家里的工具了,随即心中对思南产生了忌恨。 李秋芸细细地琢磨着思南的话语,虽然讲的有些邪性、难以让人入耳、自己从心底里也不赞同这样的做法,这把小蓉当成什么了?不是害了这丫头吗?但是为了自己这唯一的宝贝儿子,在目前想不出一个绝好的方法之前,也不妨试一试,志武这么大了,男孩子生理有这个要求,一味的限制会出事的,只有娶了媳妇才能放心,可现在他还在上学是不可能结婚的,思南讲的也有点道理,李秋芸就怕志武在外面惹出事来,按思南的说法也只好委屈一下小蓉了,以后可以给她多做些补偿就是了,想到这里她就对思南说:“哎呀算了,想的头疼,不说这事了。” 思南见她被自己说服了,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也就再没开口,接着从自己的坤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来,递给李秋芸说:“姐上次我陪你在西安去买的那件淡青色的上衣哪,怎么没见你穿过,我想这几天正是时候穿上一定好看。” “唉、一直没这闲心,谁知道放什么地方了,你这里是什么呀?” “瞧你愁什么呀,现在姐姐你正是吃好穿好玩好的年龄,你去把它找来试试,这是我专门给你那件衣服配的一条丝巾,那件衣服啥都合适,就是领子有点低,脖子露的有点多,配个丝巾点缀一下更好看。” 李秋芸便上楼去翻了半天把那件衣服找了出来,思南让她换上,又把那条花色丝巾给她围在脖子上:“姐、丝巾在这里要打个这样的结,这个结不能太正,稍微偏一点更显得有动感和女人的俏丽来,你照照镜子感觉一下。” 李秋芸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不好意思地说:“思南我这样穿是不是不太庄重呀,这能穿得出去吗,会不会让人笑话呀?” “姐姐都八十年代了你还是这种思想啊,女人就是要穿的漂亮性感点,才显得年轻,你这样出去别说中年人了,就是青年小伙也要多看你几眼,姐夫见了后,不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才怪哩。” “你那小嘴越说越不正经了,都老夫老妻了谁还有那个心思呀。” 思南诡异地一笑说:“哟这人老心不老嘛,姐姐你还真应该打扮的年轻点,你穿这一身出去,不说别的就和一文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俩哩。” “我和一文象姐妹俩那不是想得我们一文太老了吗?哎呀别提了,说起一文来我又头疼起来了,没一个省心的。” “又怎么了?天仙一般的女儿,温婉善良,多少人都羡慕死了,你还不满足,让那些生个女儿长得丑的、不听话的、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母亲就不要活了,姐姐你就是个爱操心的命。” “哎、你还别说,一文真要是那样的话我还真不用操这个心了,那种人皮实,经摔打,出点事后过去了就没事了,再看看我们家一文,真个是温室里的鲜花一样,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的,都二十三四的大姑娘了,这个人问题还没着落,这么大的女孩子娃儿都能说话,她呢?你说愁不愁呀?” “一文怎么想的?她没找,你和姐夫也没找啊,有没有人介绍呀?” “我们家一文好像在这方面特别的愚笨,自己一点心都不操,问过她多次了总说等等、不急的话来,介绍的人倒是有几个,一听就不行,没给她说我一口就回绝了,说实话在阳山县我还真没有看上哪个小伙能配得上我们一文的,我就怕遇上一个不合适的,将来欺负她可咋办呢,我可不愿意看着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能给姐姐提亲的那也是县上凤毛麟角的人物,看来阳山县是没有合适的人了,只能到外地去找了,我记得你们又不愿意让一文嫁的太远了,这就难呀,我以前倒是提过一个,你又没看上,确实有些难办?” “你什么时候提过,我怎么没有印象?” 思南原来是想把她们站长的儿子介绍给一文,但是最近对她们站长有点看法便懒得提这事了,她灵机一动又想出向涛来便说:“姐姐忘了,咱们送志武去上学时,向校长的大公子坐咱们的车一块去的西安,一文也一同去的,当时为了向涛的一张车票咱们还和卖票的吵了一架,我好像给你提起过,你说人家是农村的,就算了。” “好像有这么回事,记起来了,那不行,让我们一文嫁到山里面去,生活习惯啥都不一样,别说做家务活了,就说整天面对一个农村脏兮兮的婆婆想想都受不了,这绝对不行。” “姐姐你想的太多了,虽然向校长家是农村的,但是他儿子是大学生呀,毕业后就有了工作,就成了城镇户口,以后在城里安了家,谁还回那山沟里去。” “噢、你说的也是,这样吧我还拿不定主意,抽时间我和章书记说说,看看他的意思后咱们再说。” 晚上章锦山靠在床头上看报纸,李秋芸穿着睡衣一屁股坐在边上怨生怨气地说:“一天就知道上班,回来就是看报纸,家里的事一点也不操心。” “又有什么事叫我操心的,你不管的挺好嘛。” “好什么好,儿子的事你不管就算了,一文的事你也不管不问的,今年都多大了,再不找对象就成老姑娘了。” 说起女儿的事来,章锦山立刻放下报纸转过身来问:“不提起还差点忘了,就说要问问你,近来有没有人来提亲呀?是不是有点眉目了。” “有什么眉目,有眉目我还问你干啥?” “你应该抽空私下里和一文谈谈,她或许有喜欢的人啦,这事当妈的好问。” “我能不问吗,没有,自从几年前那个和那个弹琴的流浪汉分开后,她现在从不提个人问题,在这方面也不太和我说心里话了,我问起来时都在用言语敷衍我,你说这可咋办呢?” “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痴情,这件事你以后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了,也别给外人讲,时间长了也许会淡忘了。” “我真的想不到,一文这么听话、文弱、腼腆的孩子有时候冷不丁的干出个一般人都不敢做的事来,想起来都叫人害怕。” 章一文七七年高中毕业,这年国家刚好恢复高考,听父母的话她也参加了考试,下来她就心灰意冷,文科还能答上几题,数理化几乎交了白卷,可是父母又让她在复习一年继续参加考试,争取考个大学上,为了不让父母生气她就忍着违心地参加了复课班,可是老师们讲的她如同听天书一样,坐在教室里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备受煎熬,这天上午她头昏脑涨,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会疯掉,反正坐在那里也没效果,索性就不上课了,自己一人到外面去轻松轻松,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溜达,不由得转到了河边,突然从树林中飘来如同天籁般的声音,这种音乐从未听过,美妙至极,那颤动的音符忧伤的旋律直击她心灵深处,她象着了魔一样顺着音源寻去,在河畔边一老柳树下坐着一个留着长发身材清秀的男青年,怀中抱着一个大大的不认识的琴独自拨弹着,忘我的表情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周围有几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看着他那怪异的模样,一文也忘记了害羞、顾不上女孩儿的矜持,走上前去靠的很近,细心地听着那拨动着她心弦的音乐,大大的眼睛十分好奇地瞅着他怀里的乐器,能发出如此美妙声音的琴真想亲手去拨弹几下,青年弹了一阵后停了下来问一文:“小妹妹,好听吗?” 一文点点头,接着他又弹了一曲,旋律中带着真情、又吐露着心中的忧伤,一文听得如痴如醉,不觉得眼眶里泛起晶莹的泪珠,青年弹完之后对一文说:“小妹妹,我看出来了,你是我的知音,谢谢你爱听我的琴声。” 一文玉手指着那把琴问:“大哥,能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来,它叫什么呀?” 青年回答:“它叫吉他、也叫六弦琴,是西班牙传来的,我看你听的很认真,看来你对音乐很有天赋,知道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吗?” “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太好听了。” “名字叫‘回家的路’是一首国外很有名的曲子。” 一文见那青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忧伤,如同三月里的小雨,嘴唇下还有一丝的小胡茬说明了他的成熟和稳健,脑后飘洒的长发更显出他超凡脱俗的文艺气质来,顿时心生爱慕之情:“大哥,听你口音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家在哪里呀?” 青年没有回答她,他又拿起吉他边弹边唱起来:“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为了心中的橄榄树,为了梦中的····” 一文的身心完全被融化在这忧伤的歌曲之中,听完后马上就问:“大哥,你太厉害了,我十分的崇拜你,你能教我弹吉他吗?” “可以呀,不过学这个琴得一段时间,还要下功夫才能学好,可是我在这里待不了两天就要走了,你怎么学?” 一文说:“你要回家吗,大哥只要你愿意教我,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去。” 青年静静地望着前面流淌的阴水河面凄然地说:“我就像是水面上漂浮着的一片树叶,随水漂流,不知道那里是我的家。” “那我就随你一起漂流、浪迹天涯,有你和优美的歌曲为伴多么浪漫啊,我现在的生活太枯燥沉闷了,没有生命的激情,我就期待你这样的生活。” 青年把长发潇洒的往后一甩,放浪一笑说:“小妹妹。你太可爱了,我看你还在上学吧,在外流浪很辛苦的,你这娇贵的身子骨受不了这个苦,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快回家吧,回去晚了,你爸妈会担心的。” 青年那瞬间潇洒的神情一下成了一文心中的偶像,她情不自禁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说:“大哥,我说的是真的,我高中早已经毕业了,我爸妈非要我参加高考不可,可是我学不进去,坐在教室里就是受罪,求求你带上我吧,我实在太爱你这音乐了,也爱你这样的生活。” 看着一文大大的乞求的双眸青年又问:“看着你家里条件一定不错吧,你能舍得这一切吗,不怕你父母反对吗?跟我出来流浪可是要吃苦的,有时候连饭也没得吃,有时候得在火车站的长椅子上住一宿,这些你都不害怕吗?” “大哥、只要每天能听到你的琴声,我什么都不怕,那样才浪漫哩。” 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这么坚决,青年疑惑地说:“没看出来,你这么娇弱,温婉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决心,那好吧,我准备明天去阳山上转转,然后就到陇中市去,你回去给你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同意你学琴的话,我就带上你。” 一文毫不犹豫地说:“我爸妈最听我的话了,他们保证会同意的,那明天我也去阳山上找你吧。” 少女的心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虽不及江河奔腾、山崩地裂般的气势,但到了绽放时任何力量也无法阻止的,此时的章一文显得如此的果断、勇敢和坚强,生命中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在催促着她,不顾一切的要冲破束缚自己的牢笼,向着光明和自由前进,当第一眼见到这个留着长发怀抱吉他、唱着忧伤歌曲的文艺青年时,不加理性的思考就认定了他就是自己的榜样,他能带自己自由自在的飞翔,他浪迹天涯的日子就是自己梦想中的浪漫人生,一文决定要结束自己死水一滩般的生活,与他一同去感受外面世界美妙见识自然的绚丽多彩。 当然一文心里明白,自己的想法在父母眼里是荒唐可怕的,他们也绝不会让自己与不知姓名的男孩出去过那漂泊流浪的生活,于是她大胆的对父母撒了谎,这是她第一次欺骗父母,为了自己的梦想她勇敢的这么做了,回到家后虽然心里一直突突的乱跳,但她强作镇定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的吃饭、学习、洗漱、睡觉,这一夜她激动的几乎没有睡觉,第二天早早地起床了,换了件自己喜爱的衣服,带上平时存下的零用钱,并且给母亲说中午忙就不回家吃饭了,出了门拐了几个弯见没人时直奔阳山而去,到了山上还真的见到了自己心仪之人,他正在一空地上弹唱歌曲,围了不少来山上游玩的香客,不时的还有人给他鼓掌,也有人投上一些硬币在地上,一文大方的上前去帮他收着地上散落的钱币,休息时他两买了一点食品和水果吃着,章一文感到这比家里的食物都香甜可口,两人一块游玩了几个神庙殿堂,青年给她讲了许多自己离奇的故事,听得一文如痴如醉、心向往之。 当夕阳西照时,炫丽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空,他两人依偎在一颗松树之下,迎着霞光一文的心早已飞向天际,青年问:“小妹妹,我叫司徒文章,你叫什么呀?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去浪迹天涯你吗?” “想好了,从昨天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了决心跟着大哥走,大哥我叫章一文,咱们真是有缘人啦,名字中都有文章二字。” “真的是巧,有时候你不相信命运还不行,听你说你爱好文学,不爱学数理化,我也一样,但是我更爱好音乐,上学时就一门心思的学音乐,到处去拜师学艺,所以就把学业荒废了,初中毕业就出来闯荡江湖,这把琴就是我唱歌挣来的钱买的,现在父母也不管我了,我把中国差不多跑遍了。” “司徒大哥我太崇拜你了,我也爱好音乐和舞蹈,可是我父母不然我学这些,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我觉得人一生不能让别人左右你,就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你按照心愿努力奋斗了,就对得起自己的生命,成功与否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夸父逐日的故事告诉人们,我们祖先追求美好、追求自由、追求真理的精神状态,宁可被炽热的太阳烤死,也不放弃心中的梦想,我也不想成名成家,只求对得起自己心中的梦想,这辈子就无怨无悔了。” “司徒大哥,你不想成名成家,那你心里的梦想是什么呀?” “我的梦想就是寻觅一个懂我的知音,带上她背着我的吉他一起去云游美丽的世界,阳春三月我们划着轻舟飘荡在江南的水乡,感受那朦胧的烟雨人家,夏天我们登上青藏高原,亲吻着香格里拉,游览冰封的喜马拉雅,秋天我们漫步在红叶飘落的北国,在辽阔的草原上放歌纵马,冬季一同南下到海角天涯,面对大海春暖花开,等我们跑累了,不想远行了,就在大山里找个幽静的农家小院,我们一起养育儿女,一同花前月下,一块共话桑麻。” 一个未经世事懵懂的小姑娘被他那激情的言语描绘出的美妙人生画卷深深地吸引,一文的人生希望被他点亮了,身心燃烧起来了,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激动的说:“司徒大哥,这一生我愿意陪你去寻找心中的香格里拉,一同踏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做一对神仙眷侣,以前我什么也不知道,是你点亮了我心中的明灯,是你给了我梦想,你是我慢慢黑夜中前方指路的灯塔,遇见你我的人生一片光明,即使前面有风有雨,我也要和你一同展翅飞翔。” 情之所至,两个年轻的心融合在一起,身子相拥在夕阳之下。 章一文虽然坚定的要冲出父母编织的禁锢着自己的金丝牢笼,但是毕竟他们养育了自己快二十年了,从未出过家门的她突然要远行了,心里难免有些离别之伤情,她按两人约定的时间收拾好了一切,只带了少量的衣物和平时存的私房钱,装在书包里,早上章锦山上班出门时她跑到门口对父亲说:“爸爸,你以后工作不要太累了哟。”章锦山也没在意,只以为女儿长大了,知道关心自己了,他欣慰地回答:“没事,爸爸看到你就不累了。” 她不敢再说什么了,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掉下离别的泪来,便跑回屋里,李秋芸一般要在大家都走了之后才出门,她还催促女儿:“你今天怎么这么磨蹭呢,迟到了,快走吧。”一文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慢悠悠的往外走,母女两面对面时一文深情地看着她说:“妈、那我就走了,再见。” 李秋芸感觉不对,这丫头你今天奇奇怪怪的,好像书包也和平时不一样,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于是李秋芸立刻锁上门,跟了出去,四处一望,果然一文不是往学校方向去,她就偷偷地跟在后面,看着丫头今天在搞什么鬼把戏,一直跟到汽车站,李秋芸心里紧张起来,她这是要到哪里去呀?幸亏自己多个心眼,否则····真是不敢想啊,就见一文和一个不男不女的年轻人见了面,一同去买了去陇中市的车票,李秋芸想着原来是一个小流氓在勾引一文,亏了发现的早,不然女儿的清白可就要毁在这个流氓的身上了,她气愤不过就要报警,让公安局的的人把他抓起来坐几年牢房,可是细细一想这样做那女儿的清白可就真的说不清了,于是她选择默不做声,只把一文留下来为好,在两人快要上车时,李秋芸突然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腕,力量之大顿时让一文动弹不得,双目死死地盯着那青年,司徒文章见后正要与这个女人理论之时,一文低声的叫了声:“妈,你怎么在这里?” 李秋芸不敢声张,只是怒目而视,司徒文章见一文叫声吗后忙换上笑容:“文妹,这是你妈呀。”继而又对李秋芸说:“阿姨,你好。” 李秋芸声音不高但很沉重地问:“你是谁,你们要到那里去?” 司徒文章疑惑地说:“文妹要跟我学琴,这事你不知道吗?文妹你不是说你父母同意了吗?原来你没跟父母讲呀?” 李秋芸严厉的说:“行了,我也不问你是谁了,你快上车离开阳山县,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一文见母亲这样没有礼貌的对待司徒大哥,心中不高兴就想挣脱开来,但是面前的手如老虎钳子般的夹着自己的手腕,她只哀求地说:“妈、我想学弹琴,你就让我跟他去学吧。” 司徒文章也说:“阿姨,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不太好吧,你也别这么凶,我们又没干什么,文妹就是想学琴而已,你不能干涉她的自由。” 李秋芸把一文往自己身后一拉,恶狠狠地对他说:“小伙子,别给你脸你不要,你再多说一句话,再不上车离开阳山县,我叫你这辈子都待在这里信不信。” 看着李秋芸的凶狠劲儿,小伙子心里发憷,给一文招招手便上了车,一文眼里闪着泪花乖乖的跟着母亲回家了,章一文想往自由幻想过上浪漫生活的梦想被母亲扼杀了,李秋芸两口子后来也反省了自己的问题,此后再也不逼着女儿考大学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一文也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荒唐可笑,此后整天待在家里看些文学作品,很少出门,这件事保密性做的很好,就他们三人知道。 今天章锦山两口子又说起这惊险的一幕来禁不住连连叹息,章锦山说:“是要尽快的解决一文的个人问题了,女大不能留啊,唉、给你提亲的人当中有没有差不多的,说实话,咱们一文在阳山县我看难找到完全相配的小伙,在外地找也有一定的难处,我认为咱们把条件降一降,家里情况就别要求太高了,只要小伙子个人条件好,一文能看上就行,经济状况以后咱们可以帮帮他们嘛。” “哎说的到是不少,基本上叫我都回绝了,有些说亲的让人生气,什么臭鱼烂虾都赶来提亲,有几个吧我觉得还凑合,给一文说了她却没看上,噢对了,今天思南还提了一个,还差不多吧,就是家是农村的,这也是她第二次给我说了。” “哦、她能看上一个可不容易,是谁呀?” “唉,说起来也是熟人了,就是中学向校长的大儿子,是个大学生,我和一文都见过一面,就是前年送志武上学时他搭咱们的便车去西安见过,人长得倒是挺周正的,和你高矮差不多,浓眉大眼方方正正的脸盘,身体健壮,模样和向校长一点也不像,可能随他妈吧。” “噢、如果他毕业后回来了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若是分在外地了那就算了。” “听说已经回来了,就在阳山中学当老师,唉、让一文找个农村人家合适吗?即使他们以后生活在城市,可是农村人的那些恶习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别说一文了,叫我去都受不了。” “你这是什么观念嘛,咱们不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吗,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都有好人和无赖,说起向校长的儿子我倒是觉得还可以考虑,第一,这孩子学习好,人肯定聪明,还有大学文凭,你又说人长得不错,这人才是没问题了,第二他以后就是国家干不了,不存在农村不农村的事了,第三向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这样家里的孩子有教养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对人谦和,性格一定不会错,第四对一文来讲不一定非要找一个男方家庭比咱们家地位高的人家,相反的以后他们家要高看我们家一文,她才不会受气,他们家都得宠着咱家一文,如果找一个比咱们家好的婆家,婆婆再厉害点,那以后一文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到时候女儿一受气咱们不也跟着受气嘛,我想呀,最好这男孩子能依靠咱们,这样虽说嫁了个女儿,实际上却是多了个儿子嘛。” “瞧你想的美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也不错,不行就让思南去问问向家,看看人家是什么态度,还有咱们说的再好,也得让你那个宝贝女儿看上才行,这孩子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她若是不同意谁说也不行,别看她文文弱弱的乖巧听话,不哼不哈的可是有时候做起事来可真是让人害怕,就那一次事情可把我吓得够呛,一下改变了我对她的看法。” “那当然了,你可要注意,这种事不管是一文还是男方,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就算了,千万别硬来,先了解了解再说吧。” 第二天李秋芸把思南叫来,举重若轻地说让她先了解一下向校长儿子的情况,思南听后知道章锦山认可了向涛就说马上去问问,为了讨得李秋芸的高兴思南也没等到晚上,她直接扭着细腰去了余哲林的办公室,余哲林正在喝茶看报见她这样就问:“什么好事看把你高兴成这样?” 思南慢慢坐下后给他讲:“我想把向家的大公子介绍给章家公主,章一文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正因如此还真是难找到合适的对象,李秋芸两口子愁的哟实在没办法了,前几天找我又说起这事来,我就把向涛又给他们提出来了,开始时她还看不上眼,可又找不到,今天早上她叫我去了解一下向涛的的情况,我想章锦山同意了,你抽时间去跟向校长说说,这种事男方要积极点,总不能叫章家主动向他们提亲事吧。” “事倒是好事,不过呢老向这人有些怪,一副臭知识分子的架子摆得挺高,他儿子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这事搞好了皆大欢喜,搞不好咱们两头不是人。” “那咋办呢,我已经答应李秋芸了,不去说更得罪人,你可想好了。” “说一定要说的,不过我对这种事不在行,怕说不好,还是你去说吧。” “向校长这人总是板着脸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和他话不投机,你们之间熟悉无话不谈,还是你去说吧。” “我一个人去找他说这事总觉得别扭,还是咱两人一起去说好些,要不这样,下班后我约他到家里来谈怎么样?” 思南觉得这样最好,于是余哲林就以工资上的事为由叫他下班后到家里来喝茶,自从当了校长后,向怀德不由得就和县上各级的官员走动的比较频繁,他需要了解上面对学校工作看法与评价,掌握各种人事关系变化的动态,以便合情合理的安排工作,在官场上这些问题比一个人的能力更为重要,他现在更体会到处理好学校社会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就是一个领导的能力,余哲林在这些方面比自己进步快,在县上余哲林也是他的榜样和最好的同盟了,只要是余哲林说的是他一点也不敢耽误。 他来到余哲林家时,茶水和果品早已经摆好,两人谈了一会县上领导新任免的动态后,思南上前来添水时顺口一问:“向校长,你儿子大学毕业了吧。” “噢,刚毕业,就在中学教书。” 思南开玩笑地说:“在西安待了几年,没给你带个洋气点的媳妇回来呀?” “弟妹见笑了,犬子无才,我们又是穷家小户,谁家儿女能看上他?” “怕是瞒着你吧?老余你见过没有,向校长的大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追求他的女孩子不少吧?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真的没有,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上了几年学,心野了,当时想留在西安工作,可是咱们哪有这个关系呀,现在回来还不安心,所以心思也没放在这上面,等一段时间心稳定了再说吧。” “向涛多大了,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姑娘?遇到合适的给他介绍一个。” “哎呀,求之不得,我先谢谢弟妹了,今年有二十六了,找什么样的他也说不清,我想最好找个老师,两人能谈到一块去,以后生活也方便些。”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儿子的要求,难道不是老师就不谈了?” “我是这么想的,找什么样的人还得由他来定,时代不同了,哪像我们过去父母直接就定了,自己不同意就是不行。” 思南一笑:“看来向校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曾经为自由恋爱抗争过,最终没有斗过封建礼教,听了父母的话,你给我和老天余讲讲你的罗曼史吧,一定非常动听,感人至深的。” 向怀德一脸的尴尬之情,微笑着说:“我哪有什么罗曼史哟,都是少年轻狂,一些荒唐之举,羞于见人,不说也罢,说真的,如果遇到合适的女孩你给犬子介绍一下,我们一定重谢。” 思南若有所思的说:“说到这里了我倒是想起一人来了,和向涛挺般配的。” “谁呀?姑娘有工作没有?城里人还是农村人家?” “在县**上班,比向涛小两三岁吧,这个姑娘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呀,可以说阳山县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性格又好,温婉贤淑,心地又善良。” “瞧你说的仙女似得,谁呀?如你说的这么好向涛怕是没这个福气。” “说起来你也熟悉,而且向涛也见过,就是章书记的千斤章一文呀。” 向怀德十分惊愕,没一点思想准备,忙说:“不行,不行,还是别提这事了。” 思南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反应,不解地问:“才说出名字你便说不行,为什么呀?看把你吓得,章家人会吃人?” 向怀德稍微思索片刻说:“虽说现在不提门当户对了,但是社会上还是讲究这个,他是有一定道理的,人家是书记大人的千斤小姐,是娇生惯养的宝贝,我们是平常人家,不在一个层次上,生活水准和习惯差异很大,先不说人家看不看得上我们了,就我们家庭来说面对章家就有很大的压力,我们儿子是要找一个能吃苦耐劳、风雨同舟相守一生的人生伴侣,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啥也不会干,动不动再来点小性子,我们家里夸她也不是,说她又不敢,真的是豆腐掉进灰里面,吹不得也打不得,我们还得把她当个活菩萨一样供起来,还有哇以后向涛到章家去了还不是得低三下四,看人家脸色呀,不行与这样的人家成亲总是很别扭的事,还是找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为好。” 思南听得生气了,还没等余哲林开口她先急切地说:“你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太迂腐了,还是个中学校长哩,口口声声说儿女的事由他们自己做主,你却在这里一口回绝了,现在年轻人的婚姻关键要看向涛和章一文两人见面后喜不喜欢,如果两人对上眼了呢,你能阻止得了吗,别说你了,就是章锦山和李秋芸也奈何不了他们的女儿吧,我和老余的意思是先给孩子们介绍一下,给他们个见面的机会,成不成看他们自己了,大人就别再参合什么了,顺其自然嘛。” 向怀德忙陪上笑脸说:“是的是的,弟妹的话句句在理,但是呢,我总觉得有点不妥,好像我们一直在高攀章家一样,让外人笑话。” “向校长这老夫子样看来改不了啦,什么高攀不高攀的,男女双方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只讲缘分不讲地位高低,再说了,向校长和章家论地位也不相上下呀,不存在高攀的事,你想的太多了。” 向怀德笑着说:“弟妹你在挖苦我,一个教书的和县委书记,一农村人家和城里人怎么不存在地位的差别呢?” 余哲林开口了:“唉,我记得过去有个皇帝要嫁公主,条件就是我们老百姓讲的门当户对,这全国上下谁能跟皇帝家门当户对呀?后来有一个大臣进言说有一家人和皇家可以算得上门当户对,皇帝问谁家?他说就是山东曲阜的孔家,大家这才恍然,觉得孔家的确和皇家相当,后来公主就嫁到孔家,你向老夫子不也是阳山县孔圣人一般的人物吗?所以向家和章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向怀德跟着一笑,忙说:“羞愧难当,你们两口子的嘴真是厉害,能把死人说活了,再让你们说下去我可要钻地缝了,不敢这样比喻,叫人笑掉大牙了。” 笑过一阵子后,余哲林接着说:“玩笑归玩笑,但是老向、思南提的这门亲事真是个好事,你不能以你自己的好恶来推测儿子的想法和观点,你若是再阻碍又是封建礼教在你身上复活了,你的思想未必正确,你的观念让年轻人看来已经过时了,这和我们当年年轻时一样的,还是自然行事吧,回去给儿子说说,他愿意就接触一下谈谈,不愿意谁也没法子,这是人家年轻人的事,咱们少参合。” “那行,回去就给他说,我保证不再发表看法了,否则弟妹又要给我上课了。” 向怀德对余哲林两口子给儿子介绍对象十分感激,但对介绍的章家人却不太满意,他是一个固执的人,认定了的事不太好改变,他还是认为向涛应该找一个贤良淑德、性情温婉、身体健康、能干家务、相夫教子、孝敬老人还要任劳任怨宽厚待人的姑娘,至于长相嘛差不多就行了,因为他是老大,俗话说长嫂如母、以后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能否团结,家庭是不是和睦,这长子媳妇至关重要,章家的女儿在这方面肯定有许多不合格之处,但是余哲林两口子的面子不能不给,既然说到这里了,就给向涛讲讲,但同时要给儿子把自己的观点讲清楚,他这么大了,有些事会有正确的判断的。 向涛自己却很有主见,自从那次坐章家的车到西安去见到了章一文,他这心就象被强磁场吸引住了一样,他不时地偷着瞟上几眼前面这个美妙的姑娘,脸如桃花,眼神灵动,姿态娇美,绰绰华华美不胜收,他心潮涌动,想着这事谁家的姑娘,今生若能娶上她为媳妇,真是夫复何求啊,当他听出来是章书记的千斤时,心一下就凉了,自己指定是高攀不起了,可是章一文那娇美的容颜却深深地刻入在他的记忆之中,今天父亲一提出介绍的是章一文时向涛的心里一下就亮了,在父亲面前他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欣喜若狂,他高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不仅仅看上了章一文的长相,更是她父亲手中的权力,这几年虽然在学校读书,但是他深深体会到有家庭背景的同学各方面都有绝对的优势,寒门子弟无法和人家相比,就拿自己来说虽然成绩那么好但是毕业后还得回来当个教书匠,大不了苦苦等待多年后和父亲一样当个校长,书读的多有些时候也是没用,他看清了一个人的背景比能耐更重要,他要走终南捷径,章一文就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他的所有工作就是准备拿下章一文,成为章家的乘龙快婿。 晚上,李秋芸来到女儿房间,见她正半躺在床上看书,就问:“一文妈有点事想问问你?”一文放下书认真地看着母亲,李秋芸不知如何讲起,停了片刻才开口:“最近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呀?” 一文摇摇头:“没有哇,真的没有,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没有就没有,你别急,我是说既然没有谈,唐阿姨想给你介绍一个小伙?” 一文脸一沉说:“妈我现在还不想谈,等等再说吧。”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妈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到处跑了,再不谈好小伙都没有了,那时候看你怎么办,真是急死我们了。” 一文见母亲生气,就说:“她能介绍谁呀?还不是县上那几个人,烦死了。” 见女儿改了口气,李秋芸忙说:“这次这个不一样,是个大学生,当年还是咱们县上的高考状元哩,现在中学当老师,工作的事你不用考虑,你爸说了,以后只要你们喜欢想到哪里工作很简单,小伙子长得精精神神的,很有派头,噢、说起来你也见过,就是中学向校长的儿子,那年送志武上学他还坐咱们车一同去的西安,记起来了没有,怎么样呢?我和你爸觉得还可以,你觉得呢?” “那个人呀,没太注意,就记得他跟个木头似得一句话也没说,还是算了吧。” “嗨、这面还没见、话也没说一句怎么就算了呢,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是咋想的,别人介绍的你不见说人不行、没品味也就算啦,可是你唐阿姨够有品位吧,她看上的人一般不会有错的,为了你的事她给我说过两次了,怎么样你考虑考虑,先见个面接触一下,如果不喜欢就算了,咱们从新再找。” “那就见个面吧,别薄了唐阿姨的面子。” 这个时代人们都十分敬重大学生,章一文同样如此,虽然她没上大学,但是对大学生还是心存仰慕之情,她认为能考上大学的人都是人中的佼佼者,他们聪明有知识,懂礼貌、文质彬彬,比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要强过百倍,当母亲说小伙子是个大学生时一文就有点动心,但是作为女孩儿特有的矜持她不能表现的太过主动了,她也怕这些人恃才傲物瞧不起自己,毕竟在学习知识方面章一文很不自信,所以她不能马上流露出自己的心迹来以免被人笑话。 思南约他们周末在自己家里见面,她与李秋芸说好,为避免他两人尴尬李秋芸就不来了,这天思南做几个小菜,准备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这样自然一些,大家都不拘束,并让一文早点来帮帮自己,自从定好与向涛见面的日子后,一文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在家里把自己所有的衣服试了一遍,觉得每一件都不合适,后来李秋芸急了就翻了几套衣服让她带上,说你到思南家里去让她给你参谋一下,她在这方面有天赋,一定能选一身你喜欢的,一文还真的提了几套衣服来到思南家里,两人试衣服就用了三个多小时,一文和思南个子差不多,一文略显丰满一点,最后给她选了一件白色贴身的短袖衬衣,胸前配一个淡蓝***结,下穿一件黑白细条纹相间的小摆裙、与小腿齐,脚上一双奶油色半高跟鞋,显出一文婀娜的身材,且雅致大方,庄重中又不失活泼之气,思南说她:“衣服还是那年和你妈在上海给你买的,这么好看的衣服怎么没见你穿过,难道你专门留着见心上人才穿,你穿这身衣服照几张像片吧,挂在墙上与电影明星比一点也不逊色。” “唐姐,别笑话我了,谁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衣服架子哩。” “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妈喊我是妹妹,你却叫我姐姐,这什么辈分啊?” “你才比我大几岁呀,叫你姨显得老气,叫姐姐显得亲,各人叫个人的吧。”说着两人哈哈一笑。 向涛也准备了几天时间,为此他专门去买了新衬衣和领带、还有一双皮鞋,西服太贵没舍得买,还是上学时与同学一块到西安东大街买的,花了一百块钱,这也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中午他就没去上课了,在自己的宿舍里精心打扮自己,想着一定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都觉得不错,就是新皮鞋不太合脚,磨的脚有些疼,但是再疼也要忍住,好在今天走路不多,他算好时间准确地来到思南家里,此时余哲林也刚好回家,衣服都没来得急换便给他开了门,向涛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鞠个躬:“余叔,你好。” 余哲林忙回礼,进门后他便端端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挺腰抬头,双眼平视,两只手一样的姿势放在膝盖上。 思南见他这样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她让一文把茶水给向涛端上去,一文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去了,动作有些拘谨,她放下茶杯头也没敢抬只说了句‘喝水’便走了,向涛忙站起来正准备回礼时见她已经走了,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显得十分尴尬,余哲林上前来和他说了几句别的话才掩盖了他尴尬的情绪。 吃饭时思南分别给他们俩做了介绍,算正式认识了,饭后向涛又坐回他来时坐的地方,思南推了几次一文让她出来和向涛说说话,一文害羞一直没出来,后来思南拉她出来坐下,她对余哲林说:“老余,咱们不是说好要到我们主任家去吗,该走了。”余哲林猛然明白过来,起身换衣服要出门,一文上前来拉住思南小声说:“你们走了,剩下我们两人多尴尬呀?” “你这丫头,这有什么好尴尬的,有的人还嫌我们在这里碍事哩,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过去和他说说话,了解沟通一下,我们真有事一会就回来。” 他们走了之后,一文只好过来坐在向涛对面的沙发上,两人很久没有一句话,此时向涛越发的紧张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跳出胸腔了,额头出了许多汗水,这两天挖空心思想好的话语现在全部忘得干干净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她一眼,还是一文先说话:“你们学校忙不忙?” “忙。”一个字他觉得太简单了,又不上一句:“也不算太忙。”然后又冷场了,过了一会他才问:“你们上班忙不忙?” 一文回他一句:“和你们一样。” 又是半天的沉默,后来一文站起来说了句:“你喝水吧。”他马上回答:“喝好了。”一文感到无趣再没说话,便走到厨房慢慢地洗起碗来。 天黑了很长时间了,余哲林两口子从外面回来,见向涛还是坐在原来那地方,坐姿都没有改变,两口子相对一笑,余哲林坐下来与向涛说话,思南进到厨房就说:“我的个好姑奶奶,让你来干啥事呀,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洗起碗来了,这让你妈知道了还不心疼死了,又该说我了,你们怎么搞得嘛?” 一文说:“不行,我们没有话说,他就像个木头人,不会说话。” “怎么会呢?当老师的不会说话,那在讲台上给学生讲哑语吗,刚开始不熟悉也不好意思,有些拘谨也是正常的事,慢慢地就好了,别的都不是问题,我就问你一句话,人还行吧,你看上没有?” 一文羞答答地说:“我也不知道?” “那好,我知道了,在这里等着。”她又出去问向涛:“怎么样,人看上没有?” “嗯、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嘛,喜欢人家,就要主动点,坐在那里半天不说一句话,哪个女孩子喜欢你这样的小伙呀,一文对你也有好感,也愿意和你交往,以后要多找她聊聊天,象一文这样的女孩儿你要用心才能追得上,女孩子都喜欢浪漫,比如找她去看电影呀、请她吃饭呢、送花给她呀,也可以给她讲些她爱听的故事,总之要哄她开心,懂吗。” “知道了,阿姨谢谢你。” “这会儿嘴倒是甜了,还是成了后再谢吧。”思南又叫出一文来说:“天不早了,回去晚了一文父母会担心的,向涛你吧一文送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告别了余哲林和思南,他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章家的路上,几次向涛就象上前去和她说几句话,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始终没有开口,到一文家门口时她转过身来说:“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 向涛只‘嗯’了一声,在路上他就琢磨思南的话,女孩喜欢浪漫,怎么浪漫呢,突然想起来去看电影,于是他鼓起勇气在一文将要敲门时才说:“明天不知你有时间没有,我想请你去看电影?” 一文犹豫片刻后说:“什么电影呀?明天就去吗?那好吧,啥时候?” 见一文同意了,他顿时激动地说:“什么电影还不知道,就在明天晚上,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行吗?”一文点点头敲门进门了。 阳山县电影院是这几年才建起来的,过去一直放着露天电影,遇到刮风下雨只能散场,前几年国家为了发展文化事业拨了转款修了一室内电影院,能容纳六百多人,这也成了阳山县最大的室内集会场所,县上一些重大的会议和活动都在这里进行,县城人口不多,电影也不是每天都放映,一周也就有三四天放映时间,多了就没人看了,今天刚好有电影放映,是**片子《三笑》,向涛打扮一番后早早地来到电影院买了两张票,心情激动的在门口等着一文,还在想着既然她答应和我来看电影了,说明章一文就是自己的对象了,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他开始美滋滋地憧憬今后美好的生活。 章一文也早早地来到电影院附近,一直在观察着向涛,她的心里是复杂的,自己很难说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人,从向涛各方面的条件来看是个非常优秀的青年,但是对他总是不放心,下意识感觉到他这个人不是一个率性真情的人,他思维缜密,做什么事都有一套计划,表面似乎有一个面具,很难看到他真实的一面,此时一文心里就有些不快,请我看电影也不说到家里来接一下我,看他这样也就只是干巴巴的看个电影了,也不说去买点小食品,本想一走了之,但是一文还是想再与他接触一下,于是自己去买了一点瓜子和糖果来,在电影马上要开映时走了过去,向涛急的以为她失约了,正在气恼时见她出现在面前心里立刻又热乎起来,忙催促她说:“马上开演了,快走。” 找到座位后两人便坐下来,向涛认真的看起影片来了,一文拿糖果给他吃,向涛推辞了,说:“我不爱吃零食,你自己吃吧。”一文很生气,无心观看,向涛却被电影中的情节吸引,电影放映在中途时,一文实在别扭的坐不住了,突然手捂着腹部说:“哎呀,不行了,肚子疼,我得去上厕所。” 向涛想女孩子上厕所,我不能跟着去吧,就说:“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一文出了影院大门把手中的瓜子糖果一扔,生气地直接回家了,向涛看完电影后也没见一文回来,他便到厕所边上去找,没见到人,又问了两个从女厕所出来的女的,说里面没有人了,他这才意识到章一文可能生气回家了,但他想不通的是平白无故的生什么气?自己没做错什么呀?于是十分懊丧的回学校去了。 第二天一上班,向涛急切地给一文去了电话,问了昨天晚上的情况,一文便敷衍他:“噢、昨天晚上肚子疼的实在难受,见你看的那么专心,就没有打扰你,自己先回家了,对不起了。” 向涛听后还老实地说没关系,接着又问今天下班后有时间嘛,一文马上说今天同事请客没时间,向涛无奈地放下电话,真是度日如年,到了第二天他又给一文去了电话,约她出来,一文还是找理由推辞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又到了周末,向涛硬着头皮给一文去了电话约她出来出,一文觉得总是这样也不好,还是见个面把事情说清楚的好,于是就问他:“明天有时间,你有什么事?” 向涛一听觉得她太会装了,处对象嘛约你出来能有什么事吗?于是便说:“我想明天请你吃饭。” 一文说:“吃饭就算了,我不想去,见面还是可以,你看在什么地方好?” “那就在河边吧,明天下午饭后老渡口处见面怎么样。” 一文同意,放下电话后向涛又开始设想次日见面细节,他决定这次要向章一文郑重其事地谈谈,学西方人那样直接表白自己的心里话,说我爱你,会一辈子对她好,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并且还演示了几次,觉得这样一定会打动章一文的心扉,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下午,向涛还是和上次打扮的一样,看起来就是来参加约会的,一文却穿的十分随便,但更显出她绰约的风姿来,两人见面后都显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来,先随便走走,只说些客套话,没有几句更近的言语来,后来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分别坐下来,又是一阵的沉默,但是两人都在准备自己的开场白,向涛试了几次都没有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突然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说这些话,还是一文先说:“你觉得咱们这样有意思吗?” 向涛盲目的接过话题:“我觉得很好啊。”刚一说完就意识到她的话有深意,接着又问:“你说这话啥意思呀?” “我的话已经很明确了,意思是咱们两个不合适,还是算了吧。” “啊”一文的话如晴天霹雳,向涛一下就蒙了,停顿一会他缓了缓便开口问:“为什么呀,总得有个理由吧?” 一文还真的给他说不出什么来,想了半天才说:“什么理由我一时说不清,你真的很优秀,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我就是感觉到咱们两个不合适,如果咱们在一起,我觉得以后都不会快乐的,所以还是算了吧,对不起了。”一文说完后起身对向涛说了声再见就回去了。 瞅着她飘然离自己而去,他的天空塌陷了,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向涛一生中所受的最为严重的打击,他真的想不通女人的心,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呀,即便是有错误也应该说出来我可以改正呀,毫无一点兆头就这样算了,让人一头雾水,如果说她看不上自己,那么又要和自己交往这些天呢?不对,他想着一定是有原因的,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难道是她又交上别的男朋友了?对一定是这个原因,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得通她反常的表现,向涛在河边一直坐到夜深人静,河风已经有些凉意了,他打了几个哆嗦,抱紧自己的身子,这才站起身来,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高一脚底一脚的回到学校。 这一夜向涛在受着煎熬,自己的初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真心爱着的女孩就这样离开了,投入了别人的怀抱,难道阳山县还有比自己更优秀更让她喜爱的青年?他觉得这不光是一次失恋,而是对自己的侮辱,自己什么地方不好让她嫌弃了?此时向涛心生怨恨,与她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还得在做一次努力,事情没到最后不能认输,这事既然是余部长他们介绍的,那就得去找到他们讲讲清楚,起码也要知道原因,输的明白吧。 晚上也没给父亲讲向涛大着胆子来到余哲林家里,把这几天来与一文相处的细节给他们讲了一遍,思南听后劝向涛说:“我明天就去找一文和她妈妈谈谈,了解一下情况咱们再说,但是向涛别人只能起个辅助作用,关键还在一文她喜不喜欢你,她若是坚持不和你来往了,谁说也没用,不过呢听你刚才说的我大概猜出一点原因了,并不是一文有了别的对象,责任还在你的身上,比如第一天在我家时,你就表现的很拘谨呆板,一点也不大方洒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几个小时,我们走时什么样子回来后还是那样,显得不自然,那个女孩子会喜欢这样的青年呢,还有你们去看电影,你就该主动点去一文家里接她,然后买点小零食哄哄她,一文买了你还不吃,这让她多扫兴嘛,她说肚子疼你就该马上陪她去医院看看,你倒好一个人在那里傻看电影,看电影只是个由头,而是让你们可以多接触多交流,章一文比较文静,但是往往这种女孩心里面却热的像一团火,她更需要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哄她开心,想和一个能逗她快乐的人在一起,她平日里生活的很平淡,所以她更需要一种有激情浪漫的生活来充实自己的幻想,一文对你还是很有好感,是敬佩你的,但只有这一点是不够,要想得到她的芳心你还要多下功夫去研究她,多找些浪漫的事来不停地给她惊喜,变着法的逗她开心,比如给她谈些新奇的事,讲些离奇的故事,没事时说几个笑话逗她乐乐,一文爱看书,你们可以聊聊文学方面的,诗歌、小说等等,这应该是你的强项吧,总之她喜爱什么你就多和她谈什么,要让她感到你知识渊博,让她对你高山仰止,崇拜你,要让她感到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想和你在一起,从而离不开你,见不到你就想的难受,对你产生依赖之心,那时候怕是你想甩掉她都难了。” 向涛像一个小学生似的听得细致入微,原以为只要自己真心对她就可以感动她获得她的芳心,没想到谈恋爱还这么费脑子、动用这么多的手段,这些倒像是一种欺骗行为,可是女孩子都喜欢这样,难怪大学时同学们都说好女孩都是骗到手的,以前不相信,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下来该好好琢磨一下唐思南的话了。 思南先给李秋芸去了电话,说了一文和向涛的事,李秋芸说自己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丫头回家来也不说,他们还以为两人在慢慢谈着哩,思南又夸赞了向涛一番,给李秋芸说一文还没经验,错过了好小伙以后再也难遇上了,李秋芸也着急,就约思南一同去和一文讲讲,三人找好时间坐在一起谈起这事来,李秋芸先问女儿为什么不喜欢向涛,总得有个理由吧? 一文说:“又让我讲理由,真的说不上来什么,向涛这人可能很优秀,但是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很一般的人,和他在一起没有那种感觉,没有让我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就象和一个熟人聊天一样,还有他这人不知道是傻呼呼的还是太自我了,和他在一起他只顾自己,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像个书呆子。” 李秋芸听后不解地问:“好闺女啊,别说找对象了,就是和普通人交往也是要讲究日久见人心的呀,怦然心动一下就感觉到这个人好了,这是个什么感觉呀,这是要出大问题的呀,你还记得你要学琴这事吧,算了不说这个了,另外书呆子有什么不好的,起码人老实叫人放心,人一辈子成家就是要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平平安安的多好啊,总比那些胡吹冒料夸夸其谈的人强吧,按你说的这些我就看向涛这孩子不错,妈是过来人,在这方面比你有经验。” 思南接着说:“你妈讲的太对了,这找对象一定要找一个稳重实在的人,我们都是过来人,有的男人口吐莲花把事情说的美轮美奂,其实就是口蜜腹剑,这种人千万不能相信,这过日子就象是酿酒一样,慢慢悟出来的才香甜可口,向涛是大学的高材生,知识渊博,肚子里有货,和你刚接触他不好意思多显摆,人家是书香门第有教养的人,这时间长了你就慢慢地感受到了。” 章一文耐不住她两人的说教,也反思了自己是不是决定太草率了,凭两三次的接触就断定一个人是有些不妥,更何况也没有多大的不愉快,也许就是各自的想法和理解不同而已,可能刚开始还不太习惯吧,于是她答应再和向涛交往一段时间,就这样她们又给了向涛一次接触章一文的机会。 第十九章 入冬以后,山里基本上没什么农活了,闲下来时人们就要计划开年后一年的生计问题,地里种什么庄稼,有什么生财的办法?再就是准备着农历新年的事了,把秋天的收成留够家里用的余下的拿到市场去卖掉,然后再换回家里需要的物品,临近新年时就要忙碌着办年货了,人们开始走一走一年没见的亲戚,婚丧嫁娶的事在这个时候也多了起来,双峡镇街市上也越来越繁忙和热闹了,向家的生意十分兴隆,李秀菊和哑巴忙的不可开交,家里临时找了个帮手,就这样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做,有时随便吃点剩饭剩菜对付几口就行了。 李秀洪不知在那里又喝多了,怀里抱着报纸包的包裹,跌跌撞撞的呵斥着路人,满脸得意的来到向家门口,李秀菊见后就说他:“瞧你又喝成这样,不要身子了。”在这一带唯独他这个姐姐敢说他,他微笑着跨进门说:“没办法,上面来了人我得陪啊,姐这是一只香酥鸡和几个烧饼,知道你们忙没时间做饭就凑合吃点吧,这可不是吃剩下的,我让酒店专门给你们做的,还热着呢快吃。”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公家的饭你常常这样拿不好,让人说闲话,现在谁还缺吃的,就是忙点,空了随便做点就对付过去了。” “那可不能随便对付,你现在的身子可精贵啦,好日子还在后头哩,姐我早就说过你的命好,生的儿女一个比一个能干,听说咱家涛儿和县委章书记的女儿谈对象了,你可真是好福气呀,竟然能和章书记做亲家,了不起呀。” 李秀菊忙放下门外的生意进来问:“秀洪、你是听谁说的,我也是听他爹说了一两句,也不知道这姑娘咋样,他好像并不喜欢这门亲事,听说涛儿喜欢,他还生气哩,你知道的事多,给我说说啥情况嘛。” “姐夫这是糊涂了,这么好的亲事,提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哩,他怎么能这样想呢?你可得好好劝劝他,听说这姑娘长得特别漂亮,跟画上的人似得,而且性情也好,她爸爸是咱们县上的最大的官,家里条件就不用说了,这样的姑娘你说涛儿能不喜欢嘛。” “瞧你说的像是个仙女似得,这样说我觉得他爹讲的还是有道理,我们是娶媳妇,这样的大小姐咱们小户人家的能放得下嘛?到时候娶回来我们不还得修个台子把她供起来呀。” “姐你不懂,涛儿如果和她结婚后就住在城里了,章家要啥没有呀,到时候雇个仆人侍候不就完了,那时候连你们一块都侍候了,你就等着享福吧,你们要往后看,这门亲事成了,后下面三个的工作章书记一句话都给你们解决了,不用你们再操心了,那时候我们也许能沾点光哩。” “要是你说的那么好就谢天谢地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活人呢?” “这也快了,过年时候说不定就回来看你了,今年好好的准备一下,咱们热闹热闹,到时候你就别忙了,我找个厨子在咱们家里做几桌,还有燕子也快回来了,下半年也要工作了,我还想给她介绍个对象哩。” “小伙干啥的、家在哪里?燕子性子可犟了,一般的人就别说了。” “我怎么会说个一般人呢?小伙在县法院工作,听说也要提成副庭长了,父亲是法院的副院长,母亲在县财政局还是个科长,兄弟两人,哥在陇中市工作已经结婚了,就这一个宝贝在父母身边,以后家里的啥不都是他的,这条件咋样。” “哟、一家人都是些当官的,人家能看上咱家燕子吗?” “咱们家燕子咋了?一点也不比谁差,不过婚姻问题很难说,先说说看也许一谈就成了啦。” “也是这么个理,等燕子回来你给她说,我看她还听你的话。” 自从杜新平到李家垭村去教书后,向燕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思念之情与日倍增,这次学校放寒假她急急忙忙的回来,就是想在春节前这段时间去新平教书的学校看看他,以解相思子苦,可是到了县上后,父亲总是找理由让她等几天和自己一起回双峡镇去,向燕着急就要走,向怀德叫住了她,问她:“你哥谈了一个对象你知道吗?” “不知道,见他时没有给我说,好事呀,女的叫啥,在哪里工作?” 向怀德长叹一口气后满满的说:“县上就这么大,说出来你可能认识,章志武的姐姐你见过吗?” 燕子大吃一惊:“啊、怎么会是她?我没见过,但是听说过,上学时听同学讲过章志武有个很漂亮的姐姐,我哥怎么会找到他们家的人呢?” “算了,先不说他了,我想问问你今后有啥打算?” “我们下学期就要实习了,由学校分配实习医院,大概半年时间吧,毕业后一般情况是哪里来的就分回哪里去,我肯定要回到县上了。” 以向怀德现在的社会关系女儿回来后想到那个单位上班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为了给女儿说明社会关系的重要性,他还是多说了几句:“你回来后一般是先在卫生局报到,再由局里分配到各个医院去,象中专生一般都分配到各乡镇卫生院去工作,也有可能留在县医院,但是要有绝对的关系才行。” “当然能留在县医院是最好的,这样接触的病人多,学习进步的也快,如果留不下来分到下面去也无所谓,就去呗。” 向怀德搞不清女儿是在对他说气话,还是真的心态好,燕子和她哥在这方面大不一样,算了,等她毕业回来后再说吧,那时候现实问题摆在面前也许她对一些事的看法就改变了,再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现在要回就回吧。 李秀菊看到女儿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洋气了,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她立刻叫哑巴杀鸡煮肉,把门面一关,生意也不做了专门陪女儿说话,同时找人给兄弟带话,叫他下午来家里吃饭,李秀洪一天就没在镇上,此时正和几个人在闹酒,好不容易找到他,正好他也不想在这待了,就推辞有事溜了,一进向家门便大声嚷道:“燕子回来了,人呢?舅舅想死你了,快出来让我瞧瞧。” 听到是二舅的声音,燕子忙从后屋跑到前面来:“舅舅瞧你又喝成这样,酒是别人的,可是身体是自己的,快坐下来,我给你倒水喝。” “没办法呀,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去应酬一下不行啊,你以后工作了慢慢就会懂了,我这喝酒就是工作。” 向燕端来茶水给舅舅,李秀菊拿来瓜子糖果,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她就急着给兄弟递眼色,让他给燕子谈对象的事,然后自己去了厨房,李秀洪会意,稍坐片刻后就说:“燕子,你相信舅舅不?” 向燕点点头,他便说:“那舅舅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怎么样?” “哎呀舅舅,你喝多了,别乱讲话了,喝点茶醒醒酒。” “燕子你别打岔,这点酒对舅舅来说不算啥,再来一斤我喝了还是这个样子,你信不信,燕子这个小伙在法院工作,刚刚提了领导,一家人都····” 燕子就没细听他的话,等他说完后就敷衍他:“听起来条件倒是不错的,可是舅舅我现在还在上学,学校有规定不准谈对象,一旦发现立刻开除,所以舅舅你就别再提这事了。” “你不是再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先把事确定下来,你们暗地里先谈着,学校怎么会知道嘛,等你一毕业再把事情公开,多好哇,我给你说这个小伙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错过了不容易遇上这么好的。” 向燕坚定地说:“舅舅,在我没毕业之前,绝不会谈这件事。” 一句话噎住了李秀洪,他再也没有开口说什么了,吃饭的时候母亲和舅舅又谈起向涛的婚姻之事,燕子明白他们这是提醒自己,要向哥哥那样找一个家庭背景好的、起码也要有正式工作的对象才行,按照这个标准杜新平显然不合适了,该如何办呢? 在家里待了两天,虽然忙忙碌碌的给母亲当下手时间混的挺快,但是思念之情却一点也没减弱,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她打听到新平还在学校,原来说好去看他的,一直没有时间去,刚好这两天可以去,于是他让哑巴叔偷偷地拿了一块刚做好的腊肉装在包里,又从家里的货架上取了两斤点心装好,给母亲说今天要到同学家去玩,回来晚点就别等了,李秀菊还想给她叮嘱几句话,转过身燕子就飞出了家门,自己事多,以前也这样便由她去了。 向燕只顾着赶路,没心思观看一路的美景,走到李家垭村口时已经中午了,按村民们指的方向望去,半坡下两间房子在野地里静静地躺着,显得孤零零的,唯有从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才显得有一丝活气,向燕一阵的心酸,她慢慢的来到屋前,周围地里种的菜由于气温低绝大部分都已枯萎冻死了,学校的门是一张新编的竹席做的,为了挡风上面蒙了一层农用地膜,她定了定情绪正要推门时,见门一动,继而开了,新平端了一盆水正向外走,突然见面两人都十分惊讶,四目对视许久,此时的情景难以表述,看着燕子的眼中充满了泪花,新平忙放下盆,接过她肩上的包,拉她进了屋子,房间中间地上挖了一小坑,里面烧些木柴取暖,新平把火生的旺旺,拉她的手烤着:“天这么冷,也不怕路滑,真叫人担心,过几天就放假了,到时我就回去了,快烤烤,别冻着了。” 向燕擦了一把泪水:“早知道是这样的条件就不该让你来,这也叫学校呀。” 新平笑着说:“没什么,我倒觉得挺好的,村上的人对我都不错,你看这些柴都是学生家长给送来的,我教了十八个学生,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有,这里不分班级,都在一块学习,我上课先给五年级学生讲,完了让他们写作业,再给四年级讲,就这样往下推,挺有意思的。” “也就是你能坚持住,下面的学校都放寒假了,你怎么还在上课呢?” “噢、是这样,以前这里的学生欠的课太多了,我和李书记还有教育专干商量每学期多上两周课给学生补补,所以就放假晚点。” “你也太实在了,欠的课是前面老师的事,又不是你来后欠的,他们也没说多加点工资吗?” “哎,这一点也不算啥,反正冬天回到家里也干不了啥事,在这里没事时还可以看看书,学习学习,你给我报的函授大学的课我现在基本上读完了,估计考试也没问题,你别哭了,我见你这样也心里难受极了,其实在这里一点也不感觉到寂寞,生活的很充实,给学生上课、批改作业、种点菜、晚上看书学习,累了就躺在床上想你,感觉很幸福的,时间过得也挺快,不知不觉中一学期就过去了。” “你别编瞎话骗我了,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处像个小庙一样的房子里生活着,会感到幸福?鬼才相信哩,要不我回去给我舅舅说说换个地方吧?” “我才来一年多,教学上各方面能力还比较欠缺,再锻炼锻炼再说吧,你舅舅是大领导,管的事情多,别给他填麻烦了,哎燕子,不知道你来,我做的苞谷稀饭,刚煮好趁着热你喝一碗暖和暖和,走了这么长的路也饿了。” 向燕打开包取出给新平带的书,打开点心两人喝着稀饭,吃着点心,说一些开心的事,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屋外的风云变幻他两个毫无察觉,天空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鹅毛大雪来,新平突然感到下午上课的时间到了,怎么没有一个学生来上课,难道他们知道燕子来了专门给我两人留下时间来说话吗?他透过门缝往外一瞧,天啦,转眼间天地大变样了,整个山川已成白茫茫一片,他急忙叫燕子说外面下雪了,她还开玩笑地说:“你希望下雪吧。” “大自然的事,我希不希望没用,左右不了它,你过来看看。” 向燕站在门口一看,立刻瞪大双眼惊呆了:“坏了,我可怎么回呀?” 俗话说人不留人天留人,谁都知道通向李家垭村有一段路十分的险要,向燕来时路过都感到心惊胆战,更不要说下雪天了,面对着突然降临的大雪,他们心里都明白今天走不了啦,新平站在她身后说:“燕子你看咋办呢?若是非回去不可的话,我送你,咱们现在就走。” 她摇摇头问:“这么大的雪,能保证路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新平没有回答,燕子慢慢地靠在他身上,他们共同看着山野里飞舞的大雪,没有言语,但是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长久的思念此时化作巨大的吸引力,心连在一起,身体靠得更紧了,期盼很久的见面此时再也忍受不了,向燕猛然地转过身来 扑进了他的怀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体会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愉悦,释放长久的思念之情,向燕喃喃细语在他耳边说:“没办法,这是天意,老天爷叫我今天留在你身边,咱们只好顺从天意了,新平抱紧我,用你最大的力量抱紧我。”积压太久的情感如同火山口下的岩浆,积蓄着巨大的能量瞬间喷发而出,雷霆万钧,向燕感到整个身子和他融合在一起了。 有三四个家离学校近点爱学习的学生冒着大雪来到学校,进门后见老师和一个女的抱在一起,山里孩子见识少不懂这在干啥,就上前来叫老师,奔腾的激情在学生稚嫩的声音中停住了脚步,新平慌张地给学生说:“哦、刚才这个阿姨在上山时扭伤了腰,我给她揉揉。”虽然自己都感到这个解释太过牵强,但总算应付过去这尴尬的一幕。 新平给几个学生上课,辅导他们做作业,向燕坐在边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听着,她发现这样的生活虽然十分清苦,但还是有它独特的乐趣,和这些质朴的学生在一起,心境自然、心里淡定、与世无争,少了许多尘世上的烦扰,真是个读书学习的好地方,她也开始理解新平刚才说的不是在应付自己,而是他的心里话。 为了同学们的安全,新平早些送学生回了家,然后取下房梁挂的那块腌肉,一直舍不得吃,今天正好煮了和心爱的人一同分享,他下去挑来清水把肉洗干净,腌肉盐重也没什么调料就一点辣椒,放进锅里煮着,燕子说:“没想到你还有肉吃,我还给你拿了一块,不过今天就想吃你的这块肉。” 新平一笑说:“这是一个学生家长送的,他们家出点事大人要出门去,学生没地方去我就照顾了几天,回来后给我送的,你若是不来我就准备放假后路过双峡时送你家里去。” “你这人就一点我看不惯,太爱为别人着想了,说真的我们家虽然不是很富裕,但不缺肉吃,送点肉去不稀奇,你别太苦了自己。” 新平在那里做饭,向燕在边上说:“这次回来刚到家我舅舅就给我介绍一个对象。”见新平没有回话她又问:“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噢、听见了,好事呀。” “杜新平、你气我是不是,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难道你不懂吗?” “我当然懂了,不过咱们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家里人为你操心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们也是关心你嘛。” “我想好啦,等我毕业上班后就郑重其事地跟他们讲咱们两个的事,只要你不变心谁也别想把咱们分开,我舅舅给我说时让我一口就回绝了。” 新平的心里倍感温暖,可他还在劝燕子:“你也不能与家里人闹的太僵了,我总觉得配不上你,以后会拖累你的,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 “你不要老是说这些丧气话好不好,你有能力、以后肯定会混出个个样子来的,只要你坚持学习一定会成功,我说过多少次,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燕子、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有你的支持我会更加的努力,我想过了我不仅要学完函授大学,以后还要考研究生,我决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吃过晚饭后,天已经朦朦黑了,新平把床整理干净后,又在火堆里加了一些木炭,对燕子说:“这里后半夜特别冷,半夜起来时记着再加点炭,别冻着,门内有根棍子,我走后把门顶好,这里很安全,一般没人来,我到学生家去挤挤。” “这荒山野岭的,有野兽没有,狼呀野猪呀熊呀,独独的一个屋子,像个庙一样,;连个门也没有,我一个在这里害怕,你就别走了。” “这些年来那里还有野兽哟,他们到山里找几天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那你也不能走,没有野兽有坏人呀?你留我一个在这里放心吗?” “是让人不放心啊,燕子其实怕对你影响不好,毕竟咱们没有正式结婚,向老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让他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啊,我爸他···算了不说家里的事了,新平我都把心交给你了,还会在乎这个身子吗,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咱们真心相爱管别人那些胡言乱语哩,你该不会是怕你自己的名声不好听吧?” “你怎么又多心了,我这狗屁名声一文不值,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走了,今晚坐在这里陪你。” “你什么意思?想让我也静坐一宿吗?新平我理解你的心,你一心为我想着,但是我能留下来就啥也不怕了,你不要有对不起我的思想,我们两个是你情我愿的事,我都不怕什么了,难道你还怕吗?” 被向燕说的不好意思起来,他上前来坐在她身边说:“燕子,不得不承认有些方面你比我有魄力有胆量,我自愧不如,很佩服你。”说着便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的这个心虽然放在我的胸腔里,今后就由你来保管。” “我才不呢,你的东西由我来看管着,那就是一种束缚、是不信任,我要的是我们真诚相待,永远相爱,不离不弃。” 新平十分感动,他抱她入怀,亲亲她红热的嘴唇,向燕顺从地接受了他,屋外大雪纷飞,寒气逼人,屋内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交织在一起相互催促助越烧越旺,向燕说:“新平我们不要等到举行仪式的那一天了,顺从天意今天就给你吧,这样我们就成了正真的一对,今后别人就不可能插足拆散我们了。” 新平先上床暖好被窝,然后让她上来,他们把对对方的爱化成**尽情地释放,竹笆床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声响在幽冥的雪夜中传的很远,大地都为之震动,似乎是天与地的交合,向燕情不自禁的抱着新平大声叫喊着:“杜兴平,我向燕要永远铭记这震感心灵的时刻。” “燕子,我杜兴平有了你给的这一夜此生足矣,就是马上死去也是值得的。”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呀,好日子才开始,新平你是我前世难解的缘。” 新平回她一句:“你是我今生不了的情。” “新平我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人,真想就这样抱着你睡下去,直到永远永远,你在想什么呢?” “我觉得今天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天意,咱们也是与自然合拍,你看外面天地交合,屋内我两行男女之事,天为父、地为母,天地交合下雨下雪,滋润大地、养育万物,你我交合,滋润我们孤独的心,会不会也孕育出新的生命呢?” 向燕一惊,马上坐起来,新平忙拿被子把她裹着:“你怎么了?小心受凉。” “新平你可别吓唬我,真的要是怀孕了,那可咋办呢?” “我只是乱说几句而已,别当真,燕子你不是啥都不怕了么?” “这是另一回事,目前啥条件都不成熟,我再怀孕了,那可不行。” “哎呀,那怎么办呢,你是学医的,看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吗?” “我想就这么几次应该没问题的,更何况现在是安全期,怀孕的机会不大。” “什么是安全期?” “一下给你讲不清楚,以后有时间慢慢给你讲,想着不会这么巧就怀孕吧,既然已经做了,干脆就放纵一次,不要辜负了难得的机会,今天就是死了也不后悔,新平我太激动了,有种频临在生死线上的感觉,不知道你有什么感受,你快乐吗?幸福吗?” 新平激动的连连点头,紧紧的抱着她,大声地喊道:“感觉我们已经融合成一个人了,燕子、天地为证,今生我们生同一个衾,死共一个椁。” 次日早晨,雪停了,艳阳高照,新平醒来借着墙洞进来的光线,他微微的提起被子,细细地观察了半天,对她说:“燕子你真美,我不理解我竟然有如此的福气得到了你。” 向燕幸福地说“美不美的反正都是你的人了。” “燕子你是学医的,我问你个问题,昨晚你突然说有种频临在生死线上的感觉,我也有点这种感受,感觉快乐至极好像就是死了一样,你说这事为什么?” “我学那点医学知识只是一点皮毛而已,不足以解释这么高深复杂的问题,也许快乐至极和死亡时人的神经系统脉冲电流一样吧,都有点神志不清如梦如幻的感觉吧,唉我说不清楚,你爱专研,以后你就当个课题研究吧。” 新平起来穿好衣服,他让燕子多休息一会,自己去生火烧水,向燕也跟着起来:“一会学生来了看见不好,昨晚虽然累点,但是睡的很香,太舒服了,以后我们结婚了我要天天晚上抱着你睡觉。” 新平在忙,向燕穿好后站在门口深深地吸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十分爽朗,湛蓝的天上没有一丝的云彩,艳丽的阳光照射在银装素裹的山林之间,能见度极好,极目远望山川间犹如一幅优美的画卷,山垭处有几条袅袅青烟直冲天际,人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了,新平烧好了热水让燕子来洗漱,他又开始做早饭了,此时学生也陆续来了几个,新平分别给他们布置了作业,讲解了疑难问题后叫他们在这里先做题,不懂的随时解答,在学生没有问题后他让他们回家去,说老师下午有事就不要来学校了,向燕煮了一大锅的汤面条,加上昨天晚上没有吃完的菜汇在一起,两人各吃了两大碗,身子一下就暖和了,也补充晚上劳累而消耗的体内的能量,向燕说:“说来也怪,这缺油少调料的饭我竟然吃了这么多,还觉得挺好吃的。” 新平一笑说:“这里有一个地方叫虎跳崖,风景很美,下雪了肯定更好看,离这里有五六里路,想去看吗?” “听名字就不错,当然想去了,就看你累不累。” 新平说有你在一点也不累,他准备好两根木棍作为探路只用,一人拿一根就出发了。 李家垭靠近黄龙峡的一个山谷之中,有一处二三百米的峡谷,谷深有百米之余,宽不过二三十米,两边是悬崖峭壁,如刀劈斧砍出的一般,当地人叫虎跳崖,据说过去有人看见一只大花斑虎从这一面一跃而起,竟然跳到谷的另一面,从此得名,谷底以一条小河,水不太深,清澈见底,河床平坦,间隔不远就有一块大石头露出水面,如果行人从河底路过不想拖鞋也可以从大石头上跳过去,有人数过,约有一百多个,人们就编成了故事说这是水泊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对应的星宿落入了虎跳峡中,所以这些大石头是梁山好汉的化身,大家都叫它一百零八个脚不湿,在夏季来此玩耍的或者过路的人要特别注意,如果在上面下一场暴雨时谷中不一会就可能来一次山洪,水位迅速上涨,且流速极快,遇到这种情况时有经验的就马上会抓住山崖两边的藤蔓向上攀爬,两边的峭壁上有不少的溶洞,可以在洞内暂避一会儿,这种山洪也叫竹筒水,来的快走的也快,暴雨停后不久洪水也就没了,待到山洪退去后方可下来,否则就会被洪水冲走,谷底一年四季温差不大,冬暖夏凉,冬季小河也不结冰,特别是夏天谷底清凉洁净、水清石秀,令人心旷神怡,是避暑的好地方。 由于大雪覆盖路险不好走,谷底去不了,新平拉着燕子来到虎跳崖的上面,这里有一块高高的矗立在山崖上面,它顶端平滑,据说那只大花斑虎就是从这块大石顶端跳到对面去的,巨石后面是一块较为平坦的山地,长满了花草,现在被白雪覆盖,他们扶着站在石崖上极目远望,山峦延绵、层层叠叠、阳光融融、云雾淡淡,好一幅磅礴美丽的锦绣画卷,令人心胸开阔豪气冲天,俯瞰峡谷,两岸的岩石铁青冷峻,谷中雾霏云敛,犹如一条烟云漂浮的河流,一双白鹤一前一后慢悠悠的扇动双翅在云烟上方顺着峡谷飘然而下,向燕不由得一声尖叫,新平忙制止她说:“小声点,别打扰他们,这是一对自由自在的仙子”向燕立刻屏住了呼吸他们相依着静静地目送这一对白色的精灵,他们动作协调一致、优美且悠闲自得,雪白的羽毛显得他们高贵圣洁,向燕虽然生长在山里,但从未见过这般如梦如幻的美景,此时真不知道自己身在人间还是在仙境。 向燕娇嗔地说:“有这样的人间仙境你也不告诉我,让你在这里独自享用。” 新平说:“这是雪天的景色,到了春季时白雪化了,万物初生,又是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夏秋季节各不相同,如果在一个淫雨霏霏的日子里,站在这里远眺层层山峰,苍苍茫茫,天地间渺无人烟,孤独感油然而生,你会立刻产生思念亲人的伤感,幽幽之情让人痛断肝肠。” 燕子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能想像的到,你在这里吃苦了。” 新平忙指着身后说:“你在看这一片坡地,它的美被白雪覆盖着,到了春天气温回升,雪化之后那里就是一大片嫩绿嫩绿的草甸,干干净净,你躺在上面犹如躺在一块绿色的毯子上,软绵舒爽,一尘不染,感觉整个心灵都是干净的,到了夏季各种野花开了,五彩缤纷、小彩蝶、小蜜蜂在花丛中飞舞美不胜收。” 向燕被这美丽的景色迷得有点忘乎所以了,此时非要让新平带她去谷底去看看被迷雾遮盖着的真面目,新平没有同意,说下雪后太危险下次一定带她来玩,并说你一天多没回家了,家里人一定担心坏了,回去做点饭吃了后就送你回去,向燕说反正已经这样了,等着回去挨批就行了,虽然嘴上说的若无其事,但是她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就听了新平的话,回去也没吃饭,急冲冲的拿上包,让新平送她返回双峡家里去了。 向燕在新平这里玩的正开心之时,家里却闹翻了天,李秀菊只当是女儿到那个同学家里玩玩而已,下午饭没回家来吃她也只是嘟囔几句,眼见着下大雪了还不见燕子回来,这下可就急了,一个大姑娘家的到底去那里了,她就和哑巴分别到燕子以前常去的地方寻找,直到天黑了连个去向也没打听出来,李秀洪听说后也安排人员到处去找,李秀菊突然想起来了,说燕子有一个比较好姓杜的男同学,家在磨子沟,会不会到他家去了,哑巴比划着说肯定是到那个同学家里去了,李秀菊还气狠狠地说哑巴:“都是你惯的毛病,啥是都依着她,现在到哪里去你也不问问,大雪天的出个什么事你看该怎么办呢?” 哑巴着急就要迎着雪连夜去磨子沟把燕子找回来,李秀洪听后则说:“真要是去找那个姓杜的同学,燕子应该到李家垭村去了,那个学校听说还没放假,这么大的雪,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那路晴天都不好走,更别说下雪了,哑巴你也别去找了,等到明天再说吧。” 他们坐下来稍微平静一会,李秀洪点支烟吸了几口后又说:“听说那个小伙还是姐夫的学生,你和姐夫也真是的,再是学生也不能让燕子和那个穷的叮当响的人来往,时间长了出个事可咋办呢?难道还要把燕子嫁到穷山沟里去吗?” 李秀菊叹口气说:“你姐夫倒是没有说过,只是燕子这样说,我看他们关系很好,同学嘛交往也没啥,我看那个小伙子倒是挺不错的,到家里来过几次,个子高高的,模样也好,人也老实本分,家里情况就不知道了。” “姐你想呀,家里稍微能过得去,他能跑到李家垭那鬼不下蛋的地方去教书吗?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当时燕子求我时就不该给他办这事,真要是出点事,哼,燕子的清白可就完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呢?向家的名声还要不要呀?” 李秀菊吓得毛骨悚然:“兄弟别吓人了,快快想办法呀?” “姐你也别急,事情还没搞清楚,也许燕子到别的地方去了,等明天她回家后问清楚就行了,如果真是在那个小伙子那里待了一夜,对外千万别乱讲,就说燕子昨天没给家里讲就进城去了,咱们私下里和燕子好好说说,讲清利害关系,燕子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理解的,俗话说女大不能留哇,接下来还是要尽快的给她说给对象,这样才能拴住她的心。” “兄弟你到底是当领导的,办法多,就按你说的办,我是说不过她,回来后还得你去和她讲,燕子听你的话。” 新平把向燕送到黄龙峡口,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约好正月初五那天正好双峡镇逢集市,到时新平以给老师拜年的名义到向家来见面,看着燕子快进入镇上时,新平这才返回学校。 向燕一到家累的就倒在床上,两脚的泥土,鞋袜被雪水浸湿透了,哑巴忙着端来热水给她擦洗,换了干净的鞋袜,又端上来热乎的饭菜,向燕正好饿了,大口的吃了起来,李秀菊一声不吭的坐在边上瞅着女儿,哑巴见状还摇手让李秀菊别说话了,向燕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样就一边吃饭一边问:“妈,你咋啦,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了?” 李秀菊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很少用这种严肃的态度对女儿说:“燕子,你今天给我说实话,这一夜你是不是在那个姓杜的男同学家里过的,你们有没有住在一起,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脸面呢。” 显然家里已经猜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母亲的话里透露出来他们的怀疑,但是他们也只是怀疑而已,暂时还不能给家里承认此事,燕子为了说明自己没有做出格的事,她要用强硬地态度来回应,燕子马上放下碗筷不高兴地说:“妈、你在说啥哩,我是去找他有点事说,但是把事情说完后天就下起了大雪,你说我还能回来吗,所以他就去给我找了个地方睡了一夜,今天才赶回家的,我们怎么可能处在一起呢?” 见女儿气势汹汹样子,李秀菊心里反而很高兴,知道是冤枉了燕子,她立刻便软了下来:“燕子、不是妈说你,你知道我们昨天多担心你吗?你哑巴叔还要冒着大雪连夜到磨子沟去找你哩,我是整个一夜没合眼啦,好闺女呀,这人长大了以后,男的和女的不能总是在一起,会叫人说闲话的,听妈句话,以后就别再和那个同学来往了,像你这样一夜不回家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为什么不能和他来往?这么大的雪在外面住一晚上就坏了名声了,难道一定要冒着大雪抹黑回家才是清白的?” “瞧你这嘴就是不饶人,妈也只是说这样对你影响不好,以后你谈个对象,人家男的知道你和一个男同学走的近,人家心里会怎么想?能愿意吗。” 向燕顺口就说:“那我就不找别人,就和他谈了,知根知底多好嘛。” 李秀菊忙说:“你这个傻丫头,越说越不像话了,找对象不是件小事,要认真的想周全了,起码要找一个和你相当的小伙子吧,你马上就要工作了,吃上商品粮,你那个同学一没有工作,二是个农村户口,怎么能配得上你呢?还有听说他家里很穷,啥也没有,成家了你住哪里,日子怎么过你想过吗?” “他家穷怎么了,农村户口又如何?我图他对我好、聪明、能干就行了。” “人好能当饭吃嘛,聪明能干能当房子住吗?行了我说不过你,人长大了,在外面上几年学心也野了,还是让你老子回来教育你吧,他若是同意你和那个同学来往,我没意见。”李秀菊气得转过身来刚好看见哑巴,就冲着哑巴嚷道:“你就好好的惯着吧,你就受着吧。” 哑巴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向燕见了十分的不解。 第二天中午李秀洪来到家里,他把向燕叫到一边问:“燕子,听你妈说你要和那个姓杜的男同学好,这是真的吗?” 向燕明白接下来要面对家里人不停的指责和说服,她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于是她直言不讳地对舅舅说:“是的,我喜欢他。” “哎哟燕子,就凭你和咱们家里的条件,我就想不明白怎么会去喜欢他呢,不知道这个小伙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有什么好的呀?” “舅舅,我就是喜欢他,再说了我们已经好几年了。” “燕子你是太年轻不懂事,我们都是过来人见得多了,你若是跟了他这一辈子要吃苦受累,要吃大亏的,听舅舅的你现在就和他断绝关系,不要再来往了,你这孩子心地善良,若是觉得对不住他,咱们家里可以拿点钱给他了事,穷人家收了钱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舅舅你怎么这样说呢?我是喜欢他整个人,他也喜欢我,怎么可以用钱来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呢,这与穷和富没关系,我相信就是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和我断绝关系的。” “你就傻吧,太天真了,你就那么相信他对你这么好?我给你讲,在金钱面前世界上可以说没有人不低头的,行了燕子,这些大道理舅舅先不说,我就问你,男女相好是不是以后要生活在一起,这生活是啥呀,就是每天衣食住行的花销,哪一样离得开钱,他们穷的那样子,你以后怎么和他生活?” “没有钱可以挣嘛,他有能力,我相信他会过上好日子的。” “就他现在这个怂样子,一个月挣的钱够买一只鸡吃吗?他若是有能力也不会叫你来给他找事干了。” 向燕听舅舅嘴里说了新平的脏话,心里很不舒服,她沉下脸来说:“买不起鸡就不吃了,吃简单点就行了,反正不会要饭吃。”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讲呢,这不是成心和舅舅对着说嘛,噢、别人家里吃肉喝酒,你们家里吃咸菜喝稀饭,你心里什么感受呀?” “那有什么不好受的,只要是自己挣来的吃着就香,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就要和他在一起,谁劝也没用。” 这句话把李秀洪抵到墙根下,知道自己是说不通了,便起身讲:“你还小,经历的事少,以后慢慢就懂了,行了我还有事,你好好想想吧。”转身出门和姐姐到一边去嘀咕了半天,然后和李秀菊一同到镇机关去了,过了不长时间李秀菊又回来冷冷地对燕子说:“你老子叫你到城里去,找你有事说。” 对于父亲的态度向燕心里没底,也最为害怕,她此时不敢见他,想着还是拖几天好点:“过两天他们都回来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向怀德对女儿和杜新平相好这件事的态度有一个发展过程,开始他很少阻止是因为在他看来女儿心性纯真善良,她对人热情乐于助人,杜新平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学生,他们常在一起能够在学习上相互帮助,这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后来杜新平在学校里出类拔萃的学习成绩让向怀德也感到人才难得,在他的教学生涯中新平是一个少有的好学生,女儿若是和这样优秀的人才相好也很不错,发展下去说不定是一桩好姻缘,这也是燕子的好福气,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让他始料未及,这事也怪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葬送了杜新平的前途,同时也影响了女儿情感,不过向怀德并不后悔,这样做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儿女们有个美好的未来才做出昧良心的事来,他相信以后女儿会理解自己良苦用心的,他考虑着燕子与杜新平好也就是高中时期的同学之情,燕子最多是倾慕他的才华而已,高中毕业后,他们天各一方,各有各的生活,各走各的路,自然也就疏远了,没必要专门要求女儿和杜新平断绝关系,另外向怀德对这个学生心存内疚,他尽量在女儿面前少提他的名字,想让时间来消化掉自己心里的负罪感,虽然他努力地淡化这件事,但是心里却一直承受着折磨,后来发现两人一直有往来,他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女儿不说又不好主动去问,所以他一直想方设法让燕子少回家去,他们没有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就疏远了,等毕业工作后就立刻给她介绍个对象,只有等女儿结婚了,这个悬着的心才可能放下,今天听到老伴来的电话,说了燕子的事,向怀德顿时如五雷轰顶,电话里他一再追问他们有没有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当老伴没回答,他立刻暴跳如雷的嚷着,要燕子到学校来,他觉得现在不能再沉默不语了,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放下电话后,向怀德感到胸口憋闷,就回到宿舍里喝点水就上床躺下,脑海里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之中,虽然决定要教育女儿一番,但是冷静想想,还不能用粗暴高压的手段,他了解燕子,她认准的事在没有充分的理由面前这中办法只能适得其反,她想不通时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那么如何才能让女儿认识到与杜新平不合适呢?向怀德觉得光讲道理是不行的,还得让她自己来感觉与杜新平在一起不幸福,吃苦受累还让人笑话,这样大家再开导开导她就可以让她们分开了。 向怀德现在也逐步认识到儿子的选择大的方面是正确的,有了章锦山这个大靠山向涛今后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看来自己的观点有些落伍了,都是一母同胞两人的差别怎么就如此之大?向怀德此时想到了为何不用向涛的例子来说服教育燕子呢?让向涛和章一文在燕子面前展示一下他们的幸福生活,最后要让燕子羡慕和嫉妒,要让她充分了解这种生活需要金钱和物质来支撑的,燕子也是个有追求的青年,相信她见了章一文那舒适安逸的生活不会不动心,只要把她那享乐的欲望调动出来,这工作就会事半功倍,到时候用不了自己多费口舌和杜新平分手就是迟早的事了。 他叫来了向涛,两人私下里谈了燕子的事,向涛似乎并不关心,向怀德看出了儿子的心里活动就教育他:“一个家里兄弟姐妹要想好,大家都要好才行,有一个不行就会拖大家的后腿,以后你和章一文生活的那么好,你妹妹在山里过着穷日子,他们来找你们,你说是帮还是不帮?帮不帮大家会看笑话的,所以现在就要制止燕子的行为,她现在的思想还在理想状态中,咱们要把她拉回来,要让她认识到现实生活是多么的残酷,懂了吗?” 向涛也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向怀德继续说:“你也不用多对燕子说什么,讲道理不如摆事实,你就带着燕子去和一文玩一玩,她见到一文的富裕生活自然会心动的,这比咱们劝说效果好得多。” 父子两人定好了计策,可是向燕在年前就没有到县城来,眼看着自己也要回双峡去过年了,向怀德又想起来叫向涛在过年时候把章一文带回家里去住几天,顺便叫你妈和亲戚们见见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当然教育燕子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向涛把事情给一文说了只后,一文还没有拿定主意时,李秋芸知道了立刻反对,她对一文说当姑娘的一定要骄傲点,不能让男的轻看了你,这八字还没一撇里,你爸还没见过向涛一面,双方的父母都没见面,你傻乎乎的就到他们家去住干啥,不能去,到了该去的时候妈自然会安排你去的,一文很听话就给向他说母亲不让去,向涛父子也只好作罢,没办法向怀德只好自己带着向刚和向萍先回双峡家里去了,向涛在城里在待几天才回。 向怀德回到家时离大年三十没有几天时间了,一方面家里事多,另外现在找他的人也络绎不绝,每天都应酬不过来了,燕子的事就一直没功夫谈起,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上午,终于有点空闲时间了,吃过早饭后,李秀菊和哑巴在后院杀鸡煮肉,燕子在门面照看生意,向刚向萍吃完饭扔下碗就跑出去玩了,向怀德觉得这时正好叫燕子来谈谈,否则一过年就再没机会了,他叫哑巴兄弟去看一会生意,让燕子到自己的房间来,这里安静一些,说话没人听见。 向燕明白,父亲肯定要说自己和杜兴平的事了,接下来将要面临最大的挑战,在这之前她准备了很多的理由想让父亲认可杜新平,能否说服父亲她心里没底,此时她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但愿上苍保佑能过了这一关。 向燕切好一杯茶水端来给父亲敬上,然后坐在父亲的对面,屋里的光线有点昏暗,向怀德平静地坐在床边一张祖上留下的太师椅上,抬头仰望着窗外不大的天空,没有出声,父亲的表情有点吓人,在以前燕子早就和父亲开玩笑了,可是今天她不敢,她在等待父亲的雷霆之怒,很长时间后向怀德终于打破了死寂开口说话了:“燕子,我承认杜新平是个好青年,也是我的好学生,但是他和你不合适,你与他出对象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父亲虽然没有发怒,但是他的态度十分明确,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这不像他以前谈话的习惯,向燕开始准备好的话一下的打乱了,她沉默了一会,从新思考后才说:“爸、你既然说他是个优秀的青年,我喜欢上他不对吗?你又为什么不同意我和他好呢?我觉得我们两个十分合适。” 向怀德转过身来面对女儿说:“我说你们不合适是有原因的,首先我觉得你和他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当然咱们不能这么叫,但这是社会现实,不同阶层的人思维方式、做事风格、人生态度以及生活习惯都不一样,更重要的是经济状况不一样,谈恋爱时还看不出来,但最终是要成家的,当组成家庭后有了孩子,每天面对的就是柴米油盐了,物质条件就决定了你们以后的生活质量,这些条件他给得了你吗?我作为他的老师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杜新平虽然聪明好学,人也善良,但他性格懦弱、做事不果断,这样的男子靠不住,他只会花言巧语的哄骗你,遇到大事撑不起给你遮风挡雨的那把伞,所以我不同意你和他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被外人拖累日子越过越穷。” “爸我觉得你对他的认识有偏颇,他聪明善良是真,但同时他也是个性格坚强、吃苦耐劳、行事果敢、有担当有责任的人,至于你说什么阶层我看不出有多大的差别来,他们家比咱们是穷一点,但这不是他的错,只是地域上的差别而已,我相信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和勤劳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他有这个实力,这个我记得以前你和别的老师也谈过,反正我是看好他的。” 燕子的话让向怀德无言以对,自己以前是十分喜爱杜新平,此时想起来有点羞愧,他气急败坏地说:“反正我不同意。” 向燕见到父亲说不过自己开始用长辈的威严来压制自己,心里也很委屈和生气,不想和父亲再说下去了,站起身来便走,回到自己房间去合衣倒在床上。 向怀德清楚自己刚才讲的杜新平的缺点是生编出来的,燕子怎么会信呢?相反还会增加了女儿对自己的反感,此时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暗自骂自己,冥冥之中感到上天在惩罚自己,这六月的债还得快,这么快就得到报应了,真的是自作自受了,他脑子一团乱麻,感到有点晕,随手拉开被子躺在床上。 这个农历年向家过的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热闹,虽然章一文没有到双峡镇来,但是从初三开始向家就门庭若市、宾客不断,许多县城里以前很少来往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也积极地来给他们家拜年,李秀洪一下成了家里的的总管,请了两个厨子整天忙着,人手不够李秀兵也从家里来到姐姐家里帮忙,看得出来大家都是来巴结阳山县未来的驸马爷,虽然他现在还是一个中学教师,但是对那些政治嗅觉灵敏的人来说现在正是拉关系的最好时机,倘若那天向涛真的成了章家的乘龙快婿后,怕是就高攀不起了,大过年的,来了都是客,全凭嘴一张,吃喝自然是少不了,从初三开始每天都有几桌子酒席,推杯换盏、闹得不亦乐乎,这种盛况之下,却掩盖了向家的另一个危机,就连向怀德也没有预感到它的严重性。 正月初五迎来了双峡镇新年的第一个集市,人不会太多,但是有些走亲戚的也会到真上来买一些礼品,这一天也是杜新平和向燕约好见面的日子,两人都盼着这天早早地到来,按他两人的约定杜新平这天要以给老师拜年为由来到向家,说白了这天燕子要正式地向家里人公开和杜新平的关系,如若一切顺利今后杜新平就是向家的准女婿了,新平虽然十分期待但是他总觉得不会是一帆风顺,要不是燕子再三地要求他来,新平是万万没有这个胆量来给老师拜年的,不过他相信燕子,再说了已经和她行了周公之礼,就不能对不起她了,再苦再难为了燕子也要来闯一闯,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 这次回家过年时新平并没有把初五到燕子家里去的目的告诉父母,只简单地说正月初五要求同学家里办点事,水客和桂芝知道是去和燕子见面,早早地也准备了一点礼品,值钱的拿不出,也就一块腊肉和一点山木耳,初五一早新平起来换好了干净衣服,吃了早饭拿上行李就出发了。 由于向燕在年前和父亲谈的不好,双方都在憋着气,这几天家里都忙的不可开交,向燕觉得新平这样来了怕是不妥,搞不好家里人还会让他受气,所以她决定暂时让新平不要和家里人见面为好,所以这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她带点东西见没人注意说是出门去转转,绕道来到青龙峡口在这里等着新平。 山民们熙熙攘攘的从峡中走出来到镇上,突然他两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新平激动的快速跑下来对她说:“说好的事我不会忘记的,这时候峡口的风阴冷阴冷的也不怕吹着你,在家里等我就可以了。” 向燕拉他来到一僻静之处说:“新平、最近家里人来人往的事很多,咱两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和我爸妈讲,今天家里为了我哥的事请客,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先不要去了,免得大家见了场面尴尬,等我与家里说好了你再去见我爸妈行吗?” 虽说去见燕子的父母是件好事,可是新平一直十分的紧张,听燕子这么一说心情顿时轻松了,他爽快地答应了:“我听你的,等等也好。” 向燕瞅瞅新平问:“走这么远的路来了,却不叫你到家里去,你不会生气吧?” “燕子、看你说的什么话嘛,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太小瞧我了,只要见到你走再远的路我也高兴。” 两人来到小河边一小树林里找一干净地方坐下,向燕拿出一根香蕉来给他吃,新平接到后问:“这事啥东西?” “没见过吧,这叫香蕉,南方才有,听说是从广州空运到西安来的,再从西安带到县上来,我们以前也没有见过,是我未来的嫂子让我哥回来带给我们尝个鲜,拿回来时还像银杏叶一样黄黄的,放了几天就有些发黑了,不过还是很好的,你尝尝可香了。” 新平看了看说:“这么稀罕的东西我舍不得吃,还是你吃吧。” “好东西要分着吃,我吃过了,拿回来时让我妈藏起来了,不然早就没有了,这两根是我专门给你留的,快吃,这一根一会你再吃。” 新平见后便说:“那这样吧,你把那一根也吃了,咱们一起吃,你若不吃,我也不吃,说真的这样的珍贵的东西叫我吃了有些可惜了,还是留着你吃吧。” 向燕生气地说:“你又这样说,就是听不惯你说作践自己的话,什么可惜了?” 新平马上给她道歉:“我错了,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那咱们一起吃总行吧。” 燕子依偎在新平怀里说:“我想过了,等几个月我就毕业了,那时我正式地和家里提出咱两的事,我妈心软好说话,我只要一哭一闹她就会同意的,我爸是个老古董,好面子,不过慢慢的也会同意的,你放心好了,这个事我会解决好,不过我们这次见面之后就要再等几个月时间才能再次见面,过完年后我就要到学校去实习了,下半年就回来工作了,那时候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我也有了工资,就可以更好地帮你去读函授,实现你的理想,” 他紧紧的抱着她说:“燕子,我常常在想,咱们两个一定是前世结下的缘,否则我杜新平这辈子怎么就会有这么好的福气遇上了你呢?我爸妈还讲过说你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来拯救我的,让我这辈子决不能负了你,我给他们说,这一生我谁也不会负,更何况是我的燕子呢?咱们两的事你也不要太心急,毕竟咱们两个家庭还有我们两人是有很大的差距的,这是现实,老师不同意也是为你好,我很理解他们的想法,所以你不要太心急,慢慢的做他们的工作,我接下来一定更加努力学习,等我各科考试都过关了,拿到了毕业文凭,那时你再去和老师讲也不迟呀。”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有办法解决的,到时候就看谁的决心坚定了。” 分手时新平拿出来拜见老师的礼品:“走时我爹和妈一定要让我把这个带给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心意而已。” 向燕不要,说家里多,让他拿回去自己吃,新平只当是燕子客气,他没想到燕子拿东西回家去的难处,便说:“燕子一直是你给我们家里送东西吃,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这大过年的我本应该亲自去给你们拜年的,现在不方便去,可是东西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回去了没法给父母交代,他们会说我的,你若不拿着就是瞧不起人了。” 话讲到这个份上为了顾及新平的感受向燕只好勉强地接着,新平也就告别了燕子直接回磨子沟去,向燕拿着东西偷偷地溜回去,家里人多谁也没注意她手上提的是什么。 向家的年在热闹和忙碌中也过的差不多了,马上都要计划开年后的事了,李秀菊操心着她的生意,向涛挂念着开年进城后如何讨好章家人早早地与一文定下婚事,向怀德除了操心工作之余儿女们的事也让他很头疼,老大上进心强目前看来不需要担多大的心,幺女儿向萍下半年上初中,到时候接到自己学校去,以后就是操心她的生活和学习也问题不大,现在最痛头就是中间这两个,向刚今年高中毕业,这孩子聪明不上正道,以他的学习成绩凭本事是考不上学校的,但是现在是个讲文凭的时代,不上学拿个文凭以后怎么的了,接下来还得仔细地考虑一下他的前途,目前最让他心焦的就是燕子了,年前父女两谈的很不好,过年闹哄哄的一直没有把这事当回事来办,眼看着又要开学了,向怀德心里着急,这天他安排燕子带上两个小的到他们大舅舅家去拜年,以前每年都要相互走动的,今年家里事多到了正月十二还没人去,向燕也乐意去,但是向刚不去,一大早就跑了,向燕只好带着向萍提上礼品去李秀兵家里拜年了。 姐妹俩一出发,向怀德就召集家里主要人员开会研究燕子的事,还特意叫向涛把李秀洪叫来一块商量,几个人都来到向怀德的房间里,留哑巴在外面照看生意,大家坐定后向怀德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是坚决不同意燕子和杜新平来往,虽然他是我比较喜欢的学生,但这是两回事,燕子和他条件相差太悬殊了,他以后肯定会拖累燕子的,为了燕子好一定要让他们俩分开,燕子现在还迷着哩,所以咱们要想个好办法来,千万不能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可就晚了。” 李秀菊看看几个后试着说:“我的女儿我清楚,看的出来燕子对那个小伙子是铁了心,我见过几次,说起来那个姓杜的小伙也是个很不错的后生,人长得也好,待人接物也谦和,不像是那些鬼五神六人,燕子一心向着他,咱们万一把她逼急了出个啥事可咋办呢,再说说看看,不行的话咱们就认了吧。” 向涛开口说:“妈、这可是燕子一辈子的大事,这一步走错后面步步都错,你愿意看见女儿嫁到大山里去吃苦受穷,到时候经常回来哭哭啼啼的给你诉苦,那时候吃后悔药可没地方买去,所以现在就要下狠心坚决制止他们,我还在想咱们不能光在燕子身上做工作,两个人的事,我们也同时做做那个姓杜的工作嘛。” 向怀德心中一亮但同时也有点紧张问:“给对方怎么做工作呀?” “爸、你们不是说他家里穷嘛,咱们就从这方面入手,找到他或者他们家里去,和他们谈条件,大不了给些钱,让他主动和燕子分手,只要那边提出不和燕子来往了,燕子也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时间长了自然就分了,穷人家见钱眼开多半都会同意的,这样燕子也不会怨咱们,只会恨那个姓杜的,省多少事呀。” 此时李秀洪开口了:“向涛这个办法好,我想在说一点,如果跟他们好话说不通的话,咱们就来硬的,我找些人到磨子沟去把他们家给砸了,教训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和燕子接触,我们见一次打他一次。” 向涛说:“舅舅、打闹的办法可能不行,一方面这事违法的,说出去对我们影响不好,还有燕子的脾气我们都知道,万一她知道我们找人去杜家闹事威胁他们,反倒与那个姓杜的更好了呢。” 向怀德也说:“向涛说的对,我同意去做杜家的工作,但还是要讲道理,不要乱来,影响很重要,咱们是要把燕子拉回来,而不是把她退出去。” 李秀洪笑了笑说:“姐夫、向涛,你们是教师,都是有文化的人,不知道这山里刁民的习性,道理对他们没用,对付这些人只有用强硬的办法,把他们制服了才能懂规矩,要让他们怕你,他们才能服你,在这方面你们的听我的,这样吧,我先找合适的人去与他们说说,如果行当然好了,若是说不通咱们再商量。” 家庭会议取得了共识,向燕和向萍到大舅舅家去,吃过下午饭后就早早地回来了,到家后燕子就见向刚鬼鬼祟祟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走到一没人的地方燕子就问他又打什么鬼主意?向刚就悄悄地说有一个绝对重要的消息,问她想不想知道,燕子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故弄玄虚一定是想要钱了,就说不想知道,见姐姐不上钩向刚就说:“关于你那个同学的事你也不想知道吗?” 向燕心里一惊,瞅瞅向刚问:“你若敢骗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算了,就当我没说。”正要走时向燕一把抓住他:“给你五毛钱,快说。” “五毛钱,五块钱还差不多,最少也要四块、就三块钱吧,不听就算了。” 向燕想了想问“谁知道你说些啥,万一你又拿我知道的事来骗我呢?” “姐、这可是今天你到大舅家去后他们开会研究的事,你肯定不知道。” 向燕心想一定是针对自己和新平的事,就在身上一袋里摸出两块五毛钱来在向刚面前晃了晃说:“姐就这么多,要你就拿着,不要我不给了。”说完转身要走,向刚一把抓住姐姐的手夺过钱去说:“到那边去我给你说。” 今天上午向刚从外面回来拿东西,发现家里静悄悄的,感到奇怪,他四处一瞅见都在父亲房子里,他以为是在说自己的什么事,就偷偷地来到窗子下面猫着细细地听起来,完了之后觉得这个消息又可以向姐姐要点钱花了,于是就一直等着她们回来,在街道一个僻静之处向刚把听到的给姐姐讲了,向燕听后当时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她们竟然用这样卑鄙下流的手段来对付新平,向刚走后,她没有回家,独自来到河边坐在沙滩上,琢磨着该怎么办呢?燕子觉得自己挚爱的亲人突然间不认识了,成了陌生人,家里好像也容不下自己,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自己太弱小无法与这股强大的力量抗衡,以她以前的性格一定要去和他们讲讲道理、大闹一场,但是今天她沉默了,考虑到他们既然背着自己形成了共识再去理论已经毫无意义,这样有可能让他们采取更为极端措施来对付新平和他的家人,目前要尽快通知新平和他家里人注意,千万不能和他们发生冲突,伤到谁都不好,另外要表明自己对新平坚贞不渝感情,让他也要坚定信念,不能被他们威逼利诱了,可是马上就要开学,自己没有时间去磨子沟了,就是去了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反倒造成他们的恐慌和心里负担,向燕想着还是到学校去了之后写信给新平把事情讲清楚为好。 年后向怀德见到女儿去学校后这才放下心,纷乱热闹阴历年总算过完了,接着向家人分别回到县城,双峡镇的家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李秀菊和哑巴又忙着开春后的生意了。 第二十一章 向燕一到学校就亟不可待的给新平写了封信,寄到李家垭村学校去,主要内容是说如果这段时间有人来找你谈论咱们两人的事,你要勇敢地承认,但是不要与他们发生争执,把这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说都是向燕主动要和你好的,他们若是说些粗俗的脏话,你也要忍住,千万不能义气用事和他们争吵或者打闹起来,就凭你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的,一切等我实习回来后我会妥善解决的,还有告诉你父母,如果有人到家里去说什么,叫他们别相信,也不能答应什么条件,就说这事孩子们自己的事,人大了也管不了,我就怕他们二老受到伤害,切记。 向燕把信寄出去后,还是不放心,琢磨着新平看了信后会感到恐惧,会担心自己的处境,他会为了自己着想,会顾忌父亲的面子反而私下里答应舅舅他们的一些事,于是她立刻又给新平写了第二封信,里面再一次的表白了自己的爱,写了许多糖言蜜语,海誓山盟,说现在正是考验我们爱情的关键时刻,跨过了这个坎,我们俩就会迎来美好的未来,否则将遗恨终身,不经风雨怎见彩虹,好事多磨嘛,希望我们两人彼此鼓励,共同度过这艰难的时刻。 开学不久,双峡镇文教专干突然来到李家垭村上,在村上李支书家里吃过饭后才来到学校,这是杜新平在这里当教师后他第一次来学校视察工作,名义是视察工作,实际是来完成镇书记李秀洪交给他的一个秘密任务,教育专干以前也是一名教师,由于有个亲戚在县**里工作,和局里的人比较熟悉,加上和领导走动的近,就提到镇上当了专干,他知道民办老师的艰难,所以到学校来后先没有提杜新平与向燕的事,而是先检查了教学工作,了解一下他生活上的困难,突然有领导来嘘寒问暖,新平心情十分激动,如同见到亲人一般,下午非要留专干吃饭,也没什么菜,他跑去村民家里借了一块肉回来煮了,买了一瓶白酒,盛情难却专干也就在新平这里喝了几杯。 半斤酒下肚后,两人就无话不谈了,专干问了一些新平和向家人的关系以及家里的情况,最后专干关心地说:“杜老师、你是个实在人,现在还年轻,人生的路还长着哩,今天当哥的想给你说几句心里话不知你爱不爱听?” “你是我的领导,也是我的前辈,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杜老师,我的话你别介意,觉得咱们两个能谈得来才这样说,没有一点侮辱你的意思,小杜呀、依你现在的处境能和向燕比吗,你们家能和向家比吗,不能吧,而且向燕的哥马上就要成为县委书记的女婿了,今后的向家可就是咱们县上有权有势一等一的豪门大家了,你们两家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咱们老百姓谈婚论嫁都要讲究个门当户对,这是有道理的,就像这马和狗不能乱配一样,这话丑理端呀,向燕这样的姑娘毕业后肯定在县上最好的单位上班,人又漂亮、工作也好、家里有权有势的,你说县上多少领导的公子想攀向家这门亲事,到时候你能竞争过那些人吗?所以我认为你和向燕不合适,还是早点放弃为好。” 新平叹气说:“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了,为了燕子好我也多次提出过算了,可是她就是不同意,说深了还不高兴,要死要活的我也没办法,她既然这样真心对我好,我就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情意呀。” “唉你这小伙子到底年轻呀,向燕与你是同学,她心地善良,与你分手后怕你承受不了,怕伤害你,但是你要舍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呀,她现在还在上学,没进入社会,思想还很单纯,等进入单位工作一段时间后是人都会发生变化,就会变得十分现实,那个时候你们两人的关系将如何继续呢?还不是要分开吗,与其那个时候吵闹着生气地分手,还不如你现在主动的离开她,这也是给向燕一个台阶下,同学关系也不至于搞得都很尴尬,你细细想想。” 新平的脑子里在激烈的斗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专干见杜新平思想有了反应,他又给新平扇风说:“我可听说了,为了你们两人的事,向校长要和女儿断绝父女关系哩,这说明向家人绝不会接受你这个女婿的,你想啊即便是你和向燕以后成亲了,向家人不和你们来往,向燕跟着你吃苦受累不说,还要受到社会上一些人的指责和嘲笑,你说这人活的还有什么意思呢?你这不也是害了向燕吗?还有啊,你知道向燕的二舅吧,你这个工作也是他给你安排的,他给我悄悄地说了,如果你主动的不再和向燕来往,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他可以帮助你,给你评个县上的先进民办教师,或者评个教学能手,以后遇到机会就可以给你转正,成为一个国家干部,吃上了商品还有固定的工资拿多好啊,但是你若是不听李书记的话,继续和向燕偷偷来往,李书记发起火来那可是挺害怕的,你和向燕不仅成不了,转正也就不可能了,他一句话你这个民办老师也别想再干了,凭向家人的势力可能连你们家里人也要跟着遭殃呀,唉、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当哥的可是为你着想啊,你权衡一下利弊好好琢磨琢磨吧。” 杜新平喝点酒,脑子一发热,觉得他说的话都在理上,向燕跟着自己那就是跟着吃苦,这不仅是物质条件不行,更重要的是精神上要受到家里人的指责还有社会上人们的热讽冷嘲,为了燕子好,为了家里人平安,自己还是忍痛割爱主动地和燕子断绝关系吧:“我听你的,以后不再和向燕来往了,并且有机会我会劝说燕子离开我的,请你转告向老师他们,叫他们放心吧。” 专干见新平答应的如此之快,心里还有些疑惑,便问:“杜老师,就这些吗?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比如和向家讲点条件,让他们给你点补偿?” “我给你说心里话,之所以这么做绝不是为了你刚才讲的那些条件而动心的,我是觉得你讲的真的有道理,是为了向燕今后生活的更好才答应这么做,若是交换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东西也比不了我与向燕的情意重,我就是死也不会拿我们的感情来交换的。” 专干听后叹口气说:“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我这下明白了向燕为什么这么爱你的原因了,唉,滚滚红尘中有几件事能随人心愿呢,你们各自保重吧。” 专干回到镇上把与新平谈话的结果给领导讲了,李秀洪先夸他事情办得好,同时心里也怀疑,那个穷小子能什么条件都不提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他会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呢?李秀洪对专干说:“那就看看那小子的表现吧,刚好这段时间我们要忙向涛与章书记千斤的婚事,没功夫搭理他。” 向燕一直没有接到新平的回信,在医院实习很忙,也不可能请假回去看他,她猜想一定是出事了,根据前面向刚讲的情况定是舅舅给新平使加了压力,让他不敢给自己回信,但是向燕细细想来杜新平不是那种胆小怕事容易屈服的人,即便是有什么事他也会给自己回封信,说明自己的看法呀,向燕最后猜测一定是新平没有收到自己写给他的信,否则不会这样的。 向燕的怀疑是对的,李秀洪偷偷地给李家垭村的李支书说,叫他把杜新平的信都扣下来,然后交给镇党委检查过后再给杜老师送去,李家垭这样的偏僻小村庄,每周邮递员只来一次,大部分的信件都给了村支书让他再转交给村民家里,一般不会出错,但是镇上李书记的指示谁敢不听呢? 一个月后向燕突然接到一封信件,一看是新平写给自己的,她激动万分,迅速打开一看,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说我在学校一切都好,勿念,近来在闲暇之余仔细地思考了我们两人的事,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这样你很累,我也很累,压力太大我有些承受不起了,所以我决定我们还是彼此放过对方,各自去寻找适合自己的生存空间,向燕看完顿时如五雷轰顶,她不知道家里人是这么做的,但是可以肯定新平没有接到自己的信,向燕当然不信新平信里的鬼话,想着定是舅舅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胁迫新平,他不得已才给自己回这封信的,燕子的心很痛,在流血,痛苦之后她又试着给磨子沟新平家里去了一封信,希望新平能看到自己的心声,她只简短地写了几句话:看来我给你写的信你是没有收到了,也怪我把问题看的太简单了,收到你的信实属不易,你写的那些绝情的话我不怪你,知道你收到了威胁不得已才这样写的,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讲了,我现在实习很忙,没时间回来,希望你坚强的挺住,一切等我毕业回来再说,最后我只说一句,如果你要和我分手了,那么我的天空就会倒塌,我觉得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这一周末,新平存了两天假回家去看望父母,顺便在帮家里干点体力活,晚上吃完饭后桂芝一脸沉重的把燕子写给儿子的信交给新平,并且不解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燕子怎么会把给你的信寄到家里来呢?” 新平接过信来看过后吓得心惊肉跳,他只简单地给母亲说自己最近很忙,没有给她写信,燕子多心了就把信寄回家来了,桂芝还说儿子:“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燕子的一片真情,多痴情的姑娘哟,说真心话来我都害怕呀。” 新平的心情复杂极了,他不知怎样给燕子讲,考虑再三只能在信上承认自己错了,让她安心实习,自己这边都好,让她不要操心,他在学校等她回来。 向燕接到信心里得到了安慰,可是近来发现自己身体有些异常,开始以为实习太忙太累,加上心情不好,所以身体出现了一些不适应,她也没在意,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是突然注意到自己怎么很长时间不来月事了,这一惊可是不小,难道自己真的怀孕了?渐渐地她发现怀孕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这下可怎么的了,一时间搞得措手不及,也不敢告诉任何人,为了得到证实,她抽空到一陌生的医院去做了一次检查,确诊就是怀上了孩子,她只好偷偷地隐瞒着,一旦事情让人知道,不仅实习不成,可能连毕业都困难了,那自己这三年学算是白上了,更为严重的是,家里人怎么能容得下自己做出这样辱没家风丢人现眼的丑事呢?他们会认为杜新平欺负了向家女人,给向家抹了黑,找人打他个半死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也不敢告诉新平,怕他一时冲动,扔下工作跑到陇中市来找自己,那就有可能露陷了,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冷静,向燕一直在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五一节按说她也能请假回去参加大哥的订婚仪式,但是怕被人发现就推说实习忙走不开没有回家,天气逐渐变热,穿的衣服也渐渐少了,自己的腹部也慢慢地有点胀起来,越来越不好隐瞒了,在医院里她每天都穿着紧身衣服上班,十分的辛苦和劳累,现在只希望尽快实习结束,早点毕业回家。 五月下旬,突然接到通知她们的实习便提前一个月结束了,学校给她们做了鉴定,发了毕业证书,并进行了分配,这对向燕可是一个天大的好事,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想想马上要回家见到自己心爱的人她就无比的激动,但同时她的心情又十分的沉重起来,回家后将要面临一场艰巨的斗争,该如何给家里交代怀孕的事呢?她琢磨着也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契机,刚好用怀孕的事与父亲摊牌,父亲一生视名声如生命,既然生米煮成熟饭了,为了面子也许他就会同意自己和新平的亲事,若能这样又怎么不是件因祸得福的好事呢?等学校的手续一办完,她一刻也没停留,提上行李就回阳山县了。 看着桌子上工工整整摆放着的毕业证书,向怀德心里十分的欣慰,脸上露出少有的微笑,他对女儿说:“燕子,你和你哥都很争气,咱们作为农村户口,按以前的政策就不可能找到正式工作,吃上商品粮,现在虽然父亲也有些关系和能力可以给你们找个工作,但是你们自己努力凭本事挣到了铁饭碗,这碗饭你们吃的硬气,咱们向家人腰杆子也直,我这个当父亲的为你们骄傲,回来后工作单位你就不用管了,我回头给你安排好,咱们县上最好的也就是县医院了,你就在那里上班吧,单位先给你分一间房子住,过度一下,接下来就是考虑个人问题了,前段时间你二舅说的法院的那个小伙子,我都见过人了,小伙很不错,一表人才,事业心强,在单位很受重视,家里条件也没得说,我们就等你毕业回来见面哩,等你休息两天后找个时间你们俩见个面,以后就自己谈了,这两天你得去见见你的嫂子,她们订婚你也没回来,处于礼貌也该去拜见一下。” 向燕在父亲说话时两次就想插话说说自己的意见,但刚回来,不想把与父亲的愉快的气氛搞僵了,所以就暂时忍不住没说,向怀德从刚才给女儿说介绍对象时燕子的异常表情上判断出她与杜新平并没有断掉,至少还是藕断丝连的,此时他也不想与兴致很高女儿争论,他与向涛早就拟定了一个计划,让燕子回来后多多地和章一文接触,让一文那富裕精致的生活占据燕子的心里,高贵的气质、时髦的服饰、浪漫的生活哪一个女孩子不会动心呢,这样燕子先有个感官上的接触,让她羡慕富足有品质的生活,时间长了她自然就会做出比较,认清楚她与杜新平一个没见过世面山里的穷光蛋在一起就是浪费生命,就是自找苦吃,从而她会主动的离开杜新平,融入现在向家人的人际圈子之中,向怀德和向涛认为这个办法比李秀洪那种粗俗野蛮的方法更为有效和文明,也更容易让燕子接受。 向怀德出门后就去找了向涛,说燕子回来了现在我屋子里,没事你叫上她去见见一文,尽量把她留在城里别叫她回双峡去了,向涛立刻就给一文去了电话说燕子回来了,如果没事的话想带她去找你玩,这也是提前与一文说好的,一文也很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小姑子,就让向涛带燕子到家里来玩,放下电话向涛就来到父亲屋子,兄妹两简单地问候几句后向涛便对燕子讲:“还没见过章一文吧,她现在家里,叫咱们过去玩,你们两顺便认识一下。” 向燕早就想见见这个阳山县里传说中的美人,高兴的跟着哥来到章家,章锦山和李秋芸上班还没回来,敲门后不久小蓉来开的门,燕子一见便叫:“嫂子好。” 小蓉羞的脸一下就红了,忙摆手,向涛立刻说:“不是她,错了。” 他们来到宽大的客厅里,先是这富丽堂皇的装饰就亮坏了燕子的双眼,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目不暇接地观看这屋子里没一个新奇的装饰和摆设,此时一文穿一件天蓝色丝绒长裙,高挽发髻,香肩珠圆玉润,秀美光洁的脖子上带着一个精巧的金灿灿的项链,从楼上飘然而下,翩翩如仙女下凡,见得这惊鸿一瞥向燕竟然呆在原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般,还是一文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说:“你就是燕子吧,还是你们向家出人才,不仅学习好有本事,长的一个比一个标致,听说你和志武还是同学。” 一文的手一拉上她向燕就感觉到温润柔软与众不同,她低眼看去自己的手和它握在一起显得多么的不堪,单看这样的手就让人爱怜不够,不由得她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回答一文说:“噢,我们高中一个班。” 一文叫:“小蓉,给燕子冲杯咖啡吧,坐,来坐这边。” 见到大理石的茶几上摆放着几样新鲜的没见过的水果和一些糖果,一文先拿了一个香蕉来,然后又放下换了一个给燕子说:“这个你一定没有吃过,尝尝。” 燕子接着说:“这不是苹果吗?怎么这么红,真的是红的发黑了。” 向涛说:“这不叫苹果,叫蛇果,美国进口的,要几十块钱一斤哩。” “那我可不敢吃,一个果子就要我一个月的生活费。”燕子正要放下,一文拦住她,并对向涛说:“你也真是的,说这个干嘛,燕子别听你哥说,尝一个。” 向燕不好意思放下就拿在手上,小蓉端上来一杯热咖啡放下,又问一文和向涛喝啥,一文说:“我这会儿不想喝,小蓉这是向涛的妹妹叫燕子,你们认识一下。”小蓉和燕子相互看看对方点点头。 见燕子有些拘束,一文也拿起水果来给了向涛一个说:“来,你也吃一个,咱们都吃点。”向燕这才开始和他们一起吃起来,稍坐一会儿一文说:“燕子你跟我到楼上去,我那里有几件新衣服,买来也没穿过,咱们第一次见面姐姐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送你,就选一件衣服作为见面礼吧。”向燕不去说:“嫂子不用了,按说当妹妹的来看嫂子应该送礼物给嫂子才是,我竟然空着手来了,简直不好意思,怎么反过来让嫂子给我礼物,还是算了吧。” 一文拉上她说:“瞧燕子这嘴可真是会说话,你现在还是学生,等你以后工作了,拿上工资后再说吧,唉,我可是真心想送你衣服的,有两件衣服我觉得你穿上一定和身,比我穿上好看,走跟我上去试试。” 向涛也在边上说:“燕子,你就跟着去试试吧,你嫂子这人实诚也很执拗,她想送你东西说明她喜欢你,要是不拿就闪了她的手,她会不高兴的。” 向燕只好跟着一文往楼上走,到了一文门口见到几盆花,向燕便问:“嫂子,这是什么呀,我从没有见过,挺好看的。” 一文指着大盆宽叶子的花草说:“这个叫什么君子兰,是从日本进口过来的,听说要几百上千元哩,这个叫文竹,你看它纤柔多姿的身态多可爱呀。” “好看到是真的,可是这么贵谁养的起呀,看来花草也是分贵贱的。” “听说这还是便宜的,君子兰贵点的要几千上万元,上品的要十几万哩。” 向燕直摇头,见到一文房间如此的豪华与干净,向燕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一文给她一双拖鞋叫她换上再进来,向燕迟迟不换说:“嫂子我还是不进去了吧,我怕把房子弄脏了,要不你拿出来到下面去试。” 一文嗔怪地说:“你说的是什么话嘛,是不是嫌我叫你换鞋了?要不就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向燕见嫂子这么说话就换了拖鞋进了屋子,一文打开自己所有的柜子,燕子惊讶地问:“嫂子、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吗?” “是呀,这些只是一部分,是我现在的,还有过去的一些旧衣服,放在那边的屋子里,也不好意思送人都堆在那里,这些都是新的,你喜欢什么试试。” “嫂子,今天我算是开眼了,我们一家人也没有这么多的衣服,这些衣服穿几辈子也穿不完哟。” “燕子,你这是老观念,现在谁还会把一件衣服穿烂了才扔,穿几天觉得不合适了就不要了呗。” “这不是新老观念的区别,是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区别。” 一文没有接这话,她从衣柜里选了几件衣服给向燕:“这些买回来一次都没穿过,买的时候觉得挺好,回来后就忘记了,你试试如果合适就拿上。” 向燕试了两件后说:“嫂子,你这些衣服太时髦了,我穿不出去。” “瞧你这啥思想嘛,都八十年代了,还是这么保守,女的就是要穿的时尚点,你这身材也好人又年轻正是穿衣服的黄金年龄,我看刚才两件都很不错,就拿上穿吧,我给你讲,等你上班了,就要穿的漂亮些,这样大家才会高看你的。” 她两人下楼后向涛就说想去看看房子,一文说正好一块去,顺便下午找个好饭馆咱们给燕子庆祝一下,走时一文给燕子抓了许多糖果说这些都是别人从**带回来的,国内还买不上,又叫来了小蓉说下午就不回家吃饭了,让父母不要等自己了,然后拿上精致的坤包,三人一起出门去了。 在阴水河边上游一处,县上为了给**的老干部解决住房问题,财政拨款修了一栋五层高的住宅楼,以李秋芸的名义要了一套,给一文和向涛结婚用,最近正在装修,新房有上百平米,这在阳山县是少有的几栋高档住宅楼房,从征地拨款以及分配房屋都是秘密进行的,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怕影响不好,所以一文一般不来,一切都是向涛在这里照看着,今天向涛让她们来一方面是看看这两天工人干的活咋样,还有就是叫燕子瞧瞧,让她产生羡慕的心里,她们来到房间后,几个工人正在做吊顶,向涛带着燕子细细地介绍了一番,这种单元房在落后的山区还很少见,也就是这两年才兴起来,向燕过去还没见过,听到哥哥的介绍,她感到新奇,特别是在家里有水有电,有阳台可以晒太阳,更方便的是不用到外面去上厕所了,向燕真是大开了眼界,连连夸赞这样的房子住着舒服,生活品质高,向涛和工人商量问题时,一文和向燕站在另一边等他,一文就问:“燕子,回来工作后,接下来就该找个好对象了,以后想住这样的房子还是很容易的,听你哥说谁给你介绍了一个法院的小伙。” 向燕急了:“嫂子,别听我哥胡说,我有对象。” “听你哥说你和一个姓杜的小伙好,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他家在山里什么也没有,他本人也没有工作,当个民办老师还是你舅舅帮他找的,我认为燕子你对他已经够好了,千万不要对他有种负罪感,趁着现在回来工作,早早地和他做个了断,从新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个人问题一定要认真对待,决不能草率行事,不能图一时之快而误了自己,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慎之又慎。” 向燕听得很不舒服,自己和嫂子是第一次见面,双方都不了解对方,一定是哥让她来说服自己的,便问:“嫂子你说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成为对象呢?” 一文想了想才说:“这好像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吧,不过我想首先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和喜欢自己的人,两个人性格和的来,有共同的爱好,要相互信任,再下来就是两家的条件要差不多,大概就这些吧。” 向燕又问:“嫂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看上我哥什么了?我们家的条件和你们家比可是要相差一大截哩。” “我觉得你哥挺优秀的,他学习好有上进心,对我也好,家里条件不是最重要的,我不在乎这些,燕子你们家的条件也不错呀?” “嫂子我和你的看法一样,我找那个对象也十分优秀,甚至于有些地方比我哥还要出类拔萃些,人不仅实在,而且重情重义,我很喜欢他,这样有错吗?” “比你哥还要优秀,那他怎么连个学校也没有考上?看来连你也比不了的,而且听说他家里很穷,也没个正式工作,以后你们怎么生活呀?” “他没有考上大学谁也不知道原因,不过他现在读函授大学,前面考试都很优秀,等他拿上毕业证后国家就会安排工作了,家里穷是事实,但是凭他的聪明和努力会改变的,嫂子我们家和你们家比起来也很穷,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哥呢?” 燕子的话让一文无言以对,是的她说的都在理上,自己还能说什么呀,他们离开时,向燕先下了楼,向涛叫住一文在后问她:“我看你们说了很久,都说啥了,我让你和她谈的那件事说了没有,怎么样啊?” 一文盯着向涛看了一会儿说:“也许燕子没有错,她有自己的思想,我想你以后也别管她了,有可能还是去劝劝老人吧,燕子的事让她自己处理为好。” 向涛奇怪地问:“她给你说什么了,怎么替她说起话来了?” 一文再没回答他,向涛心里纳闷也不好再问,接下来三人再也没有多讲什么话语了,在街上找了个酒店吃了饭,花了一百多块钱,向燕觉得她们太浪费了,但是初次和嫂子见面又是哥哥拿的钱就不好多嘴了,向涛要送一文回家,一文没让送,说燕子刚回来你还是送她先回学校吧,我想一个人慢慢走走。 回到学校后向涛就问:“你刚才在新房里和一文都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呀,她一直在给我介绍你们那个高级屋子,我都目不暇接了,哪有功夫说别的。” 向涛知道燕子没讲实话,否则一文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的,向怀德回到屋子便问她们吃过晚饭没有,向涛不高兴地说:“在街上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向怀德倒是没有观察出儿子的变化来,他主要盯着燕子看,向涛走后他就问:“见到你嫂子,怎么样呢?” “那还用说啊,极品的媳妇,我哥有福呗。” “就这些吗,看没看到你嫂子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呀,难道你没有感触,一点也不羡慕吗?” “有感触,但不羡慕,各人有各人的条件和生活方式,她过她的富贵生活,我过我的穷家日子,一点也不眼热,说真的我们县上也就只有一个章一文吧,那能都想着和她比富贵呀,可能吗?” “你说的倒是事实,不过燕子你完全可以得到这样悠闲富裕的生活,只要你和杜新平······” 向燕立刻打断了父亲的话:“爸,我给你说过了,我和杜新平一直很好,他也是你的学生,他不仅有本事、而且诚实善良,就是家里穷点,他现在函授大学也快读完了,他有理想,还想再考研究生,我相信他一定会取得成功,将来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你为什么总是反对我们在一起,难道还有其它什么原因吗?” 见女儿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一副冥顽不化的样子,前面做的一切工作全都白费了,看来想用说服教育的办法已经毫无用处,现在竟然还怀疑起自己来了,提起那事向怀德就象是一个贼在偷东西是被众人抓住了,人脏具获,已无地自容,他顿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大叫到:“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和杜新平好,不信咱们走着瞧。” 向燕从来没见过父亲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不过为了自己的爱情她也没有示弱,否则将要永远失去自己心爱的人了,情急之下她就记起来在实习时想好的一招,以此来逼迫父亲屈服:“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 向怀德就象挨了一闷棍,当时说不出话来,惊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女儿,瞬间地就晕厥过去,倒在椅子上,向燕吓坏了,她忙把父亲背到床上,先摸摸他的脉搏和心律,看看瞳孔觉得一切正常,就坐在边上陪着他,一会向怀德醒来,燕子递上一杯水,他没有接,横眉冷对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向燕把水递到嘴边,他紧闭双唇,很久以后他只说:“去把你哥叫来。” “爸、有啥事你就只说,和你开个玩笑至于气成这样吗?” 向怀德还是不理女儿,只说说把向涛叫来,燕子无奈只好去叫哥,向涛听到父亲叫自己很不耐烦的说:“又有什么事非得要叫我去不可,你和爸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呀,和他开个玩笑,现在不理我了,要叫你去给他撑腰。” “明明知道爸爸是个严肃不爱说笑的人,你开什么玩笑嘛。”向涛跟着燕子来到父亲屋里,见父亲脸色煞白,看样子气得不轻,就问:“爸,你怎么了?” 向怀德冷冷地对女儿说:“燕子,你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给你哥说一遍。” “爸说什么呀,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向涛转身问:“燕子你刚才说啥了?” 向燕倔强地说:“没说什么,就一个小玩笑,你们别管了。” 见女儿一直坚持说是玩笑话,向怀德将信将疑,此时时间也晚了,向刚也快下晚自习,就不好再追问,来日方长再说吧,他淡淡地说了句:“最好是玩笑话。”就让各自去休息,向涛虽然不知道燕子开的什么玩笑,看的出来一定是几句十分惊悚的言语,否则父亲不会这样的,他指着燕子的鼻尖说:“你就是个搅屎棍子,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向燕心有余悸,也没在乎哥哥的恶毒言语,转身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去了。 次日一早向怀德睡不着就早早地起床,来到向涛的宿舍,向涛还没起来,给父亲开了门后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啥事这么急呀,向怀德关好门后小声说:“你今天抽时间给你二舅去个电话,让他尽快到城里来一趟有事商量。” 向涛不解地问:“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要让他跑一趟?还有昨天晚上燕子到底说什么了,看吧你气成那样?” “叫你二舅来就是说这事的,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伤风败俗的逆子,这要是传出去今后向家人的脸面可就丢尽了,燕子说她已经怀上那个杜新平的孩子了,这还得了吗。” 向涛惊愕不已:“不会吧,燕子不是说是句玩笑话吗,也许她真的是开玩笑,试探你对她的态度,也是以此来威胁你,逼你退让,答应她的要求。” 向怀德摇摇头说:“不像是玩笑话,我也从不和她开玩笑,另外哪一个姑娘家的用这种事来开玩笑的,一定是真的发生过了,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你二舅不是说这事早已经解决了吗,杜新平已经答应不再和燕子来往了吗,难道他是在骗咱们,所以把他叫来细细问问,商量一下对策。” 向怀德回到宿舍时向刚已经上课去了,向燕已经把早餐买好,昨天的争执留在父女心中的阴影还没有消失,向燕恭敬地给父亲端上稀饭和包子,并且等待着父亲的再次训斥,向怀德知道现在教训女儿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必须要上强有力的手段才行,他只问了句:“小刚呢?” “吃完到教室去了,爸我想今天回去看看我妈。” “你先别回去,等着这两天有空了我带你去卫生局先个报到,等待分配。” “报到的时间还早呢,我们是提前回来的,我想先回去一趟,然后再来报道。” “干啥事情别往后拖,既然回来了就早点去报到,也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向怀德没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碗,擦了擦嘴整理一下衣帽开会去了,向燕虽然想着杜新平,但是父亲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先去报到,然后再回家去,这样从容些,多的时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再等等吧。 李秀洪接到向涛的电话后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敢耽误找了个便车就到了县城,他先找的向涛,然后才把向怀德叫到向涛的宿舍来,三人密谋,李秀洪愧疚地说:“姐夫、我想向涛说的有道理,燕子就是编个瞎话来让家里人承认她和那个穷小子的婚事,燕子咱们知道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姑娘,另外我想那个穷小子也不敢有那么大的胆子,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找死呀,还有我一直找人盯着他,一直在李家垭村上,没机会和燕子见面呀?” 向怀德还是摇摇头:“我的话你们怎么不信呢,我看燕子说那话时的神态不像是在说假话,这丫头还没说过假话哩,你们看该如何解决呢?” 三人坐在那里面面相觑好半天,最后还是向涛先开口:“这无非就是两条解决办法,一是咱们妥协,答应她们在一起,这样可以避免这丑事外传,另外就是来硬的,就是怀了孩子也不同意,咱们可以去告那个姓杜的,告他犯了流氓罪,说他强奸了燕子,叫他蹲监狱,不过这样做虽然可以出口气,但是事情可就闹大了,对咱们家形象也不好,外面什么难听的话都可能说出来,另外燕子的名声也毁啦,怕是以后就难找对象了。” 向怀德阴沉着脸,默不着声,李秀洪说:“第一种方法可以保住名声,但是太便宜那小子了,咱们这口气可就出不来,今后燕子跟着他吃苦受累,咱们家里能眼看着不管吗?第二种办法倒是可以出口气,但是以后这名声就不好了,不过向涛说的第二种办法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按你说的那样去告他,让国家的法律来制裁他,还有就是咱们不去告他,就用我们农村人自己的办法来整治他,他们家不是穷吗,咱们就找一些人去家里闹,把他们家砸了房子拆了,叫他们没法生活下去,逼他们离开阳山县,到外地流浪去,我再找人把那穷小子暴打一顿,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让他成个残废人,下半辈子只能要饭活着了,这样咱们既可以出口恶气,也保住了名声,一般人只知道两家人有点仇怨,不知道具体细节,燕子也不会背负很大的精神压力了。” 向涛问:“舅,这样不好吧,杜家人会不会告咱们滥用私刑?” “这个你就放宽心,他们到哪里去告,公检法咱们都有关系,谁会搭理他们呢,在咱们那一带还没有他们杜家说话的地方。” 向怀德开口了:“这些到是其次,我考虑的是咱们这样做,燕子会有什么反应呢?她到时候和我们闹僵起来可如何是好呢?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处理呢?” 向涛说:“她若真的怀上了那个姓杜的孽种还是要趁早打掉,留着干嘛?” 李秀洪说:“姐夫,咱们做这些事都是私下里进行的,燕子怎么会知道呢,即便是她听上几句话,那也不要紧,燕子心软,跟她妈感情好,到时候让我姐哭着、再闹一会,当着燕子的面假装不想活了,来威胁她,你们说燕子还能怎么样呢,咱们是为了她好,时间长了那个劲头也就过去了。” 课间休息时间,向刚跑到父亲的宿舍来见到燕子就问:“姐,你干什么坏事了,舅舅都来找你了。” 向燕纳闷问他:“我刚从陇中市回来舅舅来找我干啥,你别骗我,小心打你。” “你还不承认,算了我上课去了。” 向刚虽然有些乖张,但是这话向燕还是十分的在意,她一把抓住他说:“好好我相信你,快说,舅舅在哪里,他为什么来找我?” “想知道还不给我意思意思。” 向燕瞅了他一眼:“我现在身上没钱,不过我马上就要上班了,以后有了工资每个月给你零花钱怎么样,姐姐说话算数,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那好吧,先记着,我上课前碰到舅舅了,他说是来找哥的,我问他找哥干嘛,他说是哥打电话叫他来的,还说是关于你的事,再问他就不说了,就这些。” 向燕心里顿时害怕起来,从这两天父亲的态度来看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要出大事,她猜的出来并不是哥叫舅舅来的,而是父亲指示哥这么做的,现在该如何应对呢,她心烦意乱,感到孤单无依无靠,此时最想见到新平,只有在他身边自己才有所安慰,这辈子就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再也待不住了,她给父亲留了张纸条“爸:我回家看我妈去了,过两天回来。”随后拿了一点行李不顾一切的离开学校,匆匆来到汽车站乘坐上去双峡镇的班车。 李秀菊在家里很忙,一要做好生意,二要收拾好儿子的新房,虽然离十月还有几个月,但是这活赶早不赶晚,说不定哪一天当家的和儿子回来不满意还得改动,燕子突然回来让她始料未及,三四个月没见到女儿了,这次回来她只感到女儿胖了点,想必是实习生活好,她很开心,多余的也没想,哑巴对燕子回家更是高兴至极,他跑前跑后忙的不亦乐乎,家里虽然摆的凌乱些,但是燕子的屋子他收拾的整整齐齐,哑巴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可以听见声音,观察人心细如发,特别是他喜爱的人更是如此,也许存在着心灵感应吧,这次燕子回来他有点一样的感觉,燕子尽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显得有些紧张和疲惫,行动笨拙,不像以前那样像一只小燕子轻快的飞来飞去那么的自在,她眉宇间堆积不少的忧伤,顾盼时带着谨慎,说话时支吾不清,这些都没有逃过哑巴的眼神,他很为燕子担心,自己也有些心慌起来,似乎有只猫在心里乱抓般的难受,吃过晚饭后燕子说累了,哑巴给她打来水洗漱完毕后就叫她早早地睡了,他自己干完了活,关了灯,静静地坐在燕子门口抽起了纸烟。 一阵敲门声惊动了他,掐灭纸烟去开了门见是李秀洪,先问姐姐睡了没有,哑巴比划着指在后院的屋里,又问燕子回来没有,他又比划着说已经睡了,李秀洪就说别吵醒燕子了,自己轻轻地去了姐姐的屋子,见他神秘兮兮地样子,而且他很少这么晚时间来找嫂子,哑巴料定他来与燕子有关,哑巴也顾不了其它就悄悄地来到嫂子的窗口下静静地听了起来。 李秀菊忙活一天有些累了,正准备上床休息,听见弟弟来了,想着定是有什么大事,就开了门让他坐下仔细听着,李秀洪就把今天到城里去与姐夫向涛谈的事给姐姐讲了一遍,他也是想让姐姐了解一下情况,今后配合好自己的行动,李秀菊听后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早就说过燕子这丫头性子犟,不行就依了她,都不听我的,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做出这等丑事来,可叫我们怎么见人啦。” “姐你先别急,燕子到底怀没怀上娃娃只是我姐夫的猜测,燕子可一直说是和我姐夫开玩笑,这事你先别声张,她现在既然回来了,你明天好好地问一下,母女间说话方便,如果真的是和我姐夫开玩笑的话,那咱们就不能冤枉了她,大家的心也就放下了,后面好好劝劝就行了。” “果真是开玩笑什么都不说了,兄弟那如果是真的呢,你们准备怎么办?” “姐你也想想,如果是真的是那个姓杜的干的,在县上你们向家可是有头有脸的,蒙受这样的耻辱我姐夫他们能咽的下这口气吗?那小子可是给我保证过的,说一套做一套耍我们,我也不能轻饶他呀。” “兄弟,要我说即便是真的,也不要干傻事呀,咱们一口气好受点成全了她们算了,谁让我们养了个不听话的女儿呢,她跟了那个姓杜的今后就是穷的啃树皮,吃野菜都与咱们没关系,只当是我们这辈子没养过这么个闺女,燕子的性子烈,千万不能逼出人命来啊。” “是的姐姐,但这事我说了不算,姐夫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得他点头才行。” 向燕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听见舅舅来找母亲想着定是为了自己的事,她现在有点烦这个舅舅,他和母亲说什么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准备对新平动手了,得尽快想个解决的办法来,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李秀菊也是彻夜不眠,她这个悬在半空中的心一直没有一个安稳出放下,反正睡不着,天一放量她就起来穿好衣服,到灶房去给燕子煮了两个荷包蛋,加些红糖后给女儿端来,燕子还在熟睡,她坐在床边不忍叫醒女儿,禁不住轻轻地揭开燕子身上的花布被子,看着燕子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的泪水如六月的暴雨顷刻间就下来了,抽泣声惊醒了沉睡的女儿,朦胧中见到母亲在哭泣,燕子迷迷糊糊地问:“妈,你怎么了,哭什么呀?” 李秀菊用袖口擦了擦泪水,然后说:“你这个冤家,老实给我讲多长时间了?” 向燕恍然,知道瞒不住母亲了,事到如今也无需再隐瞒了,燕子实在难以承受了,长久在孤独中抗争、太多的伤痛、心中积压太多的忿恨与幽怨此刻如山洪暴发一般倾泻而下,她扑向母亲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此时门外的哑巴也悲凄地流下眼泪,他昨夜听到嫂子和李秀洪的谈话后心里一直焦躁不安,也是一夜未眠,他很为燕子和那个杜新平担心,认为这次她们两个在劫难逃,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准备好一切后早早地来到燕子门口,见到嫂嫂在屋里就停在门外不敢进去,等着嫂嫂走后再和燕子说。 等女儿的情绪释放一阵后,李秀菊把燕子从自己怀里扶起来说:“事到了这个时候啥也不说了,今天妈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了,陪你到县城去,咱们给你老子下跪磕头求他放过你这一次,成全你和那个姓杜的小伙,路是你选的,今后你们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关系,起来咱们收拾一下就走。” 向燕知道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现在去求父亲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让他的态度更加严厉:“妈、你别激动,事情是我造成的,一切由我自己承担。” “傻闺女吔,这种事你承担的起吗,搞不好要出大事哩。” 听到母亲这样讲话,燕子猜测出昨夜舅舅和母亲谈话的严重性来,她心生一计说:“妈,你身体要紧,这样吧,一会我先去城里给我爸求情,我好好的说,如果不行的话你再去行吗?” 李秀菊想想才说:“这样也好,其实吧你去求你老子比我去求他还要管用些,关键是你要真诚点,实心实意的求他,他若是不同意你就跪着不起来,就是叫他打一顿也值得,听见了吗。” “听见了,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收拾一下就走,你去忙你的吧。” “我忙什么呀,看见你这样子我那还有心思忙呀,唉造孽哟。” 李秀菊出门后,向燕刚穿好衣服,哑巴叔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油布包裹,关上门后便把油布包裹递给燕子手上,比划着说这是五百多块钱,是这辈子私自存下来的,本想在你出嫁时给你的,提前给你,拿着钱装上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杜新平快点跑吧,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小伙,你们跑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向燕诧异,难道哑巴叔也知道这事了,燕子和哑巴叔平时在家里感情最深,也很有默契:“叔、你这是干啥呀,你都听说什么了?” 哑巴比划着说:你就别问我了,昨晚听见你二舅和你妈说话了,快点去找你同学跑吧,晚了就来不及了,不然会出大事的。 向燕明白,哑巴叔一定是知道他们要干啥事,不好给自己明说罢了,她看看可怜的哑巴叔,心里连连叹惜,你可想的真简单,我现在怀着孩子能跑到哪里去呢?世界虽大哪里是我们的容身之处呀,再说了我们两个跑了那还有那么多牵挂的人如何生活下去呢?此时向燕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了百了决心,于是她让哑巴叔到厨房去给自己拿两个馍来,趁此机会她到哑巴房间去把油布包的钱放在他的枕头下面,回来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顺便在没人时从家里的铺子里取了一并敌敌畏农药装在包里,哑巴把馍用白布包好拿来了放在燕子的包里,她突然给哑巴跪下:“叔在家里你是真心对我好,这辈子还不了你的恩情,下辈子还吧,我走了之后你要多多保重。” 哑巴抹着眼泪扶起来催她快走,燕子又在后屋里找到母亲本想也给她下跪道个别,但是怕她多心后耽误事,只说:“妈我走了,你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着自己。”李秀菊抹着泪水说:“燕子、见了你爸多说软话顺着他点,不行再去求求你哥,让他再劝劝你老子,千万别硬来哟。” 告别了家里最放心不下的亲人,向燕一心想尽快的见到思念已久的心上人,她忘记了劳累一口气走到了李家垭村,此时杜新平正在上课,离的很远就能听见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向燕没有进教室,她坐在外面的大石头上,她怕影响学生的学习,更重要的是现在恐慌起来,怕见到他,不敢面对杜新平,心乱如麻,下课时学生出来见到燕子,马上去报告老师。 新平笑容满面的出来一看,惊呆在原地,见燕子穿着整齐,表情凝重,面容憔悴,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她大大的双眸中还泛着忧伤的泪光,新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大事了,忙上前去扶她起来,燕子虽然站起身来,但是已经无力再往前行了,见到亲人后她的精神放松了,但是身子却垮了,新平半扶半抱的把她搀扶进了屋子,先让她坐下,倒水喝点,新平没有问她什么,走到教室外面去把学生叫回来布置一些作业后让他们回家去完成,同学们都离开后新平进来,正要问话时,燕子一下的扑上来抱着新平放声大哭起来,新平就没有开口,他紧紧的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后背,让她尽情地发泄自己压抑的情绪,很久很久后燕子的抽泣声渐渐的小了,新平慢慢扶她坐在床上,自己蹲在她面前一边擦拭着燕子脸上的泪水,一边小声说:“燕子,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都行,求你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我保证今后再苦再难绝不辜负你的一片真情。” 燕子盯着他只是摇头,新平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为难的,燕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你别怕,天大的事我扛着。” “你扛不了,我怀孕了。” 新平听后惊喜万分,自己和燕子看来是天生的夫妻,就那一夜的缠绵马上就结出了爱情的果实,从某种角讲让异性怀孕也是男性生命存在的意义,是生命最辉煌最有价值的时刻,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了后代了,但同时新平也知道毕竟不是在婚姻内怀上的孩子,未婚先孕这在一个世俗的社会里那是不可容忍的丑事,特别对女方是要命的打击,向家是有名望的家庭,在自己已经给他们保证了不再和燕子来往后接着出了这等事,这可如何是好啊?新平感到恐慌,燕子如何能顶住来自家庭和社会的斥责和谩骂呢?新平悔恨不已:“燕子、都怪我一时冲动害了你,我能想得到你承受的压力有多大,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找你来就是想与你商量的。” “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燕子我现在只能说只要对你有利,不损坏你的名声,什么办法都行,我一定照办,是我的错我应该承担责任。” “到现在还说这些干啥,咱们两人的事咱们共同承担,我就是怕你家里人受到牵连才担心的,已经这样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 “燕子、你别再为我着想了,事情是我造成的,我是男人理应承担责任,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到你家去,主动给老师说明情况,任由他们发落,罪责我一人承担,与你无关,怎么样?” “不行的,他们会打你的,另外现在也没人相信你。” “挨打我不怕,不叫你们家的人出出气也不行啊,要不我就直接说是我强行与你发生的关系,这样你就没一点责任了。” “你都胡说些什么呀,你强奸了我,那我岂不是更丢人了,再说了我也不愿意亵渎我们两人真实的情感,这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我已经给他们说过了,是我主动找你的,我就怕我舅舅他们那一帮人,可凶了,跟土匪一样,你说你强奸了我,那些人非得把你打死了不可,即便是要不了你的命也会叫你生不如死,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不愿意看见你受罪吃苦,这样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新平停了一会儿说:“要不咱们跑吧,也就是他们讲的私奔,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把孩子生下来,咱们把她养大,不过这样也不好,我到没什么,你要吃苦头了,就是孩子也跟咱们一起吃苦,唉····” “我想过这个问题,我哑巴叔也是这样说的,吃苦受累是一方面,谁没吃过苦呢?关键是咱们一跑,你爹和你妈还有你那个瓜娃哥就没法活了,他们一定会到你们家去打闹一场,会逼死他们的,你想过没有。” 听了这话新平更加地恐惧,他发疯似得说:“这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难道只有死了才能安生吗?” 燕子平静他说:“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了。” 新平被这低沉的谈谈的言语所震撼,他明白,燕子爱自己,没想到她的爱如此之深,此时新平真的感受到什么是爱的死去活来,海枯石烂永不相弃的境地,相比之下自己对她的爱就让人羞愧难当了,此情此境新平对燕子执着的爱敬佩的五体投地,面对死亡是要有雄心和胆略的,看着燕子现在如此的谈定自然,说明她已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得出的最佳解决方案,一个弱女子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自己,显得自己就相形见绌了,她的爱是那么的伟大、那么的坚定不移,对于燕子他只能是高山仰止,还能说什么呢,能和今生所爱的人同生共死也是件幸福的事情,这一生没有白在人间走一回,想到这里新平淡定了,心中顿生视死如归的豪情,他站起身来拉住向燕的手说:“燕子,你说的对,我听你的,从现在起我们生死就在一起,谁也别想把咱们分开。” 向燕激动的热泪盈眶,她把新平的手拉向自己小腹部让他摸着:“是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永不分开。”新平点头抱紧了她。 燕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棕色瓶子来,新平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说:“好、我们就用它送咱们启程,今后我们风雨同舟,甘苦与共,我相信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不会有尘世的烦恼,我们生活的一定很快乐的。”他接过瓶子打开盖子说:“燕子,这次我先来,在前面给你开路。” 燕子忙说:“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了,就不要这么急,在这里不行,对学生影响不好,我们应该选一个安静的没人打扰的好地方啊。” 两人思考片刻后异口同声的说:“虎跳崖。” 新平连忙说:“好、这个地方绝佳,还是你提醒的好,燕子我们这些年来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放安心的相守一阵子,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在一起,我们就到另一个世界去,这次我们不能太匆忙了,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幽静之处好好的相守在一起,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既然这样就不用急了,你累了,休息半天,明天我们做好一切准备,以最佳的状态踏上新的人生旅程。” “听你的安排,你说的对,咱们这些年来见面总是匆匆忙忙、紧紧张张,一直没有轻松的在一起过,现在咱们慢慢来,从容些,高兴点,愉快的走。” 新平让燕子在床上躺下休息,拿出剩余的钱来跑到商店去买了一瓶白酒和一些副食,回来把仅有的一点大米煮了一锅白米饭,炒了两大碗菜,新平决定今天一定要放开了吃一顿,享受享受人世间吃饱了撑的难受的滋味,一切做好后他叫醒燕子,两人坐下来悠闲的大吃了一顿,酒没有喝多少,但是饭菜吃得差不多了,燕子笑他说:“没见过你这么能吃,太吓人了,你到了那边去要变成个饿死鬼。” 新平也笑着说:“正因为不想变成个饿死鬼,所以才要多吃点,将来变成一个饱死鬼,燕子这人饿了难受,没想到吃太多了比饿了更加难受啊。” 夜幕降临后,她们相拥坐在门外的大石头上,遥望星空,似乎两人已经融入浩瀚深邃的星际之中,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燕子突然问:“新平你说天堂是不是在天上?我们这样死了是会上天堂呢还是要下地狱呢?” “天堂和地狱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这两个地方咱们都不去,那些地方都是些等级森严不平等的社会,咱们就象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化成蝴蝶在花丛中自由自在飞舞追逐多好啊。” “对我们就变成两只小彩蝶自由的飞舞,虽然生命短暂,但是自由自在,新平你说,会不会变成植物呀?比如一棵树、一支花、一根草?” “这个我也不知道,有可能吧,总之变成啥都比现在好。” “如果要变成植物的话,我愿变成一颗小草,你就变成一只蝴蝶,希望在我开花之际你要飞来采花蜜,我这个小花只为你而绽放,哎——我就怕变成一颗生长在峡谷里阴暗环境中的小草,常年见不到阳光,忍受着凄风苦雨,身体孱弱还没开花时就早早地凋谢了。” “燕子、你若变成一颗小草,我愿变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你身上,驱散你周围的雾霾,让你温暖、让你茁壮成长、让你生机勃勃,你若变成一颗小草,我就变成你周围肥沃的土壤,支撑你的躯干不叫恶风把你吹到,输送给你营养让你的美丽和芬芳地久天长。” 他两就这样坐到星稀天明,燕子倒在新平怀里做起了幸福的美梦,天大亮后,新平去跳会来水,把剩余的一点面做了一锅汤面条,一人吃了一碗,这也是穷人家不愿意浪费粮食的习惯,新平还把昨天剩的酒全部喝了,然后他们洗漱的干干净净,穿的整整齐齐,燕子换上她最喜欢的红格子上衣,一条黑色裤子,头发梳好还扎了两个麻花辫,新平没有什么好衣服,不过他倒是洗的干净,学生来后新平给他们说老师要出远门几天,最近就不上课了,都在家里自己学吧。 一切准备就绪后,新平在教室里转了两圈,手上拿着一把铁锨,燕子问拿这个干啥?新平说一会你就知道了,燕子也没多问,她背上自己的包,里面有她这些年来记录着自己心灵轨迹的最喜爱的日记本,她不愿意落在不相干的人手上,还有那瓶超度两人的神药,他们手牵着手向虎跳崖从容地走去。 新平抱着燕子蹬上了虎跳崖的巨石之上,他说上次来你只见到了这里的雪景,今天咱们在细细地看看这里春夏的景色,要好好的记着,这就是咱们最终的乐园,新平新潮激荡,感慨万千,看着这层层叠叠的山川,他大声朗诵道:“站在山巅,思绪如闪电,感受到生命在燃烧,心已经被你熔化,我们不怕,我们快乐,生即是来、死即是去,生命轮回无限。” 新平用手指了指不远的一个地方:“燕子你还记得那里吗,上次来下雪看的不清,现在仔细地看看怎么样?” 燕子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缓缓的坡地上翠绿丛生,偌大一片草地上没有一颗树木,坡上方是一个圆顶草甸,坡下方就接着百丈悬崖,新平拉着她来到草甸上,直见棵棵小草生机勃勃,随着微风来回摆动,里面还开着各色的小花,燕子说:“真是一个神仙也住不上的好地方啊。” 新平说:“这里自然天成,四季美景,春天大地吐绿、生机怏然,由春到夏各种花草五彩缤纷,彩蝶蜜蜂自由飞舞,秋季天高气爽,远处山峦浓彩重染,鹤舞成群,冬天皑皑白雪、万物一色,远山凝重,天地洁净,一尘不染,你说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人间仙境里,不比他们住在那些肮脏的地方强啊。” 燕子高兴地说:“还是你有眼光,有这么个地方住着也说明我们的爱是纯洁的,我本洁来还洁去,一杯净土掩风流,有山川与我们为伴,花草与我们为伴,还有彩蝶仙鹤与我们为伴,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人相互为伴,新平我此生足矣。” 新平在草甸中间挖了一个矩形的坑,刚好两人能宽松的躺进去,燕子在周围采了一些树枝放在一边,然后她坐在草地上拿出心爱的笔记本来,取出笔记下了今生最后的心声: 送给记得燕子的人: 请不要寻找燕子了,也不要悲伤,我已随心去了远方,和我的心上人一同远行,我是幸福的,我们会化作云、变成雨,我们会归来,路边的小草是我们的身影,山间的小溪是我们流淌的血液,如果还记得我们的话,请舀上门前一瓢清清的溪水,浇到你的花园里,我们会滋润它发芽生根成长开花,那时我再借用你的双眸,替我欣赏它美丽的绽放,我会闻到它沁人的芬芳。 燕子绝笔 新平挖好坑后修了修整齐,并采了些山花和野草铺在下面,把燕子采的树枝放在上面,然后走到燕子身边来,拿上笔记本来看看说:“你写的真好,我们就应该这样乐观的面对来世,亲爱的燕子,你准备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但以视死如归精神坚定点点头,新平拥抱了她一会儿,接着拿起瓶子打开盖子,象饮甘泉一般的喝了几口,燕子从他手中接过瓶子说:“我们同行。”然后也喝了几大口,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直到瓶子见底,新平把瓶子仍下,给燕子整整衣服,理理头发,然后也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扶着燕子一同走进坑中,他们头向着坡顶,脚向着悬崖,平平的躺下,新平把树枝野花掩盖在两人的身上,此时正好有一对白鹤从峡谷上飞过,凄厉的嘶鸣声惊恸了他们,燕子说想看看,新平又扶她坐起,两人同时目睹了白鹤飘然而去,燕子用尽最后的气力说:“有这样高洁的精灵为咱们送行,真是荣幸呀。” “鹤舞成祥,好事、好事,这下安静了,无忧无虑了,睡吧。”新平说完后,再次扶燕子躺下,盖好树枝,自己挨着她身边躺下,给自己盖好最后一棵树枝后,已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第二十二章 周大权正在村口的商店里买盐,刚出商店就见到一个天仙般的漂亮姐姐往村里走,似乎在那里见过,这是谁呀,李家垭绝对没有这样好看的姐姐,他的记忆突然回到了三年前,当时和父亲到双峡镇上给国家交公粮,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走不动路了,身上连买个馍的钱不够,父亲就拿出身上仅有的一毛二分钱买了一碗烧酒,一人喝了两口,回家时在黄龙峡口正是这个姐姐给了我们三大张大饼,那大饼的香味至今还在口中回味着,记忆犹新,那是今生再也忘不掉的味道,常常在梦里还慢慢的嚼着香甜四溢的大饼,更让周大权忘不了的是那个美丽的姐姐是如此的善良,他后悔当时自己没有胆量,在她面前害羞又猥琐,竟然连个谢谢都没有说出口,后来他一直期待能发生奇遇,再次见到那个好心肠的姐姐,那怕是当面说声谢谢也好,今天梦想终于成真了,这个天仙姐姐又出现了,而且她来到了自己的村上,周大权心里十分激动,他冒失地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大姐。” 向燕心里有事只顾着往前走,猛然听到有人叫大姐,以为是在叫别人,就没有理会,头也没回还朝前走,接着又听到一声,见四周没有别人就把头回过来朝这个矮个子小伙看看,一脸的茫然,向燕早已把三年前的事忘记了,另外周大权这三年来也变化不少,所以就没认出来,燕子只对他摇摇头,以为他认错人了,转身走了,周大权有点失落,但是他不怨这个姐姐,突然相遇谁会记起来几年前的事呢?他看见燕子朝学校走去,就跟了上去,不过他离开一段距离一直在观察着,心想这个姐姐也和杜老师认识呀?周大权的妹妹叫周慧芹,杜新平来时在学校读过一段时间的书,由于家里困难,需要人手,就让十岁的周慧芹回家干活了,现在弟弟周二权在学校读书,已经两年多了,听妹妹和弟弟说杜老师是个好人,对学生特别好,懂的也多,很有水平,周大权没有上过学,他最羡慕会识字,有知识的人,所以没事时以找弟弟的名义去学校听杜老师的课,每次去新平把他也当个学生来教,渐渐他与这个大自己四五岁的老师混熟了,没活干时就到学校来让杜老师讲故事给自己听,讲山外面世界的新鲜事,他对这个大哥哥是神一样的崇拜,见到这个姐姐坐在教室外面,周大权也不敢上前去问,正在纳闷时,就见到学校放学了,他接到弟弟后问他,二权说老师的同学来了,他们有事做,叫我们回家做作业,大权听后就觉得不能打扰她们说事,拉着弟弟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他给弟弟说:“到学校后先给老师说,让他和他同学中午到咱们家来吃顿饭,下午饭也行,如果老师答应了,你就快点回来说一声,我们好准备饭菜。”二权去学校不久便回来了,大权心里高兴,想着杜老师还是瞧得起人,虽然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但这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呀,可听弟弟说老师有事要办,把我们都放了,还说这几天都不去上学了,大权一听坏了,他们这是要走哇,好不容易遇到一次,连个谢字都没说一声,今后又要多久才能遇见呢?于是他立刻放下手上的活,想着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人,平时在山上干活采的一些晒干的野山菌他拿了一些,准备送给那个姐姐,不管她喜不喜欢,就是自己的一点心意,出门后就急着向学校走去,刚好看见杜老师和这个姐姐穿戴整齐从学校出来,杜老师手里还拿着一个铁锨,大权又纳闷,这样子不像是回去的架势,但见她们朝虎跳崖方向走去,到虎跳崖去那个铁锨干什么呀?他不理解,处于好奇他就一直跟在后面,离一点距离,观察着她们的行动。 她们这是在干啥呀,直到最后她们每人喝了几口瓶子里的药水后他才感到不大对劲,又见她们躺在坑中盖好树枝在身上,大权害怕起来,不能再躲着了,这时他跑上前去,捡到杜老师扔掉的瓶子一看,大吃一惊,这个瓶子他见过,里面是农药,喝了会死人的,天哪,她们这是要寻短见呀,当时大权惊慌失措,忙跳到坑里拔掉树枝,把两人拖出坑来,自己也没遇过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办,情急之下他就在虎跳崖上大声叫喊:“救命啦,快来人救命啦。” 这凄惨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峡谷,刚好省地质大队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峡谷中游玩,听见这样的叫声后就顺着声音方向爬上山崖来,听大权说是一对青年男女喝了农药殉情,深表同情,立刻进行了简单的抢救,用手掏他们的咽喉部,击打他们的胃部,让他们先呕吐出来,然后几个人台上他们下了山,大权路熟悉,一人背着燕子在前面跑,其他几个台这新平在后面,到了一户人家找了一个架子车,拉上他们往双峡卫生院去抢救。 小小的双峡镇上传来了一个爆炸性新闻,一对青年男女喝农药在医院抢救,没事的闲人纷纷跑到卫生院去看热闹,李秀菊也听说了,但她没往自己家里想,忙的不亦乐乎的,那有那个闲心去管这些闲事,街上的人也不敢给她讲,报喜不报丧嘛,谁也不愿意去讨这个没趣,哑巴在后院忙着根本没有听见。 这件事镇上的干部基本都知道了,没人敢去告诉李书记,大家唆使一个干工作不久爱巴结领导的小伙去给书记汇报一下,李秀洪正在办公室里和一个女干部窃窃私语,门突然撞开了,当时吓了两人一跳,小伙也不管不顾的就大声说:“李书记,有两个男女喝了农药正在医院抢救哩。” 李秀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一点规矩都不懂,门都不敲一下就闯进来了,这点大的屁事都来给我汇报,人要不想活了办法多的是,我能管的过来吗,去去去,给老子滚出去。” 本来想在书记大人面前显个殷勤,没想到挨了顿骂,小伙没趣的往外走,快出门时才想起来主要的事还没说出来,于是转过身说:“听他们说其中一个女的好像是你姐家叫燕子的姑娘。”讲完后立刻就跑了。 李秀洪如当头挨了一闷棒,坐在那里半天没换过神来,一会他发疯似得起身就往卫生院跑,大夫见到他来了都往后退,只有院长慢慢站到他面前,低声对他说:“李书记,人送来时已经不行了,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是没能救过来。” 李秀洪揭开燕子脸上的白布,见她就象睡着了一样,双目微闭、面容安详、静静地躺着,他问院长:“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一会了,不行了,李书记,节哀啊。” “不是说两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男的,现在还在抢救之中。” 李秀洪突然暴跳如雷地喊道:“还抢救个屁呀,一块死了算了。” 在场的人十分震惊,李书记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大家面面相觑,他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气糊涂了?院长和几个镇上的干部把他扶到院长办公室坐下,他吩咐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到我姐家去看看,如果她们不知道就先别提这事,再安排一个人到我家和我哥家去报个丧。”安排完后就拿起院长办公室的电话给县城中学拨了电话,不敢给向怀德说,把这事告诉了向涛。 他又问院长:“在哪里喝的药,谁发现的,怎么送来的?” 大夫叫来了周大权和三个地质队的小伙子,他们给李秀洪讲了事情的经过,所有人听后都低下了头表示惋惜和同情,李秀洪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李秀菊感到诧异,平时镇上的干部也常来家里坐坐,但是一般都有事才来,今天平白无故的来了两个,表情严肃就这么坐着,问他们都说没事,但也没见要走的意思,当李秀洪和一帮干部面目冷峻的来到家里时她才恍然大悟,她扔下东西撒开腿就往卫生院跑,几个人都没有拦住,刚出门没跑几步就重重地摔了一跤,李秀洪在后面还说:“快拉住她,不能让她看到燕子的尸体。” 几个人把她太近屋里放在床上,她已经昏死过去,哑巴见到这么多的人来到家里,问情况谁也不肯说,他急的哇哇乱叫,邻居们比划着告诉了他,一听懂后他就发了疯一样冲向卫生院,看到燕子后抱起来便晕了过去。 向涛接到舅舅的电话后真的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发展的了这一步,一时也顾不上考虑太多的事,先给章一文去了电话,意思是想叫她在**里要一辆车,出了这么大的事,父亲坐班车回去不方便,一文立刻给父亲去了电话,章锦山听后马上安排了一辆面包车,想着拉的人多,并且让司机就在向家跑几天,等事情办完后再回来,车到学校大门口时,向涛向刚兄弟两人架着向怀德上的车,司机和一文见后怕他承受不了路途的颠簸,忙找来几个海绵垫子,放在他清瘦的身子下面,让他躺在车坐上,向涛让司机先送一文回家,然后再走,一文说:“我和燕子妹妹虽然只见了一面,但就象是老相识一样,她怎么能走这条路呢,真的太可惜了,我无论如何也要去送她一程。” 黄昏之时车子到了双峡镇上,李秀洪兄弟两人和镇上的许多干部早早地在路口迎接他们,向怀德力孱气馁,已经没了以前那种神气,大家扶他一下车就问:“现在人在哪里?” 李秀洪小声说:“我姐在家里躺着,有人照看着,燕子还在医院里,哑巴在哪里,叫他回来硬是不肯,我也安排人在那里照顾着,姐夫你们也将别到医院去了,你这身子骨怕受不了,万一想去就让向涛代替你去看看就行了。” 向怀德弱弱地说:“也好,向涛你去看看燕子吧。” 向涛很不情愿地说:“哎呀、我头晕的很,还是——”一文忙说:“转一转就不晕了,走我陪你一同去看看燕子妹妹。” 回到家里,稍坐一会儿,李秀洪李秀兵兄弟来问向怀德:“姐夫,我们就等你拿主意了,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这事应该叫杜家所有的人来给燕子披麻戴孝,不能轻饶了他们。” 向怀德思考一会说:“这样有些不妥,影响不好,外人会说我们闲话的,放一放再说吧,先处理后事,燕子虽说是小辈、也是个女的,但她并没有出嫁,还是我们向家人,就在屋里设个灵堂,去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材,按正常的规矩办,另外在西坡向家祖坟里选一块好地方给她吧,最好离我们近一点,这生前没有照顾好她,以后我们还能帮助她一点,这事就让向涛协助你们去办吧。” 向怀德定了大调之后,李秀洪便安排人连夜去办理,别的都好说,唯有这好棺材却一时不好找,下面人找了几个看过后都觉得不行,最后打听到二龙滩下方石嘴子村一个姓张的老汉家里藏了一副上好的柏木棺材,张老汉今年已经七十多了,这是几年前他花了一生的积蓄为自己准备寿材,是他的心肝宝贝,多少人看上了要来买,出的钱再多他死活不出手,张老汉有一个儿子在镇上工作,李秀洪知道后就找了他谈了话,为了讨好李书记,他回去动员了亲戚们一块来做父亲的工作,大家都来劝说老汉:人家李书记只是拿来应个急,马上到山里去选上好的柏木回来,给你做一个比原来还要厚实的寿材,绝对不比现在这个差,张老汉拗不过这么多人的劝说,他想了,自己到时候去世了,还得靠儿子们送上山,现在闹得太生分了,万一哪一天走了,他们不管自己了,就是留个再好的寿材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老汉提出条件来,这个棺材不卖,到时候你们得给我做一个不比这个差的好寿材来,算是达成了协议,棺材连夜找人拉回镇上,抬进向家,大家一看果然是个好东西,材料和做工都堪称一流,黑色的土漆一看就下的是水磨石的功夫,漆色匀称光亮照人,能当镜子用,向怀德瞧过之后十分满意,心想这也算对得起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了。 次日一早向家人把燕子抬回家里,哑巴一天都没有吃一点东西了,向怀德叫人把他也抬回家来,放在后院的屋子里,找人给燕子净了身,换上了寿衣入殓,就在大客厅里设了灵堂,燕子就摆放在这里,一般来讲灵堂前面要跪孝子,前来吊唁的客人孝子要给客人叩拜回礼,可是燕子辈分小,最后决定让向刚向萍两个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还找来了两个舅舅家的子女陪着,这两个小家伙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又不敢反抗,只好在这里应付了。 丧事的程序理顺之后,向怀德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他叫来了李秀洪兄弟两人,还有向涛到自己屋里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该如何处理,向涛来时一文也跟着进来了,向怀德又不好让一文出去,只是一脸的不高兴,想说这姑娘也不会看人的脸色,都是男人说事,她来干什么呀,真不懂事。 一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阴森恐怖的事情,刚来时还不以为然,想着燕子妹妹很可怜可惜,前两天还和她一起说说笑笑,共同吃饭来着,她敬佩燕子的直率、真诚、睿智,一文并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她还幻想着以后与燕子成为可以倾诉心声的闺蜜哩,没想到这么突然就阴阳相隔了,真是人生无常啊,她一定要和燕子告个别,当到医院去看了一眼燕子的尸体后她就吓了她个半死,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一个可爱的妹妹,死了之后就这么让人感到害怕,似乎燕子的尸体附在自己身上一样,让她不停打寒颤,所以燕子入殓时她再也不敢去看了,而且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跟在向涛后面,寸步不离,还不停地拉拉他的手,想借用向涛的力量来驱散自己心中的恐惧,她看出来他们几个男的要说事,但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只有紧挨着向涛这心里才会温暖点,才不会害怕。 没办法她来就来吧,向怀德还是开口说了:“一个大活人,没病沒灾的就这么走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不然我们如何向外人交代,对燕子也不服责任呀。” 李秀兵抢着说:“这事明摆着的,就是姓杜的那个坏怂骗了咱们燕子,燕子心好、人善良,上了他的当,不然燕子死了,他怎么还活着呢?” 向涛说:“我问过我妈和哑巴叔了,她们喝的药是从咱们家里拿的,燕子走时骗我妈说是到城里去找我爸认错的,没想到却跑到李家垭村去了,看来他们两个早就计划好了。” 李秀兵说:“这也不能说那小子没骗燕子燕子呀?反倒说明他这是诱骗。” 李秀洪开口说:“我哥讲的有道理,要是两个人都死了,那没啥好说的,现在是咱们的人死了,那小子却活着,这不能不怀疑姓杜的是在骗燕子,他这是谋杀呀,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干脆把他弄死算了,这样就扯平了。” 向涛说:“现在他在医院里,怎么弄死呀,这不是犯法吗?到时候咱们还得再搭上一条命进去,我看咱们不如咱们报个案,让公安局的人插手解决为好。” 李秀洪说:“向涛呀,你才工作,又是个文化人,社会上有些事了解的不多,叫这些人去处理那等于是靠屁吹灯,不仅要送礼给他们好处外,还要跟着受他们的气,他们这才去调查呀、取证呀等等折腾多半年,到时候再定个燕子是自杀,你说咱们冤不冤,现在咱们是受害一方,就来硬的,叫人到他们家去,砸了他们的家、烧了他们的房子、把那个坏怂打个半死,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再说,让他下半辈子不得好过。” 向涛说:“这样干,公安局不来找我们吗?” 李秀兵说:“这事不怕,你们别管我来办,我一个农民公安局能把我怎么样,去的人多了就法不责众,最多把我们几个关几天就出来了,燕子的仇一定要报。” 大家相互看看,这时一文听不下去了,她开口说:“爸、两个舅舅,我的想法正好与你们相反,前两天我还和燕子妹妹谈过,她告诉我她和那个姓杜的小伙是真心相爱的,从上学时都好上了,而且她还说什么力量也不能把他们分开,可见他们爱的很深,他们为什么要殉情,这个原因我们应该反思一下,现在一个死了,另一个救活了,这个结果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的,燕子死了,现在咱们无论做什么她也活不过来,咱们家里人若真心对燕子好的话,就应该让她早点安息吧,又何必去为难一个燕子喜爱的人呢?何况这件事与杜家的老人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理由去砸他们家,烧他们的房子了,相反我们如果对他们客气点,燕子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这也是我们对死者最好的告慰了。” 一文讲话时,向涛拉了她几下,想让她别说了,可是一文今天不知怎么了,她没有理会向涛,一口气把心里话全部倒了出来,这事她这一生中第一次超常的发挥,说完后感到心里舒服多了,向怀德还是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没有吐一个字来,屋子里安静极了,半天没人言语,还是李秀兵打破了沉寂:“外甥媳妇,你这叫什么道理吗,噢杜家人把咱们家的人逼死了,还要咱们对他们客气点,天下哪有这样的歪道理,这不是敌我不分吗,你向着谁在说话呀?” 一文正要和他争辩,被向涛拦住了:“行了,别说了,你不懂这里面的事,我们家的事,还是长辈们决定吧。” 李秀洪坐在那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眼珠子四下乱转,心里在骂章一文胡说八道,放在别人他早就发作了,但是对面前这个县委书记的女儿他十分的忌惮,讨好都来不及,更不敢乱讲而得罪了她,搞不好回去给她老子说上几句话,那可是干多少成绩、送多少礼都弥补不回来的损失,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最后他才开口说:“还是看看姐夫的意见吧,你怎么说,我们就这么办吧。” 向怀德也不敢在一文面前乱说一起,到这个份上他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了:“唉——一文讲的有道理,我们应该以宽待人呀,但是一文你也想想,我们养个女儿容易吗,燕子学校刚毕业,正是花样年华,活生生的就这样没了,现在躺在冰凉的棺材里,白发人送黑发人,叫我们如何受得了呢,一文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哇,杜新平已经承诺过我们不再和燕子来往了,他出尔反尔,不守信用,竟然还做出这等下流的事来,他这是在报复我们呢。” 一文说:“爸,你们无冤无仇的怎么能说是报复呢?” 向涛一把拉着一文就往外走:“行了,你别说了,管你啥事呢。” 一文不服向涛的做法:“你怎么不说话呢,首先要搞清楚燕子为什么而死呀?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向涛说:“行了,省省心吧,我都不想管这些闲事了,你还争个啥呀,走我们到坟地去看看,散散心吧。” 见他两人出门后,向怀德狠狠地说:“没规没矩的,少家教,行了咱们不用听她的,我是这样想的,无论他是什么人,犯了错就要受到严惩,要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样也是给燕子一个交代,给我们亲人一个交代,否则没了规矩,以后谁都可以来欺负我们向家人了。” 李秀兵说:“姐夫你放心,你们就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一切由我来办。” 向怀德说:“花多少钱找你姐姐要就是了。” 李秀洪说:“花什么钱,我们人都没了,要让他们杜家出钱,否则真的把他们的房子砸到算了,说真的,这口气不出来会把人憋屈死的,以后在镇上说话都不管用了,姐夫你就别管了,就是万一有什么事的话,你到时候在县上找关系疏通一下就行了,量他们杜家没有胆量上告的,在县上也没什么关系。” 把新平和向燕送到双峡镇医院后,地质队的小伙给医院和李秀洪做说明情况后下午就回去了,周大权见燕子没救过来心里十分自责,后悔自己应该早点上前去阻止他们愚蠢的行为,也许这个漂亮的姐姐命还能保住,他不理解心底这么善良、家里又富裕的大姐姐怎么会走向这条绝路呢?见到杜老师还在昏迷之中,身边又没一个人照看他,大权就不忍心离开,这一夜就在边上陪着新平,半夜里新平慢慢地醒来,他恍恍惚惚的不知在何处,大权就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了他,新平听后悲痛欲绝、放声大哭起来,他情绪激动的责怪大权不该救他们,说自己不能独活在世上,要和燕子一同去,说着就要下地去找燕子,但是新平的身体太虚弱了,用尽了力气只摔在地上,自己爬不起来,大权急的叫来大夫,给新平打了一针,他这才又睡了过去,大夫对大权说你快去把他的家里人叫来,只有他们才能阻止他轻生的念头,否则醒来后还会去寻死的,大权知道杜老师的家在磨子沟,见他现在睡着了,天不亮就出发了,找到新平的家后,他急忙把发生的事给两位老人说了,水客和桂芝一听如五雷轰顶,当时就瘫软在地上,大权又忙着服侍他们,好一阵子他们才缓过劲来。 水客一醒来就一边哭一边责怪自己:“哎,都怪我不好,早就看出来她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就该狠狠心断了她们的念想,没想到现在闹到这个地步,竟然去寻短见,还搭上一条命来,造孽哟。” 桂芝接话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别怨她们了,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们也不会走这样的绝路的,该死的,一对好姻缘非得要逼成这个样子,老天爷瞎了眼,咱们还是快想法子把新娃救回来吧,晚了怕是再出事呀。” “是呀,我们赶快往双峡走,你把家里的钱拿上,去了要付医院的钱,还不知道要给向家人多少钱才能了事呢?” 大权扶她们起来,说:“杜老师身子弱,怕是走不来路,得找个架子车把他拉回来才行。” 他们觉得有道理,于是水客去邻居借车子,桂芝烧水做点吃的,一切准备好后,水客让桂芝在家里待着,自己拿上钱带点干粮要和大权走,桂芝不放心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去,水客犟不过就同意她去:“也好,新娃听你的话,只有你能劝住他,就一起去吧。” 看见儿子躺在病床上,胳膊上还打着吊针,老两口潸然泪下,桂芝站在床边说:“真不知道我们前世做了什么孽,报应到你身上来了,让你吃苦受罪。” 新平知道父母来了,真的无脸面对二老,他紧闭双眼把头转向墙,此时他更加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用的罪人,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燕子和她腹中的孩子,活着真是没有意义,哎,老天爷怎么就不让自己死了呢? 大夫悄悄地给水客讲:“现在他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情绪不稳定,你们把药钱交了,早点把儿子接回去好好调养几天就好了,在这里怕向家人找你们麻烦,再惹出事来,那家人有钱有势的,真要是闹起来谁也不敢阻拦,早点走吧。” 水客谢谢了大夫,过来后他对桂芝说:“新娃现在躺在床上,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替她去祭拜一下燕子姑娘?” 大权听后忙劝说:“这会儿千万不能去,人家正在气头上会打人的。” 桂芝说:“人家生气是应该的,养那么大个女儿不容易啊,咱们不去就是咱们不对了,再说了燕子姑娘对我们多好啊,实在舍不得她就这么走了,我们一块去,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几下出出气,这样也算对得起燕子姑娘了。” 水客不让她去:“我一人去就行了,万一他们要出气,就处在我一个人身上,你还可以照顾新娃嘛。” 桂芝说他:“你这叫什么话,就冲着燕子姑娘对新娃的一片真心我也要去吊唁一下,其实我早就把她看成我们家的人了,你说我能不去吗?” 水客见桂芝决心要去,就没在阻拦,他们请大权再坚持照看一下新平,两人出了医院,到街上买了些香烛和纸钱,打听着来到向家就进了屋子,跪在燕子的灵前,进香磕头烧纸钱,屋子里没人认识他们,既然是来吊唁亡灵的,向刚和向萍等人就给他们回敬了礼,水客在烧纸时嘴里念叨着:“燕子姑娘呀,你可真是想不开呀,世上的路有千条万条,为什么偏偏选了这条路走呢。” 桂芝面对向燕的灵柩触景生情,悲恸欲绝,她哭泣地说:“姑娘啊,看你是个活泼开朗懂事的好人,怎么突然的心就迷了,这么的想不开呢,新平他不值得你用性命来爱啊,这叫我们情何以堪呢。” 她们两人的悲伤之情大家为之感动,但是桂芝提到了新平时这才让边上的人猜出他两人可能是姓杜的那小子的父母,这下群情激愤,大家吵闹开始谩骂指责起来,向刚站起身来就去给父亲汇报情况。 向怀德接待了一些朋友后感到十分疲惫,就上床半躺着,突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不知出什么事了,正想问时向刚从外面跳进屋来:“爸、那个杜新平的爸和妈来了,怎么办?” 向怀德惊讶:“他们来干啥?” “不知道,来了一会了,开始不知道是谁,磕了头烧完香和纸后才知道。” “他们没说要干什么吗?” 正在此时李秀兵和几个人把水客和桂芝揪到屋子里,扔在地上,并叫他们两个跪在向怀德的面前,大声喊道:“给我们老爷子磕几个响头,敢说磕的头没有响声,就打断你们两条老狗的狗腿。” 向怀德让向刚出去了,他当时没有准备,一时不知该处理此事,水客和桂芝跪在他面前,但是没有磕头,水客说道:“燕子她爹,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把儿子管教好,害得你们失去了女儿,今天我们一是来祭奠一下燕子姑娘,二是来给你们认个错,你们有气就尽管往我们身上撒吧。” 向怀德还没有说话,李秀兵恶狠狠地说:“说的轻巧,你吃根灯草,光是认个错就完了,我们可是丢了一条人命啊,姐夫,咱们就把这两个老东西绑在燕子的灵位前,叫他们给燕子守灵。” 说话时,向怀德见到面前跪着的女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目光异样,这引起了他的注意,猛然间他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虽然岁月洗去了韶华,她已显老态,但是那与生俱来的气质却和一般的农村没有文化的妇女截然不同,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桂芝到现在还有种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慢慢的向怀德的记忆被唤醒,她俊俏的脸庞和精致的五官多么象以前的一位故人啦,莫非就是她?她还活着,而且几十年来就生活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向怀德已经有些恍惚,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他用足了力气撑起身体,双腿往床下一伸,身体前倾细细地看了看,桂芝早已经认出了向怀德,她十分惊讶,心里慌乱不由得低下头来,没想到向怀德也同时认出了她:“你是不是叫赵茹兰?” 这个名字怕是现在连水客也忘记了,当向怀德叫起这个名字时,桂芝已经承受不起往事的回忆,她身子一软,晕倒在地上,水客忙扶住她,老办法掐住了她的人中,一会儿桂芝睁开双眼,已经三十多年了,当年要不是这个忘恩负义的人骗了自己,现在——唉真是不堪回首哇,俗话说的太对了,不是冤家不碰头,原来燕子姑娘竟然是他的女儿,罪过呀罪过,他这个衣冠禽兽怎么可能生养出来这么善良的女儿呢?看来燕子是来替父还债的,当年的孽债由这么个善良优秀的姑娘来还,真是老天爷瞎了眼,桂芝心里十分的鄙视他,现在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她心一横站了起来,对他冷冷地说:“我叫赵桂芝。”随后对水客说:“行了,我们走吧。”水客没有多问,两人相互扶起对方,搀扶着离开了向家。 屋子里的人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水客他们出门时李秀兵急得开口说:“姐夫,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怎么让他们就走了呢?你抹不开情面我们去办。” 向怀德如梦初醒,他有气无力的说:“秀兵、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让她们走吧,听我的话千万不要再去闹什么事了,想想没什么意思,燕子走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她的命呀,咱们还是认命吧,她们喝的药是从咱们家里拿的,与那个杜新平关系不大,更与他父母没有一点关系,还是一文说的有道理,要慈悲为怀,千万不能再惹出别的事端来了,这样大家都省心。” 李秀兵几个忿忿不平,出门时刚好李秀洪进来了,他见到向怀德便问:“姐夫,听说杜新平的父母来了,他们狗胆包天竟然还敢闯到家里来,人啦?” “人我让走了,秀洪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我和杜新平的母亲以前认识,但这个不是主要原因,老两口来我才发现,他们身体都十分的虚弱,咱们稍微做点啥事就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到时候会有**烦的,不仅社会影响不好,你我还有向涛都有一定的地位,会受到外人的非议,影响政治前途,咱们没有必要和这些人计较,还有万一把事情闹大了,传到章锦山的耳朵里,他若是问起一文来,你说一文会怎么说呢?昨天谈话一文是在场的,她的态度你也听见了,所以还是算了吧,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给燕子办个体面的丧事也算对得起她了。” 向怀德这样说了,虽然大家不太理解但还是依着他的意思办了。 水客和桂芝在众人的谩骂声和仇视的目光下离开向家,完好的回到医院,大权和医院的大夫都感到吃惊,院长问:“就这样回来了,你们没事吧?” 水客回答没事,刚才的情景他看在眼里,猜测桂芝和燕子的父亲定发生过有一段伤心的往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没有问,不想去戳她的伤疤,结完医院的费用后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水客给大权一块钱:“你救了新娃一命,这个大恩我们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你,以后你就和新娃认成兄弟,没事时到家里来耍,我们就当是个亲戚吧。” 大权激动地说:“大叔、这太好了,能和你们这样的好人家攀上亲戚我求之不得,你们是好人,还有杜老师、燕子姐姐都是世上最好的人,我妹妹和弟弟杜老师都教过,只可惜我太笨了,只救了一个,大叔这个钱我不能要。” 水客硬把钱塞到他手里:“这钱不是谢你的,你的情意我们一辈子也谢不了,忙前忙后也饿了一天了,买点东西吃饱了再回去。” “大叔那也要不了这么多的钱,你给我两三毛钱我买个馍吃了就行了。” 桂芝在边上说:“傻孩子,正长身体哩,一个馍那能够哇,吃饱了再走。” 大权去告别新平时对他说:“杜老师今后你就是我哥,回去后好好养身体,有时间我再来看你,还有学校你一时也去不了啦,要不我把你的东西先拿到我家里去放着,在学校没人管怕是会丢的。” 新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他们把新平抬到架子车上,水客在前面拉,桂芝在后面推着走进了青龙峡。 向燕的去世很快传遍了阳山县城,一时成了新闻焦点,人们众说纷纭,小巷内谣言四起,这对向怀德的压力很大,他现在才真的认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后悔晚矣,几天来伤心欲绝、悲痛万分,他与李秀菊已经卧床好几天了,茶饭不思,每天只能吃一点维持生命的食物,恹恹之态,十分的凄惨,与之相反的则是镇上热闹非凡的在给向燕办的丧礼,章锦山觉得亲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表示一下,自己不好亲自去,就让李秋芸去一趟双峡慰问一下亲家,李秋芸当然要叫上思南了,她们在**要了一辆小车就出发了,她们要来的消息传到双峡镇上一下炸开了锅,接待档次和规模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李秀洪再次紧急组织全镇的干部行动起来,做好接待工作,现在向家这么红,谁不想攀上这个高枝呢,于是县上稍微能与向家扯上关系的领导和干部纷纷找车来到双峡小镇,吊唁一个从未见面过的姑娘,向家当然无法接待如此多的人员,来的人在燕子灵位前敬三株香后,马上就接到镇**里休息喝茶、打牌娱乐,喝酒聊天,各方面来的人时间不同,只好又开了流水席,从早到晚不停,谁也不认识谁,这时候向家人觉得面子比成本更重要,只要来的人饿了就上席去吃,而且还要热情他招待,原来计划燕子的灵柩在家停放三天,后来改成五天,由于不停的传来消息,县城的某某领导要来只能等着,现在看来只好再拖两天,停放七天后下葬了。 思南陪着李秋芸来到向涛家里后,送了礼,给燕子上了香,两人又去了向怀德的屋子里,见到他孱孱弱弱的样子心里深表同情,但是她两个实在受不了昏暗的光线和阴森森的感觉,说了几句宽心的话后就出去了,李秀洪来接她们到了镇**里去,安排了一等的房子休息,一文和向涛也来陪她们坐着。 几个人喝着茶、嗑着瓜子便聊起来燕子殉情的事来,向涛就把自己了解的给她们象讲故事一般的讲了一遍,李秋芸听后感叹到:“所以我们要引以为戒,当父母的一定要在儿女的婚姻问题上格外地小心,千万不能主观行事,否则就会酿成大祸,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呀。” 思南这次没有附和李秋芸,她若有所思的问:“那个姓杜的是哪里人呢?” 向涛回答:“听说是玉龙乡磨子沟的,他和燕子是同学,还是我爸的学生,家里很穷,听说学习还行,燕子也就看上他这一点了。” 思南脸上出现一种少有的难堪的表情,她半天没说话,李秋芸见她不太对劲,便问:“你怎么了,怪怪的样子,没啥事吧?” 思南这才回过来神,她已经猜到了是谁,这是千万不敢声张,免得扯出自己那些丑事来,脑子一转便嘴凑到李秋芸耳边小声说:“姐姐,我想那个小伙子就是向校长安排替志武考试的学生吧,你说巧不巧嘛。” 李秋芸心里一惊,脸马上阴沉下来,把手上的瓜子往桌子上一扔,一文见到母亲奇怪的表情就问:“妈,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思南忙着解释说:“没什么,你妈怎么会认识他呢?我刚才给你妈说了另外一件事,是我们单位同事的事,与这事无关,你别多想。” 一文知道思南没有说实话,但是她没有再问,向涛也看出她们一定隐瞒着什么,既然连一文都不给说,自己也就装着没事的样子,给她们去换茶水,李秋芸突然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走,思南马上附和说自己回去还有事要办,向涛说半天了也饿了,吃了饭后再回吧,李秋芸说没胃口吃不下去,并且要一文陪自己一块回去,一文为难的看看向涛,向涛见状就劝一文说你就陪你妈回去吧,这里一忙我也顾不上照顾你了,这两天闹哄哄的,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一文很不情愿地陪着母亲和思南就回县城去了。 向燕的葬礼在近几十年来方圆百里内都算得上是最隆重最气派的了,坟墓也修得十分豪华,还请了县城边上有名的石匠雕刻了一块巨大的大青石的墓碑,向家人这次十分的舍得花钱,出殡时送葬的队伍挤满了街道,从头到尾一眼望不到头,鞭炮放了七八箱子,纸钱撒瞒了道路两旁,向家坟地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向怀德两口子没有去,李秀菊坚持要去送女儿一程,被大家强行拦住了,怕她过于伤心晕到在坟地,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般的老人是承受不起这份悲伤。 对于早就吵吵着要到磨子沟去找杜家人讨要说法这件事,突然间偃旗息鼓了,而且杜家老两口送上门来后却又毫发无损的放他们回去,这在双峡地界上还是少有的现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就一般的家庭也会让对方赔些钱财出来方可罢休,这样的结果在镇上就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迷,众说纷纭,有一种说法比较合理,心地善良的认为向家是书香门第、圣人门徒、知书达理,当然和普通人家想法不一样,他们若是去闹怕丢了脸面、失去了身份,所以这才饶恕了杜家人,这样的传说对向怀德当然是件好事了,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他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心里受的煎熬不亚于下地狱所承受的酷刑,待他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后便匆匆离开双峡家里,回到学校去了。 家里的事一忙,大家便把那个能吃能干不会说话的哑巴忘却了,自从他知道燕子去世时,他便精神有些恍恍惚惚的,整天的不吃不喝,守在燕子的灵柩左右悲痛欲绝,家里人知道他与燕子的感情很深,以为他悲伤一段时间后自然就会过去了,一忙起来就把他忽略了,进进出出没人理会他,似乎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在燕子下葬一周后的一天早晨,街上的一个放牛的老人急匆匆的跑来向家敲开门说,你家的哑巴在燕子的坟头死啦,我早上放牛走那里过,很远就看见一个人趴在燕子的坟头上,我还奇怪里,开始以为他在那里睡着了,跑上去一看是哑巴,当时就叫不醒来,一模人都冰凉了。 真是祸不单行,向家人再一次受到沉重的打击,这不光是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残疾人,对于讲究因果报应的人来说,接连死了两个人就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一时间阴影笼罩在向家人的头上,更重要的是社会舆论给向家人带来的压力,双峡镇里人们私下议论说这是向家人应该有的报应,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惩罚,哑巴的丧事他们不敢声张,办的十分简单,和燕子的葬礼简直是天壤之别,向怀德知道后也没有对谁说,急忙回来次日就匆匆忙忙的下葬了,墓地就选在燕子坟地的旁边,也没有立墓碑,丧事办完后第二天他就回到了学校。 家里就留下李秀菊和小学马上毕业的向萍母女两人守着偌大的房子,为了不至于让他们母女害怕,李秀兵一家人搬到向家来住着,一是陪着她们母女,二是帮着照看一下生意,很长一段时间,李秀菊神情一直恍恍惚惚的,虽然现在饭量好一些了,但是没有恢复到燕子在时的状态,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说话,这天她突然又在自言自语:“这下好了,你们父女两个可以永远在一起,都不孤单了,我也省的操心了。”李秀兵听见后,吓得忙去捂住姐姐的嘴:“姐,你怎么胡乱说话呀,这要是被人听见了,传出去那还得了,千万别再乱讲了,你现在还有向涛向刚两个儿子,都那么优秀,女儿还有小萍呢,还愁什么呀。” 其实对于这件事,多少年前在双峡镇上就有传言,只不过这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没有实际的证据,更何况这是向家兄弟之间的事,人家都没有计较,外人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渐渐的这事就被人们淡忘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 水客和桂芝拉着儿子到家时天马上要黑了,黄狗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们,瓜娃饿得嗷嗷乱叫,她们把新平抬到床上后,也顾不上休息,桂芝忙着烧水做饭,水客便去给邻居还架子车,饭好后给瓜娃端上一大碗让他先吃,新平一直闭着眼沉默不语,老两口再怎么劝说也不吃饭,只好作罢,等一切忙完后她们也精疲力竭了,看看新平睡了,也只好去休息。 两三天来,桂芝一直耐心的劝说、精心地调养新平稍微的喝些水吃点东西,脸上看起来也有点血色,能下床了,可就是情绪低落,整天的不说话,问他话只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她们,呆呆地躺在床上就是大半天,水客也是整天的闷闷不语,没事时就一个人到坡上僻静之处抽他的旱烟去了,家里的气氛异常的沉闷,似乎一下的都成了陌生人一样。 自从那天见到向怀德后,桂芝的心里波澜起伏,沉积了三十多年的疑惑再次被翻了出来,过去总以为他当年出了什么大事,或者就是死了,才害得自己在举目无亲的阳山县内陷入绝境,桂芝现在更加地恨这个人了,真是一个人渣,既然活着,作为一个男人当初无论如何就该来通知一声自己,当面讲明原因好说好散,不是非得要赖在你向怀德的身上,让自己糊里糊涂的过了几十年,那天突然地见到他,要是放在当年,桂芝非得要上前扇他几个耳光,起码也要骂他一顿,但是几十年的风雨早已将仇恨冲刷殆尽,现在打他骂他甚至于杀死他又有什么意义呢?但是这段尘封的往事既然命运将它翻腾出来,就不能不提了,特别是这个与自己同舟共济一直呵护自己的男人更应该让他明白这一切,否则对他不公平,同时也应该给儿子交代清楚自己的身世,他了解一下母亲坎坷的经历后也许就会勇敢地面对人生,有助于他走出情感的泥沼来。 这天晚饭后,一天的忙碌又归于安静,水客坐在门墩上抽起了旱烟,呛得他连连的咳嗽着,桂芝叫他别抽了,进到屋里来有事说,同时也叫起来新平:“你们听好了,今天我把心里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全部讲给你们父子讲出来,过去一直没讲那是因为不敢说,我是一个大地主的女儿,还嫁给了一个国民党军官,在那个阶级斗争的年代里,我怕说不清楚反倒给你们找来不必要的麻烦,拖累了这个家,这几年社会变了,国家也不翻这些旧账了,讲出来想是也没什么关系,也该是让你们清楚我的身世的时候了,其实我和燕子的的父亲早就认识,就是因为他我才来到阳山县的,但是到了县城后他竟然欺骗我,抛弃了我,他自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初我不知道原由,也不知他是死是活,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我一时手足无措,在这里举目无亲所以就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幸亏你爸救了我,才活到今天,那天在燕子家里认出了他,才知道你的那个向老师就是当年对我忘恩负义的骗子,以前我对你爸说我父母是做生意的,我到阳山县来是找我姨妈投靠他们的,那都是瞎编的谎话,当时我有难言之处,对你爸也不太了解,一个人来这里怕被人怀疑,这些都是我的不对,骗了你们几十年还请你们原谅,这些事还要从头说起哟。” “我的老家在甘肃省凤凰县的三合镇,我父亲是一个当地的大豪绅、县参议院,兼三合镇的镇长,三合镇地处陕西甘肃省交界之处,距离四川也不太远,也是入川的一个重镇,所以当初那是客商云集,三教九流的人在镇上遍地都是,从清朝末年到民国时期,三合镇可是大烟土的集散地,我父亲年轻时当过兵,后来又回乡当起了土匪,争强斗狠,在刀尖上混日子,外号‘赵一刀’,渐渐地聚集了一批兄弟,也有了名气,当地一些其它势力都被他吞并,他一支独大,后来就在三合镇置了一份家业,也当上了镇长,家里的田地就有几百亩,房屋也有一百多间吧,看家护院的家丁就有几十号人,外面来到三合镇的客人都要拜见我父亲,那时候在当地可是一霸,风光的很。” “我父亲娶过三房老婆,大的为他生下两个儿子,二房没有生育,我妈是三房,就生了我一个,没有儿子,我母亲以前是戏班里唱戏的,长得漂亮,镇上请去唱戏时被我父亲看上了,强娶做了三房,不过他对我母亲和我倒是挺好,他四十五岁时才有了我这个女儿,视我为掌上明珠,特别的疼我,虽说他识字不多,但是他对我的教育很是重视,小时候就给我请了先生专门教我,还叫我练琴和书画,小时候的我生活的倒也自在,我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们比我大十几岁,借着父亲的势力从小就不学好,长大后在当地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干了不少的坏事,虽说我父亲也是打打杀杀的一生,但是他从不欺负当地人,后来也能主持一些公道,也拿出一些钱财来救济当地的穷苦人,可我的两个哥哥就是个唯利是图恶人,当地人恨透了他们,我父亲开始还教育他们,但是他也惯着他们,后来就他年龄大了身子也不好,无能力管得住他们了。” “在我十七岁时候,父亲为了我将来考虑,怕自己一旦有个山高水低的事情,我和母亲受兄弟两人的欺负,还有一旦社会动荡不安,过去的仇人会把对他的恨记在我们母女头上,就想着趁他还能干时快快地给我说一门好亲事嫁出门去,以后我妈老了也会有个依靠,我父亲认识一位国民党的将军,好像是个师长,他以前在我们家里住过,和父亲关系很好,他就托这位将军给我介绍一门亲事,而且还要离家远一点的,刚好将军收养了一个义子,叫王风岐,二十多岁,在他的部队里当了一个团长,他们的军队就住在西安城里,王风岐来我们家时见到我后很满意,但是我当时不太喜欢,主要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突然的离开父母和一个从不认识的男人到很远的地方去生活,心里十分害怕,但是父母再三地劝说我,而且还要让我尽快的和他结婚,父亲说趁他现在身体还好,家里的事还能做主,越早办事越好,多耽误一天就多一份变故,没办法我只好同意了,当时我父亲出钱在西安城的西大街给我们置办了一院子房产,结婚时王凤岐骑着一个高头大马,腰里还佩了一把战刀,一身戎装,十分威武,带了一个班的士兵到三合镇来娶亲,我坐在花轿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真是生离死别般的痛苦,不知怎么了,总感觉像是要进地狱似得,没有一丝新婚的幸福与快乐,就那一天也是我和父母永别的日子,此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们,只是在梦中和她们相遇过,当时我父母给我的嫁妆摆在路上就有一里路那么长,抬嫁妆的人一眼望不到头,这些我当时不知道,她们给了我一个清单叫我收好,还专门让家里的一个亲戚赵二叔去西安替我管理安排财物,怕我孤单没人说话,叫一个从小就跟着我的丫鬟红莲随我一同到西安,服侍我的生活。” “结婚后,王凤岐对我倒是很好,但他事多工作忙,常常不回家,结婚后不到两个月,他们的部队就调动到陕北去了,他风风火火地与我告别后就走了,这又是一次永别,此后再也没回来过,是死是活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我们到处打听他们的部队,有的说被打散了,有的说他当俘虏了,还有的说跑到四川去了,众说纷纭,我出嫁时父亲再三警告我,没有大事不要回三合镇来,如果我们想你了回到西安来看望你的,所以我就一直待在西安家里,哪里也不敢去,西安城在解放前那会儿特别的乱,我们家里就让人抢了好几次,其中一次那帮土匪还拿着枪,差点要了我们的命,这次还把赵二叔打伤了,我和红莲把他送到医院去,住了十几天医院,最后还是没救过来去世了,当时十分害怕,人又不熟悉,我们请人把他拉出城去安葬了,就在出殡时候那些人还敲诈我们,本来说好的价钱那时候又说不够,他们把棺材放在车上,既不拉走也不抬下来,看我们两个女的好欺负吧,他们要再加一倍的钱,红莲和他们讲理时差点把红莲打了,后来几个过路的青年学生出来替我们说了公道话,双方各让了一步,才把事情解决了。” “向怀德就在这几个青年当中,他当时在西安上大学,社会动荡,他们学校也乱哄哄的,也学不了什么,我们认识后,他没事时就到我们这家里来,有时候帮我们去做点事,跑跑腿,一个男的在外面办事方便点,那时候物价暴涨,他家里给他的学费也不够用,我们就接济他一点,弥补他生活上的不足。” “眼看着解放军就要打进西安城了,国民党完蛋了,王凤岐还是没有一点的消息,我们也指望不上他了,当时王凤岐就是回来了,**也会把他抓起来,那还不是一个死呀,我父亲给我的陪嫁也折腾的所剩无几了,解放后我们在西安的房子也被**收走了一多半,只给我们留了两间房子住,我和红莲想着也不能这样干等着,听说三合镇也解放了,但是我们也不敢回去,当时我们就商量,让红莲偷偷地回去看看情况,若是父母还好,她回来告诉我,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去,给了红莲几块银元她就悄悄地走了,可是这红莲也是个杳无音信呀,我一个人在家里待了几个月,每天提心吊胆的害怕极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候向怀德常常来陪伴我,劝解我,还帮我做些事情,我很感激他,时间长了他还说要和我好,我告诉他我结过婚了,丈夫是一个国民党的军官,他说国民党已经完蛋了,现在说不定我丈夫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即便是还活着回来后也会被**抓去枪毙了,他说他以后可以照顾我,当时我还是没有答应他,想着万一不行我就回三合镇去和母亲一起生活,那怕是回去种地也行,但是向怀德说我不能回去,按我们家的情况,回去了也会被**关起来整天被人批斗,拉住游行,还要被劳动改造,象我这样的人是生活不下去的,他说他也毕业了,家在阳山县,离西安很远,让我跟他到阳山县来隐姓埋名没人认识我,他会替我保密,我们以后生活在一起,他保证会对我好的,我觉得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跑那么远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有些害怕,但是有没有别的好办法,正在犹豫的时候,红莲突然回来了,但是带来了噩耗,在我出嫁后几个月父亲就得病医治不好去世了,他临终时告诉人不要通知我,意思是不让我回三合镇去,在安葬完父亲后母亲本来想到西安来找我,可是两个哥哥不让他走,欺辱她说要让母亲给父亲在家里守孝三年,没办法母亲在家里受到了他们非人的待遇,她一时忍受不了上吊自杀了,解放后两个哥哥被**抓住,由于身上有命案,后来被枪毙了,家产也全部分了,什么也没有了,红莲说我就是回去也身无立锥之地,真是繁华如烟云,转瞬间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红莲说他们家也分了田地,父母叫她回去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她这次专门来给我带信的,父母本来不让她来西安,她还是念着我们两人的情分不顾父母的反对强行出来见我的,看我没地方去,她让我和她一块回到她们家去,说只要有她吃的就有我吃的,我当时就谢绝了她的好意,她们家原来是我们家的佃户,她当年小时候也是家里欠我们家的钱把她卖到我们家来的,我哥哥那时候也没少欺负她们家人,现在我那有脸面去投靠她们呢,我让红莲回去成亲了,说我已经有地放去,要她不要为我操心,我们姐妹俩依依不舍的分别了。” “红莲走后,我狠了狠心就赌上一把,相信了向怀德,我让他找人卖了两间房子,收拾好行李和他一同来到了阳山县,住进了解放招待所,这时候他才给我讲说他们家不在县城,离这里还有几十里的山路,父母十分严厉,回来时没有和他们商量,得先回去一趟和父母说一声,把一切安排好后就来这里接我,让我在这里耐心地等待,最多三四天就回来了,到了这里也只能相信他了,当时也傻,没有问清他们家在什么地方,就这样我在招待所里等了一个三天、两个三天、三个三天,他就象是一滴水化成了气在空气中蒸发了,快两个月了我带的钱也快用完了,阳山县解放的晚一些,那时候到处都在抓国民党特务,我也不敢去打听他,对人也不敢说实话,就说谎我是来阳山县找我姨妈的,见人都躲着走,那时候我感觉到一切都完了,父母去世了,丈夫是死是活不清楚,西安回不去了,阳山县也没有着落,真是走投无路了,就想着死了算了,来到城南的河边一闭眼就跳了下去,没想到还没死成,两个人把我又从河里捞了上来,既然死不了那就活下来,为了省钱就搬出了解放招待所,在王婶家里租了房子住下,这才认识了你爸爸,没有他的关心和帮助我就活不到今天,也不会有你们三个孩子呀。” 新平听得入了神,桂芝又接着说:“这事已经过去三十来年了,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三十年呢,本来已经忘得干干净净,这山不转水转,万万想不到新娃你却又偏偏的和他的女儿燕子挽了个死结,我就想啊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难道燕子是替她父亲来赎罪的吗?如果这样这个老天爷真的瞎了眼,即便是向怀德有天大的罪过,也不该让这么好的女儿来赎啊,真是罪过呀。” 水客心中的疑惑这下彻底解开了,早就知道桂芝的身世不同寻常,多少年来有各种的猜测,桂芝不说他从来没有问过,今天算是全部了解了她离奇的一生,更加对桂芝产生了敬重之情,从某种角度讲,要不是她被燕子的父亲欺骗来到阳山县里,自己怎么可能和这么好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呢?但是他心里并没有对向怀德存在丝毫的感激之情,相反他更加地憎恨这个衣冠禽兽般的人了,世事沧桑他感叹到:“唉,你也是个苦命人啦,到磨子沟来的这些年没享到一天的福,反而吃了不少的苦,我也就这么大的能耐,委屈你和娃儿们了,我对不起你们呢。” 桂芝忙说:“你可别这么讲,是我连累你们了,想起那些年的运动太可怕了,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查出点什么来害了你们,现在好了,**不讲这些了,至少这心里不担心了,新平他们这一代也不讲什么家庭成分了,多好啊。” 杜新平认真的听完了母亲的讲述,他对自己一贯尊敬的向老师多么的卑鄙无耻没有亲身的感受,但是他那高大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却轰然倒塌了,母亲坎坷的一生对他的身心带来了极大的震撼,颠覆了他的人生观,对生命存在的意义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认识,母亲在如此艰难困苦中顽强的生存下来,而且好孕育了自己的生命,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她的生命中闪耀着伟大的光芒,相比之下自己和燕子为了一点儿女私情就选择了逃避和轻生,和母亲比起来这是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若是早点了解母亲一生的经历也许自己面对困境就会变得坚强起来,就会劝说燕子不去走这条绝望之路,也许两人共同在黑暗中挣扎过后就会出现艳阳高照的一天,哎、结束了生命一切都不存在了,现在他一方面觉得对不起燕子,同时也为燕子的离去而痛惜,是活着还是死去真的是一个难以抉择的人生最大的问题。 第二十四章 杜新平听了母亲坎坷的人生经历,心灵起了强烈的震撼,他整整的在床上躺了两天多,思考了许多问题,第三天清晨,他突然早早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后还喝了水吃了东西,水客和桂芝见他这样一直揪心的跟着,怕他还是想不开又要寻死觅活的找燕子去,桂芝忙问:“天还早,你起来要干啥呢,多睡一会吧。” 新平把父母叫在一起说:“爹、娘,你们放心,我想通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去做那些想不开的事,我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而且还要生活的更好,也不想再去考函授上大学的事了,你们生我养我也不容易,今后我要努力的去挣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咱们家不再受穷。” 水客似乎没听明白拿着旱烟袋楞在那里,桂芝忙说:“这就好,想通了就好,其实吧,挣钱不挣钱那都是次要的,人的富贵贫穷都是命里注定的,争不来的,只要你平平安安没病沒灾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新平说:“既然要活着那就要活好,我想过了,在家里怕是走不出和燕子的情感阴影来,现在国家政策放松了,我想到外面去闯一闯,出了门也许就会好起来,另外我和燕子的事外面的人都知道,我想换个名字。” 水客这才说:“也好,出门换个地儿兴许会好些,我也听了几耳朵,有的人出去干活有时候比城里的干部挣的钱还要多,但是咱们没见过,不知是真是假?” 桂芝高兴的说:“出去转转也好,不行的话再回来嘛,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先别想着出门挣多少钱,就是出门见见世面也好,你想改什么名字呀?”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是大权救了我,就叫新生怎么样?” 桂芝想了一会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又没真的死去,以后别再说这不吉利的话,叫新生不好,我觉得你出门干事最重要的就是要平平安安,就叫平安吧。” “那就叫平安,我以后就是杜平安了,过两天我就到村上开证明去乡上把名字改了,还有我要到李家垭去一趟,有些东西我要处理一下。” 水客急着说:“你还去那里干啥,人一辈子要丢多少东西呀,等咱们有钱了再买回来就完了,我不放心你去,燕子的舅舅要是知道你去了李家垭村,还不找人收拾你,还是别去了的好些,咱们惹不起哪些人啦。” 新平知道爹最担心自己再去寻短见,于是劝他说:“你们放心好了,我现在绝对不会做傻事的,到李家垭去真的有事要办,我在这一带熟人不多,走时稍微装扮一下,路上没人会认出我的,去办完事立刻就回来了。” 桂芝说:“那就去吧,自己的事该自己拿主意,路上多留意点就是了。” 新平天还没亮就出发了,他一走水客就责怪桂芝说你就不该答应他去李家垭村,万一见到燕子的物件又想不开出了事可咋办呢?桂芝劝他:“他若是走不出和燕子情感的漩涡,那迟早还会出事的,我们能管的了一时,可管不了一世呀,该放手时就要放手,他是个性格坚毅有志气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再出事了。” 他从双峡镇外街道绕行进入的黄龙峡,到李家垭村时还比较早,尽管换了装扮,村上不少人认出了他,个个用怪异的目光瞅着他,他低着头没有理会他们,先到了学校,屋子的东西被拿空了,只留了几张破烂的桌子倒在地上,蛛网已经布满了每一个角落,明显很久没有学生上课了,看着自己在这里独自生活了两年多的学校,他很是失落、心中难受极了,他慢慢的摸摸倒在地上桌子上的尘土,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似乎又响在耳边,自己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的身影依稀可见,和燕子睡过的竹床倒在地上,他去扶了扶,燕子的体香似乎还能嗅到,她的体温如此的温暖,新平禁不住掉下泪来,他坐在上面久久不愿离去。 周大权进来了,他惊讶且高兴地说:“我弟弟回家说杜老师来了,他又可以上学了,我不信,就跑过来看看,当真是哥哥来了。” 新平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身来,周大权虽然没有文化,见识也少,可他人很机灵,对人诚实,想着杜老师一定很伤心:“要不先到我家去吧,东西我都收起来了。”新平点头就跟着去了。 周达权家在李家垭村东南方向的半山坡上,离学校有两里距离,新平虽说在这里待了两年多时间,但是从没有去过他们家,大权是家里的老大,家里穷他成为没上过学,从小就干起了农活,新平来当老师时,前些年他母亲被人贩子拐跑了,走时还抱着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弟弟,家里就留下他和父亲,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那一年他才十一岁。 离的很远就看见他妹妹慧芹和弟弟二权站在半坡上望着他们,山里的孩子从未见过生人,见有客人朝自己家里走来心里很高兴也很激动,同时也有些害羞,当他两人走到家时两小的又躲到屋子后面柴草中去了,大权喊到:“慧芹、二权是你们杜老师来了,快出来给杜老师烧水喝。” 新平听说过大权家里很穷,进到屋里让他十分震惊,竟然穷到如此境地,他家只有两间小草房,墙壁是用木柴和竹子编的筢子然后糊上一层草泥,时间长了有些墙面的草泥都掉了,光线和风可以自由的通过,屋子里没有一件家具,来人就坐在地上的两个木头墩子上,也没有床,在屋子里一角落处铺些干草,上面一张破竹席,被子已经肮脏不堪,家里也没有多余的用来换洗,就这一床被子也是烂的大洞小洞数不清,可以看到棉絮是用针线穿起来的,大人小孩晚上都挤在一起睡,这样可以相互取暖,在另一间房子中间挂了一个鼎锅,地上放了一个铁勺和几个土碗,生产工具也就只有一把锄头和一个快不能用的铁锨、还有一把弯刀,新平估算一下,不算破草屋,整个家产加起来不足五元钱。 大权难为情的说:“杜老师,坐在这里,别嫌家里穷。” “大权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都差不多,你爹呢?” “从地理回来后就出去了,估计又是买酒喝了,自从我妈跑了之后他就成了这样,没钱就去赊账,等有钱了再还人家,说他也不听,没办法。” “大权,那你还是要劝说他,这样不行,省点钱把家里搞好点,看你妹妹都十多岁了,总不能跟着你们一起盖这个烂被子吧,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我说过多少次了,可就是改不了,他宁可不吃饭也要喝上几口酒,有时候看他可伶兮兮的,我也懒得说了,由他去吧,好在我现在干活比以前能行了,慧芹大了能干家务活了,这两年比前几年强多了,慢慢就会好的。” 新平叹口气说:“唉,可是苦了你啦。” 大权一笑说:“没事,再熬两年慧芹和二权大一点就好了,新平哥,我回来后就把学校的东西全部拿到我家来了,就放在那里用草盖着,你去看看,还有一个电壶、一盏煤油灯、一挑木桶和铁锅李支书说那是村上的我就没拿。” “是的。”新平过去揭开草看看,被褥、衣服和一些书籍等物品都整齐的码放在这里,还有燕子的两件衣服和一点用品,睹物思人,他不觉得又伤心起来。 周慧芹拿上鼎锅到坡下渠里洗的干干净净,提了水回来挂在屋梁上一根铁丝上,生了火把水烧开,给新平和大权各到了一碗开水,然后又去洗了一碗苞谷米到入鼎锅内加水煮上,家里也没什么菜,就在锅里加了一点盐和一些野山菌山萝卜干,煮好后也没等父亲回来就给新平和大权舀上一碗,新平也没客气端上碗就吃了,他一边吃一边问:“你家里有多少田地,一年的粮食够吃吗?” “我们这里没有水田,家里有四亩坡地,收的粮食给国家交了之后也剩不了多少,这里靠天吃饭,灾害多,遇到灾年就收不到粮食,靠国家给点救济粮过日子,再上山搞点吃的基本上都能过去,这几年没有饿死人的事了。” 周有福回来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倒在草堆里就呼呼大睡,这一夜新平用自己的被子在地上打了地铺睡下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周有福已经下地干活去了,新平问大权:“你爹去地里了,你怎么不去呢?” “现在地里的活不多,今天我就不去了,在家里陪你。” “看我来了还给你找来了麻烦,耽误你时间了。” “哥哥你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一年四季都没有一个人来,你今天来了我们一家人都非常高兴,你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就是没有好东西招待你。” “好了,大权我也不说客套话了,这套被子我也不想拿回去了,就留给你们用吧,让慧芹妹妹和你们男人家分开睡觉,还有你燕子姐姐又两件衣服我原来想····,算了,就留给慧芹穿吧,就是有些大了,将就点也能穿,一个女娃娃家的,出门去衣服连身子都遮不住,别人会笑话的,还有大权你把铁锨让我用一下,一会我想到虎跳崖有点事要用。” 大权心里一下的害怕起来:“新平哥,你想干啥,不能去,我不能叫你去。” 新平知道大权的担心,他笑着说:“大权,你想多了,我只是去完成一个心愿,不会干什么傻事的,你放心吧。” “那我要和你一块去。” 新平同意,他拿出几毛钱来给大权说:“我不方便,你去帮我买点香烛和纸钱来,我要去那里祭奠燕子,虽然她人不在那里,但是燕子的魂在那里。” 大权知道了他的意思,但是不放心,很快买回来祭品,一路上寸步不离的跟着新平,来到虎跳崖草甸中间,见到了当时自己挖的坑,一个月不到,上面又是一片青翠,芳草萋萋,随着微风摇曳着,新平对大权说:“当时要不是你的话,我和燕子也许已经化成这些小草和小彩蝶了,生命轮回,你看他们长得多好啊。” 大权不解地问:“新平哥,你什么意思,千万不能这么想,你和燕子姐都是好人,怎么能走这样的路呢,我回来后就是想不通。” 新平没有回答他,他拿起铁锨干起活来,先把坑中的乱土清理干净,拿出自己的包来,找了两件燕子和自己以前穿过的衣服摆成两个人样,再把燕子以前的用品放在她的衣服里,中间放着给他买的书籍和一些两人的笔记,然后才出来,对疑惑中的大权说:“大权,你也是好人,救我们也是好心,我不怨你,相信你燕子姐姐也不会怨你,可是我们两人本来应该在一起的,现在她离我而去,我却独自苟活于世,我们俩阴阳相隔,燕子现在孤独的躺在她们家里的祖坟里,我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这个地方是燕子身前喜爱的地方,是我们两人共同选的美好家园,我现在把我的心放在这里,也算是我们两人的灵魂安葬之地吧,让我们的心相互陪伴着彼此,这样燕子在那边也就不孤独了,燕子你安息吧。” 新平出来拿起铁锨把坑填平,又在上面加了三十公分的封土,大权似懂非懂,不过他认为新平这样做是对的,他又去周围捡了一些石块来镶嵌在坑的四周,还对新平说:“你若是早说,我就准备一块木板来,立在这里,写上燕子姐的名字。” 新平说:“别,千万别些什么字,这里也不要告诉别人,就咱们两人喝燕子知道,否则会有麻烦的,也不能让燕子安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做衣冠冢,古人有这种做法,我现在的心已经和燕子去了,我们两人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从今天起杜新平就死了,我以后就不叫这个名字了,以后就叫杜平安。” 大权感到一点害怕和凄凉,他小声问:“我以后可以叫你平安哥吗?” “好,大权你若是同意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权激动的给新平跪下磕头:“平安哥,你能看上我当兄弟我太高兴了,今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听你的话,咱们就象梁山兄弟一样拜把子吧。” 平安让他快起来,说:“咱们不需要哪些俗套,好兄弟真心相待就行了。” 接下来平安取出香烛来点燃,放在坟头,又烧上纸钱,青烟袅袅,直上天际,平安念念有词地说:“杜新平、向燕,我来祭奠你们了,愿你们在天堂没有人间那样的羁绊,永远相伴,一切安好。” 大权一脸的愁容说:“平安哥,你怎么给自己烧纸钱啦,这又是什么讲究,不好吧,再说了,哪里有祭奠活人的事呀,不吉利。” 平安回答:“也没什么讲究,我现在是杜平安,杜新平已经陪着他心爱的人去了,我是在祝福他们一路走好。” 大权很不理解平安这些怪异的行为,但是他认为平安做的什么都是对的,两人祭奠完后,坐下来歇息,平安就问:“大权,你是怎么认识燕子的?” 大权就把三年前自己跟着父亲背着粮食到双峡镇去交公粮巧遇燕子姐姐的事给平安讲了一遍:“我当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敢问,但是姐姐的漂亮模样却深深地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而且她的心又是那么好,她是世上第一个送给我那么好吃大饼的姐姐,要不是燕子姐姐的油饼我那天可能就走不回来,早就想报答燕子姐姐恩情,但一直没有机会,她到村上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没有认出我,当时就跟着走到了学校,后来就·····。” 平安听后叹惜地说:“这都是命呀,是燕子的功德让你救了我,可惜没有救活她,让我苟活于世,想起这些就觉得亏欠燕子,更觉得无脸活着了。” 大权忙劝说:“平安哥,你千万不能这么想,也许你能好好活着是燕子姐姐的心愿呢,唉也怪我笨,那天我要是早点上去抢下来你们手里的药瓶子,燕子姐姐也不会走,你们两人在一起是多好的一对呀。” 见到平安伤心欲绝的样子,大权忙转移了话题:“平安哥,那你现在也不当老师了,你说也不学习考大学了,你这些本事以后准备干啥呀?” 平安回过神来,想想说:“家里也待不下去了,再说了家里也没什么可干的,咱们这山里面一年累死累活的下来,有时候连个饱饭也吃不上,我想到外面去闯一闯,听说现在外面干活还行,吃完喝完后有时候还能落几百元。” 大权惊讶地说:“干啥能挣这么多呀,在家里多少年也挣不来,平安哥,你若是出去,也带上我吧,我也想出去看看,挣点钱。” “你家里这个样子,走的开吗?” “平安哥你放心,我爹虽然爱喝酒,但是干活还行,慧芹也十多岁了,家务活能干不说,农忙时也能下地干活,我早就想挣些钱把家里的房子收拾一下,不然那一天真的塌了,我们就没地方住了,我还有一个心愿,我们家没有一个有本事的人,我最羡慕你这样有文化懂事多的人了,你不是说二权聪明嘛,所以我就想挣些钱到时候叫他到镇上去读书,以后也象你一样到县城去读书,平安哥,你说我的想法对不对,你可别笑话我呀。” 平安十分感动:“想法太好了,你是一个好大哥,我敬佩你这个兄弟,我的第二次生命也是你给的,大权我答应你,如果我到哪里去,一定带上你,咱们哥俩一块出去闯,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我先打听一下出去干啥好,等打听好了,我再来找你商量,你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 “好的,我听哥哥的,认识平安哥是我最大的福气,今后我就跟着你干,只要哥哥不嫌弃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瞧你又说见外的话了,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回去打听消息,有什么情况就来通知你,你也回去做好准备,我就先回家了。” “你到家里去吃完饭再走吧。” “算了,去你家里就远了,我从这里走近路就回了。” 平安到家后水客和桂芝见到儿子比离开家时精神了,有了朝气,这个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次日平安去村上开了证明到玉龙乡去改名字,这次他又想起了中学的同学王小华来,他家离乡**不远的王家坪村,平安顺便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在家干啥,如果可能的话想叫上他一块出门干活,到了王家坪一打听王小华,人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瞅着自己,他一问情况才知道王小华去年去世了,平安惊愕不已,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他急忙来到王小华家里,说明自己是王小华的同学,他父母忙请他进了屋,让坐倒水发烟抽,十分热情,王小华家里也十分贫穷,两间平房里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跟着他进来的还有王小华最小弟弟和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在上初中,听他父母讲家里负担很重,王小华是老大,那年从学校回来后就在家里干了两年的农活,三年前去当了兵,给家里来了几封信说是去了越南前线,去年初县城里来了两个武装部的领导说他在越南前线牺牲了,还立了个二等功。 平安一阵的心酸,禁不住掉下泪来,想起当年在学校夏小刚和章志武欺辱他的情景来,心里说到王小华你才是英雄、真正的男人,他站起来走到烈士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又问:“那他的后事怎么处理的呢?” 父亲讲:“武装部的同志说,打仗哩,又在越南,运输不方便,部队就在当地把人埋了,给我们带来了他的一些遗物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对我们还算不错,给了我们家一千多块的抚恤金,还有他的四个弟弟妹妹镇府给养到十八岁,每人每月十八快钱哩,这下他们四个都可以上学读书了。” 平安含着泪这才看见门口挂着烈士的牌子,然后他在王小华的遗像前鞠了三躬,他拉过王小华的小妹妹说:“你们要知道,你和哥哥姐姐的好生活是你们的大哥用生命换来的,我们大家都应该记住这一点。” 告别了王小华的家人,在回家的路上平安的心情非常沉重,当年王小华的身影一直浮现在眼前,他很不理解,那时候被几个同学欺负都不敢反抗、还是向燕挺身而出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的王小华,几年不见竟然锻炼成一个杀敌的战斗英雄,唉,两个好同学相继而去了,同样都是死,相比自己和燕子真是轻如鸿毛,毫无意义,如果早点知道王小华牺牲的消息,自己和燕子会在他的英雄事迹的感召下就不会选择走这条绝路了,不管最后和燕子能不能在一起,至少燕子这个鲜活的生命还在,唉,生命脆弱,应该好好珍惜啊,现在后悔晚矣。 回到家后,水客和桂芝从此也都改口叫他平安了,十多天后,周达权突然找到磨子沟来,作为儿子的救命恩人,水客两口子热情地招待了他,饭后大权说:“我们村一个李家姑娘嫁到四川的天台乡,前几天女婿来我们村上招工人,说到一个叫灵宝的地方去背矿石,按背的多少称重量给工钱,而且咱们不用带钱,路费和生活人家先管着,到时候挣上钱后再给人家还回去,自己背上被子就行了,平安哥看怎么样,我急着已经给咱两人报名了,下月初五在天台乡集合。” 水客听后想想说:“人家能把路费和生活费垫上,说明还是可以挣到钱的,就是不知道累不累呀?” 平安说:“出门干活那有不累的,反正是凭力气挣钱,别人行我们也一定能行,这种机会不容易找,我们去试试。” 当时他们就决定下月初四到大权家去,初五和几个人一同去天台乡,这事杜平安和周达权第一次出远门,走时水客和桂芝千叮咛万嘱咐的一路上要小心,和大权兄弟两人相互照应着,挣不挣钱安全回家最重要,他们到天台乡后就由一个叫老怪的人带着,一共有二十来人,先坐长途汽车到到四川的广元,再从广元坐上火车一天一夜到了河南的灵宝,路上吃了四次饭,出了车站接着又坐上汽车走了多半天时间到了一个集镇上,在一个路边小摊那里喝点水,每人吃了两个馒头又坐上一辆拖拉机,走了二三十公里的山路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下车,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出门,坐这么长时间的车都不适应,感到头昏脑涨的,一身无力,歇了会老怪指了指远处光秃秃的山垭处的十来间石棉瓦大棚房子说那里就是住的地方,看这不远大家也走了一个多小时路才到,老怪说到这里来了就要听老板的话,没事就待在房子里,不要乱跑,把房间打扫一下,自己找地方睡觉,平安见房子很脏,里面有一些扔的东倒西歪的床板和砖头,其余什么也没有,他们两个以为老怪给分配床铺住,没想到大家都在抢位置,下手迟了也只能住在门口,其实大棚房子没有门,只是在人进出的地方用木板遮挡一下,晚上透风还是很冷的,平安和大权只拿了一床被子就睡在一起,等把床上前面人的脏东西打扫干净,铺好床准备休息时,老怪抱来一大摞的搪瓷碗一人发了一个,有人见这里人烟稀少,不像有矿山的样子,害怕被骗,就问干什么活,在哪里干呢?老怪说:“大家别急,来了肯定是要干活的,老伴不会白养你们,在这里就得听指挥,让你们休息你们就尽管地耍,让你们干活谁也不能偷懒,各自看好自己的东西,搞丢了可没人管,这里吃饭管饱,但是不能浪费,谁要是浪费粮食以后就从工钱里扣,厨房就在东头屋子里,每天三顿饭,也快到时间了,大家准备去吃饭吧。” 吃完饭后他们接着就开始睡觉,第二天起来,几天来旅途中的疲劳基本消除,吃过早饭也没让干活,他两人就想到周围转转,大权问:“平安哥,说是来背矿石的,没见有矿呀,这山坡光秃秃的,石头也没有,到哪里去背呀?” 平安早有疑惑,刚才洗脸时他问了隔壁住着先来的一个人,那人说也是来背矿石的,但是再细问他就不说了,平安感到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了也走不了,只好先干着看看,又碰见老怪不让他们乱转,说过了这道山梁就是别人家的地盘,如果过了界限会有麻烦的,想转就在屋子边上转转就行了,一直到晚饭过了,天也黑了,大家都准备睡觉时,老怪和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背了两大包麻袋进来,老怪对大家说:“大家听着,这就是老张,现在大家穿好衣服,一人拿一条麻袋跟着老张去背矿,注意一定要听老张的话,否则出了事自己负责,大家不要偷懒,回来后矿石要过磅秤的,背的多钱就多,背的少钱就少,还有回来时一定要跟紧老张,别走丢了,千万不能跑到别人家去了。” 白天不干活,天黑后才行动,大家禁不住有些害怕,个个都象士兵马上要上战场一样的紧张,平安叫上大权让他紧跟着自己走,他们手拿麻袋出了门,见到其他屋里也出来一些人跟着老张向山沟沟里潜行,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干活,路上老张告诉他们:“大家不要说话,就是要说也要小声点,不能大声叫喊,路上如果有人问什么,你们不要说话,万一不行就只说一句,我们是英子的人,再也不要多说什么了,谁要是乱说回来后老板要收拾你的,记住了吗?”大家说记住了。 夜行了约三四公里的山路,借着微弱的月光,平安发现在两山之间的开阔地上人工堆了许多的小山包,这些小山包被铁丝网围着,他们来到一山包不远处停下,老张小声对他们说:“这铁丝网没有电,你们用手提一提人就可以钻进去,里面堆放的就是矿石,进去后尽快的往麻袋里装,能背多少就装多少,然后还从这里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快去,别出声。” 平安这时才恍然大悟,这是来偷人家矿石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只好进去了,他拉着大权两人合作钻了进去,见到远处的房间里有灯光,显然有人看管场地的,他们也顾不了许多,快速的往麻袋里装石头,待差不多了见大权还在装就叫他快走,大权说:“来一次不容易,多背点。”他拉着大权就走:“行了,咱们这是在偷,少背点跑的快,别一次累坏了。”他两人手脚快,出了铁丝网外面还没有几个人,老张说:“你们先走,别挤在一起不好走,看见那个山头没有,沿着这个小路往上爬就到了。” 第一次偷人家东西心里十分害怕,他两背着石头一口气爬到坡顶,稍作休息后又沿着别人指的路走了很远来到一个山弯处,这里有大院子,占地约有三四亩地,墙高院深,有一个宽大厚实的铁门,门口有微弱的灯光,还站了一个黑胖子,手中牵着一条大狼狗,这条狗身材高大、四肢粗壮、两耳直立、目光凶悍、性子暴躁,它被黑胖子牵着还不停地向来人面前扑,平安对那黑胖子说:“老张让我们把矿石送到这里来。”黑胖子示意他们进去,院子里四角都有巨大的碘钨灯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有人让他们把矿石背到院子一角的敞篷房子边上排队,然后来了四个大汉站在一磅秤边上,一人看秤、一个验矿、一人记账、一个手拿警棍维持秩序,平安的矿石秤了七十五斤,大权的秤了九十斤,在边上一个像是头头的人十分满意的对大权说:“看你这么瘦小还能背这些,不错,回去睡觉吧。” 大权顺便问他:“我们还能再去背一次吗?” 那人瞅瞅大权说:“挣钱不要命了,天快亮了,回去吧,有的是时间背。” 平安拉上大权走到边上坐着歇息一会,正准备走时就听见那个验货的人冲着一个人大叫:“你他妈的敢拿些石头来骗老子,不要小命了,给我背出去扔了。” 那人还争辩:“是老张叫我在那堆矿石上装的,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我跑了一晚上,你们不能这样,说是石头就不要了。” 验货的说:“去去,快点滚,老张让你装的找老张去,下一个。”接着拿警棍的上前来说:“不想挨打就快点背出去扔了,笨猪一个,一晚上背些石头回来,没找你的事就已经便宜你了。” 见那人无奈地背起石头出了大门,平安和大权很同情他,但也不敢说什么,住地和这里有一公里远,要翻个山坡,平时背矿石的人不让到这里来,有事都是老怪来通知他们,累了一夜回去后他们就睡了,第二天早饭过后老怪来了,大家心里不放心,就问他许多事情,老怪回答:“你们放心,老板说了,只要是背的好矿石,回来后每斤按一毛二分钱给你们结算工钱,谁要是背上一百斤,那一晚上你就挣十二块钱,这不比当个国家干部强呀,老板说了,先给你们记账,现在把钱给你们发了,带在身上也不安全,放心吧,不会少你们一分钱的,在这里除了下雨天外,一般情况下都可以干活,还有啥不清楚的?” 有人问:“为啥不白天去背,晚上路不好走背的又少,象做贼一样。” 老怪骂他:“你他妈的笨的跟猪一样,干了一晚上还没看出来呀,那就是去当贼偷矿石,不过你们放心,是老板让去偷的,你们只是去干活的,不能算成贼,实话告诉你们吧,那里是国家的矿石,白天有人背着枪站岗,你怎么去背呀,不过你们也不要怕,咱们老板和那里的领导都联系好了,晚上去人家装着看不见就完事了,懂了吧,所以我一直说要听话,不要乱来哟。” 老怪走后,大家纷纷议论,平安感到愕然,虽然已经看出来是去偷矿石,但是并不知道是偷国家的东西,他心里更加的害怕起来,他对大权说:“看来这个活咱们不能干了,我觉得迟早要出事。” 大权说:“平安哥,他会不会在吓唬咱们呢,想叫咱们听话点,你看一晚上就按七十斤矿石,咱们一个人就要挣八块多钱,一个月少说也要挣一百七八,这可是咱们在家里一两也挣不到的钱呀,不干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大权、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也就是说咱们挣的钱要正当,这种偷盗行为不能干,何况又是偷国家的东西,这迟早要出事的,咱们现在要好好珍惜自己,因为家里都有牵挂,一旦有事家里人可咋办,不能这样玩命的挣钱。” “好,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现在咱们走不了,还欠人家的路费和生活费,等一段时间咱们把欠账都还清了,挣够了回家的路费就准备回家。” 突然一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工棚里吵吵闹闹,平安起来才听说昨晚死人了,是隔壁商洛来的工友董成亮的弟弟被打死了,董成亮平安很熟悉,虽然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但是他很不错,他比平安大五岁,出门时间长了,没事时能谈到一块去,常在一起闲聊,,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家里很贫寒,父母在家务农,母亲常年病魔缠身,看病已经欠下几千块的外债,家里的经济全靠他支撑着,前几年一直在煤矿挖煤,今年下半年为了多挣点钱他带着大弟弟来这里背矿石,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平安和大权去看他,只见董成亮傻傻地坐在那里,叫了几声似乎没听见,他老乡说他弟弟才十七岁,小孩子不听话,,昨夜他为了方便竟然一个人跑到东面那几堆去捡矿石,刚好有个人出来尿尿,听见有响动,就喊了一声,如果他就爬在石头堆上不动也许没有事,结果听见喊声他心里害怕就跑,天黑那人也没敢追,顺手捡起一个石头就砸了过去,刚好打在他腿上便摔在地上,巧的是前面有个铁箱子,头刚好撞在箱子楞上,当时就不说话了,后来他哥才找到他,抱出来没走多远就咽气了,现在成亮没法给父母交代呀。 平安说:“在这里等着干啥,去找老板解决问题呀。” “我们已经去过了,管事的说他违反了规定,老板不可能管。” 董成亮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天呐、我可咋办啦,我父母知道了就没活路了。” 平安忙上前劝他:“董哥先别急,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想办法解决,咱们是他雇来干活的,老板凭啥不管呢?” 董成亮忙拉住平安的手说:“兄弟,你有水平,懂的多,哥求你给想个办法,帮帮我,不然我真的没法活了。” 平安也是第一次出门,没一点经验,对社会上的事了解不多,看见董成亮那乞求的目光,那可怜的样子心里实在不忍,就对他说:“我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我想咱们就得去找他们,和他们讲理嘛,这样我们大家一起去怎么样?” 他们扶着董成亮,商洛来的十几个人还有平安和大权一起来到收矿石的那个院子门前,从里面出来了四五个人,其中就有牵狼狗的胖子,他先开口说:“董成亮昨夜不是给你们讲过了吗,先把你弟弟埋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你不同意,现在又来干啥。” 董成亮哭着说:“我弟弟才十七岁,第一次出门干活,就这样埋了我对不起他,也没法给爹妈交代呀,他们身体也不好,我求求你他们了,起码要给点安葬费和赔偿费用吧。” 那头目说:“赔偿金是不可能给你的,他违反了规定自己跑去装石头的,我们不罚他就不错了,还来要什么赔偿费用,另外人不是我们打死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收货的,你去找打死你弟弟的人要赔偿金吧。” 见董成亮没了话说,平安上前几步说:“这位领导,理可不能这么讲,我们都是你们找来干活的工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能说你们一点责任没有吧,这个道理怕是走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呀。” 此时站在那头目边上一个留着长发,中等个子,土木形骸的小伙气势汹汹的冲着平安喊道:“你小子是干什么的,管你屁事,活够了来找死的吧,告诉你我们这里经常死人,不信你来试试看。” 他这番话把其他的人吓得后退几步,来到人被他的凶样所震慑,都不敢说话了,但是平安却被他的淫威所激怒,他血往上冲,横眉冷对不顾一切的往那个长头发的小伙面前跨了几步,面对面的说:“别跟我提那个死子,我早已经历过了,你若有种,今天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咱们两个就来玩个死字,我让你来选择死法,看是那刀砍还是用枪打,咱两人就死在这里,怎么样,谁不敢谁是孙子。” 平安气势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还真有一个不要命的,那小伙一下没了刚才的凶样,畏缩地看了看身边的头目,然后退到大院里去了,那头目显然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都别说那些没用的,这里的事要老板说了才算,我们也是给老板管事的,你们说到底想咋办,我去给老板说。” 大家见对方的语气软了,又开始议论起来,平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问董成亮,他想了想对平安说:“现在也就是叫他们赔点钱,你看一万怎么样?” 平安转过身来对那个头目说:“一条人命,你们最少也要给一万块钱。” 那头目一笑说:“漫天要价,可能吗,行了,我去给老板打电话。” 过了一会他出来说:“你们先回去吧,董成亮留在这里一会老板来和你谈。” 董成亮要平安留下来陪他,但是对方不同意,平安没办法就和大家一起回大棚去了,走在半道时老怪急冲冲地拦住了平安和大权,大骂他两人一顿:“你们两个是狗撵老鼠多管闲事,这件事与你们有个屁关系,不想活了,还要不要工钱了,跑到这里来胡闹,这下好了,不仅你们要倒霉,还给我找些麻烦。” 平安不服气地说:“我们是来评理的,怎么就胡闹了,他们这些人也太可恶了,死了人也不管。” “哎呀,你知道个屁,这老板是镇上的镇长,派出所的所长是二老板,听说县上的领导也有股份,你们算个求毛,敢和人家讲理,真是个丧门星变的,还是好好地管住自己的小命吧,别再找事了。” 这天晚上大家都没有出去干活,一直为董成亮担心着,已经很晚了才见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来,大家问他结果,他半天才说:“老板开始不想给,我求了半天才答应出五百块的安葬费,再加上一千块的赔偿金,把我们兄弟俩的工钱结清,叫我们回去。” 平安问:“你答应了?” “没办法,人家人多,有的说一千块都不给,我实在没法子只好答应了。” 平安安慰他:“既然答应了就算了,回去给父母好好说说,这是个意外,好在你们兄妹多,父母也不会过于伤心,唉老板到底是哪一个呀?” 董成亮说:“我也不认识,是个开警车来的,下来了四个人,都挺厉害的,谁是老板看不出来,就看见他们用台秤在分金子。” 第二天大家帮着董成亮把他弟弟埋在后面一个半山坡上,处理完弟弟的后事,他找到平安说:“太感谢了,你是个热心的好人,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明年我还是去煤矿挖煤,那里比这里苦点,挣的钱也少点,但是不偷不抢心里踏实,咱们兄弟以后可能就见不上面了,我祝你好运。” 平安说:“别说见外的话,你也是个好人,出门在外都得相互帮着点,我们也不想在这干了,但是工钱没结走不了,你在哪一个煤矿挖煤呀,要不开年后我们兄弟两人和你一块去挖煤,你看行吗?” “行,怎么不行,那里就缺人手,不过我也是跟着人家小老板去的,等我回家处理完弟弟的事情后,去和人家说说,我再给你写信联系吧。”两人相互留了通信地址,董成亮和他们告别而去。 几天后平安和大权在一次背矿石的路上,离大院不远的一个山垭之地突然出现几个不认识的大汉,手持木棍朝平安就是一顿暴打,当时由于背的石头他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就爬在地上由他们打去,大权扔下矿石来解救也被打了几棍,完了之后几个人消失在黑夜之中,平安伤的很重,大权还好点,大权舍不得幸幸苦苦背来的矿石,他让平安躺在路边,自己来回两次把矿石交到大院后,又回来把平安背回住的地方,黑天半夜的附近也没有医院,只好卧床休息,好在平安只是皮肉之苦,没伤到骨头,大权给他化点盐水洗洗伤口,坐在床边说:“平安哥,一定是你那天帮董成亮大哥说话得罪了他们,要不明天咱们去告他们。” “明显是他们下的黑手,但是你怎么告呀,咱们是外地人,斗不过人家的,吃个哑巴亏算了,这件事也别给任何人讲了,等咱们拿到工钱后就走。” 大权看着难受又说:“平安哥,你还给我讲要咱们注意安全,不要惹事,还有什么珍惜自己,但是你那天讲的那些话真的把我吓坏了,你说那天如果真的和他们打起来该咋办呢?我觉得你有时候太冲动了。” 平安看着大权说:“我也不知道那天会如此冲动,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大权你说的对,今后一定改,唉,吃了这次亏咱们都要汲取教训啊。” 从阳历年的元旦起好多天了,一直没有干活,天气又冷,工棚里的温度和室外一样,工人们待不住,要求把工钱结清回家过年,几天后,老怪风风火火地来到工棚里,神秘兮兮地对大家说:“不好了,今年是干不成了,听说前两天不知道是哪里的人,去背矿时把一个看矿的人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哩,事情闹大了,这下完了。” 大家一听觉得是件好事,都七嘴八舌说起来:“这管我们屁事,正好把工钱结了,放我们回家去,在这里既不干活儿,也不放人啥意思吗?” 老怪小声说:“我来就是商量这事的,估计老板下午就会让咱们回家的,到时候我不好说话,你们要齐心一点,坚持要求老板把工钱结清才回家,那怕咱们多等几天也行,否则以后就不好要了,千万别说是我教你们的,明白吗?”老怪说完就匆匆离去,平安就把在这里的所有工人组织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决定要不到工钱绝不走,果然到了下午那个头目带了几个人来到工棚对大家说:“兄弟们,现在矿上出点事,活一下也干不成了,天气又冷,你们先回去,等一段时间一切处理好了你们再来,每人先发一百块钱的路费先用着,到时候一并给大家结清。” 大家当然不同意,双方争论半天没有结果,那头目见人多反对激烈就带上人走了,后来老板怕工人们闹出事来就同意了大家的要求,筹集了些现金连夜给大家结算工钱,让人尽快离开这里,除去生活和来时老怪的路费外,平安最终拿了三百多块,大权比平安多点拿了四百多,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心情十分激动,当夜两人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行李联系了几个人很快上了路,都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钱,他们舍不得坐车,走路来到小镇上,然后才坐了班车,到了灵宝买了去西安的火车票,为了省点钱他们坐的是慢车,反正时间有的是,听说火车上的饭很贵,他两上车前买了十个烧饼装上,一路上大权总感觉对不住平安哥,等坐定之后他便对平安说:“平安哥,你看我怎么比你拿的钱还多,咱们不是说好有福同享嘛,要不我分给你一点钱吧。” “看你说的,有福同享也不是事事都要搞平均,那是你辛苦挣来的,你应该多拿,另外我家里没有你家里负担重,你更需要钱,回去了计划着省着花,别让你爹都拿去买酒喝了。” “我知道,这两天我想好了,回去先给慧芹买一身新衣服穿,给二权也买一身,再买两床被子,按你说的叫慧芹和我们分开睡觉,我想叫二权到双峡镇上去读书,如果还有剩的我就交给慧芹让她存起来,慧芹比较细心,少给我爹一点买酒喝,平安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平安高兴的点点头说:“你安排的很好,有多余的钱家里的农具灶具也要置办一点,工具不好干活的效率也不高,大权对家里人好是应该的,但是也不能苦了自己,你的身体也很重要,你若是垮了他们也会跟着吃苦的。” 大权一笑说:“我的身体好着哩。” 天黑了,车窗外的风景已经看不清了,他两吃了几个烧饼喝些开水,也渐渐困乏起来,就坐在那里睡着了,听到火车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惊醒了了大权他们,大权无意间伸手摸摸胸前的衣袋,不由得大叫起来:“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平安哥我的钱丢了。”大权发疯了一般。 平安忙问:“别急,你再找找,也许记错了,你放在别的地方了。” “就在这里放着,睡觉前我摸着还在,现在不见了,被人偷了。” 旁边一位大妈说:“小伙子,你睡觉也不惊醒点,刚才我用脚踢了你两下,你把腿一缩又睡了,我也不敢叫你,在你身边站了四个小伙,手里还拿着刀,站了一会就走了,可能是他们偷走了。” “大娘,他们去哪里了,我去找去。” “朝后面走了,算了吧,小伙子,估计现在已经下车了,你就是找到他们也不会给你的,搞不好再把你伤着了划不着,花钱买个教训吧,以后出门多注意点。” 大权既气又急哭了,平安忙着安慰他:“丢了多少钱呢?你怎么把钱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有五十多,我把四百块装在被子里,余下的全部在这里装着,全部丢了。” 平安说:“算了,舍财免灾嘛,好的是大头还在,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丢了钱心情十分低落,一路上大权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到西安下了火车,他就跟着平安低着头找长途汽车站,刚走了不远处,一个瘦痩的小伙手里拿着个破烂的海鸥牌照相机,走到大权面前故意碰了他一下,‘啪’的一声,照相机掉在地上摔烂了,大权心里有事也没在意,那小伙一把抓住大权的衣领骂道:“妈那个屄,眼睛瞎了,怎么走路的,你说咋办?” 大权下了一跳,平安回头一瞧问:“怎么了,你抓我兄弟干啥?” 那小伙气势汹汹地说:“他把我照相机碰摔在地上了。” 大权忙解释:“是他先碰的我,他自己把机子掉在地上的,不管我的事。” 见两人争吵起来,平安想还要赶路就问:“你这是干啥的机子,怎么一下就成这个样子了,你说咋办嘛?” 那小伙放开大权,对平安讲:“没见过吧,我这照相机一千多块钱买的,你们就陪钱吧。” 平安想这纯粹是来讹人的,就说:“我兄弟跟着我走路,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不拿好,大路这么宽怎么就说是我兄弟碰的呢?” 这时旁边有两三个小伙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烫着卷头发的小伙说:“我看见就是这个小伙子把他的照相机碰在地上摔烂的。” 大权争辩着:“你胡说,就是他自己把这个东西扔在地上的。” 烫卷发的小伙骂到:“你他妈的谁胡说了,乡巴佬嘴里干净点,想挨打吧。” 平安见他们是一伙的,有些生气,此时不能示弱,就说:“你怎么骂人呢?” 那卷发小伙一把抓住平安叫到:“骂你怎么了,老子还想打你呢。”说着两边就动起了手,对方人多把平安和大权围在中间打,但是平安和大权力气大,一身的精肉,也能抗打,平安不管别的双手如铁钳子一般掐住卷发小伙的脖子,当时他吸不上气来,脸就变成了酱紫色,其他两人见状有些害怕,忙说:“松手、松手,咱们去派出所讲理。” 平安这才松了手,并且让大权也别打了,平安说:“上哪我们也不怕。” 卷发小伙倒在地上,稍微缓了一下便递眼色,接着有一小伙就拿出刀来,此时刚好有车站派出所的警察路过,见到有人打架便上前来查看,拿刀的小伙见到又警察在立刻收起了刀躲在了后面,警察不由分说直接把四个人带到所里,进门后警察就让平安和大权把行李放在一边,找了一间屋子叫他两人蹲在墙角,然后就出去了,平安蹲的腿都麻了,就小心地问:“警察同志,我们还要赶班车,麻烦你快一点解决。” 警察呵斥到:“老实蹲着,你们两是哪里人,到哪里去呀。” 平安回答了问题,警察看了看他们就说:“一看就是两个盲流,唉我说你们赶车回家就去坐车嘛,为啥在大街上和人打架,破坏社会治安,还把人家的照相机摔坏了,你们说这事该咋处理呢?” 大权第一次正面接触警察,心惊胆战的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平安也很害怕,但是现在怕也没用,他就分辨讲了刚才的经过。 警察似乎没听他说“我们找周围的群众都了解清楚了,人家说你们两个把一个劝解的人都打到在地,差点把人掐死了,你们可恶不可恶,照相机坏了,你们说如何处理呢?” 平安见警察偏向对方,心里生气,但是面对警察真是百口莫辩,他强压怒火说:“你们要这么说我们也没办法,你看着办吧。” 警察说:“我们办事都是调查清楚后才下结论,处理事情也是根据国家的法规来进行的,你们在大街上打架,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按规定罚款二百至八百元钱,我们就少罚点,就二百块钱吧,人家的照相机新的要一千多块钱,我们看了一下就是个八成新,你们就赔偿人家八百块钱,合计一千块钱,你们把钱一交,就可以去赶车了。” 大权听后吓得魂不附体,全身发抖,平安也大吃一惊,他看出来了,这警察不仅是向着那几个流氓,而和他们是一伙的,现在没法讲理了,钱是坚决不能给的,否则这几个月的血汗就白费了,自己倒还好说,大权的钱可是家里的救命钱啦,他心一横,想着只能耍赖了:“反正照相机不是我们碰掉的,我们身上也没有钱,不信你们可以搜身,你叫我们走就走,不让走那我们就不走了。” “嘿、在派出所耍无赖呀。”警察发了火,他起身走到他们俩人面前细细观察了一番,搜查了身上看着破衣烂衫的也的确不像是有钱人,又翻开他们的行李见里面还有三四个冷馒头,天寒地冻的稍微有点钱谁会吃这个东西呢,他气愤不过朝平安和大权屁股上踢了两脚说:“你们出门怎么会不带钱呢?” 平安说:“我们是老板找到灵宝去背矿石的挣钱的,结果去了几个月活没干多少,现在矿上出事了,老板让我们回家,走时老板把我们去时的路费和生活费已扣除,一个人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用,那里来的一千块钱给你们。” 警察听后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转身出去对外屋的两个警察说:“这货眼睛里没水,搞了两个穷光蛋来,浪费时间,咋办呢?” 过了一会进来了两个警察就在他们身上细细地搜了搜,最后在他们两人身上共搜出四十多块钱来,平安说:“警察同志,这点钱是我们回家的路费,你们全部拿去了,我们怎么回家呢?家离西安还有三四百公里路哩。” “我管你们怎么回去,快滚,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说着就把他两人往外推,大权正要拿着行李走,平安拉了他一下,站在原地说:“你们把钱全部拿走了,我们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车票也买不上,饭也吃不了,我们不走了。” “啥意思,耍无赖呀,不走我们就叫你蹲几年监狱看看。” 平安平静他说:“蹲监狱就蹲监狱,反正我们没别的办法,万一要我们走也可以,我们出去只能去抢点钱来吃饭买车票回家了。” “嘿,真是两块滚刀肉,威胁我们是吧,还没个王法了。”说着就上前来再次踢了他们几脚,这时另一个警察进来和他们商量了几句然后把钱还给了他们:“快快拿上你们的一点臭钱滚蛋,就是一对社会上的渣子。” 平安和大权快速地抓上自己的钱背上行李离开派出所,出门走到一个僻静之处两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大权说:“平安哥,多亏有你,不然咱们的钱全部让警察拿去了,把人吓个半死。” “唉,我也差一点上当,本来还想给人家赔点钱了事哩,后来看他们是一伙的,而且还要那么多的钱,才有了这样的赖皮对策,我也不知道外面的社会竟然这么的乱,这次出门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找到汽车站时已经下午了,没有回家的班车了,只能等到次日才有,特别是大权又舍不得花上二十块钱去住招待所,他给平安说:“我在家里种地一年也攒不下二十块钱,路上又丢了不少,咱们还是在屋檐下凑合一夜,明天就有车坐了,等回家后再好好地睡觉吧。” 平安听了大权的话,候车大厅内不让待人,他们就找了一墙角打开被子,平安见大权把钱藏在被子的棉絮之中,怕又被人偷去了,就拿出来让他藏在自己的内裤里,说这样安全些,两人卷缩在被窝之中,夜幕降临后朔风乍起,刺骨的寒冷,平安冻得受不了:“不行,咱们只啃点冷馒头过不去,我去买点东西吃,肚子里有食了,就不怕冷。”他起来起来到一商店去看,什么东西都很贵,下不了手买,只看到有种黄黄的还油油的东西,店老板说这叫面包,一块钱一个,以前听燕子说起过这种食品,好像是外国人吃的,看着挺大,一块钱还是比较其他东西要划算些,于是就买了两个,又买了一小瓶白酒,两人一人一个,喝点酒,大权吃完后说:“味道是好,甜甜的,就是太虚了,里面全是气,这外国人搞啥事也有些虚,不如咱们的馍实在,算下来还是太贵了。” “唉、贵贱咱们就吃这一次,也算尝尝外国人吃的东西了,大权,回家后别给家里人讲咱们在外面遇到的这些事,都说些好听的事,我怕家里人知道了为咱们担心,明年不让咱们出门了,说回来了虽然在外面吃苦受罪,但比在家里还是能挣钱些,说实话在家里几年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钱,明年咱们就去煤矿挖煤,虽然比这少挣点,但是安全些,等董成亮联系好了咱们就走。” “知道了平安哥,我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就坐上去阳山县的早班车,到县城已经下午了,两人找了一个最便宜的的招待所,大通铺一人一夜四块钱,住下后又去饭店好好地吃了一大碗面条,当夜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百货公司,大权给妹妹和弟弟各买了一身衣服,给父亲买了一件上衣,又买了一床被褥,一算要二百多块钱,平安说:“你也应该给自己也买一件,你若是舍不得这个钱哥给你出了。” 大权当然不会让平安出钱了,好说歹说他最终给自己买了一件最便宜的衣服,接着就问平安给大爹和大妈买点什么,平安说:“衣服就不买了,他们还有穿的,我也不会买,年纪大了脚冷,我就给他们买双棉鞋穿,再买点吃的就行了。” 自从平安出门后,水客和桂芝一直提着心吊着胆,他们天天念叨、夜夜的盼望,桂芝在家里还请了尊菩萨,每天烧香磕头给儿子祈福,让菩萨保佑儿子平安,今天平安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桂芝猛然一见还不敢相信,以为是在梦里,还是平安叫了她并扶她进了屋子,桂芝这才缓过神来,黄狗跟着水客从地里回来,早早地就叫个不停,水客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急忙进屋一看见是儿子回来了,激动的差点留下泪水,端详半天才说:“瘦了,但是结实了,好回来就好,你妈想你都快疯了。” 桂芝说他:“是你想儿子快疯了吧,还说我啥呀。” 吃下午饭时,平安从包里拿出在县城买的一只烧鸡和一瓶白酒,高兴都喝了一点,他又拿出一叠前来递给桂芝:“这是二百块钱,给你们用。” 水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干啥能挣这些钱呀,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桂芝心里也疑惑:“外面的钱真的好挣吗?累不累呀,吃的饱饭吗,你可别为了省点钱把身体搞垮了。” “你们放心,我们就是给人家背点矿石,一天也干不了几个小时的活,老板的饭管饱,你吃多少都行,就是不能浪费,生活比家里还要好里。” 水客高兴的说:“这么好的老板那可真是活菩萨,看来你这条路走对了,这个年代变好了。” 平安没有接父亲的话,他端起酒杯说:“今天高兴,多喝点。” 水客和桂芝异口同声的说:“高兴,比过年还高兴,多喝点。” 平安是正月初六给父母说要到李家垭去一趟,怕他们担心就没说是去祭奠燕子,而是说去找大权商量开年出门干活的事,水客两口子也没拦着,平安走的快,到了中午就到了大家,见到大权家里的情况比上次来有了很大的改变,购了一个烧水的铝壶和一些碗筷灶具,还有一把新菜刀,屋子里也用木板支起来两张床,被子也齐全了,慧芹和二权都穿上了新衣服,不过见到周有福有点焉,不太说话,大权和妹妹弟弟见平安来了十分的开心,这个家里一年四季没有人上过门,平安是他们唯一的贵客,两个小的忙前忙后招待平安,他小声问:“你爹怎么了?” 小的不懂事,大权这才给平安讲:“年三十晚上,喝点酒后,他就问我要钱,我就问他要干啥?他说要去找我妈回来,听人说那年我妈是朝四川方向走了的,他要到四川去找,我没有同意,他就不高兴了,平安哥你说能去找吗?他一个字也不认识,脑子也不灵活,出去乱找,我怕他上别人的当。” 平安忙帮大权开导周有福:“大叔,你也不想想,大权的妈现在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只听人说朝那个方向走的,出去能找到吗?你知道中国有多大吗,你这一出去不仅找不到人,把你还会弄丢了,再说了你就是知道他在那里,而且找到了她不愿意跟你回来你能把她怎么样呢?这都多少年了,她如果想你们这个家,想大权几个,早就回来看你们了,不用去找,叫我说你现在别想着去找她这件事了,一心一意把家搞好,把日子过好,你这三个娃儿多好啊,把他们养大成人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当年她为啥跑了,还不是因为家里穷吗。” 大权说:“我的话你不听,平安哥的话你也不听吗?你就是找到她了,咱们现在这么穷,她能跟你回来吗,以后别再想这件事了,开年后我和平安哥要出门挣钱去,你在家里把地种好,让二权把书读好才是正经事。” 周有福眼里泛着泪花坐在草墩上可伶兮兮的一句话也没说,慧芹把饭做好后端上来,大权拿出一瓶白酒来,给平安和父亲分别倒上一碗,自己也倒了半碗,陪着平安喝了起来,饭后大权说:“我把纸钱和香烛早就准备好了,平安哥你看什么时候咱们去给燕子姐上坟合适?” “那就下午去吧。”二人拿着香纸来到虎跳崖,去年冬天的大雪草甸上已经融化,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白雪还堆积着,天气寒冷,新草还没长出来,整个峡谷一片肃杀气象,今天平安喝的有点多,一阵微风吹来,感觉头重脚轻的有点晕,他要上虎跳崖的大石头上,大权怕他摔着一直扶着他,远眺群山心中感慨万千:“大权你看多好的地方啊,美丽壮观,你说现在从这跳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我想一切痛苦烦恼都瞬间消失了,就会见到燕子,大权我真的想她啊。” 大权忙把他从上面啦下来,扶他来到坟茔前,点燃香烛,烧上纸钱,平安触景生情他哭着说:“大权、我和燕子本应该在这里享受安静与快乐,不受尘世的纷扰、不受人生苦难,这是我们的天堂,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出来呢?” 大权也烧上纸钱,给燕子磕了三个头说:“燕子姐,你别怪我,怪我无能没有把你救下来,要不你现在和平安哥多好啊,平安哥也不至于这么的痛苦,我想你也不愿意他这样吧,你若是地下有知就拖个梦给他,叫他别在这样痛苦了。” 天不早了,大权劝他:“平安哥,我也不会劝人,不过像我这样的家庭对未来还抱有希望,何况你呢,不说了咱们走吧,一会就黑了。”说完他拉着平安回到家里,第二天早上平安看来心情不错,走时给大权说:“我和董成亮书信联系好了,他让咱们在正月二十号在山西大同火车站见面,一块去煤矿。” “大同在哪里,远吗?” “在山西省,离这里很远,咱们正月十六就得从家里走不然怕赶不上,被子还是我拿,我们两人得准备一百元的路费,多带点,你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 “家里我早就说好了,我还有点钱,本来想给我爹留下,但是现在不想给他了,有了钱我怕他心里一热就出去找我妈了,他没出过门社会又乱怕他出事,到时候我把余下的钱交给慧芹管着,等双峡镇中心学校开学后叫慧琴带上二权去学校报名上学,所以给她们留的前要多一点,我们家里不能都不识字,我是不行了,我想叫二权以后和你一样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平安哥你说这样安排行吗?” 平安点头说好,以后我们一起帮助他上学,吃过早饭后他告别了大权一家人,离开李家垭回磨子沟去。 第二十五章 曹永刚副县长说起来兼着县经委主任的职务,但是他基本上不管这边的事,刘祥东是副主任遇到一点事都要去向主任汇报,事事都这样曹副县长也嫌烦,他给刘祥东出主意说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找我了,直接去和向主任商量就行了,刘祥东说:“这个可能不行吧,向涛虽然也叫主任,但是他只是办公室主任,级别上还差一大截哩,我去找他万一出了事这算谁的?” 曹副县长小声说:“你就装糊涂吧,这不明摆着吗,县经委过不了多久就是向涛主持工作了吗,咱们都是过客,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地让他上位的好。” 刘祥东不是看不出来,但目前向涛还不是经委主任,这是原则问题,一旦出事追究起责任来,吃亏的还是自己,曹副县长这个滑头在他面前是耍不过去的,所以经委的事他还是要去找曹副县长,没有他的批示谁说也不行,在这方面他特别谨慎,他懂得这个两面受挤压的位置上,处处要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曹副县长在经委的全体工作人员大会上多次表扬向涛:“向涛同志来我们单位工作,足以证明县委领导对我们这个部门的重视,他有知识、有能力、工作有热情,他给我们输送了新的血液,带来了新的观念,我们单位今后还要倚重这样的年轻同志来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和水平。” 向涛听了这些话心里一时也分辨不清这个曹副县长到底是在巴结自己,在竖立自己的威信还是在挖苦自己,还是挖坑让自己往里跳,这些小事情他还不好意思去请教岳父大人,只当是好话先听着,等以后慢慢琢磨了。 向涛虽然在上升的很快,但是他目前对这种境况很不满足,觉得这些都是在老丈人的提携下得到的,讲起来不太好听,他觉得要凭自己的本事让大家认可这样比现在要光鲜一些,有了这个心态向涛总觉得背后有人在嘀咕自己的坏话,所以目前他需要一个很大的成绩来证明自己,让其他人看看即便是没有章家的这层关系我向涛也是一个优秀的人才,也能做出一番事业的,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寻求一个让自己施展才能机会。 这一天他和一文回家吃饭,与章锦山聊起天来,章锦山就问起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他就给岳父大人说:“爸、我觉得当一个办公室主任,整天都做些琐碎的事,锻炼不出人来,我想到下面的企业去,据我了解下面的企业领导没有多大的魄力,他们因循守旧,思想不解放,跟不上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好好一个厂子叫他们都搞成啥样子了,看着就让人心急,我想下去搞一番事业来。” 章锦山思考一会儿才说:“你有这样的抱负当然好啦,年轻人就是应该这样,现在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主,你如果能在经济工作中做出一些成绩来,对你以后当然有很大的好处,但是我对企业不了解,我想暂时先观察一下,了解清楚了再说,县上没几个像样的厂子,就我知道的任命了多少厂长,干不了几天,下面告状的材料象雪花一般漫天飞,那些老厂子都与县上某些领导有关系,你去动了谁都不太好搞好,你若是真心想下去闯一闯,就去一个新成立的企业,这样人事关系简单,工作好搞也容易出成绩,省上有新的政策,要求各地新办实体经济,政策和金融上都要要于给大力支持,具体搞啥项目,要各地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找项目,下一步县常委要专门开会研究,你们经委要挑大梁,你先不要对谁讲,自己先思考一下,提前做好准备,看能不能找几个项目来。” “爸、如果这样的话我想出去考擦一下,我大学有许多的同学在各地工作,特别想到南方去,听说那里的乡镇企业搞得特别好,找同学去看看人家是如何搞的,咱们去学习学习,取点经验回来。” “好事呀,给曹副县长说说,组织几个人去学习一下。” 停了一会向涛对章锦山说:“爸这事你看我这样想对不对,我不想以经委的的名义去,也不想和单位的人去,我现在资历还浅,万一没什么结果回来有人会说闲话,对你的影响也不好,干脆我带上一文自己出钱去,反正一文也很少出门玩,就当是我们旅游去了,如果有好的收获当然好,万一没有也不会有负面影响。” 章锦山听了十分高兴,他兴庆找了个通人情、明事理、有作为还会为别人着想的好女婿,一文跟着他是今生的幸运,他微笑着点点头:“你这样想好啊,很稳妥,先不张扬,是个干事的态度,这样吧,你们小两口工资也不高,我们出钱你带着一文出去转转,五千元够不够呀。” 向涛忙说:“爸,我们结婚后还没有孝敬你们哩,怎么好意思再拿你和妈的钱呢,我们自己有,出去省点花够用了。” 章锦山没有过多的强调钱的事,在向涛和一文请好假走之前,李秋芸拿了五千块钱塞给女儿,说出门别学向涛那样舍不得花钱,一幅穷酸样会让人笑话的,出去就开心点,想吃啥就吃,想买啥就买,一文当然也没客气顺手就把钱装上了。 他们先到西安,也没有多待,买了火车票就直接到了广州,又去了深圳、海南岛、回来时到了长沙、武汉、又去了上海南京等地,向涛一边带着一文游玩,一边找各地的大学同学聊天,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了解一些各地的经济状况,看看有没有适合阳山县投资的项目。 这些年来沿海地带的经济建设突飞猛进,向涛找了不少同学谈及此事,了解情况的同学都对他的想法摇摇头,真诚地说一个山区小县城,交通不方便,信息不灵通,又没有什么资源,经济工作不太好搞,让他回去看看有什么矿藏,想办法修条路挖矿卖钱,别的都不好搞,一路走来向涛扫兴而归,既然带着一文出来玩,就要陪她逛商场了,一文走一路买一路,向涛只能耐着性子陪着她,回到西安他们见过志武后,一文又去了商场,见到几件羊毛衫很漂亮,一文就试试,件件穿上都很合身漂亮,一文拿不定主意就问向涛,说这几件都好,要不都买下来吧,他实在烦了便说:“家里那么多的衣服都穿不了,这次又买一大堆,我看你一辈子都穿不完,还要相同的款式买几件,真的不理解。” 一文对向涛说:“我实在是喜欢,真的一件也舍不得,买回去我换着穿,不行送人也是好的。”向涛见她如此固执,在商场里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不是自己出钱,她父母给的由她折腾去,卖货的老板为了多卖衣服忙给向涛发烟抽,向涛不要,接着又给他买来饮料喝,招呼他坐下休息,向涛就和老板聊上天了,向涛问:“这毛线才十来块钱一斤,一件羊毛衫也就一斤多线,你们怎么卖一百七八十块一件衣服,这利润太高了吧。” 老板一幅为难的样子说:“没办法,我们进货价降不下来,老板看来也是个行家呀,你懂的,时尚的衣服价格就是高,这衣服本来是出口的,后来有一部分转到国内销售,这样一件在国外要买六七百块钱哩,我们是找熟人才能搞到一点,就这样厂家牛气,因为货物抢手,出厂价就定为一百五六,所以我这货在我们商场里虽然价格高点,但是卖的最快,你媳妇真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上了。” 回宾馆后向涛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原来加工衣服的利润也太大了,这几年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穿衣服的档次也相应的提高了不少,不仅要穿暖还要穿的漂亮,向涛似乎看到了商机,一文见他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你是不是嫌我乱买衣服,胡花钱了?” “没有,我在想这么贵的衣服也有人卖?” “这衣服主要看款式,只要穿着好看再贵也有人买,特别是女人买衣服最舍得花钱了,向涛你是嫌我把衣服买贵了?” “不是的,我在想如果我们也搞一个加工厂生产羊毛衫一定能赚不少钱吧。” “你怎么会想这个问题呢?难道你的钱不够花要去赚钱吗?” “你想哪里去了,我们经委要考察一些项目,我就想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噢,这样啊,这些我们不懂,哎,你可以去问问思南呀,她是上海人,听说她妈以前就在针织厂工作,还有她姐姐也在服装厂上班,她一定懂这个。” 回到阳山县的第二天,向涛就叫上一文去了思南家里,还送给思南一件羊毛衫,思南也没客气当场就穿上试试,一下惊艳所有人,一文连连夸赞:“唐姐,你真是个衣服架子,这和商场里的模特儿简直一模一样,向涛你看看,这下相信我的眼光了吧,当时还嫌我买贵了,货跟货不一样的。” “瞧一文的小嘴越来越会说话了,是向涛教的吧。” “他教我?是我教他还差不多,整天的不说话,一说就是工作上的事。” 思南劝一文:“男人嘛都这样,事业心强是好事嘛,一文你可要支持不能拖向涛的后退呀,哟这还是上海货,搞不好还是我姐姐厂子生产的。” 思南的一句话让向涛一下来了精神,他立刻问:“唐姐,生产这个难不难?”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要亲自给一文织毛衣穿?” 一文接过话说:“唐姐你可真会想,他怎么可能为我学织毛衣呢?是他们经委有项目要办厂子,他就是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思南一笑说:“哎呀这么巧的,找我就算找对人了,我妈就是在纺织厂退的休,我姐和我姐夫现在都在织衣厂工作,上海这种厂子太多了,不过我不太懂,我可以给你们问问,都想了解些什么呀?”向涛就把自己的想法给思南讲了,思南当天下午就给姐姐去了电话询问这方面的事情,第二天她就去经委给向涛讲了情况,说生产羊毛衫并不难,现在一般都是手工操作的机子,一个熟练的工人一天织一件是没有问题的,关键要有衣服的设计师来掌握当年流行衣服的花色和款式,这样销售的快,钱肯定是能赚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不过我姐夫是厂子的工程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姐也是技师,真有兴趣就去具体了解一下。 向涛脑子发热,一时也没有什么好项目,为了尽快出点成绩,考虑再三他决定把这件事郑重其事地给岳父大人做了汇报,他夸大了几个优点,一是利润很高,按目前的市场价格一件成衣毛利率一百块钱没有问题,二是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穿戴的要求也提高了,中国人多,产品销售不成问题,三是属于劳动密集性企业,建成后可以解决县上的就业问题,章锦山听起来倒是蛮不错的,他也十分相信这个女婿,也希望他早早地出点成绩,就没有多想:“我看你也是深思熟虑下了功夫的,既然这样你就写一个报告给经委,然后组织人员去上海考察一下,这事要按程序来办,要让曹副县长和刘祥东一同去考察,回来后形成一个可行性报告,交给县委,然后再做决定。” 向涛有些疑惑,章锦山看出来他的心思便对他讲:“你要懂得处世之道,不要锋芒太露,办事要想周全,不要一个人傻呼呼的往前冲,前进时也要想好退路,叫上曹副县长带队有好处,多学着些吧。” 向涛按章锦山的交代写好了报告交给了刘副主任,他略微看了一下就对这个报告大加赞赏,说向涛有开拓精神,便拿上报告就去了曹副县长的办公室,曹副县长看后十分的钦佩向涛的能力,他表示出一幅很支持的样子来,不过他讲最近工作太忙,你们就带上人员去上海考察了解吧,自己就不去了。 刘祥东知道这件事责任重大,再三地请求:“曹副县长,你是县上主管经济的县长,又兼着经委主任的职务,我只是一个具体办事的人,这方面的经验和能力和你相比差的太多了,你得去呀,这个舵还得你亲自来把握啊。” “唉,别这样谦虚了,你也是这方面的能手,搞企业比我有经验,你就代表我去吧,行了就这么定了,去几个人你们自己决定吧。” 过了两天章锦山的电话直接打到曹永刚的办公室来了:“听说经委有一个什么项目要去上海考察,我想了一下这么大的事靠他们几个去不太好吧,这件事还得你去把好这个关。” 曹副县长忙着解释:“县上的经济工作会议马上要开了,我得准备准备,还有下面有两个厂子的工人闹事,都推到我这里来了,章书记我实在是走不开呀,我看刘副主任和向涛干事都挺好的,这事让他们带队应该没问题。” 章锦山语气严肃地说:“其它的事可以往后推一推,去考察也是县上的一项很重要的经济活动,你这个主管经济的县上领导不去把这个关怎么行呢?” 曹永刚无奈地说:“那好吧,章书记我去。”放下电话他对着电话机骂了声:“老狐狸,想的挺美,你们翁婿拉屎,让我去给你们擦屁股啊,没门。” 考察组很快就成立了,组长是曹副县长,组员有刘祥东、向涛、还有一名财务人员负责一路的吃住行,唐思南由县**临时借调到经委随组考察,思南很高兴,等于自己免费的回家旅行一次,更加让她兴奋的是她再给姐姐去电话时,雅坤悄悄讲,这件事若是搞成了,我们姐妹可以从中得些好处。 唐雅坤插队回到上海市内先安排在母亲的街道小厂里上班,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区针织厂的一名技术员何广成,不久便结了婚,又找关系把她调入丈夫的厂里工作,后来雅坤成了一名技师,何广成也渐渐提成为工程师,厂子过去生产毛巾、毛巾被、还有羊毛衫羊毛裤等产品,有时还出口为国家创过外汇,厂里有四百多工人,前些年由于物质紧缺工厂效益还不错,但是这几年来由于技术落后和机器没有更新,产品滞销严重,竞争不过技术更新快的厂子,有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日子不好过,这次思南把阳山县的情况与雅坤讲了后,她们两口子就商量,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刚好厂子里有一批老旧的准备淘汰的手工织衣机,看能不能卖给他们,如果可以两口子还能从中赚些差价,所以考察组来上海后,何广成等十分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火车一到上海,唐雅坤两口子就在站台上迎接他们,并带到早已安排的酒店住下,还宴请了他们,曹副县长虽然是组长,但是一切都要征求向涛的意见,也要听取思南的安排,吃过饭后思南说要回家去看看父母,曹副县长本想着买些礼品一起去看看余书记的岳父岳母,但是思南客气不让去,也没见向涛开口说话,所以大家只是说了说也就算了。 唐文全耳朵已经听不清说话了,不过还能勉强的下床扶着桌子走几步,思南回来他差点没认出来,即便是知道是二姑娘回来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激动伤感爱流泪,看上去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李小丹也没有以前那么爱唠叨,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也不像过去那么的利索,干事窝窝囊囊丢三落四的,思南禁不住掉下伤心的泪来,这次回来姐姐和姐夫显得亲切了很多,毕竟是亲姐妹,有什么**怨是化解不了的呢,晚饭时雅坤两口子还带着女儿买了许多的菜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个团员饭,思南也尝到了亲情的温暖,这是许多年来少有的感动,但是唐文全和李小丹似乎对这些无动于衷了,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与悲凉之感,思南当着姐姐的面拿出两千元钱交给母亲,说是孝敬父母的,李小丹面无表情也没接,思南放在桌子上,思南又取出一千块钱给这个外甥女,说让她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雅坤马上拦住她:“阿南,你有这份心我们领了,钱就别给了,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现在身边也没个孩子,还是要多留些钱才是,有钱在这心里就实在些,别再乱花钱了。” 雅坤以前很少对这个妹妹说过如此温暖贴心的话,顿时又让思南伤心的掉下泪来,姐妹俩相拥而泣,很久后思南才开口:“行了我给女儿的钱你们就别管了,长这么大我这个当姨妈的也是第一次花钱,我现在生活好多了,钱用不完,比你们要好一些,没儿没女的存着也没用,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就吱一声,亲姐妹俩别不好意思,这次县上考察组来了还要你们多费心了。” 何广成这时开口说:“阿南,你别这么说,这是应该的,我想具体了解一下,你能给我讲讲,免得咱们搞坏事了。” 思南就把县上的情况合考察组的人员情况做了介绍,何广成听后欲言又止,面带难色地坐在那里,思南看出姐夫有心思就问:“有啥情况就直说。” 雅坤在边上也推他一把说:“当着阿南的面有什么不好说的、直接讲啦。” 何广成试着说:“阿南,我要说的不对你不要介意啊,你们县上搞这个针织厂与你和妹夫有没有关系呀,妹夫也是县上的领导嘛。” 思南疑惑地问:“与我们没什么关系,老余虽然是县委副书记但是他不管这些事,姐夫你问这些是啥意思?” 何广成一下精神了,他清清嗓子说:“没关系就好,是这样的,我们厂里有一批六成新的织羊毛衫的织机,现在厂子在搞技术革新,准备把这些机器退下来,价格很便宜的,你看能不能让他们买下来呀?” “你们都不要了那这机器能用吗?织的衣服质量怎么样呢?” “保证能用,质量也不会有问题,不能用我也不会卖给他们把你夹在中间为难呀,就是厂子准备进口一批自动化的机器,所以要淘汰这些老机子,阿南这些机器价格可以讲,我们可以从中赚点差价,到时候赚的钱我们平分怎么样?” 思南对这些不懂,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雅坤在边上开口说:“其实这些机子简单好用,工人一学就会了,象他们从来没有织过衣服的这些工人,还就是要用这样的机器,太复杂的不好操作容易坏,我们搞了这些年了,不会骗你的。” 思南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想着姐姐原来说的赚钱是这么一回事呀,她心一横决定干上一次:“只要保证机器没问题,保证织出来的衣服质量好就可以,不然以后我和老余没脸见人,有钱赚当然好了,这样的话,早点讲清楚姐夫你的身份就该隐瞒起来,不然谈判时就不好说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也来不及了,不过这没关系,我叫厂里的副厂长和他们接触谈判,他和我关系很好,不会出事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思南说:“那你还得给这个厂长好处吧,还有我在想咱们索性就多赚点,不赚白不赚,都是公家的事,遇到一次机会也不容易,我到时候把他们的底牌摸清楚了告诉你,咱们就有的放矢了。” 何广成大喜:“没想到阿南的脑子这么灵光,你要是出来做生意一定会发大财,咱们就按你说的办,阿南你放心,我们那个副厂长没什么,到时候给上点钱就行了,他也找我帮过忙的,阿南我给你露点底,这批机子原来的价格是四千多一台,用了三年多,厂长说了,两千元就可以处理了,我在去和厂长砍砍价,争取破了两千元,阿南你回去试着了解一下,我们好定个好价格谈判。” 思南说:“这个我不懂,要少了咱们吃亏,要多了把他们吓住了,到时候姐夫你们定吧,不过现在先别急,干的成干不成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定,等等吧。” “现在就要把大方向定下来,以后怕搞乱套了,我们先定两千元一台吧。” 思南说:“两千块会不会太少了,反正他们没人懂,要不先定三千块吧,肯定还要讨价还价的,到时候在让些价格也显得他们占便宜了。” 何广成说:“这样是可以,就怕他们到其它厂子去打听,这就露陷了吗。” “这个不怕,我和他们一起去,想办法不让他们接触别的什么人,这样做,你们去找一两个熟悉的厂子提前和人家商量好,给点钱让他们到时候如何说话,如果他们要再去了解情况我直接带到那里去就行了。” 雅坤说:“阿南的这个办法好,这方面熟人多,明天我们就去联系。” 第二天一早,思南姐妹俩就带着考察组人员到了厂子里,副厂长同何广成一道接待了他们,他们一边提问题一边到各处观看,何广成全程陪同并且解释一切疑惑问题,特别是向涛对机械、工人、厂房、和配套电力情况询问的十分详细,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又接着开会座谈,一直到吃完饭时才算结束,晚饭由考察组请客,本来要请厂长去的,结果正副厂长都有事没参加,就由厂子的工程师何广成代替了,雅坤和思南也在,在饭桌上,考察组就提出能否请何工去阳山县帮着建厂,何广成说:“以阿南的这层关系我是十分愿意的,不过这事你们要和厂长协商,我自己做不了主,如果你们考虑购买我们厂的机器,我想厂里会答应的,本身我们卖出机器就有义务帮你们建厂、调试机器、培训工人和技术人员等等一系列事情,到时候我一定去。” 第二天雅坤又带上他们到上海一些有名的商场去了解市场行情,还有去机械市场去询问价格,一连跑了三四天,大家都累的筋疲力尽,曹副县长年纪最大他本来对这事就不感兴趣,加上马不停蹄的奔波已经体力不支,在征求了向涛的意见后决定考察结束,回去后尽快做好总结,形成一个报告给上级汇报。 回来后在向涛撰写报告时刘祥东多了一嘴:“向主任我提点建议,报告里把固定资产这一块适当提高点,把流动资金这块按比例减少点,以便以后方便。” 向涛不解地问有什么区别吗?刘祥东说:“这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一下投资六百万元,对咱们这个山区穷县来说能把有些领导吓得尿裤子。” 向涛不屑地说:“虽然投资大,但收益也大呀,建成后一年就会收回成本,这个账难道他们不会算吗?” 他没有和向涛争论,只是微微一笑说:“就是、就是。” 向涛的热情很高,回阳山县后他加班加点连夜的计算总结已经成了一个完整的可行性报告,建设一个有五百台手工针织羊毛衫的厂子,需要场地约一百亩,厂房约六千平米,办公和维修库房约三千平米,需要投资六百万元,其中基建约贰佰万元,机械设备约贰佰万元,流动资金约贰佰万元,厂子的管理人员和职工八百人,年产羊毛衣和毛裤可达二十万件,产值可达到贰仟万元,按目前的市场情况计算,净利润约为七百万元。 考察组成员开会讨论,很快就通过了向涛的报告,曹副县长最后说:“我们这次赴上海考察效率高、成绩显著,大家都很尽心尽力,特别是向主任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呀,这个报告做的十分出色、也很真实,我看马上形成正式文件,尽快的上报县委和县**,等待上级领导的批示,等报告交上去后,咱们这个考察组的任务也就完成可以解散了,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 报告一交上去,向涛就带着一文回到章家,他还带了一份要给岳父大人看看自己的杰作,章锦山推辞说眼睛有点花,看不清字:“这样你给我捡主要的说说。” 向涛就把考察组前前后后的事情详细的给他介绍一番,章锦山听得差点睡了过去,完了之后才说:“事情倒是挺好,可是钱是个大问题,省上一直说要给点款子,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到现在一点音讯也没有。” “爸这可是一年要赚六七百万的大事,不能干等着,早干早受益,能不能先从别的地方借点钱,等上面的钱下来了再还回去。” “现在到处资金都紧张,这么一大笔款项到哪里去弄呀,谈何容易,向涛我是支持你的,但是别人就难说了,你以为县上的那些人会相信你们的报告吗?我虽说是书记,但不能一人就把这事定下来,得找机会,好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为了这件事县常委开过两次会,没有人对项目的可行性提出过异议,都表示是件好事,还要大力支持这项经济工程,可就是提到钱时大家都不说话了,县财政一年收入不到一千万,光是行政干部的工资都不够,每年都要借钱才发的出工资来,这一点章锦山心里清楚,他亲自召开会议组织大家商讨,开动脑筋解决资金问题,有人说以县上名义去银行借钱,这个办法早就想过了,银行不是不支持,他们的条件是必须项目启动后,才给放款,有人说组织各个部门的领导去省上要款,积少成多,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肯定能要一些回来,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上面的钱也不是好要的,后来章锦山把眼睛盯在了县财政上,他把主管财政的县上领导和财政局长叫来,虽然是商量,但是口吻强硬,要他们想法子先搞到壹佰万元的启动资金来,等银行的资金到位后就扑回去,另外省上的钱回来后也可以随时扑上,几个人看来看去,都把眼光盯在了财政局长身上,局长也滑头说我是办事的,只要各位领导决定了,我坚决照办,最后主管财政的副县长说话了:“现在只能从工资里面挤了,行政人员的不好动,不要说每月的工资了,就是奖金少发几块或者迟发几天就闹翻天啦,只能从教师的工资里动手了,县上的教师人员多、而且分散,拖他们几个月工资不发问题应该不大,不至于闹出乱子来。” 在场的虽不言语但都默认了,就这样县上拿出壹佰万元的启动资金,成立了阳山县针织厂筹建处,主任由刘祥东担任,副主任是向涛,一每亩地三百元的价格在阴水河北岸征了农民一百亩地,而且征地款还欠着,给了一点青苗补偿费就把地圈起来了,不久后就举行了盛大的开工典礼,这天省市都来了不少的领导,还邀请了各个报社和电台的记者参加,还有锣鼓队秧歌队来助阵,县上各部门都送来了贺礼,这天彩旗插满了整个工地,鞭炮声震天动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多少年来阳山县还没有这么热闹过,给人的感觉就象过大节一样,这天县上几个大酒店都被筹建处包了,总共摆了一百多桌酒席,后来一算,光是开工典礼这天的开销比征地款多了几倍,这个账目不敢声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为此向涛有点心虚,不过章锦山觉得搞得不错,一是这次活动调动了阳山县经济建设的热情,增强了民众的信心,二是提高了阳山县的知名度,在全市内开了一个好头,让上级领导更加地重视阳山县,这个钱花的值。 虽说刘祥东是筹建处主任,但是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傀儡,向涛年轻气盛仗着老丈人的权势在筹建处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最多时就是要他盖个章子,他索性就不去了,他给向涛说:“最近身体不舒服,经委的事有多,建厂的事你就多费心了,我在经委给你做好后勤工作。”向涛也就当仁不让了,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没有他还少了一个畔脚石,向涛也真是夜以继日的工作,在县上各方的支持下,很快厂子的围墙已经完工,厂房也进展的十分顺利,壹佰万元很快就用完了,他只能再次去求岳父大人,章锦山觉得他做事不老练也不好深说什么,就教他:“钱一定要省着用,征地款、材料款、工程款都可以欠着嘛,你呀不一定要事必躬亲,看把你累的,有些事让下面的人去做,这样效果比自己去做效果还要好些,这样你回旋的空间会更大,我已经和工商银行的行长说好了,你去找下他,先贷出贰佰万元用着,以后有些事你应该先去找曹副县长谈,他是主管这方面工作的县长,让他给我汇报,不要让人感到象是咱们家的工厂一样。” 贷款的手续很快就办完了,这次向涛有了经验,对外说钱没有下来,搞基建的老板们当初为了包上工程,都给了优惠的条件,垫上资金抢着进度往前干,向涛拿上钱就开始考虑购买机械设备和招收工人的事宜了,他按章锦山教的办法,提拔了两个副手管事,这些人为了讨他的好常常给他献上一些计策,在够买机械设备上就提出让上海的厂家把货发到县上来,咱们在县上验货,这样可以找各种借口推迟付款,拖他们几年都可以,在招收工人的事情上有人建议,现在咱们厂子在县上可是红火的很,都消尖了脑袋托关系要进厂当工人哩,咱们可以借用这一点,要来厂里当工人,先交一些保证金,再叫一些培训费,这样就可以省下一笔钱,向涛听后觉得这主意好,就让他们拟定个方案在开会研究后决定实施。 这次去上海为了省点钱向涛没有多带人,他只和思南两人同行,还是觉得熟人好办事,想让思南从中斡旋一下在机械的价格上优惠点,到上海后,唐雅坤还专门休息带着他两人去其它地方转转,了解一下行情,后来他和雅坤厂里的厂长仔细地谈过一次,长方答应给他们培训十名技术工人,约三个月时间,工厂负责所购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和人员上岗的培训工作,并安排一名技术员去县上指导工作,向涛觉得这些条件都不错,他很满意,就是在机械设备的价格上他觉得有些高,作为用过淘汰下来的旧机子,同样的新的才四千多一台,而他们的旧机械就要三千多一台,和厂长认真的谈了半天,最后厂长说按三千块整数卖给他们,向涛只好说再考虑考虑在决定了。 他找到思南说了谈判的情况,思南听后脸一下就黑了,生气的说:“这个何广成,亏他还是我姐夫哩,简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我早就给他说过了,我们那地方经济困难,来办事的不是外人,是我姐姐的女婿,他们竟然还这样要高价,不行咱们就不要他们的了,拿上钱在哪里买不上东西呀,向涛在这一点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看咱们就不要和他们再谈了,看看他们的东西卖给谁去。” 思南早就把住了向涛的脉搏,他知道向涛是不可能去买别的商家的机械,单凭技术工人的培训向涛只能求助何广成他们厂子,见思南这样说向涛还要来劝她:“唐姐你别生气,做生意嘛都想多赚点,这都能理解,我们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其他没啥大事,谈的挺好,就是价格上你看能不能让他们再让点呢?” 思南说:“以我的性格就不理他们了,反正这些事我不懂,向涛你把握好,如果你觉得好可以与他们合作那我就再去试试吧。” 向涛求她再去谈谈,思南便去找了姐夫何广成,第二天回到宾馆给向涛说:“我去把我姐夫说了一顿,我姐和姐夫还给我诉苦说委屈他们了,这机子卖的价格再高也落不到他们兜里一分钱,这些事厂长决定的,他们说话不算数,我又叫上何广成一同去找了厂长,好说歹说厂长最后决定以每台两千九百五十元的价格卖给我们,而且说要先付百分之六十的货款后再给我们发货,他们怕把机械设备装好后要不回来款子,向涛你看吧,不行就不与他们合作了,我姐夫说了,他可以再给我们介绍别的厂家让我们去谈?” 向涛考虑过后,决定还是答应他们的条件,时间不等人啊,再说了去和别的厂家谈判未必就比他们厂子的条件好,说不定还不如这家哩,第二天他叫上思南一同去了厂长里,与厂长签了购买机械设备的合同,同时还签了一份培训人员的合同,等合同拿到手后向涛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情一下放松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单独做主签下这么大的经济合同,心里很有成就感,也很得意,这些天来也累的够呛,回到宾馆倒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在向涛睡觉的同时,思南和姐姐、姐夫回到家里开酒庆祝起来了,何广成兴高采烈地说:“阿南,这次多亏你的周旋才做下这么赚钱的生意,阿南咱们虽然是亲戚,但事情也要说明白,我把账给你算算,按合同我们每台有一千三百元的差价,毛利算下来有六十五万元,这个要给厂子领导一些好处,估计得十万元左右就够了,咱们还能落下五十五万元,到时候你拿大头三十万元,我们那个小头贰拾伍万元就可以了,阿南你看这样如何呀?” 思南听后就象做梦一样,俗话说人无外财不富,这样跑跑路,动动嘴就能赚这么多的钱,比自己幸幸苦苦工作二十多年得到底工资还多,难怪听说这些年上海人都辞去工作出来做生意了,原来这利润这么大,今天可是开眼界了,此时她心里只是高兴,并没有那么贪:“姐夫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呀,我什么也不懂,这里面都是你们的功劳,要不是你们开始提醒,我真的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这样还可以赚钱哩,我就拿小头,你们多拿点,父母在家里还得你们操心照顾哩。” 何广成说:“瞧你说的,照顾老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事,这件事还得阿南你多操点心,催要款项还得靠你呀。” “这个你们放心,我会尽力的,不过姐夫你们厂的机械设备也不能拖延时间,后面的服务也要跟上,这样我才能说上话,要钱时不为难呀。” “阿南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思南走后,雅坤两口子高兴的跳了起来,何广成说:“你们以前是不是对她有偏见呀,我看阿南挺不错的,懂道理也不贪,对你这个姐姐挺好的,这次厂里给咱们的价格是每台一千元,咱们一下的就落六十多万呀,发了,发了。” 雅坤说:“也许以前是误会她了,也许现在变了。” 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今年冬天特别的冷,入冬以后一文说自己整天一个人在家里,向涛一早出门天黑尽后才落屋,有时候到了半夜才回家,到屋累的倒床就睡,家里冷清清的,李秋芸听后心疼女儿就要去找向涛说说他,章锦山没让她去,说向涛这是在忙工作,男人就是要有事业心,这是好事,好好劝劝一文,如果觉得一个人在家里冷清了就让她住回来吧,家里人多也暖和,李秋芸觉得这样也好,就把一文接回家里来住了,向涛为了不打扰他们,也是偶尔回来看看,一般忙完了就回自己家里睡个觉。 学校还没放寒假章志武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一学期没见到小蓉,他想得都要发疯了,到家的当天夜里趁大家都熟睡之中,他便悄悄跑下楼来钻进了小蓉的小屋里,两人也真是心有灵犀,晚上小蓉就把门给他留着,两人见面没有言语沟通,直接就抱在一起,但是小蓉心里害怕被李姨发现,完事后又急忙催促他快快地离去,然后整理好屋子,一切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但这一切没有逃过李秋芸的视线,不过她装着没看见,她只是希望让这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儿子熬过大学毕业,工作以后赶快成家立业,这一切就结束了,自己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章锦山看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心里就来气,志武回来几天了一直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每次他主动上前去想和儿子聊上一会,志武都找些理由躲开了,在这个一本正经的严父面前,志武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很怕在父亲面前说错话遭到他的训斥,从小这样,现在依然如此,章锦山总在担心志武毕业后的去向问题,大学的级别不低,自己手上的权力够不到那里,学校里也没有熟人,这件事很难办,志武这孩子他心里清楚,从小娇生惯养,没多少心眼,若是毕业时一下把他分配到偏远地区去,这不毁了他一生吗,这天晚饭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叫儿子坐下来想好好以他谈谈,志武就怕与小蓉的事被发现了,他战战兢兢坐下来,眼光偷偷地看着父亲,章锦山见他猥琐的样子就想骂他,这和向涛简直不一样,但是他还是忍着没发火:“过完年没几个月你就要毕业了,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学校怎样分配你知道吗?” 志武的心里在考虑别的事,他的话就没仔细思考,顺口说:“你指的什么?” 章锦山气得提高了嗓门:“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问你毕业后你想干啥,学校会把你分到啥地方去工作?难道你从来不想这些问题吗?” 志武低头回答:“想倒是想过,可我想有什么用,是学校分配,到时候分去干啥就去干啥呗。” 章锦山急了:“真是一头猪,把你牵到哪里你就跟着到哪里去,如果学校把你分配到偏远的沙漠里,那里环境恶劣、是个苦寒之地,你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志武低头不语,李秋芸在旁边听见父子两人说的不开心,就凑上来说:“他还是个学生,对社会不了解,他能懂什么呀,你懂的多就好好给他讲讲,教教他,大喊大叫的有什么用。”她又转过身对志武说:“你都二十多岁了,大学马上就毕业了,咱们家就你的学历最高,是不是读书把你读傻了,难道你对自己的讲来一点想法都没有?今天你爸问你,就好好地给我们说说,比如以后想在那里去呀?想干什么工作呀?说出来我们也好给你参谋参谋。” 志武停了片刻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我就想留在西安市里工作。” 李秋芸一愣,她瞅瞅章锦山见他没有反应就问儿子:“留在西安干啥呀?” “只要是能留在西安市里,干啥都行。” 章锦山再次冲儿子大声叫到:“让你在西安市里扫大街你也去呀?” 李秋芸瞪了他一眼:“怎么又来了,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 小蓉端上来茶水,章锦山喝了一口,他压低嗓门慢慢说来:“从大的方面讲,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大学生,应该有理想有抱负,这一点志武你要好好的向你姐夫学习,他有一颗上进的心,总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年轻人就该如此,你呀就缺少这些,整天浑浑噩噩的,人生没有目标,生活没有方向,看你回来就知道睡觉,一幅懒洋洋的对啥都满不在乎的态度,看你以后就干不了大事,真替你着急,毕业分配工作是你人生的大事,决定你这一生的命运,不能等闲视之,你要认真的考虑一下,老子替你想过了,一是选地方,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适合自己生活的地方,还有就是选工作,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有利于今后事业的发展。” 李秋芸说:“你讲了一大堆等于没说,你倒是给他出个注意呀。” 志武说:“听同学们说,我们这个专业,以后最好就是进科研单位,搞研究工作,还有就是到学校去当教师,搞科研我怕自己不行,也不想去当老师,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爱干什么,没有特别想干的工作。” 李秋芸说:“你这孩子,啥也不想干,总不能在家里光吃闲饭吧。” 章锦山心里明白了,这儿子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但即便这样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他的前途还是要操心的,此时他也不生气了,静静地对儿子说:“这样吧,按你的意思,我托人去活动活动,看能不能留在西安市里工作,但是你不要抱有很大的希望,你爸在阳山县说话是能行的,但是在西安就啥也不是了,只能去求人,行不行就看你娃儿的命了,如果不行我看你还是回来吧,阳山县可以,陇中市也行,都有些关系能帮上你的,千万不能去了外地特别是外省,那今后老子一点也帮不上你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去拼命干了。” 开年后章志武回学校没几天,章锦山就叫余哲林到自己办公室来,见面就问:“余书记,你在西安交大的同学现在怎么样呢,还是志武的事,马上要毕业了,志武想留在西安市里工作,不知是个啥情况,还得麻烦你同学帮忙了解一下。” 余哲林不敢怠慢,当时就说:“章书记你先别急,志武的事我早就想着哩,所以我一直和同学有联系,他现在不当系主任了,是个一般的代课老师,要理解情况我想最好咱们抽时间去一趟,这样了解的详细点,也好做出精准的判断以便想个最佳的办法来。” “你说的对,我也想了,不能总是在电话上联系,我们跑一趟也好当面谢谢人家,这样你电话沟通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准备好了就走。” 一周后,章锦山和余哲林说是去西安开会,带了一个秘书和司机开上小车来到西安,就在学校附近一宾馆住下,余哲林约见了他同学,晚上安排了一间很雅致的包间,点了几个酒店上乘的菜肴,开了一并茅台酒,三人推杯换盏,酒足饭饱之后,又让服务员上了一壶好茶,这时候他同学才说到:“我把今年章志武他们这个专业的情况给你们介绍一下,今年他们他们班共毕业三十五名学生,他们系里准备留一名,以后给张教授带实验课,这个名额别人争不去,张教授已经选好人了,这个学生好像是他们系主任的亲戚,另外有三个名额留在西安市,一般情况下外地来的学生没有绝对关系是不可能留在西安市的,他们班光从西安市来学生就有六名,据我了解到的消息,这三个名额一个是公安厅里要一名,人家指明了要谁,还有化工研究所要一名,这也是人家的子弟,副所长的儿子,还有就是红旗制药厂要一名,好像这个没有指明要谁,但是听说西安市其他几个学生争的是头破血流,都在找关系托熟人,所以我觉得想要留在西安工作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得找到强硬的关才行。” 章锦山听后叹口气没有在说什么,余哲林同学离开时余哲林送到宾馆门外,他偷偷地给余哲林说:“有些话我不好当着章书记面讲,章志武在班上学习是倒数第二,第一名是一个女孩,因为现在国家急需人才,学校管理比较松,所以就全部推出来了,这要是稍微严一点他可能就毕不了业,所以他留在西安市的可能性很小,你还是劝劝章书记从新考虑孩子的去向问题吧。” 余哲林点头说:“我知道,在我的预料之中,谢谢老同学了,唉,我想再问一句陇中地区有没有分配的学生名额呀?” “有,我还专门问过了,好像是有个什么制药厂要一名额,他回陇中去最好不过了,也最容易,没人和他争。” “这样吧,我和章书记商量一下,若是他决定回去,还得请你帮个忙协调,别被外人挤掉了,到时候一定好好谢谢你。” 余哲林回来见到章锦山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就问他:“章书记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想说说我的看法,咱们都知道志武的心思不在搞什么科学研究上,我看志武是个搞行政工作的材料,干脆让他别东想西想的啦,就是西安市要他也别留下来,就让他会陇中地区去,那里是咱们的地盘,回去后大家都来帮帮他,推推他,以后不愁没有一个景秀的前程。” 章锦山开口了:“你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个坏东西他就是要留在西安市里工作,加上他妈和他一唱一和的,她们以为我是齐天大圣无所不能哩,其实咱们这些人到省上来了啥也不是,现在分回去不知道方便吗?” “章书记,我听说陇中市内有一个名额,是一个制药厂,如果可能的话,可以先让志武分回这个制药厂去工作,回去后就不由学校说了,是咱们说了算,那时候想到什么单位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志武的工作你如果不好做的话我去试试,开导开导也许起些作用。” “也好,你去劝说他也许他能听的进去。” 第二天,他们把章志武叫来宾馆,说是出差,顺便来看看他,在了解一下他毕业分配的情况,吃完饭后章锦山推说有事和秘书离开了餐厅,就剩余哲林和章志武两人,章志武对余哲林一直都有点敬畏之感,也许是因为余哲林太了解自己了,所以只要一见到余哲林他就很心虚,甚至于有点莫名的害怕,他正想要离开时被余哲林叫住了,让他坐下,他很听话地坐下来,余哲林小声地说:“志武,这次我和你爸爸到西安主要是为了你的工作而来的,你想留在西安工作据我了解这个想法有些不太符合实际,我先说第一点,西安有什么好的,我们对这里都不熟悉,以后也帮不上你,对你的前途没有好处,所以你爸爸希望你回到陇中去,这样以后在工作和生活上能给你最大的支持和帮助,另外你不可能留在西安工作,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最清楚,要留在西安必须是出类拔萃的高材生,你自己的学习成绩你不清楚吗,班上倒数第二名,要不是我花功夫让我同学做工作你差一点就毕不了业,所以你现在虽好是安安静静的争取顺利毕业,别再给你爸爸找麻烦了,回去好好工作,以后也会前途无量的,这件事我没告诉谁,就咱们两人知道,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告诉我,我们好给你准备下面的事。” 志武最害怕的事又让余哲林抓住了,此时他心慌意乱,只想尽快的摆脱这尴尬窘境,顾不得多考虑就对余哲林说:“余叔、那次和我爸爸说要在西安工作也是随便讲的,当时只想气气他,我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在西安,叔我听你的话。” “那好,到时候你就给你爸爸说一下你的想法,你的事我不会乱说的。” 章锦山很奇怪,余哲林用了什么招数怎么一会就说服了志武,一下的这么听话了?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十分的高兴,儿子留在自己身边也是他最大的愿望,接下来就让余哲林给他同学做工作在学校活动活动,做到万无一失的把志武分会陇中市去,他先给余哲林拿出一万块钱叫他交给同学,并说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把事情办成,余哲林当热不能要钱了,发誓让他放心,自己尽其所能一定把事情办好。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早晨刚一上班,余哲林接到了同学的电话,说章志武的分配方案本来已经活动好了,现在发生点插曲,章志武本人给学校递上去一份申请,要求支援边疆建设到新疆去工作,余哲林一听心中一惊,知道这是章志武擅自做主,他立刻让同学先等一等,下午与他联系,放下电话他立刻去找章锦山,把情况一说,章锦山当时气得两眼发直,鬓角青筋暴起,打骂志武不是个东西,余哲林劝他:“章书记现在骂也没用,还是想办法解决问题为好,我想志武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有原因的?” 章锦山点点头说是,他忙给李秋芸去了电话让她过来一趟,听见章锦山语气不对,李秋芸放下电话火急火燎来到他的办公室,李秋芸听后如五雷轰顶,坐在那里半天缓不过劲来,片刻后她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行我得去一趟,不管学校怎么分我先把这个畜牲弄回来再说,去晚了说不定就跑到新疆去了,到时候连人都找不到,你赶快给我安排辆车,今天就走。” 章锦山说:“把事情分析好了再说,你啥也不问清楚风风火火地去了管什么用呢,唉,我明天要到市委去开两天会,耽误不得,要不是咱们一起去看看。” 余哲林忙说:“章书记要不我和李姐一块去西安吧,了解好情况后给你汇报,到时候咱们电话里商量,你看怎么样?” “行,你去最好,这次去多带点钱,无论如何要把志武分配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秋芸和余哲林,还有一文和思南坐上县委的小车一同去了西安,宾馆的房间刚一开好,李秋芸就安排余哲林和思南拿上礼品去拜访他同学,原则是想尽办法不能把志武分到新疆去,自己和一文去学校找志武。 一见到母亲那严肃的脸章志武就知道她们所来何事了,一文陪着母亲一再劝她不要激动,问清事情原由再说,她们坐在饭店的包间点了菜,还是一文先问:“你不是说好了,回陇中工作嘛,怎么突然又变了呢,到底什么原因?” 现在只能说实话了:“我在班上有一个对象,我们关系很好,是新疆石河子的,本来她也想留在这边的,但是内地名额有限,留不下来,新疆名额多,所以我们就想去那边工作,去新疆待遇比这边要好很多。” 李秋芸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一文问他:“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给家里说一声,她叫什么,该不会是个少数民族姑娘吧?” “是汉族,叫杨秀丽,她爸妈是上海人,以前支援边疆建设过去的,他们都在一个国防厂里工作,我们大二时就好上了。” 李秋芸直接问他:“你给我说实话,你这个畜牲是不是把人家姑娘睡了,她缠上了你,现在甩不掉啦?” “没有,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原本她是要和我在这边工作的,她父母也同意,但是留不下来,新疆的名额多,所以我只能去她那边了。” “没人去的地方你争着去,章志武你是脑子进水了,我明确告诉你,这件事我和你爸爸坚决反对,你姐和姐夫也不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的傻儿子哟,在学校里面男娃娃女娃娃那都是闹着玩哩,你可千万别当争,如果你们之间是清白的那就早点算了,各回各家吧。” 说了半天见志武没有反应,李秋芸接着说:“新疆为什么没人去你知道吗,我告诉你那地方气候环境特别恶劣,冬天零下几十度,几个月出不了门,夏天太阳把人晒的跟非洲人一样,春秋两季风沙很大,出门沙尘迷住眼睛你都看不清路,还有缺水,听说水是定量供应的,想洗澡都很困难,志武你说在家里多舒服,你非要到那里去干啥,我们养了你几十年都留不住你,一个女同学才认识了三四年就把你的心拐走了,我和你爸爸如果儿子多还好说,家里可就你一个男娃呀,难道你就这样仁心无情地离开我们吗?” 志武被母亲说的心里十分难过,沉默一会才说:“那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吧。” “这有啥好商量的,一个男子汉就没有一点主见吗?要不这样吧,你明天把那个女同学叫来我们见一面,有些事你不好开口,我替你说。” “还是算了吧,你们说不好在那个起来了,就······。” 李秋芸见他不肯叫,便换了口气说:“哎呀,你妈好坏是个国家干部,不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你还是把她约出来,我这个当妈的好赖请人家姑娘吃顿饭呀,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也表示我们家对她的一点心意嘛。” 一文在边上也说:“是呀志武,你就叫出来让我们瞧瞧,也见识一下到底是多么漂亮的姑娘能把你迷成这样,非得要跟她远走天涯。” 志武眼睛看看母亲在看看姐姐说:“吃饭可以,但是不能乱说什么哟。” “哎呀你放心吧,你怎么的不相信你妈呢,人家姑娘家的我们第一次见面能说什么呀,就是请她吃个饭而已。” 余哲林同学觉得章志武父母三番五次的送上贵重的礼品心里过意不去,决定第二天中午宴请她们,思南两口子回来说了这一事情后,李秋芸马上说:“我们求人家办事情怎么能让人家请我们吃饭呢,应该我们请他才对嘛,等到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我们请他们好了。” 思南说:“哎呀姐姐你就别计较这些了,老余的同学人挺好的,他请咱们一次,到时候咱们在回请他一次不就完啦,我们把事情给他讲了,他明天一早就去了解,估计中午就会有结果了。” 李秋芸为难地说:“明天中午不行呀,我已经让志武约那个女同学出来见面了,也是请她吃个饭,我不去怕不好吧。” 思南说:“姐姐呀,既然决定不让志武与她的关系发展下去,你还有必要见她吗,我觉得还是别见了,要不就让一文替你请她吃饭吧,这面学校老师可是提出来要请你吃饭哩,姐姐你觉得呢?” 李秋芸想想也是,现在见那姑娘说什么呢,作为志武的母亲说啥似乎都不妥,于是就让一文明天代替自己去和志武同学吃饭,并把注意的事项交代清楚,第二天中午他们分头行动,一文在学校门口等志武他们,余哲林两口子和李秋芸则去了预约好的酒店。 余哲林他们先到,等了一会他同学带了两人进来,介绍说这两人就是学校毕业生分配组的老师,李秋芸如同见到了救命的神仙一样,对他们万分地恭敬,在酒桌上还不停的敬酒,可以说这事她少有的举动,思南看在眼里心里好笑,两个老师给她出主意,让她下午或者明天到学校来带上一份申请书,找到领导谈谈,就说章志武是你们的独生子,你们现在身体多病,以身边需要人照顾为由请求学校把章志武分回原籍工作,学校会考虑各方面因素分配学生的,到时候我们再做做工作,章志武分回陇中市去不会有多大问题的,李秋芸一听心里豁然,当场差点就要给老师们磕头作揖,后来她觉得这顿饭吃的太值了,连连的夸赞思南,说多亏了你让我推辞掉了与志武的那个同学见面,差点耽误了大事。 下午思南陪着她拿上余哲林帮着写的申请书去了学校,很快就办完了事,管学生分配的领导说学校会认真考虑学生家庭的实际情况的,回到酒店李秋芸一身轻松,见到一文坐在那里看电视,就问见了志武同学后感觉如何,一文说:“也许人家素质高,我们跟她层次不一样,就吃了个饭,没说多少话。” 思南和李秋芸同时问:“人长得怎么样呀?” 一文扑哧一笑说:“我还以为志武找了个什么仙女哩,结果一看让我大失所望,人黑不说了那皮肤像猪肉皮,毛孔都看得见,就是个子高,一点也不秀气,怎么叫个秀丽,我问志武看上她什么了,志武说她们谈得来。” 李秋芸和思南听后相对轻蔑的一笑,思南说:“那就玩玩而已,不能当真。” 李秋芸请示了章锦山觉得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几个人便回到阳山县,一个多月后接到章志武的电话,说他被分配到陇中市的一个制药厂了,听起来情绪不高,李秋芸在电话里安慰一会,说既然学校分了就先回来再说吧,她想着得尽快的去把志武接回来,时间长了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乖张的事来,因为要帮志武般点东西李秋芸就想到了向涛,她给一文说:“志武要回来,你和向涛去接下他吧。” 一文带着情绪的说:“他现在是阳山县最忙的人,我都很难见到他人,家里啥也不管不问,还想靠他去接志武,算了吧,还是我去吧。” 李秋芸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刚把小的一摊子事摆平了,大的由出了问题,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志武的事办完回来后再慢慢解决了,于是她说:“算了让你爸爸安排个车我自己去。” 一文看到母亲有点无奈的样子,刚好小蓉从边上过,她灵机一动便说:“妈我这两天也有点事,要不让小蓉和你一块去接志武,她又能干可以帮你干不少事哩,你觉得怎么样?” 李秋芸乍一听觉得可以,但细细一想又感觉不妥,志武和小蓉那点事都是见不得人的隐私,带上她到学校去万一两人干柴烈火的叫外人发现了,再传播出去岂不是害了志武名声,于是便说:“我一个人去吧,有司机跟着没啥问题,你们都在家好好待着吧。” 听说志武大学就要毕业了,小蓉的心中波澜起伏,她高兴、激动,同时也泛起一片淡淡的忧伤,多少个夜晚难以入眠,想他、念他,但也怕他一毕业就远走高飞,到别的地方去工作,怕是今后再也见不上面了,现在又听了几句说他分回来工作,小蓉兴庆自己的祈盼没有白费,以后终于还能见上他,知道李秋芸去接志武回来,这两天她就整天的在做准备,准备些他爱吃的菜,准备好与他缠绵的机会,但是这次志武回来后与她想象的情形大不一样,他整天闷闷不乐,不像以前每次回家那样急切的想方设法的来找自己,这次似乎把自己遗忘了,见面没有了眉目传情的热情的挑逗,他很冷漠,就像是陌生人见面一样,小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感到心痛和失望,家里人多也不敢去问他,只能把自己的这份情爱和担心藏在心底,为此她常常在夜阑人静之时还独自掉泪,章志武去陇中报到上班时也没和她有过一句热心告别的话,小蓉彻底失望了,终于认识到自己以前都是些没脑子的非分之想,和他相比自己的社会地位相差悬殊,两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说白了就是章志武寂寞时的玩具,是他的一碟开胃小菜,也罢既然装着没事一样,今后也就不再来往了,断了情丝不想念了也就不为他担惊受怕,没有了牵挂,就少一些痛苦。 第二十六章 杜平安和周大权两人正月十六中午在双峡镇相见后立刻出发了,十九那天就到了大同火车站,为了省钱他们还是老办法在车站的候车厅边上打开被褥卷缩在墙角住了一晚,这个时节北方的气温非常寒冷,他两冻得瑟瑟发抖,终于熬过了漫长的一夜,第二天中午才等到董成亮,双方都很激动,他后面还跟了一老一少两人,平安问他家里情况,董成亮回答:“家里就那样,去年多亏你的帮忙,这次走时我爹妈还说遇上你后一定要我替他们谢谢你,家里也没啥好安排的,待在家里虽然好但是就是混时间,出来好歹还能挣几个,我以前认识一个崔老板,现在正招人哩,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他叫我找些人到矿上去,人越多越好,但是去年出了那事,村上没人跟我出来,就找了两个,他们和我是本家,按辈分我该叫他爷,今年刚好五十岁,这一个是他的小儿子,今年十八岁,我还得叫他老辈子哩,现在就咱们五个人去。” 平安高兴的说:“五个就五个,我们都没在煤矿上干过,你要多教教我们,咱们去了就团结在一起,你就当个头吧。” “我不行,没你主意多,去了再说吧,看看崔老板咋安排的再商量。” 接下来他们跟着董成亮又去买了汽车票,坐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车,来到一个叫安吉镇的地方,这里是山区,山大树少,人烟稀少,看起来十分荒凉,他们又步行了二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叫赵家堡子村的北山矿上,天已经黑了,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山坳处有一片杂乱无章的工棚和房屋,有些屋子还亮起了灯光,董成亮说总算到了,几个人走近才看清,这些屋子都是些简易的石棉瓦房子,房子之间都是黑泥铺成的烂路,墙角处还有一堆堆没有化掉的积雪,但雪上全是黑灰覆盖着,刚过完年不久,这里的工人不多,许多工棚都空着,里面垃圾成堆,散发着恶臭,显得十分的凄冷,董成亮让他们把行李放在一干净地方歇息一会,自己去打听崔老板的住处,过了很久,见他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来到他们面前,此人中等个子,留着小平头,宽皮大脸,嘴上叼着一根纸烟,肩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黄色军大衣,脚上穿一双黑色水鞋,走近来细细地盯着他们看看,眼睛里露出狡狯之色,不削地说:“就你们五个吗?” 董成亮说是,接着他给大家介绍说:“这就是崔老板。”平安四人点头微笑以示招呼,接着崔老板说:“既然来了就先住下来,你们自己找一个地方住就行了,一会儿去吃饭,走了这么长时间了路也累了,先休息,啥事明天再说吧。” 崔老板离开后,他们五人就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点的地方收拾住下,然后去伙房,吃些冷馒头喝些热水,几个也累的不行了,回到住处躺下休息,平安问:“懂哥,看样子崔老板不太高兴,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们呀?” 董成亮说:“不是不要,他嫌我们人太少了,这里下井干活是按组分的,一般来说一个班组要十几个人才能干出活来,人少了不好干,他就是这个意思。” “那咋办呢?” “明天和他商量一下,不行就和别人参和在一块干,以前我们也这样干过。” 这一带有好几个煤矿,其实就是一条煤带,都是当地有权有势的人开的矿井,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开挖煤矿,互不干涉,各干各的事,崔老板的真名叫崔从军,四川达县人,前些年在家里惹上了事就跑了出来,走南闯北的,干过苦力,做过生意,他也下井挖过煤,来到这个矿上后认识了真正的老板,他是当地县上的人事局局长,由于当时挖煤的苦力不够,他就到处的找人,老板见他人还不错,就让他来组织工人挖煤,后来干脆把人工费用承包给了他,挖出一吨煤多少钱,他再转包给工人小组,从中赚取差价,这样他就成了煤矿的二老板,这几年发了财,队伍也壮大了,手下有上百号的工人,每年要赚取上百万甚至几百万的利润。 第二天平安和董成亮一起去找崔老板谈事,刚好从河南来了一批工人,人也不多就十来个,为首的叫张广业,崔从军就对他们讲:“你们两家人都有点少,干脆合在一起干,这样效率高。” 董成亮见河南人多,怕受人家欺负就问:“倒是可以,那账怎么算,谁做主?” 张广业瞅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崔老板说:“谁的人多谁做主,账也没啥难的,谁挖多少算多少。” 董成亮和平安稍微商量一下,觉得也只能这样,然而他对崔老板说:“账我们自己分,可这钱得从你手上拿,不能过他的手。” 崔老板看看张广业,两人交换了眼色后说:“可以,没啥子问题。” 张广业开口说:“崔老板你咋说都中,有一点要说明白,都是下苦的人,靠力气吃饭,谁也别坑谁,干活时别耍奸滑,不能尽挑好干的活,得由我来分活。” 董成亮看看平安,这时平安说话了:“你是领导,只要办事公平,干活的事我们当然听你的了。” 达成协议后,第二天就下井干活了,由于以前没在矿井下干过活,平安和大权很不适应,几天下来整个人累的都快散架了,休息时大权对平安说:“我觉得这活没有咱们去年背矿石好干,我看你累的不行了,要不你歇息两天吧。” 平安说:“我没问题,习惯了就好了,大权咱们去年那活比这舒服点,但是那活是缺德的事,和当贼没啥区别,这活虽然又脏又累但是心里踏实。” 连着干了快两个月了,大家都操心自己这么辛苦到底挣了多少钱,一个个心里没有底,都说要张广业去问问老板,他对大家说:“我比你们急,问过崔老板几次了,他总是说账给咱们记着哩,让我看账本我也看不懂,有啥办法嘛,你们谁对这些懂,要不咱们一块去问问他。” 董成亮马上对张广业说:“杜平安当过老师,他会算账,让他去帮你算吧。”张广业同意,于是几个人一同来到崔老板的屋子里,敲开门后见他正在喝酒,大腿上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手上拿着筷子夹着肉正往他嘴里塞着,见来人进门也不躲还打情骂俏的,丝毫没有羞耻之色,张广业可能见得多了也没管她们直接说:“老板,把我们的账给算算,大家心里也清楚些,不然干活都没劲了。” 崔老板想了想说:“小红下来,去把桌子擦一下,我给老张算算账。”接着他又从一小铁皮箱子里取出一本脏兮兮的本子来放在桌子上说:“你们这些人,怕啥子嘛,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来来你们自己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张广业看了一眼对平安说:“你不是会算嘛,加一加看有多少钱。” 平安拿上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记着张广业小组每天挖煤多少吨和钱数,他细细算了一下说:“总共是九千九百八十九元钱,崔老板对不对?” 崔从军只是嗯了一声,张广业说:“才这一点嘛,我们一共十六个人你大概算算一个人能分多少钱。” 平安张口就说:“生活费不算每个人平均六百二十四快钱,还余五块钱。” 崔从军惊讶地说:“你算的这么快,对不对呀,这娃账算的这么好咋不考大学去,跑到这里来受苦,噢每个人每月还要扣除大约五十多块钱的伙食费。” 张广业叹气地说:“这么苦这么累的一个月还挣不到三百元,崔老板啥时候给我们发钱呢?” 崔从军说:“老张要想多挣钱就要多出煤呀,账是明摆着的,谁也没有亏你们,至于钱嘛你们不要急,才干了两月时间,你们挖出的煤要拉出去卖了,老板把货款收回来后才能给我们结账,只要老板把钱发下来来我立刻就给你们,这么多钱放在我这里我懒得替你们保管,放心吧。” 大家心里有了底,躺在床上大权问:“平安哥,我觉得这样平分不公平,别看他们河南来的人长得高、身体壮实,但是干起活来不如咱们,每天咱们出的煤比他们多很多,为啥要平分呀?” 平安沉默一会说:“社会上就不可能有绝对平均的事,我看张广业这人还不错,咱们又在他手下干活,就别计较这些了,只要顺利的把钱拿到手上就行了。” 又过了一月左右,上面来人检查工作,工人不让下井干活,张广业闲的无事来到平安他们宿舍,见他们都躺在床上便问:“整天的不是干活就是睡觉,有好玩的也不说去娱乐一下,躺在床上有啥意思?” 董成亮说:“有好玩的你咋不去呢,跑到我们这里干啥?” 张广业诡异地一笑:“崔老板那里又来了两个年轻的,比原来的漂亮多了,还有他那个的情妇也是卖的,只要给钱都会让你舒服。” 董成亮说:“舒服是要钱垫底,咱们这些下苦的人玩不起,你好像去玩了。” 张广业摇摇头说:“妈的涨价了,去年都是三五十,今年涨到六十甚至要一百块,咱们挖几天煤挣的钱让那些**裤子一脱全部吸去了,我给你们说现在都别去,叫她们没生意做,过段时间就得降价,那时候再去玩。” 董成亮叹气说:“唉、贵贱我都不去,太不合算了,还是多存点钱回家正儿八经的娶个老婆,到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既省钱还能给你生娃儿。” 平安在边上插话说:“老张,崔老板不仅从咱们身上抽利,还找女人来挣咱们的血汗钱,他也太狠心了吧。” 张广业小声说:“可不是嘛,还有那个赌场听说也是他和当地的人合伙开的,去年我带的人中有两个就去了赌场玩,干了一年的活最后光屁股回的家,今年再不来了,这些话可别出去乱讲,小心他们的人听到了不好。” 张广业走后,董成亮没事就问平安:“唉,你们兄弟两人还没有尝试过女人的味道吧,等啥时候降价了你们也去尝个鲜。” 平安没理会他,大权兴冲冲地问:“女人还有味道呀,到底是啥味?” “啥味我也说不清,有点香、腥、甜、辣、苦,只有你尝过了就知道了。” 周大权今年也十八九了,男性青春时期对异性的好奇和向往早已经在他的身体内萌动了,只不过他没有一点男女之事的知识,加上他胆小和自卑使他把对女人的话题一直深深地隐藏在心底,今天他们的挑逗让他一时热血再次的沸腾起来,听着他们的谈话自己那东西已经顶得高高的,觉得快要射出来了,这种事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了,他感到很神秘也很害怕,不好意思给人讲,几次他都试着给平安说,但是处于害羞怕平安笑话自己,话到嘴边又收回了去,他与平安之间也就这点事不好意思交谈了。 这天在井下干活休息时间,董成亮凑近大权身边闲聊:“唉,我发现平安这人有些怪,怎么从不说女人呢,咱们只要谈起女人的事来他都不说话了,这男人不谈女人就是有问题,你说他这人会不会有啥毛病呢?” 大权没有回答他,便问他:“懂哥,上次你说女人的味道怎么说的象吃的饭菜的味道一样呢?难道女人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 董成亮一笑说:“想女人了,这就对了,是男人的样子了,这个女人呢我也试过几个,每个都不一样,我也给你说不清,唉听说崔老板那的女人可以讲价的,她们每次要一百,可以降到五十块,要不我带你去试试,男人嘛不就这么回事,说不定哪一天在下面挖煤时塌方了埋在煤里就死求了,一辈子没摸过女人太亏了,乘早去快活一下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你说呢?” 大权虽然没有答应他,但是也没有反对,第二天下班吃过晚饭后本来该休息了,董成亮叫上大权来到来到崔老板隔壁的一件小屋子,他对大权说:“就这里,你进去后先跟她把价钱讲好,然后再上,不然小心她讹你。” 董成亮推了他一把,大权便闯进屋子里,他没走远,就在门外点根烟偷偷地听着房子里的好戏,没一会就听见里面吵起架来,突然女人大声叫喊还骂大权不要脸,提上裤子不认账,董成亮知道出事了,他怕崔老板翻脸就跑去叫平安来解决,等平安推开门时见崔老板和一女的正按住大权的双腿,另一女人坐在大权头上用力地撕打着大权,平安也顾不上什么老板了,用力地抓住崔老板往上一提,崔从军一下甩出两三米远去,接着他抓住那女人的手一扭,她顺势滚在地上,另外一个吓坏了,立刻松开大权,焉焉的站在一旁,大权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崔从军感到自己不是对手就没有再动手了,但是又不能丢了面子骂道:“姓杜的,你敢打我,好大的胆子。” 平安说:“崔老板,你们几个人为啥打我兄弟,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嘛,这明显是欺负老实人吗。” 崔从军啐口唾沫说:“呸,不要脸的东西,什么老实人,玩女人还不给钱。” 平安看了看大权,他才说:“她连裤子都没脱····。” 只见那个膘肥体壮的女人叫喊着:“你个怂货还好意思说,老娘的裤子都没来得及脱下你就泄了···这能怪我吗,让大家评评理。” 大权还想争辩,平安忙挡住他说:“行了,别说了,这个钱我给,多少?” 那女人说:“一百块。” 大权争辩说:“讲好的五十,现在凭啥要一百?” 那女人说:“谁说五十了,谁来都是一百,这事官价。” 平安知道大权不会说谎,可是遇到耍无赖不要脸的女人也没有办法,就拉住大权,不让他再争吵了,对那女人说:“行了就给你一百,现在没钱,过几天吧。” “那可不行,没听说过这种生意还有欠账的,叫人笑话我,没钱去借呀。” 平安只好对着崔从军说:“崔老板,这事你看咋办,要不从你那里借点。” 崔从军还在生平安的气:“你刚才打我,现在还好意思来借钱?” 平安马上和颜悦色地说:“崔老板,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拉了你一把,算我错了,你是我的老板,我们挣的钱都在你那里,我是要自己的工钱。” 崔从军小眼睛一转,口气也软和下来说:“这件事我和你都是局外人,我们都是来调解事情的,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就借给他一百块钱吧,打个借条。” 平安带着大权回到工棚时,董成亮畏畏缩缩地来到他们面前:“怎么样,没啥大事吧。”大权瞅着他一脸的不高兴,平安就说:“懂哥,大权人很实在,这件事你做的很不好,今天闹的还和崔老板结下了仇,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件事后大权一直闷闷不乐,也不和谁说话,平安见他这样很担心,问了几次他都不言语,一天大权突然问平安:“平安哥,我感到没脸见人了,你说我去找那个女人算不算是流氓呀,这要是让我们村上的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骂我呢,让家里人也跟着倒霉的。” 平安马上开导他:“你想的太多了,世上的男人找女人,和女人找男人这是自然规律,很正常的事,如果男女之间没有交合之事那人又从哪里来呀,所以你想女人是正常的事,不是你想的那种流氓行为,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那天你上了那女人的当了,以后与人打交道呀噢多张个心眼,吃了亏长点教训,别再上当受骗就行了。” 那天崔从军回去后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没想到那个杜平安敢在自己头上撒尿,自己也太没面子了,加上三个女人的风凉话,看你崔老板平时在矿上挺厉害的,叫一个挖煤的臭小子打了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原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他的脸上实在挂不住,并且觉得这不仅是面子问题,关系到自己在矿上的威信问题,不把这个杜平安治住那其他人就没法管了,这以后在这里还怎么混呢?于是他决定要想办法来整治一下杜平安,但是这小子干活还不错,为人处世也很好,说话办事都在理上,一时半会还找不出啥办法来收拾他。 来到矿上快半年了,大家都强烈要求把前面的工钱结算了,因为家里农活没人干请劳力需要钱,小孩上学也要钱,最后崔老板答应给大家结算工钱,张广业比较相信平安,就让平安去和崔老板算账,崔从军一般在结算时都要从矿工身上克扣些钱,平安来算账十分细心,这次没有钻到什么空子,心里十分不爽,更进一步的加深了对平安的忌恨,加强了要整治平安的心里。 崔从军发现张广业喜欢身边的小红,于是他心生一计,让小红去勾引张广业,答应她事成以后给她两千元钱,小红本不情愿,想着一个下井出苦力挖煤的有什么好,但是又经不住两千元钱的诱惑就同意了,小红在这些挖煤的工人眼里那就是绝世美女,她中等个子,不胖不瘦,在风月场中混了多年,有一套征服男人的手段,张广业也就是个不识字强壮老实的农民,是近三四年才出门干活搞点副业,以前连村子都没出过,他能带些人全靠自己干活实在,处理事情比较公平,论脑子他还差的很远,在女人面前也是那么的实在,没有一丝的抵抗力,他那里经得住小红的勾引,小红一个媚眼、嗲声嗲气的一声‘张哥哥呀’他的骨头都酥了,男性的荷尔蒙调动起来刺激的他早已经七荤八素,癫狂起来啥也不管不顾了,小红躺在他怀里,给他喂着小酒,点上香烟,他觉得自己快乐的象活神仙一样,抱着这样的美人他哪有心思想其它的事,十几天里也不下井干活,推说自己身体不好让董成亮替自己管理这个小组,花天酒地的每天要花去他一百多块钱,短短的十来天里他本来要寄回家的一千多块钱就这样消失殆尽了,他沉迷于酒色之中不能自拔,就象吸毒上瘾一样,但是钱是硬头货,目前他已经在崔老板这里欠了三百多元钱,看来靠挖煤是维持不了现状,自己有没有其他能耐,急的他抓耳挠腮,做梦都想发笔横财来保住和小红这神仙般的日子。 面对小红的嗔怪,说跟着他窝囊,他只好又去借钱,崔从军迟疑半天说:“老张,光是靠借钱玩女人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呀,你得想法子弄钱才行。” 他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说:“唉,这女人的屄就是个无底洞,到那里去弄钱嘛。” 崔从军一笑说:“办法多得很,就看你想不想挣了。” “傻逼才不想挣钱哩,崔老板教教我。” “现在社会靠蛮力是挣不到大钱的,要想发财一靠脑子灵,二靠胆子大。” “哎呀老板我没有文化,别绕我了,你就直接说啥法子吧。” 崔从军欲言又止挺了半天,见他急切的快要下跪时才说:“你可以向你们组上的每个人收点管理费,这样你就可以不干活照样有钱落了。” 张广业一下明白了,觉得这是个来钱的渠道,到了休息时他就先去和自己村上的人员商量,一提出来大家全力反对,说出门时讲的好大家平均分配,你若是抽钱都要回家不干了,这当头给了他一棒,看来这个办法执行不了,后来崔从军又给他支招说自己村上的不好办那董成亮那边你怕什么呀,他们若是不同意你就不要他们了,连工钱都不给结,看他们还翻天不成。 张广业又去找董成亮商量,董成亮立马拒绝了,两人还争吵几句,后来平安分析说:“这件事不像是张广业的主意,定是崔老板唆使他这么干的,如果我们完全不同意那事情就会闹僵了,到时候崔老板和他一起来对付我们,咱们还有工钱就不好要了,不如少答应他一点,每个人一月给他几块钱怎么样?” 大权不同意:“我们本来比他们干的活多,为啥还要给他抽钱,太不合理了。” 董成亮和他带的爷俩也不同意,但是张广业坚持这么干,后来经过几次艰难的商谈才答应每人每月给他五块钱,自己的工人收不上钱,这边五个人每月才收到二十五块钱,杯水车薪这点钱哪够他的挥霍,张广业还是十分的郁闷,小红给他吹耳边风说定是那个杜平安从中作梗和你作对让你收不上钱来,于是他恨死了杜平安,小红又气哄哄的说你这样不行,不如去找崔老板商量一下,他的点子多。 刚好崔从军进来找他,小红就替他讲了这些事情,崔从军听后就说他:“老张你这人太实在,既然他们和你作对,你就不能便宜了他们,想办法收拾他们,不然以后没法再带人干活了。” “有啥好办法,你教教我?” “办法多得很,你自己不会想呀,我教你,万一出了事你就把我卖了。” 张广业马上发誓:“我如果出卖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你就教教我吧。” “我这个办法不仅可以收拾他们,你还能挣到钱,一举两得,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干了。” “只要是好办法我当然敢干,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崔从军把嘴凑近他耳朵边上讲了一会,张广业听后吓得全身发颤,他哆嗦她问他:“这搞不好会出人命的,崔老板这法子有点悬,事情闹出去要蹲监狱的?” 崔从军微微一笑说:“就说你没胆量吧,还想挣大钱哩,会出什么事呀?矿井下死几个人不是常有的事吗,谁会管你呢?算了没胆子干就当我没说。” 小红在边上刺激他:“一个大男人这不敢做那不敢干,有啥出息,还想当老板挣大钱,你做梦去吧,现在社会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张广业最听不得小红说自己没出息不是男人了,为了证明自己给小红看,他一狠心想着就给你干件大事,让你看看老子是不是男人,他血往上冲唰地站起身来说:“崔老板,就按你说的,我来干你处理后事,钱你看咋分?” “咱们一言为定,你来处理后事我还不放心哩,钱的事你就放心好了,我不缺那点钱,你说咋分就咋分。” 近些天来张广业又下井干活了,他不像以前那样认真挖煤,总是在里面乱转,见到平安几个话也不多,流露出异样的眼神来,平安感觉不太好,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告诉大权后面干活多注意,看来在这里干不了多久,有机会还是换个地方干,大权说眼看着快到冬季了,等放假后拿到工资,明年从找地方干。 这天一早张广业发现前面洞子上方有条裂缝,而且还慢慢的掉煤渣,凭他这几年来的井下经验感到这里有塌方的可能,一般人是感觉不到的,于是他偷偷地拿走了周围几个支撑,然后让平安几个过来挖煤,董成亮不愿意去,他想和大家在一起干,于是又和他争吵了起来,平安为了息事宁人就拉住他,说算了,咱们几个就在这边干吧,之后张广业又推说肚子疼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去了,此后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过了很久以后就听到一声巨响,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接着就见一些工人失魂落魄似的跑了出来说里面煤层塌方了,董成亮几个全部埋在下面了,张广业惊慌的带着大家向外面跑去,听到洞子里塌方了,崔从军忙去通知大老板,随后叫上张广业带上人下去查看,并且组织人员挖人,老板立刻让把洞子封了,除了营救的人员之外闲杂人等一律不让进去。 黄昏之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来到矿洞附近,下来四个人,崔从军认识这是老板两兄弟来了,他只知道老板今年又升官了,具体什么官职他不清楚,另外两个手拿电警棍的年轻人他没见过,一脸的凶相看样子是两个保镖,崔从军一脸的愧疚迎了上去,老板阴沉着脸没有理他,在周围转了一会问:“老崔,几个人呢?” 崔从军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塌方面积不大,刚好就在这五个人干活的地方,挖出来了三个,两个还有气受伤不重已经送到医院去了,还有一个年纪大点的挖出来就不行了,人放在那里,里面还有两个正在救援,估计快出来了。” “老崔,接下来怎么办你该清楚吧。” 崔从军瞟了老板一眼说:“一切听你的吩咐,要不要通知家属呀?” “没有必要了吧,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就是拿钱说话嘛,但是有两点你要尽快办好,第一严格封锁消息,对任何人不能说这里死了人,谁说出去到时候我找谁算账,第二尸体要在今晚处理掉,不能拖到明天懂吗。” “是的老板,我一定照办,不过老板如果不通知死者家属,到时候家里来人了还不把我吃了,到那时我怕就包不住了······” “眼前先把这两件事办好了,然后我们再商量后面的事,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都不要自找没趣,事情办得好我不会亏待你的,行了我们明天再来。” 老板走了之后,崔从军坐在原地琢磨半天,老板的威胁让他感到了害怕,刚才老板的话里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意思,他原计划把尸体挖出来后在矿上停放两天,再找些工人冒充是死者的亲戚,闹上一闹,这样老板为了尽快的平息事情会多那出点钱来,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不行了,搞不好会给自己带来灾祸的,于是他决定按照老板的意思做,在挖出杜平安和周大权后,他叫了两个听话的工人,每人给了五十元钱,让他们趁着天黑把三个尸体拉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去挖个坑埋了,两人不敢说这是损阴德的事,后来他又给加了钱,每人一百块钱这才勉强同意,他找人在这边盯着,要他们悄悄进行,接下来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办,那就是一定要稳住张广业,看样子他吓得不轻,这个外强中干的怂包,一旦把事情泄露出去那自己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此时的张广业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崔从军硬是把他拉到自己的房子来,叫小红买来了酒肉,两人干了几杯,然后说:“老张,今天老板来时跟了两个年轻人你知道是干啥的吗?那是黑道上的大哥,身上都带着枪,谁要是在矿上胡来,胡说八道的那就保不住会吃枪子的,所以,你可不能乱说话哟,从现在起你啥话也别说了,谁问多了你就说记不清了懂吗?” 听了这话更把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上了:“崔老板,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啥了。” “不记得啥就好,来干一个,这几天就在这里喝酒吃肉,让小红陪着你,给你放松放松,你啥也不用管了,一切事情我来办就是了。” 崔从军出去叫来了下面几个工头谈事,出了这么大的事工人们一个个心情都不好受,崔从军对他们说:“我比大家的心里更难受,但事情已经出了,我们要汲取教训啊,明天老板要来矿上解决问题,大家要一条心这样可以多争取点利益,明天你们先不要下井干活,趁着老板来时提些条件,一切听我的指挥,懂了吗?”工头们相互看看,同意了他的要求。 天快亮时崔从军找个人陪着去了趟镇医院,董成亮和懂老汉的儿子伤的不重,就是受到了些惊吓,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崔从军来后董成亮还装着一身疼痛的样子躺在床上,崔从军坐下来就把昨天老板来时的情况给他两人讲了,懂老汉的儿子一听父亲已经死了而且昨天晚上已经埋了,当时悲痛万分失声痛哭起来,董成亮也哭了起来:“崔老板,这事不能这么干,我回去如何向他们家里人交代呀,老板若是不替我们做主,我也没法活了。” 崔从军让他们哭了一会才说:“出了这样的事我比你们难受,谁愿意呢?但是你们要清楚干这活难免不出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这都是命,下来就是想着把后事处理好就行了,别的还能怎么样呢?” “崔老板,你说的大老板我们不认识,反正我们是跟着你来干活的,有啥事我们就找你解决了。” “小懂,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也是给人家大老板干活的,咱们是一伙的,我也想多为你们争取点好处,光我一人去说管个屁用,咱们要共同努力才行,大老板这人我有所了解,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说些好话求个情再装装可怜,也许他发发善心能多给补偿点,若是要硬来那有可能一点都不给,你知道昨天晚上去两个年轻人手上拿着警棍腰里插着枪。” 听了这话的确把董成亮吓唬住了,他只好说了软话:“崔老板你见识多,这都靠你了,我相信你们这些老板不会亏待我们这样下苦的人。” “哎呀,咱们都一样,干啥事都不容易,后面听我的就行了。” 中午老板的兄弟带了两个人来了,看着工人们三个一堆四个一群的坐在矿井外面,心里就很气愤,他叫来问崔从军:“老崔,怎么不下井干活呢?” 崔从军点头哈腰地说:“昨天的事情太大,把他们都吓坏了,谁也不敢下井,他们说井下支撑太少,通风也不好,我说了几次没人理我,还是怕死呀。” 老板兄弟过来气势汹汹地说:“老崔,你去告诉他们,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们会考虑的,但是要想一罢工的形式提条件就不行,如果下午不开工的话让他们统统的滚蛋,前面的工资一分没有,想闹事老子奉陪到底,黑白两道随便。” 崔从军连连说是,他忙着去叫了几个工头来谈了半天,然后回来笑着说:“这事难说话,行了,吃完饭就下井干活。” 老板兄弟也笑着说:“这样就对了嘛,老崔还是你有办法啊,现在我们谈谈昨天那件事,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崔从军抽了几口烟才开口:“按老板的意思,我是顶着压力昨夜找人出了几百块钱把三具尸体拉出去埋了,还有两个在镇医院住着,我刚刚去看过,问题不大,这住院的一个小伙他老子死了,这些人都有亲戚关系,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负担很重,我真的不好向他们家里人交代呀,还请老板多多体谅,可怜可怜他们吧。” “老崔你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谁还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直接说要多少。” “老板你们误会我了,我一直是向着咱们这边的,给的钱越少越好,但是我做不了主,毕竟人家死了人,要不我把他们叫过来一起谈吧。” “别叫,我们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了,你就说吧,得多少钱了事。” “唉,我真的很为难,我问过了,虽然都是农村人这命不值钱,但是按以前的价格不行了,现在物价涨的厉害,另外又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子,人一死一家人的生活就塌了,所以他们每个人要六万块,他们说不行就要组织人到矿上来讲理,受伤的两个人矿上把医疗费和伙食费给报了,住院期间再给点误工费就行了。” “老崔,你们想讹人呀,你们以为矿上是开银行的,要多少就有多少?” 崔从军哭丧着脸一幅委屈的样子:“我的好老板哟,这是人家提出来的要求,我还给他们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我也是为咱们矿上着想早点息事宁人,今后还要在老板手下混饭吃哩。” 几个人商量一会说:“老崔,咱们到医院去看看吧。” 崔从军就坐上老板的车去了医院,按照前面商量好的,董成亮知道是老板来了,立刻就大哭起来懂老汉的小儿子也哭天喊地的闹的医院里围观了很多人,董成亮哭着说:“杜家兄弟家里父母都有病,就靠着在外卖苦力挣点钱回去抓药吃,还有我那个爷爷也是一大家人,如果这次矿上处理不好,我没办法回去见人,只好带信回去让家里来人解决了。” 董成亮的哭诉感动了来看热闹的人群,他也是真实的表情,崔从军感到十分满意,当时老板兄弟就说:“行了,你的医疗费和这些天的误工费矿上出了。” 回去的路上都没太说话,车到一岔路口时停了下来,老板兄弟说:“老崔你下车走几步路吧,我们还有急事要办,事情回去商量一下尽快回答你。” 第二天早上老板兄弟来了电话,让老崔一会到县城去一趟,老板想见见他有事情谈,崔从军雇了一辆摩托车送他去县城,一路上他在琢磨见了老板该如何谈,既要给他们点压力,但不能过火,毕竟还要在人家说下混事做,这个尺度一定要把握精准,到了城里见面的地方选在以酒店里,他跟着进了一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老板和他兄弟都在,其余两人不认识,但是看那气势也是很有来头的人物,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老板热情地给他介绍,说这两位是县公安局的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们,崔从军马上意识到找两个人是给自己来个下马威,这酒席是鸿门宴,老板兄弟斟好酒后,老板端起杯子让大家先干一杯,几个干完之后,老板兄弟正在斟酒时崔从军忙站起来谦恭地说:“几个领导,老板,有啥事你们就直接吩咐是了,我一个下苦的人和各位领导坐在一起喝酒实在不相称,我有些承受不起呀。” 老板大声说:“说的什么话嘛,都是自家兄弟,快坐下吃菜。” 说着把他按在椅子上,崔从军虽然应付着往嘴里喂东西吃喝着,但他食不甘味,心里慌乱至极,过了一会老板突然问他:“老崔,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呢?” 他忙放下筷子,竖起大拇指来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 “是吗,那好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老崔你看,矿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不追究不等于我不了解情况,现在就算过去了,对于死了那三个人我们商量过,我们这里有一个行情,钱不能给高了,否则就破坏了这里的规矩,别的矿上老板会来找我们麻烦的,老崔你懂这个道理吗?所以我们决定每个死了的人给两万块钱的赔偿金,两个受伤的人就按我兄弟说的办,老崔至于你回去怎么摆平这件事我们不管,你有本事把六万块钱全部装到你自己口袋里我们一概不管,我们的意思是这事就算处理结束了,以后有啥事与矿上无关,如果说家属要来闹事那就叫他们来好了,出什么事我们不负责任,要是闹出了大事公安局抓人我们也不管,要上告就让他们到法院去告,听清楚了没有?” 崔从军的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们这是要耍无赖呀,但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时候再装可怜在乞求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他开口说:“行呀,老板说咋办就咋办,不过老板我有个请求,如果有人对我使坏的话还要请老板为我做主,不然可能以后就没命为老板干事情了。” 没等老板开口,老板兄弟说话了:“放心吧,在这地界上我看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撒泼,只要你说句话,我们就让他进去蹲几年。” 老板一笑说:“好好,既然这样,这里有份协议,你就签个字吧,一会就把那六万块钱拿回去,尽快处理掉,还有拿两个受伤人的费用你直接去财务上报销好了,那这么多的钱一会我找个车送你回矿上。” 一切手续办完,车送他回到矿上时天已经黑尽了,崔从军虽然有种被人欺压侮辱的感觉,但是细细想来这件事自己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不禁的心里一阵暗喜,妈的看谁玩过谁?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见那两个女人在自己床上睡了,他悄悄地把装钱的包藏了起来,脱去衣服滚在两个女人中间一手包了一个很快地睡着了。 次日早晨崔从军买点礼物来到医院,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地说:“小董,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说破了嘴皮老板只给每个死了的陪五千块钱。”说完后就一直盯他两人的反应。 董家那小伙傻傻地坐在病床上,董成亮说:“一条人命才值五千块钱,我没法回去交代呀,崔老板不行我去找老板讲讲这个理。” “在这地方你跟谁去讲理,讲得清楚吗?昨天和老板谈事时那几个人手里都端着枪,我是没敢和他们多争吵,怕他们把我收拾了死个不明不白的,你们要去找老板讲理也行,在县城里你们自己去找吧,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去了要得到钱要不到就看你们的本事,从此与我没关系了,别再来找我要钱了,我还想在这里多混几天,好了我先回去了。” 中午时候董成亮带上那董家小伙来到矿上找到崔从军:“崔老板,你也别生气,我们去找大老板不太合适,还是要求你去找老板,五千块钱真的太少了。” 崔从军一幅很生气的样子说:“你不知道老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我现在也不敢去找他们了,我真的害怕哪一天被人暴打一顿,那时候找谁讲理去?我知道五千块钱换一条人命是有点少,但是总比一分钱没有强吧,我告诉你咱们这里还算不错的,你去打听一下有些矿上死一个人三千块钱,多一分都不给,你们好好想想吧,这样在这两天住院期间我私自掏钱给你们俩人铺贴四十块钱,怎么样?如果同意就尽快点,这两天其他工人闹着要钱哩,晚了怕是这点钱也没有了。” 董成亮两人商量一会无奈的同意了,当时崔从军就给他们算账,本来他不想把杜平安和周大权两人的死亡赔偿金给董成亮,说万一死者的家属找来了没法处理,但是董成亮坚持说那是我亲戚,我找他们来干活回去后要把钱给他们父母,家里不会来人的,崔从军为了尽快了结这事就答应了,但是要他写个领款说明书留着,万一有什么也好有个证据,一切算完后共计壹万八仟多块钱,董成亮也打好了收据,崔从军怕一下把钱拿出来让他们疑心,就让他们两个先去工棚里休息,医院也不用去了,一会找人把医疗费结了,自己去问老板要钱,到了晚上他叫来董成亮,把钱支付给他们,并装着关心的说:“你们身上一下装这么多的钱可要注意了,来这里的人都是些狼,小心给你们叼走了,晚上睡觉惊醒点,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我要到镇医院去结住院费,找个车一起送你们回家吧。” 两人回到工棚就开始整理东西,这一夜他们两人抱着钱挤在一起坐到天明,次日一早吃过饭后就和崔从军搭了个拉煤的车来到镇上,然后趁班车回到商洛老家,从此后村上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一起出门干活了,贫穷起盗心,董成亮把给平安和大权的赔偿金也私自吞了,他只在每年清明和井下塌方那天独自在村口僻静之处给平安和大权敬上三炷香,烧些纸钱,请他们的亡灵原谅自己的不仁不义,那一万多块钱除了给家里用点之外,余下的作为本钱做上了小生意。 平安做事比较细心,那天下井后他就发现有两个支撑像是被人移走了,虽然疑心但由于经验不足,也就大意了,当干了一会时间又发现上面有煤渣往下掉,感到不好,于是拉上大权就往外跑,说时迟那时快没跑两步一大方煤层就垮塌下来,他两人被埋入煤中,当时就砸晕了过去,工人们挖出他们两人时已经陷入深度的昏迷之中,黑灯瞎火的又没有专业人员做检查,都以为死了,崔从军暗自高兴,老板做了指示之后,他们两人和懂老汉的尸体一块被工人拉走了。 那两个工人在漆黑一片的山路上胆战心惊的慢慢前行,翻过了两个小山坡,来到一个深沟处,前方模糊看不清楚,一个心里害怕就说:“我们就把他们从这里推下去算了,这荒郊野岭的没人发现。” 另一个说:“还是按老板说的找个坡地挖个坑埋了吧,不然让老崔知道了说咱们骗他那给的钱说不定也会被他扣回去了,另外都是一块挖煤下苦的,白天见着还打招呼哩,怎么到了晚上就成了冰凉的尸体了,叫他们暴尸荒野,狗拉狼扯的咱们良心不安,说不定哪一天又轮到咱们了,还是再走几步找个好地方吧。” 两人又拉着走了一会,前面也没有路了,车子也拉不动,一个叫说:“这下面好地方,我下去挖坑,你把他们背下去。”这个小伙一听就不同意:“你想的美,咱们拿的钱一样多,凭啥要我来背死人,咱们一起去挖,好了一起抬下去。” 商量好后他们就把车子放在原地,拿上铁锨往坡下走去,选了一个稍微平点的地方开始挖坑,待坑挖好后两人上来准备往下抬尸体,在车上一模只有一个尸体在,禁不住大叫到:“见鬼了,怎么只有一个呢?还有两个不见了。” “妈的、黑天半夜的别吓人,我来看看。”这一个过来也没摸着,在车子周围也没找到,他便问:“这路不平是不是刚才下坡时掉在路上了,回去找找。” 两人又回头找去,突然先发现尸体不在的小伙一惊地说:“不对,就是遇见鬼了,我记得取铁锨时我还摸过,三个人都在,不会掉在路上的。” 于是两人又紧张的回来,一个说:“会不会咱们记错了,挖坑时咱们就抬下去两个呢。” “放你娘的狗屁,你叫鬼摸了头吧,咱们一起下去挖的坑,一起上来的,不信你下去看看,是不是太下去了,难道死人自己走下去的。” “要下去看,咱们一起下去,唉还是把哪一个抬下去再看吧。”两人就把懂老汉的尸体抬到坑里,在周围找了半天后一个说:“完了、完了,真的撞见鬼了,该不会是有人跟着咱们,趁咱们挖坑的时候把两个尸体抱走了吧?” “你他妈的又说鬼话,那是死人又不是金子谁抱走两个死人干啥?” “也许有冤情,阎王爷不收,排两个小鬼把他们叫走了呢?” “你他妈的鬼话连篇的尽吓人,能不能说句人话,算了找不见就不找了,把这一个快点埋了吧,再不埋等会这个又不见了。” 干完活那小伙问:“这两人会不会回去了,咱们给老板说不说呀?” “回去后咱们先找一找,如果没在就不要给老板说了,谁也不能讲,不然这钱老板就会要回去,这鬼地方崔老板不会来检查的,瞒一天算一天,这他妈的太吓人了,过段时间工钱结清了赶快回家吧。”两人上去拉上车子落荒而去。 晚上架子车一路颠簸,平安慢慢的苏醒了,起初神智模糊,怎么有人在说话,渐渐的听出些眉目来,由于不知情况他一直没有声张,回忆起今天的事感到事情十分蹊跷,后来听两个工人的谈话中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态的端倪,原来他们是要把我们埋了呀,这个歹毒的崔从军,人还没死就要活埋,当两个工人下去挖坑时,平安就在车上摸摸,有董老汉但是人已经硬了,还有大权他的脉搏还有微弱的跳动,于是平安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把大权搬下车拖到一个草丛之中藏了起来,平安明白此时不能叫他们说自己还活着,万一他们昧了良心对他和大权下毒手,以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要吃亏,说不定今天和大权真的就被卖在这陌生之地了,直到两人折腾完了,匆匆离去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摸摸自己怀里的大权,虽然有心跳,但是一直在昏迷中,这要是醒不过来自己该如何处理呢?北方的夜晚寒气逼人,黑天半夜周围看不见一丝的光亮,荒郊野岭连口水也找不到,该如何救大权呢?他只能紧紧地把大权抱在怀里,心里悲狠万分,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容不下自己吗?就是出来下苦也难逃这凶险的命运,今生只有两个知心要好的朋友,一个已经离开自己而去,现在大权躺在自己怀里危在旦夕,平安急的神经都快要错乱了,当他正想着背着大权往坡下走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人家之时发现怀里的大权蠕动了一下,他兴奋不已,忙叫了几声,又摇摇他的身体,大权在他温暖的怀里渐渐的恢复了知觉,见自己躺在平安的怀里,又回忆起来那煤层塌方可怕的瞬间,他大喊一声‘平安哥’兄弟两人抱在一起,悲喜交加,两条生命在地狱门前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虽然应该庆贺,但是也差点暴尸荒野,客死他乡,让他们更加的体会到人心的险恶,社会上小人物的无可奈何,此时他们心中比这寒冷的杳无声息荒原更加的凄凉,但是他们俩毕竟是从小吃过苦受过磨难的人,平安也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眼前的困境并没有吓到他们,大权不懂得事件中的蹊跷,问现在回不回去?平安一时给他说不清楚,也显出来大哥的担当和责任来对他说:“我们现在不知道矿上到底怎么回事,不能冒然回去,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不能盲目的行动,咱们现在省点体力,忍耐住饥寒,等待明天的太阳。” 天终于亮了,太阳驱散了寒气,他两搀扶着站起身来走出草丛,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见到坡下面新挖的坑土还没有回填好,平安就对大权说:“昨天晚上多险啊,差一点咱们兄弟两人就永远躺在坑里了,趁着没人快走吧。” 他们不敢回矿上,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两人身体都很虚弱,但是也要撑着尽快离开这里,怕一会儿有人来了见到他们就麻烦了,又翻过了一面坡见到远处有一农家小院,断定有人住,他们就朝小院走去。 这小院内有两间房子,目前只有老两口住着,他们有一双儿女,大的是女儿已经出嫁在县城里,儿子还没结婚现在附近一煤矿上给老板开车,一般不回家,大清早的就见两个小伙拖着沉重的步子朝自己家里走来,想着定是挖煤的出事了,本不想多管闲事不理会他们,老汉叫老婆子出来关小院大门时,见到两个小伙脏兮兮的身上还有伤,大权的头上还浸着血渍,老婆心有不忍,就让他们进了院子坐下,每人倒了一碗热水端来,平安和大权内裤里都藏了一些钱,摸摸还在就拿出来一点要求买点吃的,老两口见他们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小,心有怜悯就煮了一锅汤面,热乎乎的一人吃了两海碗,后来也同意他们在自己家里养两天伤再走,平安给了他们二十块钱作为酬劳,老两口还不好意思收,平安硬塞到老汉手里,说你们能让我们住下已经万分地感谢了,钱绝对要收下。 中午闲聊时平安就给他们讲了自己和大权的经历,老汉听后叹气地说:“孩子别怪我们,这些有钱的人缺德的事干的太多了,我们惹不起人家呀,这两天你们就别出门免得被人发现了,不仅你们要吃亏我们也会有麻烦的,等几天你们伤好点了就快回家去吧,保住小命最重要了,你们外地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大权不服气地说:“可是大叔,我们又没做错事,还有工钱没结哩,起码要把我们的血汗钱要回来再走,这不为过吧?” “傻孩子,工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他们能把你们拉出去埋了,证明你们已经死了,这时候你们再回去不是给矿上找事吗?老板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闭嘴的,那些人心黑手辣,就凭你们两人去那不是鸡蛋撞石头嘛,所以还是早些走了好,就象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年亲人要学会忍。” 老人家说的是真心话,放在一般情况下平安就忍了,但是这件事平安琢磨半天觉得不像是矿井下自然塌方,倒像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中和这段时间的现象分析,张广业没那个脑子,他倒像是被别人利用起来的一杆枪,背后的人一定是崔从军,他这算盘打的好呀,一箭双雕,既把自己收拾了报了仇,又可以挣一笔昧心钱,平安越想越气愤,他觉得此仇不报还不如死了算了。 过了三四天,两人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平安叫上大权要走,他们给老两口说是要回家,中午吃过饭后就谢过他们出门了,翻过一面山坡后,他们两人躲在了山沟里,到了天黑之后便悄悄地溜进了矿区。 崔从军这几天十分得意,施点小计欺上瞒下就轻松得了四万多块钱,他给了小红一千元,又给了张广业几百块的封口费事情就算摆平了,事情已过小红又回到了他的被窝,这对龌龊的男女又整天花天酒地纵情于声色之中,今天晚上两人喝的烂醉如泥,半夜里听到有撬门声,他踢了小红一脚让她去看看,小红懒得起来随口就问:“谁呀?三更半夜的有啥屁事明天不能说呀?” 门外传来变了腔的声音:“快开门,是我呀,出大事了,叫崔老板快点。” 这种事常有发生,小红也没在意,就爬起来去开门:“撬什么门呀,是不是想占老娘的便宜了。”正说着话手把门栓一提门就开了,外面漆黑一片就见一只大手伸进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当时就发不出声来,接着进来两人小红盯清一瞧嘴里的‘鬼’字没叫出来就吓昏了过去,瞬间瘫在地上。 崔从军听见声音不对,满嘴酒气的说:“干啥哩,三更半夜的搞啥子鬼。”说着从床上坐起来,借着灯光一瞧吓得他七魂出窍,全身颤抖的问:“你们····。” 平安眼射凶光地说:“崔老板你干的好事,我们找你索命来了。” 崔从军听了这话吓得尿了一裤子,但是他毕竟是**湖,经历的事多,脑子稍微一转马上陪上笑脸说:“原来你们还活着,太好了,快坐下给你们倒水喝,唉吃饭了没有哇,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搞些饭菜来吃。” 平安说:“老崔别演戏了,你出不了这个门。” 崔从军慢慢地穿上衣服,心里琢磨着对策,这时小红也醒来了,从地上爬起来,平安让大权抓住她,小红还想大声喊叫人来帮忙,崔从军忙对她说:“千万别喊叫,坐在一边别出声。”崔从军想到了,这事情还不能声张,万一让大老板知道了会说我设计骗他的钱财,还不活剐自己,眼前得稳住他们,了解清楚他们的底牌,再想法对付他们:“你们活着是大喜事呀,那个董老汉呢,没有来吗?” 平安说:“你干的好事你最清楚,我现在让你交代,为啥要陷害我们,讲不明白今天夜里····嘿嘿,咱们就····反正我们都是已经死了的人。” 崔从军哭丧着脸,差点要下跪的样子对平安说:“兄弟你一定是误会我了,别听有些人妄嘴叭舌乱说一起,我现在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啊,你们说井下的事情谁能预料到哇,那不是个意外嘛,当听说塌方时我一双腿就吓软了,马上组织人抢救你们,可惜只把董成亮和那个小伙挖出来了,我们立刻就送到医院去救治了,你们三个挖出来时已经不行了,都说死了,黑天半夜的,老板带了一帮人来,非得要我们连夜把人处理掉,我能有啥办法呢?想着既然已经死了就入土为安吧,这才找人拉着他们去的,没想到这两个狗东西骗我,回来还说三个人都埋在一起了,他两人如果早说你们还活着我就会把你们接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平安听完他的话后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是他一直认为这件事是有人害自己,心里还有气,他问:“照你讲的那就是张广业在害我们了,我看他那天就鬼鬼祟祟的,大权你去把张广业叫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问个明白。” 崔从军急的小眼睛滴流乱转,也不敢阻止他们,当大权马上要出门时他急忙叫住了:“两位兄弟,听我再说几句,完了之后他们再去找他行吗?” 平安点点头,示意让他说,崔从军思考片刻后才说:“我先说清不是怕你们去找张广业,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自从出了这件事后这几天张广业就变了一个人,下面的工人问他要钱都不干活了,大老板还要罚你们小组的款,他就象神经了一样,你们这会儿去找他千万要注意,小心打起来出个事对谁都不好,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不瞒你们了,前两天我跑去找大老板,也是董成亮让我去的,说破了嘴大老板才答应给你们三个死了的人每人五千块钱的赔偿金,钱董成亮已经拿走了,你们现在出去若是让大老板知道了,不仅我吃不了兜着走,那些钱大老板也会要回去的,你们想想多不和算呢。” 平安一想他讲的也对,都说老板心黑手辣,剥削我们下苦的人,让他出点血也真是不容易,就问:“你说董成亮把钱拿走了,我却不信,我们的赔偿金你凭什么给他呢?” 崔从军急忙解释:“我是不想给他呀,但是他说你们是亲戚,是他带你们来干活的,说回去后就给你们家里人,我没办法就只好给他了,三个的赔偿金一万伍仟元都给他了,还有你们的一些工资他总共拿走了一万八千多块哩。”说着他从小箱子里取出和董成亮写的协议收款收据让平安看。 在他取收据时平安无意中看见了箱子里还有很多的钱,当时平安心里就想大老板肯定给的赔偿金不止五千元,这家伙一定从中克扣一大头钱,于是他就说:“老崔我给你说,董成亮虽然带我们来干活的,但是我们的账从来都是分开算的,我们的家要错一两千公里路,我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的家,他怎么把钱给我呀,老崔你上他的当了,所以他从你这里拿的钱我们不承认。” 崔从军也来了气:“唉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你说不认账就不行,想讹人呀。” “老崔你别急,我们天亮后就叫大家来评评理,看我们该不该认这个账,另外我还要到城里去找大老板,问问他到底给了多少赔偿金。” 崔从军最怕这件事让大老板知道,但他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此时两人在试探对方的承受能力,他色厉内荏地大声叫到:“我不是吓唬你们,敢到城里去,看看大老板怎么收拾你们,不信你们去试试。” 平安一声冷笑:“我们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再说了我们都死过一次了,害怕再死一次吗?行了,和你多说没用,走了。” 平安说完叫上大权就往外走,崔从军装着随他去的样子没理会他们,当平安两人马上要跨出门时崔从军一下扑上前来,双手抱住平安的双腿跪在面前乞求地说:“别急,你这一去对谁都不好,坐下来咱们再商量一下好吗?” 平安没说话,不过他慢慢地退了回来,小红立刻把门关上,崔从军摇着头沮丧地说:“行了我怕你了,这样吧,我把你们两个的工资全部给你们结了怎么样?” “那是我们的血汗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 “我再外加五百块,两人共一千块钱。” “老崔,我不想很挣,就凭我们两条人命你看值多说钱。” 崔从军停了一会说:“算我倒霉,就把补的赔偿金给你们吧。” 大权一听一下就落五千块钱,激动的差点叫了起来,平安也没想到他如此大方,应验了自己前面的猜想,大老板给的死亡赔偿金肯定不止五千块,看着他平时的可恶样子,就想着再诈他一下:“你也别说是五千元,我听人说一般都在五六万元,你说你心黑不黑,这样我也不要你的,明天就去找老板问清楚。” “杜平安你别得寸进尺,你们人好好的白得五千块还不满足,你们从我这里拿走五千块,回去后再找到董成亮把那五千块钱要回来,这就落了一万块钱了,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们要去找老板我也不拦你们了,你们去试试,老板要是知道你们还活着不找人一枪崩了你们才怪哩。” 平安淡定的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我的办法,走了。”说完刚一起身要走时,崔从军就说:“你们到底要多少才肯罢休?” 平安稍微思索便说:“我也不跟你要五六万了,每人给三万就行了。” “好我的兄弟呀,别逼我走绝路嘛,这样每人一万块,多一分钱我也不添了,行就行,不行你们就去找老板吧。” 平安暗自高兴,没想到今天乱说一起还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于是又问:“那我们的工资呢?” “哎呀工资没多少,全部给。” “好一言为定,啥时候给钱?” “我算撞见无赖了,刚好要给工人结账,我先把这些钱给你们吧,咱们把话说在先,你们拿了钱可不能再生事端了,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放过你们。” 平安说:“在这些方面我比你讲信用,你放心就给,不放心就算了。” 没办法,崔从军从小箱子里拿出两万块钱递给平安,他们的工资要找张广业才能算清,崔从军怕惊动外人,就和平安商量着估算一下,给每人给了五百多块钱,他两人装好钱后,按照协议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东西一样也没去拿,趁着天还没亮便出了门,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看着他两人走后,崔从军和小红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小红骂道:“两万多块钱就这么没了,平时用你几十块钱跟着吃你肉一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看你才是个十足的怂人,还到处的吹自己多厉害多吃得开,怎么见了两个活死人就一下蔫了。” 平安两人的出现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这次费这么大的劲算是白忙了,心里正难受哩,又被小红这么一说,更加烦了,他一巴掌抽了过去,小声说到:“你个屁嘴在不停小心我给你撕烂了,告诉你这件事给老子烂在肚子里,敢说出去半字我叫你小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清了没有?” 小红见他恶狠狠话语狰狞的面目也吓得不轻,缩在一边手捂着脸庞不敢出声,默默点点头。 第二十八章 章锦山近来事事顺心、十分惬意,市委几次都表扬了阳山县的工作搞得好,让其它县组织学习,女婿也是争气,新建的厂子已经试产成功,听说质量还不错,得到了大家的好评,特别是儿子突然变的知道上进工作也安心多了,还有女儿也怀上了孩子,不久后就要当外爷了,年轻时工作忙对小孩子没多大兴趣,上了年纪怎么一下的就特别喜欢小孩子,现在没事时坐在那里就幻想着抱外孙的场景,那种含饴弄孙的乐趣想想都让人激动。 早上没什么事,在办公室里泡上一杯清茶,看看报纸,眼睛累了放下报纸再哼上几句不上调的秦腔,觉得人生真美啊,突然秘书张斌敲门进来说:“章书记,来了个报社的女记者找你,说是专门来采访你的。” 他得意地说:“哎呀我有啥好采访的,没说有事什么事吗?让她到基层单位去走走,那里新闻素材多。”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让张秘书去回答记者很不妥当,还是自己亲自接见一下好,张斌正要离开时他叫住了说你带她进来吧,过了一会张斌领进来一个穿着时尚中等个子比较清瘦的姑娘,她脸上戴了一个大大的变色眼镜,肩上挎着一个精致的坤包,一看就是大地方见过世面的姑娘,显得与众不同,特别有气质,章锦山热情地迎接,握手后让坐,并叫张秘书沏茶,姑娘递上一张名片说:“章书记,谢谢你在百忙中抽时间接见我,这是我的名片还有证件。”说着又从包里拿出她的记者证来递给章锦山看。 章锦山接过名片看了看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记者证后还给她说:“谷丽,好名字,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新疆来的呢,哎呀这和咱们市上一个领导同姓。” 谷记者笑了笑说:“瞧章书记说的,同姓的人多了。” 此话章锦山也没在意,他笑着问:“谷记者,你从到我们这山区小县城来不容易,我们很欢迎你,有什么事和要求尽管提,我全力支持,一定做到言无不尽。” “章书记你人真好,这样的,我们报社近来要集中报道一些各地在经济建设中取得的成就的先进人物和事,阳山县在陇中地区成绩斐然,你能给我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吗。” 在这方面章锦山倒是有不少话可说,不过他觉得说自己似乎有点自夸自擂的味道,于是他就对谷记者说:“我们是山区小县,经济底子薄,没有主导产业,过去有些地方部分人连饭都吃不饱,更不用说经济建设了,前些年我们县在陇中十多个区县中经济状况排倒数第二名,今年我们的工业总产值上了一个新台阶,跃升为前第三名,我们总结了一下,首先是党中央的政策好,第二还要归功于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和关怀,第三我们县上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凝聚力强,万众一心,第四我们各级领导大力解放思想不拘一格提拔和重用人才,提拔了一批有知识年轻的干部,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良好局面,比如说我们县上针织厂的厂长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这样吧,你还是到基层单位去了解一下,他们那里有具体的数据,我让县上宣传部的同志给你做个详细的介绍怎么样?” 谷记者说:“当然好,就谢谢章书记了。” 秘书带着记者来到宣传部,他们热情地接待了她,介绍了一些县上的情况,接着又带着一同去了针织厂,向涛早在门口等着,他热情地迎上去,此时向涛的非常激动,他倒不是被谷丽的美貌所倾倒,在他心中记者是社会上最神圣的职业,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记者,但是他很敬慕他们的工作,记者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十分高大,向涛觉得这些记者气宇轩昂,文采飞扬,此时见到这个女记者也显不出她那大雅之气来,只是觉得文静一些,倒像是一个小学女教师,然而她的衣服却有些张扬,与自己的记者身份很不协调,向涛想着也许是自己的观念太陈旧了,人家毕竟是大城市的姑娘,能当上省日报的记者一定有些能耐,自己刚才的想法一定是落后了,谷丽见向厂长表情有点怪,眼睛偷看了自己几次,很是不解,就大方地问:“向厂长,怎么了,我吓着你了?” 向涛这才缓过神来,忙编谎话搪塞说:“不是,对不起,我有点认错人了。” 谷丽轻蔑的一笑:“噢,看来向厂长是个有故事的人啦。” 向涛只好乱解释说:“不是,是我大学的一个同学,你和她有点相似,刚一见面我还以为她当记者了,是我眼拙,不好意思,快请坐。” 向涛请她入座后,亲自给她沏茶倒水然后端上来给她:“刚才呀接到县委来的电话,说有位省报的记者要来厂里,让我们全力配合,原来还是一个年轻的美女记者,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真是辛苦了,来先请你品尝一下我们县上的香茶,如果喝着顺口,我就送一点给你带回去,也请你给我们做个宣传。” 看看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厂长,她也不由得说两句玩笑话来“哟,看来你们领导说的没错,向厂长真的是个搞经济的人才,一见面就推销起产品来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她端起香气四溢茶杯来抿了一小口,环视了一下他的一尘不染办公室,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厂长有了几分兴趣,谷丽断定这个青年定是个能干不俗之人,难怪县上这么的器重他,她提出:“向厂长,你能带我到你们厂子里面参观一下嘛,咱们可以边走边谈。” “没问题,这样最好。”向涛爽快地答应下来,在宣传部的同志陪同下她们在厂子里散步时,向涛一边给她介绍情况,谷丽一边完成了对向涛的采访,她想着这样做向厂长不会刻意的回答前面准备好的答案,通过他随意的言语中可以了解他工作的能力,她虽然打乱了向涛的思路,但是向涛还是条理清晰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达到了既定的采访任务,完了之后,谷记者当天没走,她在县招待所住下,在宣传部的同志帮助下就在县招待所完成了一片纪实报道文章,题目她们就定为《阳山角下的小闯将》---记一个经济建设的排头兵,主要记述了向涛筹建针织厂的事迹,文章拿回去后就在她们报刊上发表了。 对阳山县来说这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向涛顿时成了全县和全市的新闻人物,市上的领导十分重视这件事,对陇中市来说难得出来一个先进人物,都觉得很是件光彩的事,市委要求各级部门认真学习向涛的开创精神,同时组织部门也把向涛列为重点人才加以培养。 此后来阳山县针织厂参观学习的各级宾客络绎不绝,为此县委宣传部还抽出部分人员住进了针织厂,帮助厂里搞宣传材料、办展览画报和接待工作,一时间针织厂里热闹非,宣传部门的同志对针织厂未来目标和远景展望在宣传材料上也放大了几倍,向涛在赢得了鲜花和光环的同时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这些被放大的宣传和不切实际的数据让他十分担心,明显这些目标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不是给自己难看吗,做为向涛是真心脚踏实地的把厂子搞好,这厂子倾注了他的心血、寄托着他的人生梦想,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让他很为难,于是他去找宣传部的同志交谈,讲讲自己的难处,他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之后,宣传部的同志笑了笑说:“你的眼光不能只停留在一个小厂子上面,要站在更高的层面上看问题,要有大局观,这样做是宣传阳山县的需要,这也是给你们厂子定个远大的目标嘛,你们要努力完成。” 向涛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但同时他心里的压力也加大了,从开始他就想通过针织厂的成功来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他虽然觉得县上定的指标不可能完成,但是他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每天都扑在工作上一心一意要把厂子搞好,自从针织厂名声大噪之后,马上成了阳山县里的香饽饽,许多人削尖脑袋往里钻,托关系送礼的,领导写条子说情的一个接着一个,向涛还真有点应接不暇,如果说是进厂里来当工人还好办一点,关键是这些人都想来当什么管理人员或者是个领导干部,这让向涛十分为难,向涛一气之下谁也不理,管你是市上来的关系还是县上的领导他一概不接待,他还放出话来,就是找县委书记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这句话后来传到章锦山的耳朵里就成了:就是我老丈人章锦山来了我照样不搭理他,章锦山理解女婿的难处,当然不信这些传言,编这话的人别有用心,就是想挑拨他们翁婿关系,他从这句传言中嗅出了一丝味道,向涛年轻气盛,不懂的变通,其中也有点狐假虎威的样子,这样下去会得罪不少人,他决定要说他几句,但是如何开口还要斟酌一下,上次对针织厂的宣传问题虽然他是接受了,可看得出来他很不满意,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深不得浅不得,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这些话说浅了等于隔靴搔痒不起作用,话说深了他会反感自己,继而会忌恨一文,所以他在瞅机会和女婿谈。 上个月底章志武领到了一个月的全部的工资,其中还多了四十块钱的奖金,这可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见到奖金,对他来说四十块钱不算什么,关键是四十块钱说明了领到对他的认可,这比什么都重要,近来他的心情也好多了,工作热情也高了,这个周末没事他去市场买了些陇中市的特色糕点和新鲜水果拿回家来,见到儿子第一次给家里买东西李秋芸欣喜若狂,立刻叫小蓉多做几个志武爱吃的菜,志武高兴又给向涛去了电话让他过来吃完饭,李秋芸听见后高兴地问他:“怎么今天这么懂礼貌,主动叫你姐夫回来吃饭了。” “唉,上次我姐夫给我打电话说他现在对厂里的有些管理程序和制度不太懂,想学学我们厂里的经验,我就抄了一些回来看看他用得上不。” “好好,你们兄弟之间就是要相互学习相互帮助,这样都能进步。” 晚饭时李秋芸特地拿出一瓶茅台酒让小蓉打开,章锦山见后便问:“今天怎么了,你到是主动让大家喝酒了?” “哎呀难得一家人这么高兴聚在一起,都少喝点庆祝一下,今天我也陪你们少喝点,就是一文不能喝。” 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三杯就喝过之后,向涛先举起杯来敬岳父岳母,又和志武哥两好碰了一杯,接着志武也如法炮制敬了父母的酒,同时也敬了姐夫一杯,章锦山两口子见到家里这样的和谐,儿女们都如此的上进心里真是乐开了花,饭吃的差不多了,一文便出去和小蓉说话,此时志武就把他们厂子的管理情况给向涛介绍,向涛问的也十分仔细,李秋芸觉得没啥意思就出去了,章锦山没走,他是想从侧面听听儿子的水平到底怎么样,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最后向涛夸赞志武:“看样子你工作的不错,适应能力很强,起码比我刚工作时强多了。” “强啥呀,不过我发现这人就是怪,我们主任以前见了我就象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一样,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自从上次我给他送了一条好烟好酒后,这脸马上就变了,见了我也有笑容了,态度也不一样了,上个月还给我发了奖金,看来这家伙太贪财了。” 章锦山没有言语,向涛则说道:“贪财可能只是次要的因素,让我想你们主任也许不会在乎你的这点礼品,他可能在乎你的态度,你给他送礼说明你尊敬他,服从他的领导,愿意在他手下干活,会支持他的工作,起码在有些事上不会反对他,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姐夫你懂的真多,教教我呗。” “你就别提了,我哪来的那能耐呀,也是慢慢摸索,听爸爸的教导,一个人你再有本事没人提携你、没人帮你你什么都不是,我得感谢爸爸,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来爸爸我再敬你老一杯酒,这样我干了你老随意。” 听到向涛这么谦恭的话,章锦山很感动,他觉得这么有情有义的女婿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端上向涛的敬酒一口干了,来了个底朝天,然后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嘛,只要你们干的好我们就高兴,志武比你小,以后工作上的事你要多多帮助他,你们兄弟之间要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向涛说:“爸爸这个你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噢,爸爸说到这里有两件事我还想抽时间找你汇报哩,现在就给你说说,第一是厂子想进一批原料来,资金是个问题,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你看能不能想法子给解决一下,不然工人和机器就不能满负荷生产,这样厂子不仅没有效益还可能亏损,还有一件事特别的让人头痛,就是各种关系都来往里塞人,你说来个工人也行,但是关系来的都不想下车间去干活,不管什么货色都想来当个管理人员,我阻挡了不少,但是有些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看看爸爸你能不能在县上开会讲一讲这件事呢?” 章锦山思考片刻后说:“资金的事可以找银行再借点钱用,县财政也相当困难,你先去找银行谈,然后找人再给他们谈谈,估计问题不大,你现在知道扩大宣传的作用吧,你们厂子名气大了银行自然就会借钱给你了,至于领导说情这件事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托关系这是普遍现象,杜绝不了,从某种角度讲也是提高了你的地位给你脸上贴金的好事,你说一个烂厂子谁还会托关系往里钻呢,这件事你要认真对待,你想想,你就是把厂子搞得再好,给县上的贡献再大,结果把县上的领导都得罪完了,大家会说你好吗?这些人能量大,都有一定的势力,他们会联合起来给你使绊子,到处造谣抹黑你,你还能顺利工作嘛,那时候我也不能去给你辟谣吧,搞工作不能意气用事,要学会变通,有时候还要学会妥协,你要懂得妥协是保护自己和家人最好的办法,妥协才能让有些难办的事顺利的进行下去,一个好领导就应该善于处理好身边的各种复杂的人事关系,你们两个说在一堆石头里是圆滑的石头容易破碎还是有棱角的石头容易破碎呢,你要知道厂子是县上的,名声却是自己的,这是一门学问,要想处理的十分恰当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里面要用心计、手段等等,我想在这个问题让你用不着亲自出面,可以借力打力,这样自己就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不仅不会得罪人,还会围好一大批人。” 向涛不解地问:“爸、你说借力打力?” 章锦山说:“是呀,这方面工作你可以找一个人来替你管嘛,把你从这些繁杂的事务中解脱出来,你找这个人也要有后台,把权力分一部分给他,有些事他就替你拦住了,最后你还可以给他们平衡一下关系,这样你就不会树敌太多,还有一点,以后对人的态度要好一点,不要急躁,更不能粗暴,是人都有面子,你对人态度好点,见人热情一点,即使不给他办事,他也不至于忌恨你,相反你对人粗暴冷漠,就是帮他解决了问题他也会觉得你这人官架子大,如果有些事实在难处理你可以网上推,给主管领导汇报,让他来处理,这也显得你对领导的尊重嘛。” 向涛很有灵性,他豁然想通了,是的以前的工作有点放不开,太死板,这样不仅工作做不好,还伤了自己,突然想到一个人,但是吃不准该用不该用,就问:“爸,你讲的太好了,让我茅塞顿开,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叫罗信成,可以让他来当个副手,不过是曹副县长的表弟,他和你不太对付,你看能不能用呢?” 章锦山说:“当然可以用,不过一下权力不能给的太多,观察一段时间只要他支持你的工作,再慢慢的放权,这样也等于把曹副县长也拉到这条船上,以后有什么棘手的事那个姓罗的会去找他表哥,如果这人用的精妙你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有些事老曹就会替你挡住了,这是好事。” 在酒精的作用下,饭后家里三个男人的兴致很高,没有一点困乏的意思,他们又让小蓉沏了一壶好茶,三人坐在客厅里又聊了半天,直到午夜才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一文偶尔也听上几句他们的谈话,他们很少在家里这样说过话,这三个最亲近的男人今晚的谈话让她十分惊讶,原来男人们之间的关系竟然如此的复杂,一个个心计很深,一文很为他们担心,回到房间里一直等着向涛回来,想给他说几句心里话,让他不要这么辛苦的工作,不行还是回去当个老师挺好的,马上就要有宝宝了,她可不想让他出什么事,一家人平安地在一起就是幸福,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想着爸爸和志武也难得在一起开怀畅谈就不好去叫他回来,自己也困了,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这一眯着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向涛回来她竟然一点也没觉察到,一文梦见自己成仙了,脱离了凡尘,抱了只玉兔飘上了广寒宫,怎么的抱的玉兔和自己的宝宝一样的可爱,原来这广寒宫里并不冷清,各路神仙都在,十分的热闹,玉帝也坐在他的宝殿之上,这玉帝很像父亲,嫦娥在给他们跳长袖舞,天蓬元帅也来了,他长得并不是猪样,怎么和向涛一模一样,天蓬元帅请她到元帅府去,她没有拒绝就跟了去,这里宫殿林立,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她就象中了天蓬元帅的魔法一样,直接就上了他的卧榻之上,一点也没反抗就接受了他,天蓬元帅神力无比,紧紧地抱着自己差点喘不过气来,自己的一切就像是被他吸附着一般,根本离不开他健硕身体,很久没有这样欲飘欲仙的感觉了,但是她十分害怕,轻轻地堆着天蓬元帅:“你不能这样,我肚子里有我丈夫的宝宝,你会害死他的。”向涛滚下身来翻开一文说:“你真的没醒来进入了梦境了,看你如痴如梦的样子真的可爱。” 一文猛然惊醒,身边怎么是向涛,她这才恍然大悟,见他盯着自己,那奇怪的眼神里让一文很自责,即羞又臊不觉的心慌意乱起来,又不敢给他讲刚才自己的梦境,娇羞的扭头睡去。 送走了志武,李秋芸又想起来几样食材对怀孕女儿身体好,她就去找小蓉做出来给一文吃,小蓉刚忙完别的,此时正准备去洗床单,李秋芸发现问:“这不是昨天才给一文换的吗,怎么又拿来洗呀?” 小蓉不好意思的说:“这是一文姐刚拿下来的,说脏了要洗一下。” 李秋芸觉得奇怪,她上前来翻开床单一看,中间的确有一大片污渍,她猛然警觉起来,扔了床单急急忙忙的来到楼上,推开一文的房门就说:“我的傻姑娘哟,给你讲了多少遍了,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不能图一时之快而酿成大祸。” “妈,又怎么了?” “自己干的事,还在这给我装,这都什么时候了,不顾你自己的身子也该为身子里的宝宝着想呀,为了孩子你们都要忍着才行。” 一文脸羞的通红:“哎呀、妈快别说了,那向涛兴趣来了,我拿他也没法呀。” 李秋芸骂了一声:“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一文我再说一次,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能让他碰你身子了,不能这样迁就他,难道你还怕他不成?” 一文只是点点头,中午饭后,一文午睡了,李秋芸一人再次来到针织厂找到向涛,一见到李秋芸向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着坏了,还没等向涛招呼她,李秋芸没好气的对他说:“向涛、我们老人的话你怎么记不住呢,为了一文和宝宝的安全你就不能忍一忍,你的自制力怎么这么差呢,就图你一时快乐,万一要是一文和肚子里的宝宝出个事你说该怎么办呢?” 向涛的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受,幸好办公室里没人,他忙给丈母娘求情发誓:“妈,是我错了,昨晚喝点酒啥事都记不清了,妈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保证再也不会出错了,要不这样我还是回我们那边去住,我一天比较忙有时候回家很晚,回去住就不会打扰一文和你们休息了。” “这样也行,就坚持几个月时间,一切都是为了生个健康的宝宝嘛,你说万一不小心生一个有问题的孩子你说后悔不后悔,所以你要理解妈的良苦用心。” “妈,瞧你说的,你一心为我们操心,我们都清楚。” 向涛觉得李秋芸太霸道了,这样来干涉自己的私生活让自己脸上无光,在她面前一点尊严也没有,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但是现在他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对向涛来说目前最大的烦恼就是自己一手办的这个针织厂,虽然已经给他挣得了无限的荣誉,外人看来他风光无限,但是这外表光鲜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俗话说事非经过不知难,当初一腔热血就想着努力办好厂子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看来办企业没有开始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经济问题有着自身的规律,是门科学,其中蕴藏着高深的智慧和一个企业家独到的眼光,不是一个搞行政的人通过命令编些谎话就能蒙混过关的,针织厂里的人事关系再怎么复杂都是可以好好协调解决的,但是经营方面有许多困难他过去却没有考虑到,企业家要能够把握住市场的脉搏,而这一点向涛智力低下,产品出来后就不被市场认可,销售出现困难,这样资金周转就成了最大的问题,现在他不好意思给上面谈这个问题,一旦说产品没人要,销路不畅通那就等于自己抽自己的耳光,说自己没能力,其实县上的领导都发现了这个问题,章锦山也知道,他觉得向涛已经无能为力了,两次给向涛提出让他换个单位,厂子换个人来经营,让他回到经委来主持工作,但是向涛有些不认命,他觉得自己没有输,他给岳父大人讲,在建厂时县上就有不少反对的意见,自己一定要把厂子搞出个样子来,让它盈利后再功成而退,这样对自己名誉更好些,章锦山很信任这个女婿,他容忍了向涛的任性,眼看一年时间产品就严重积压,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银行贷款也很困难,向涛急的抓耳挠腮,他只好又去求老丈人了。 章锦山很生气,早就让他退出来,他却要一条道走到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县财政也很难挤出一分钱来,本来不想管此事,但是向涛又去求一文从侧面给章锦山说话,为了女儿章锦山也只好再想办法了,一次与余哲林谈话中,两人说起这事来,余哲林出说:“虽然我们不懂经营,但是厂子一直借钱总是不好的办法,最少也要还人家的利息吧,现在厂里有这么多的产品积压着,外面一时没打开销路,咱们发动群众买咱们厂的产品,县上的干部可以带头买一些,这样可以缓解当前的资金压力。” 章锦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搞不好会激起民怨,但是这又是一个最有效办法,会收到立竿见影效果,和几个领导针对当前县上经济形势展开了商讨,最后大家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以用,后来上**提出口号:团结一心,共渡难关,从我做起,倾力奉献。会议决议,县上的干部职工每人最少要买一件羊毛衣,以实际行动来支援县上的经济建设,并且作为一项任务来完成,这样一来针织厂里的产品库存很快的减少了一半,销售后也得到了上百万元的资金,暂时缓解了年末的资金压力。 一时间县内怨声载道,骂娘的在大街小巷里不绝于耳,但是老百姓也就骂骂而已,并没有朝章锦山预料的最坏的方向发展,也算是一种幸运,今年春节阳山县内走亲戚送礼又多了一个选项,大家都送羊毛衣,特别一家人都是干部的一下拿回来好几件,只好当礼品送人了,向怀德一下买了十二件抱回家去,那是给学校分的七十多件名额中有几个教师家里负担较重,求到向校长来看他能不能通过儿子走个后门把衣服在厂里换成钱来用,向怀德没好意思拒绝,只要学校老师来求他都让人家放下了,学校还有两个不好惹的教师,也不求他,就是不买,说你要扣工资由你扣去,反正都是你们向家人干的好事,我要是养这么个儿子早就掐死算了,省的放出来祸害全县百姓,放在以前他那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但是现在还是忍了,在这件事上他觉得章锦山做的有些不道德,可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学校最后余下的十二件羊毛衣他一口气好呕,自己出钱谁也不说抱回家了,想开点,现在对他们来说钱不算什么,他想好了,自己和老伴还有向刚向萍每人两件换着穿,剩下的就送人吧,也算是儿子的成绩,穿着温暖呀。 学校放寒假了,向怀德无心学校的事务,安排好值班人员后就准备回家,他给向涛打了几次电话想商量一下过年的事,但都没找到人,他也懒得找了,叫上向萍就回家了,自从燕子走了之后,这个家里失去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没有了灵魂,就象是晚秋时北风吹过的树林,那些苍翠的绿色黯然消失,一切似乎都变成了凋零飘落的叶子,没了生机,向怀德回到家里见李秀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顿感凄凉,生意还是在做,但门面冷清,与往年那繁华、忙碌的气氛大不相同,家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向怀德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后走到李秀菊跟前气愤地喊道:“老二呢,怎么不在家里?” 李秀菊摇摇头说:“也不知道姓孙的姑娘给他使了什么法术,几天不见就象丢了魂一样,这才回来没几天,前天又跑到陇中市去了。” 向怀德憋了一肚子的火立刻暴发出来,一下失去了稳重严谨的风度,骂起人来:“都不是他妈的好种,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下贱东西,唉,你在家里也不管这他,任由他这样,难道就让他和那个妖女混一辈子吗?” 李秀菊很委屈的反驳说:“怎么没说,我的嘴是肉长的,要是铁做的也该磨烂了,他要听才行呀,你是他老子,又是老师教育人的,你怎么不说他呢?” 向怀德一下软了:“我知道你说过他,他现在光说没用,还要管着,你心肠软,他就吃准了你这一点,你不给他钱看他还往哪里跑去。” “说的轻巧,你这个儿子什么秉性你不知道啊,干正事不怎么样,那歪门邪道比谁都行,他没了生活费就会想别的法子,前段时间镇上北街王家的幺儿子和两个青年在青龙峡口抢了一个做生意的客人,你说抢点钱也就算啦,还把人家差点没打死了,后来还是过路的发现才把人送到卫生院去捡回一条命来,现在三个小伙子还在大牢里关着。” 向怀德被老伴噎住了,李秀菊很少这样反驳自己男人,看见坐在客厅中间的老头子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她给他泡了杯茶水端来,向怀德喝了一口说:“马上要过年了,家里怎么什么也没准备呀,冷冷清清的,过去那么困难,过年时咱们还杀猪,杀鸡什么的,现在条件好了反倒看起来寒酸了,不管怎么说年还是要过的嘛,向萍到你舅舅那里去给你哥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有事找他。” 向萍扭捏着不去,李秀菊怕向怀德再发火便拉上向萍出去了,母女转了半天回到家里,向萍说:“老大说最近忙没时间回来,他叫我问你有什么事不在县上说,非得要让他回到家里后才说。” 向怀德听后又火冒三丈,大声叫到:“噢、现在上报纸了,官做大了,翅膀也硬了,老子不能叫他了,有事还要老子去给他汇报哇,你再去给他打个电话说如果三十那天不回来以后永远也不要回来了,我们断绝父子关系,今后就在那个有权有势的的岳父老子家里待着算了。” 李秀菊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暴躁,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些邪火,她也来了气:“你这是让疯狗咬了,小萍又没惹你,给她发的哪门子火,有啥事自己不能跟他好好说呀,非得要小萍当个传话的,有本事和我们都断绝关系吧,你一个人过好了。” 两口子争吵几句后,向怀德心里的气也顺了点,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谁也不理,李秀菊见他安静了,也就去厨房忙着做饭,平时一人在家她也懒得去做,都是凑合这吃一口就行,就是弟弟一家人在这里她也总感到自己是外人似的,今天虽然和老头子争吵几句,但有了家的感觉,加上宝贝女儿回来了,她很快的做了几个她们爱吃的菜端上桌子,虽然菜好可都觉得是最没味道的一顿饭。 向刚是腊月二十八才偷偷回到双峡镇,他知道父亲在家,就先没回去,而是跑到镇上舅舅那里躲着,李秀洪问他:“不敢回去,是害怕你爸爸打你?” 向刚摇摇头说:“不是,他打不动我了。” “那是怕他骂你?” “也不是,他骂我就装着没听见,骂一会就算了。” “那你不回家,跑到这里来干啥?” 向刚说:“我就怕他叨叨叨的讲道理,跟念经一样,听着难受。” 李秀洪安排完工作后就说:“我去看你妈,顺便带点东西过去,我一人拿不动,你提上一些回去。” 他们进了家门后,向怀德异常的平静,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教育这个儿子,这个滚刀肉真的让他为难,加上马上就是年三十了,他不想家里搞得不安宁让外人笑话,说起来两个儿子,老大就象是嫁出去的女儿一样,如果再把向刚骂跑了,那这个年就过不成了,李秀洪把礼品放下,向怀德笑着说:“你还送什么礼嘛,都是自己人,家里一年没少让你操心。”向刚放下东西一溜烟地跑到后院,帮着母亲劈柴洗肉去了。 李秀洪说:“前几天来家里我姐还说今年啥也没准备,我就给她说现在身体不如以前,年味也淡了,让她别操心累着,我给收拾些年货估计就够了,这些都是镇上给县上有关领导送的年货,我专门留下来给你们的,向涛什么时候回来呀,平时忙见不上面,想求他件事,就是化成的事,自己也没出息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在家里待了快一年了,去当兵吧这娃儿身体没验上,到镇上找点事干又怕别人说闲话,我想找向涛给他这个表弟在厂子里找点事干。” “秀洪啊,咱们自己人我才说这话,别叫化成到那个厂子去,看它现在红红火火舆论造的挺好,让我看哪能挺几天谁也说不准,我虽然是个教书的,厂子里的事不懂,但是道理咱们清楚呀,东西卖不出去还生产个啥嘛,今年这个情况你也了解一些,一个厂子头一年就是这个样子,以后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让全县的老百姓每年都买上一件穿吧,所以就别跟向涛开这个口了,你现在是镇上的书记,给儿子安排个工作还有啥困难吗?万一化成不想在农村待,到时候我在城里托托关系给他找个事做。” “原来想向涛一个人办那么大的厂子也够辛苦的,没个可靠的人替他看着怎么行呢,化成虽然没多少文化,但毕竟是自己人到厂里去可以帮帮他,经姐夫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就按姐夫的意见办,我替化成谢谢你了。” 突然镇上来了一个干部说:“县城的向厂长来电话说三十下午才能回家。” 向怀德忙问:“没说是几个人回来吗?” 那干部摇头说没有讲,向怀德又气愤地说:“不回来才好,省事。” 李秀洪忙劝他:“现在都忙,只要能回来就行了,姐夫还有就是小刚的事,人还小不懂事,过两年大一点就成熟了,还是得给他找个事干着,对他也是个约束,不能叫他这么瞎混了,当老人的生儿女的气那能生的完吗。” 向怀德点点头,李秀洪走后向怀德就到自己房间上床躺下,他不想正面见到向刚,免得父子之间尴尬。 大年三十早上向涛收拾好行李,今年也没时间给双方家里买什么年货,就把厂里给县上各部门和银行的领导准备的年货留了一些放在车里,让司机开上小车先到一文家里,先给章家拜个早年,顺便给他们说一声家里有事要先回双峡镇一趟,刚把东西放下家里电话就响了,李秋芸接过一听是找向涛的,李秋芸气愤地说:“你们真会找地方,时机算的真准,刚进门电话机跟着过来了,大年三十你们也不放过呀。” 向涛忙上前接过电话,电话那头说:“实在对不起,厂里都乱套了,有些事只有向厂长才能解决。” 向涛听后放下电话,给家里人告辞后就出去了,一文问母亲谁这么急着找向涛?李秋芸说,他除了他厂子里的事还有别的事吗,好像是要账的把厂子围了。 向涛到厂里一看,有几十号人在大门口把刚任命的副厂长罗信成围起来争吵着,他的车一来这些人又把他围起来,这些人都是在建厂时搞建筑的老板和工人,以及供建材的商人,现在所欠这些人的款项大约有三百多万元,向涛在几个月前还信心满满的给人家夸过海口,说年底厂里产品已出售保证把所欠的钱全部结清,现实很无奈,逐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承若就是一团空气,所以他也只能和大部分欠债人一样的办法一天推一天,到了年根时他把工作交给罗厂长,自己却忙着去**里跑关系送礼,罗厂长一直在这里玩太极推手,眼看着要过年了,这些债主联合起来三十这天到厂里来,说今天不给钱我们过不了年,我们也只好般机器和设备抵债了,这么大的事罗副厂长当然控制不住,只好叫向涛来解决了。 向涛来了也没钱给债主,只能陪着大家慢慢的谈话,在此做出承若,等他解决完事后天也快黑了,只好留在一文家里吃年夜饭了。 三十晚上章家的年夜饭极其红火,不仅菜肴丰盛,大家都说今年是个吉祥年,要添人啦,过完年后不仅要添一个小人,争取再增加一个大人,明年的年夜饭就要再加两双碗筷,那时就更热闹了,志武却默默无语,向涛的心里也不舒畅,他只能强装笑容勉强的附和她们。 在双峡镇的向家,这个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可是吃的憋气冷清,李秀菊准备了一大桌的菜,直到天黑尽了也没等到向涛和媳妇的身影,向怀德看似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其实他的心里十分的焦急,暗暗地骂老大说话不算话,不讲信誉的不孝之子,开始欺骗自己的父亲了,李秀菊看出来老头子正在生气,也没敢提吃饭的事,向刚向萍早都饿了,两人偷偷跑到厨房去吃了个半饱,等向怀德断定老大两口子是真的回不来了这才让开饭,此时大家都没了胃口,匆匆的吃了几口草草就收场了,这是向家最冷清最无趣的一顿年夜饭,晚上也没人依照习惯守夜,四个人早早地睡觉了。 当夜向涛也就勉强留在一文家里睡下,不过在睡之前李秋芸分别叮咛过一文和向涛,晚上一定要注意保护一文肚子里的宝宝,向涛很烦她说这话,似乎自己是被丈母娘盯着睡觉,回到房间他连一文看都没看一眼,晚上也没睡着,一直在想三十晚上没回家过年,父亲肯定气坏了,地二天早上他便求着问一文:“你身体怎么样,三十晚上我在你家过的,如果可以今天和我回去一趟。” 向涛很少求一文什么,他能这么说看来向家是非常希望自己回去过年,作为向家的媳妇也应该回去给公婆和公公拜个年,她回答说:“坚持一下还是可以的,一会我来给妈讲,你什么也别说。” 早餐时一文给母亲说:“妈,我今天想和向涛回他家去转转,这么长时间待在家里我都快憋坏了,出去走走散散心。” 李秋芸脸一沉干脆地说:“不行。” 一文撒娇地说:“妈,你怎么这样啊,别人怀孩子也没象我这样的,一天怕这怕那的,能出什么事嘛,反正我不管,就是要和向涛去。” 李秋芸讲:“你怎么这样的不懂事呢,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你们的宝宝好,等出了事你丫头哭都来不急了。”李秋芸瞅瞅向涛,意思是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教唆一文的,向涛心里有些害怕忙劝一文说:“妈讲的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还是要以安全为主,在坚持一段时间等宝宝降生了就好了。” 一文生气的回到楼上,章锦山一直没有插嘴说话,等向涛准备走时他让李秋芸收拾好一大包东西让向涛拿上,回去就说我们给亲家拜年了,向涛也没推辞,拿上东西谢过岳父岳母后就出了门,司机把他送回双峡镇,把年货拿到家里,然后自己开车回去,虽然向怀德这两天把老大骂个不停,但是见到向涛回来,还拿了这么一大堆的好东西,心中的怨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他忙叫向萍给大哥倒水喝,并给老伴说今天好好做几个菜把昨晚的团圆饭补回来,向涛到后院去给母亲问个好,见到向刚正在厨房生火烧水,兄弟两人相对看了一眼,谁也没理谁,李秀菊问:“怎么媳妇没跟着一块回来呀?” 向涛说:“妈,一文怀孕了,这你知道的,她是想回来,她妈怕路上出点事对娃儿不好,我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没让她回来。” “唉,现在的人都精贵呀,我当时怀你们几个,谁管过我哟,就是生你们前还要下地干活哩,看你们一个个不都长得好好的。” “妈,时代不一样了,你就别计较这些了,等两个月给你抱个胖孙子回来。” “我倒不是计较啥,我是说这人不能太娇气,还是要大方一些,怀上娃娃也要活动活动生娃儿时才顺溜,还有呀媳妇不能这么惯着,以后你得把她供起来。” 快吃下午饭时,李秀洪突然进来了,向怀德见了便问:“你不是昨天回家过年去了嘛,怎么没走哇。” “唉,破事情真多,昨天回家了,今天早上值班的带话说县上的检查组过年时要来,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结果说就不到我们这里来,正要回去哩,见到向萍在外面玩,她说向涛刚才回来了,就顺便来看看,他人呢?” “在后面和他妈说话哩,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会在这和他喝几杯。” 李秀洪也没推辞,今天的菜虽然没有昨天的多,有些还是昨天的剩菜,但是今天的气氛却要热烈的多,大家心情舒畅,除了向萍喝的是甜酒之外,多少都喝了点章锦山送的一瓶茅台酒,李秀洪说:“我说句你们别多意的话,这酒呀就是再吹的好,反正我是喝不出来它有多香,只感觉和咱们这的白酒不一样而已。” 向涛说:“舅舅你说的对,有几个人喝酒会品酒的好坏呀,论起来这酒和咱们县上的酒有多大的区别,但是人家茅台酒名气在那里,你就是有钱不一定能买的上,就说我们厂出的羊毛衣,和上海生产的没啥区别,但是一拿到外面去一说是上海的产品就抢手,说阳山县的就是降价都没人要,唉没办法呀。” 李秀洪看了看向怀德,忙转移了话题:“是呀,我现在才认识到还是要有知识、有文凭好,我们镇上来了一个大学生,听说是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对象,以后社会上可能象我们这些没文凭的人就会被淘汰了,就拿向涛来说,就是因为有文凭,才工作几年呀,就提成经委主任了,叫我们这些都不敢想呀。” 向涛忙说:“二舅,我现在还是个副职。” “你这副职和正的有啥区别吗,正的是副县长,经委的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李秀洪又提出要赶快给向刚找个事做这件事,向刚听见舅舅在说自己,他也没开口,眼睛瞅瞅他们几个,一手端酒杯一手拿筷子若无其事的又吃起来。 向怀德没有接话,向涛以老大的身份说:“二舅,俗话说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干啥事别人只是给你引路搭桥的,成与不成得自己努力才行,我们爸给他费了多大的劲,说真的我们家里对他用的心最多,我和燕子都是自己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的,那么好的学校,社会上多少人眼睁着想上哩,他倒好自己不争气,结果让学校开除了,你说这能怨谁呀?” 李秀洪也是喝了几杯酒,脑袋发热话就多了,这话是他引起来的,忙打圆场说:“向涛这事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现在小刚待了这么久,也知道自己错了,他还常常给我说是自己害了自己,咱们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待下去吧,我还在想,反正他在家里没事干,开过年后不如叫他到镇上找个事先干着,以后给他活动搞个指标先转正,然后在调到城里那个单位去。” 向刚马上嚷道:“不去,我才不想当个什么临时干部哩。” 向涛听后就发了火:“哟、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不小呀,人家要不要你还另说里,你到挑肥拣瘦来了,你要知道,现在你还是个农村户口,招工招干都没你的份,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 向怀德今天高兴,加上有老大教训他,他只轻轻地说:“过完年都二十多岁了,这个干不了那个不想干,你到底想干啥。” 李秀洪见向刚低头不语,问他:“小刚,你爸问你话里,你自己说说想干啥,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总不能就这样混着让父母养你一辈子吧。” 向刚憋了半天才说:“我就想当个警察,其它啥也不想干。” 大家不理解,相互看看,李秀洪就问他:“社会上那么多的行当,你为啥只想当警察呀?”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于是向刚又说:“当警察可以抓坏人,保护自己人不受别人的气。” 这个理由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从他嘴里讲出来大家都感到好笑,特别是向萍竟然忍不住扑哧地大笑起来:“二哥、警察不抓你就够了,还想去抓坏人?” 向涛说他:“想当警察当初好好学习,这件事能怨谁呀?你觉得当个警察每天拿个警棍在大街上耀武扬威,对谁都可以指手画脚,告诉有这种思想你就不可能干好警察这份工作。” 向怀德也说他:“我看你想当警察的目的不纯,这样的话即便是当上警察以后还是会出事,警察这个工作对你不合适,你生性好动,我觉得有机会搞个名额把你招到教育系统来,以后在学校里搞个后勤工作或者学习一下当个体育老师也行,教育工作旱涝保收,一辈子平平稳稳的多好啊。” “不,我就想当警察。” 向涛听后气得用手指着他鼻尖说:“你瞧把你能的,不学无术连个文凭都混不到,还挑三拣四的,有本事自己找工作去。” 今天的话题是李秀洪说起的,他坐在这里十分的尴尬,见到兄弟两人快吵起来只好劝说向刚:“小刚,别这么固执,你还小社会上有些事还不懂,你哥也不是批评你,而是为了你好,大家都希望你以后多多进步,你也应该多向你哥学习,看看他现在干的多好啊,还上了报,全家人包括我这个舅舅脸上都光彩呀。” 这么长时间来向刚一直生活在自责、憋屈、抬不起头的阴影之中,今天稍微高兴一地点,一家人在一起本来兴致都很高,怎么说着说着这矛头都指向自己,而且兄弟两人形成强大的反差,向涛什么都好,放个屁都是香的,自己一无是处,他本来对父亲偏爱向涛就不服气,现在他又在饭桌上戏弄自己,二舅以前最喜欢自己了,今天也跟着一块起哄贬低自己,气愤不过他顺口便说:“当然有光彩了,我要是给县委书记当上门女婿,你们自然也会为我而感到光彩了。”说完话后自己感到心里痛快了,伸手端起杯子正要喝酒,向怀德突然把手上的筷子摔过去,砸翻了向刚手中的酒杯,吓了他一跳,接着骂到:“你个畜生,说什么混账话,真是个孽障,给老子滚出去。” 李秀菊急忙拉着向刚往外走,嘴里骂着:“你哥挨千刀的,今天把尿喝多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跟我出去醒醒酒。” 李秀洪也跟着出去说:“你这孩子说话时嘴皮也不跟舌头商量一下,这种话也敢往外说,真的要是把你哥气着了别说当警察了,连个商品粮都吃不上。” 向刚还不服气的嚷着:“二舅、你说我讲的有道理没有,吃不上就吃不上那个商品粮,我还不靠他哩。” “有什么道理有道理,全是些歪道理,你娃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哎呀不对,你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去去回屋里睡觉去。” 李秀洪又转过身进屋来,不好对向涛说,就劝向怀德:“姐夫,小孩子的话别往心里去,几杯酒下肚后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他现在都不知道刚才讲了些什么话,你们也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送走了李秀洪也都各自回房间去了,向刚后来琢磨着自己的话讲的是有些过分,他没脸见向涛,第二天早上他推说自己头疼就赖在床上,除了上茅房一天都没下来,肚子饿的难受也不好意思出门,还是向萍在厨房偷偷拿了一个煮熟的鸡大腿和猪头肉给他在被窝里吃了,家里大人都知道他什么毛病谁也没有理会他,初三时向涛的司机按照他的指示开上小车早早地来到家里接他,司机说厂子里还有事要他去处理,向涛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就匆匆地回城里去了。 听见老大离开后,向刚才穿上衣服溜了出来,吃饭时李秀菊叹气地说:“唉、这心思还是在媳妇身上呀,看着饭做好了也不说吃一口,啥事这么急呀。” 向刚端起个大碗吃的正香,他回答说:“这么好吃的饭他不吃算了,我吃。” 向怀德坐在他对面狠狠地瞅了他一眼,现在他对这个儿子已经无语了,也只能用这种眼神来表示自己的态度,李秀菊给女儿说:“小萍,明天你去给你两个舅舅拜个年吧,以前燕子在每年都是她去,今年你去好不好。” 向萍很不情愿地说:“为什么要我去,还有他在嘛。” 向刚知道向萍说的是自己,忙说:“我去,一会我就去。” 李秀菊当然想让儿子去,在她心里儿女们都一样,但是向刚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让他去怕老头子不高兴,向刚主动要求去也没见老头子说啥,她也就放心了:“你去也行,一般过年初三前不出门,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熬到初四,向刚早晨起来也不吃饭,提上母亲准备好的礼品就走了,在两个舅舅家里玩了好几天,估计父亲到学校去了这才回家,向怀德在家里苦闷无聊极了,今年这个年过的最糟糕,初五就想回学校去,但是觉得太早了,回去后连饭都没地方吃,好不容易又熬了一天,初六实在待不下去了,吃过中午饭后,说学校还有些事情要安排,让向萍开学后自己坐班车走,李秀菊给他准备了些熟食带上,还是骑上他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的回到学校,一路上他感慨万千,以前认为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现在看来这个家怎么经营的如此的糟糕,不仅感受不到幸福与温馨,叫人觉得厌恶、想逃离,过去谈起自己的家庭来有种自豪感,现在谁要是说起来他总感到羞愧难当,不愿意让人谈论,唉、这是人生最大的失败,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回到学校去心情才平稳些,在繁杂忙碌的工作中寻求一点安静吧。 向涛趁过年这两天躺在床上静下心来细细琢磨,面对眼前的困局觉得还是老丈人讲的对,自己应该趁针织厂还在运转时近快退出来,江郎才尽了,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来挽救它了,这次回去得瞅好时机深入地和老丈人谈谈,想好后便来到章家,是志武来开的门,进去后见一家人都忙着做饭,他问小蓉呢,李秋芸忙说:“趁这几天过年家里有人,给了小蓉些钱和东西叫她回家去与父母团个年,这一开年就忙了,以后她就没机会回家了。” 向涛说是,他也洗手要帮做干活,章锦山叫住了:“向涛你就别忙了,小蓉走时把啥都准备好了,没多少事做,你过来咱们说说话。” 向涛只好过来,坐在章志武边上,章锦山问:“家里都好吧。” 他笑着回答:“都好,走时我爸和妈要我向你们问好,还让我那些年货来送给你们,我一看都是些山里的土货,没什么稀奇的东西,想着咱们家都有,听一文说有些东西吃不了都放坏了,所以就没拿。” 章锦山说:“没拿就对了,向涛、这两天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还是要做好离开针织厂的思想准备,趁着厂子还在运行中,找个能搞行的人把厂子接管下来,也许找个人厂子会慢慢好起来,时间长了,到时候想抽身恐怕就难了。” 这正中向涛的下怀,此时他就不能说自己也这么想的了:“爸、你经验丰富,水平高、看问题很准确,我听你老的安排,你说我离开厂子后到哪里去呢?” “还是回去主持一段时间经委的工作吧,这样厂子有什么动向你也能很好的把持住,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向你这么年轻的人当上县里的中层干部在咱们陇中市内还没有,再往上走还得加以时日才行呀。” “我知道,爸你也别太为难,我干啥都行。” “向涛啊,这件事是咱们两人私下说的,我还没有征求其他领导的意见,我做事也不能太露骨了,不过估计问题不大,就怕厂子里有什么事就不好办了。” “爸,你放心,我做事还是比较谨慎,厂子里不会有啥大事的。” “这一点我相信你,没事就好。” 章锦山说完向涛的事后,喝口水继而对儿子说:“噢、志武,这几天忘记给你说了,年前到市委去开会,刚好遇见市轻工局的黄局长,我们就聊起你的事来,刚好他们局里需要进两个人员,就把你考虑在内了,开过年后我到陇中市去,咱们一起去见见黄局长。” “爸,我在厂里刚觉得好些,现在到轻工局去干什么呀?” “前段时间你不是闹着要离开制药厂嘛,现在和你们主任关系好点又不想走了,你这孩子就是干啥没有目标,没有人生理想,在制药厂有什么前途呀,那里面辛苦不说,你干一辈子大不了也就混个小科长当当,当初要你去制药厂那是为了你能回到陇中市来,只是作为一个跳板而已,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市轻工局属于**部门,现在国家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你刚好符合条件,到**去后上升的机会比企业多,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钻呢,黄局长是看在我以前帮过他的面子上才答应要你的,没有这层关系你做梦也别想进去,我不会害你的,你也别三心二意了,回到厂里也别对谁讲,等事情办成了,调令下去后再给人说。” 向涛忙着给他解释说:“志武,爸爸讲的一点没错,现在企业很难搞,别看这两年红火,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行了,那时候工资都发不起,过去多好的国营工厂,里面的工人多骄傲,现在的工人多可怜,**部门工资高不说,起码不会没有工资发,关键是你进了市轻工局那级别就不一样了,过两年随便提个科长当就相当于咱们县上的一个局长,前途十分光明,你就听爸爸的话别犹豫了。” 章志武有一点很好,比较听父母的话,加上姐夫又讲了半天,他便同意了。 第二十九章 夏小蓉本不想回那个贫穷没有温暖的家,冬天房子到处漏风,洗个衣服那水冷的刺骨,就卫生条件她早已经不习惯了,但是年前母亲多次给她带信,偶尔也打个电话到章家来,让她无论如何抽时间回趟家,说有大事和她商量,家里能有什么和自己商量的大事呢?指定是谁家又来提亲了,对于家里给她介绍的对象,小蓉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母亲已经说过几次了,加上李秋芸也接到过小蓉母亲的电话,就让她把章家的活干完之后年三十回家团个年,把家里的事处理好,说开年后一文要是生了孩子,以后就没有时间回家了,小蓉这些天加班把年前的一切菜准备好后,换了一身新衣服,李秋芸给了小蓉一年的工钱,还给了许多礼品让她带回去给父母,走时还让章锦山的司机开车把她送到龙岗镇上,然后她走回家去,进村时许多人都不认识她了,都惊讶地说谁家有这么一个特别漂亮的亲戚,一个个盯着看这个姑娘往谁家去,也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夏家的小蓉姑娘嘛,听说现在可厉害了,在县委书记家里干事情,连咱们镇长都怕她哩。 进了家后,夏老汉毕恭毕敬的接过她手里的行礼,把凳子上的灰擦了又擦让她坐下,母亲忙着给她烧水洗脸,知道她哎卫生,毛巾和脸盆都是年前新买的,连喝水的杯子吃饭的碗筷也是新的,见了她后这才从柜子里拿出来给她用,听说小蓉姑娘回来了,邻居们都跑来看她,不认识的也来瞧瞧这个洋气的美女,家里一阵子人头攒动,邻居们络绎不绝的来看她,今年就是村支书和村长也来给她们家拜年了,还提了礼品,一时间夏家成了龙岗镇最红火的人家,小时候一直欺负自己的夏家的异父异母的哥也回来给她端茶倒水,虽然哥哥嘴上不好意思认错,可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小蓉的心里也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晚上家里客人们都散去之后,王萍这才有机会单独和女儿说话,继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醪糟汤上来,满脸堆笑的说:“这是村长媳妇专门给你送来的,他们家刚做好,咱们家里冷,趁热喝了也好暖暖身子。” 小蓉说:“我晚上不吃东西,爸你自己喝了吧。” 继父摆摆手说:“村长媳妇说了,专门给你拿来的,让你尝尝若是喝的习惯,明天再给你拿些来。” 小蓉说:“妈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你就喝了吧,在章家多的是,没人喝,人家喝的酒有的是外国进口的,一瓶要好几百上千块钱哩。” 夏老汉听后吓了一跳:“我的天哪,他们喝这一瓶酒能抵得上咱们家里两三年的饭钱了。” 王萍瞅了瞅老伴示意他出去,夏老汉会意说:“你们好好说会话,我出去抽袋烟。”他出去后顺手把门关上,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女儿,往事一下涌上心头,姑娘命苦哇,一岁多就死了亲爹,从小跟着自己吃了不少的苦,遭了多少白眼,总算熬到头了,现在不仅长得洋气而且见识也广了,与以前那个胆小怕事可怜的小姑娘相比就象换了个人似的,想着女儿以后再也不用忍气吞声的活着了,母亲的心里充满了幸福,眼眶里装满了热泪,摸摸床上的被褥说:“知道你在城里条件好,怕你回来住不习惯,这被子里外都是全新的,腊月初才去弹得棉花,暖和。” “我回来只住两三天,劳这神干啥,妈我也没有多少,这次回来就给你五百块钱,你留着自己用,别给外人花。” “哟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呀,我们在家里啥都有,一年用不了几个钱,你留着城里花钱的地方多,瞧你这漂亮衣服也要花不少钱吧。” “我这衣服不花钱,是一文姐给我的,我在城里人家啥都有,一般也没地方花钱,这钱你就留着,花不了就存起来,以后总用得上,别到时候需要用时没有再去借遭人家白眼,哎,妈你们叫我回来到底什么事呀?” 母亲知道女儿心气高,不了解小蓉现在的情况,这些话还不好直接说,就试着问:“过了年你也二十四了吧,该嫁人了,在城里有没有遇到中意的人呀?” 小蓉没法回答母亲的问题,王萍知道她不说话就是没有:“唉、像你这年龄在农村娃娃都到处跑了,虽然城里人结婚迟,但也不能太晚,这青年男女都是一茬一茬的,错过了这一茬以后可就难找了。” “那我也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才行,别象你这样一辈子,过的叫什么日子嘛。” “所以妈就不想叫你跟我一样受同样的罪,你长得漂亮,现在又这么洋气,好青年由咱们挑,我给你说,咱们李镇长的大儿子看上你啦,他还说以前见过你,当时就喜欢你,虽然他们家也是农村的,但是人家李镇长有能耐,已经给两个儿子转成城里户口了,他还有一个亲戚在县公安局当官,现在这个孩子就在公安局工作,人家李镇长也知道你,托村长来说媒,已经来了几次,每次来都要送些礼物,那孩子也来过一次,我和你爸都见过,人高马大的,身体壮的像头牛,我觉得你们两人挺般配,若是成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你,李镇长也带话了,你们成了可以在城里给你安排个工作干,因为一直没见到你,我们也不敢应承人家,这就等你回来决定了,女儿呀,好好考虑一下,错过了可就不好找了。” 小蓉的心里十分纠结,听母亲说这样条件的小伙应该是很不错的,人家看上自己的家庭也算难得,可是她心里有个难以解开的结,舍不下的缘,自从四年前和章志武发生了肌肤的亲密接触之后,自己的心就被他吸附去了,脑子里始终只有志武的身影,只要想起他时就难压抑心里的激动,每次他回家来偷偷地瞅上一眼,这心就怦怦直跳,其实小蓉静下心来理性的思考过,自己与志武是不会有结果的,两人的地位相差悬殊,他父母这一关就难以通过,这么大了第一次就爱了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然而自己的心就象被志武使了魔法一般始终离不开他,为此她十分苦恼,这个痛也只有她自己默默的承受着,就在此时她还对志武抱有一丝的幻想,她还在祈祷着哪一天老天爷开了眼成全自己和志武能走到一起去,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再苦再难都感到十分的幸福。 “小蓉、小蓉,你想啥哩,妈给你说的事你咋考虑的嘛?”母亲拉住了她的手摇了一下,把走了神的她从梦幻中惊醒:“你同不同意得给人家个话,那可是咱们镇长的儿子,搞不好会有**烦的。” “镇长有什么了不起,到章家连门都进不去。” “你这孩子真不知天高地厚,你说的是城里,在咱们这里那就是皇帝一样,谁敢得罪呀,就连村上的干部见了镇长就象老鼠见到猫一样,何况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惹不起呀,你咋想的要尽快给人家回个话才是。” 小蓉的心思又回到了现实之中,想和章志武在一起只能是自己欺骗自己,这个镇长的儿子也许是自己比较好的归宿,可马上放弃自己的梦想真的心有不甘,总得要和志武谈谈吧,母亲一直在催促自己,也不好让她生气,于是就说:“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嘛,人都没有见过,光脸还是麻子都不知道。” 王萍见女儿口气有了松动心里高兴坏了:“对对,现在年轻人找对象喜欢自己谈,要合得来才行,这样吧,你也回来了,就这两天约好时间去见个面,看看门户,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先把婚事定下来,这样两边都安心了,人家说了,订婚后就可以给你到城里找正式工作,你也不用去章家干活了。” “那可不行,一文姐快生了,家里忙不过来,我也答应李姨了,过两天就回去,我也不想到那个镇长家去,有啥好看的,条件肯定比咱们家富,他们到咱们家来看看就行了,至于我们两人见不见面过完年后找机会再说吧。” “这样呀,也好,现在社会开放了,过去许多规矩也不讲究,我们去给村长回个话,你先睡吧。”王萍出去后,夏老汉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见小蓉妈笑着脸出来就知道有门,两人嘀咕一会就去给村长回个信。 村长是介绍人,初三下午就来给夏老汉说男方明天一早要来给你们拜年,顺便让两个人见个面,你们做好准备,村长走后王萍就给小蓉讲了,说镇长的少爷初四要来家里,无论如何你要对人家好点,小蓉说来就来呗,有啥了不起的,说完母亲就去做准备工作,农村穷家小户的,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煮一大块肉炒两个菜喝点酒招待他们就行了。 初四早早地,村长就带着镇长的儿子来到家里,老两口忙迎进屋里招呼坐下,沏茶倒水发烟抽忙个不停,镇长的儿子叫李树明,几年前初中毕业在社会上混了几年,曾经跟着魏显红来过家里,那时就被小蓉的美貌吸引住了,只不过作为小弟不敢乱想,人们也没有注意到他,直到年前跟着村长来提亲,家里人才记住他,这孩子平时做事很随便,甚至有些粗俗,今天走时父亲就一再地叮嘱他,一定要懂礼节,学文气点,人家姑娘可是在章书记家里做事的,不是一般的人,别让人家嫌你流里流气反感你,他谨记父亲的话,来到家里把手里的礼品交给王萍后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坐着,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样子,王萍到屋里让小蓉出来给村长倒水发烟,意思让他们见个面。 小蓉今天专门选了一件很平常的旧衣服穿上,头发也改成农村姑娘扎的麻花辫,虽然尽量把自己装扮的土气一点,但天然的美何须衣物来装扮,美人美在骨而不在皮,她内在散发的美丽却如盛开的花朵掩饰不住,眉目上雕画着娇娆,顾盼间摇曳着风情,村长和李树明都被她脱俗的气质惊的魂不附体,他们那里见过这样的美女呢,小蓉请村长抽过烟后就转身瞅了李树明一眼,见他傻呼呼的盯着自己,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大脑袋上还披着社会青年时髦的卷卷烫发,真像一只非洲的雄狮,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青年,有些粗俗和傻气,怎么还说是个警察,难道警察都是这个样子?和志武那白净的面容、潇洒的风貌、轻盈的体态真是没法相比,随即对他产生了反感,礼节完后她就退到厨房去帮母亲做饭,从小蓉出来李树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夏老汉见镇长的儿子这样的喜欢小蓉心里很是高兴,李树明虽然有点失态,但是他还是尽量克制住自己,显得十分拘谨,三个男人坐在那里话语不多,只是抽烟喝茶。 饭很快做好了,虽然是过年,但农村的菜花样不多,端上来一大盆的大块猪肉,还有一大盆用肉汤煮的白菜豆腐,夏老汉拿出一瓶西凤酒,村长见后说:“哟你老汉的水平高哇,喝上西凤酒了,虽然是好酒,但是今天就不喝了,这几日天天两台酒,人受不,一会县上要来客人还得陪着喝几杯。” 夏老汉说:“我哪能喝得起这样的好酒哇,这是小蓉拿回来的,她说是章书记送的,今天你们来了才拿出来,这个酒你得喝呀。” “既然是章书记赐的酒那就少喝点,可惜李镇长没有这个口福哇,李树明今天你就替李镇长喝几杯吧,来都斟上。” 在农村家里来了客人吃饭时女人和孩子是不在桌子上吃饭的,这样以示对客人的尊敬,母亲和小蓉分别来给客人敬过酒后就退到厨房去吃饭,三个男人很快把一瓶酒喝完了,夏老汉正要再拿酒时被村长挡住了,说放在平时再多也能喝,今天有事不能多喝,一会还要去给镇长汇报工作哩,听了这话夏老汉就没有勉强他们,吃过饭后稍坐片刻他们要走,夏老汉也没多留,出门后村长和夏老汉说了几句,意思是回去后问问双方,过两天见面再说。 下午母亲问小蓉:“人你见了,觉得咋样?” 小蓉一直闭口不言,问急了她只说:“急什么呀,让我想想再说吧。” 母亲也着急:“你这叫啥话,好赖你给个痛快话,我给你说过了,李家不是一般人家,他是镇长的儿子,搞不好会出麻烦的,我到觉得人家能看上咱们的话,倒是一件难得的好事,女儿呀不要再挑啦,遇到这样的人家不容易。” “不就是一个镇长吗,我又不是没见过当官,别拿镇长来吓唬人。” “我的个活祖宗哟,妈哪里是拿他来吓唬你嘛,我只是说人家条件好,你不要错过了,咱们现在不说当不当官这事,就是一个普通人家也得给回个话,总不能把人家悬在空中干等着吧,另外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也只是在章家干活的下人,咱们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说话这口气要改改才好。” 小蓉也没生气:“妈、你看他烫个卷卷头发,一看就是个小流氓,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有可能见过,村长说过他认识你,你们是不是一起上过学呀,头发是有点不好看,但是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爱赶时髦不是个大问题,人家可是国家干部,单位领导和镇长都不说咱们管人家干啥,唉再说了人家还不一定看上你哩。” “那正好,噢我想起来了,他以前和那个‘反标’混在一起,就是他前些年还到咱们家里来闹事?” 王萍心里一紧:“难怪呀,怎么的就看上你了呢?不过女儿呀,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小不懂事都是闹着玩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现在那孩子变好了,还是个警察,这女人一辈子不就这么回事吗,结婚生子,以后哇这心思就在娃儿和男人身上了,只要男人喜欢你、对你好,身体好、顾你这个家,你说你还求什么呀,章家再好总不能在那里干一辈子吧。” 说了半天小蓉就是不给母亲明确的话:“妈、我还是那句话,回去后再想想,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过段时间再答复他们吧。” 王萍知道女儿的脾性,只好由着她了,过了一天小蓉收拾好行李,进城去章家上班了,王萍两口子留不住她,也只好让她走,小蓉早晨离开家,下午村长就来家里,高兴的说:“镇长的儿子一心一意的爱上你们小蓉姑娘了,镇长也同意这门亲事,叫我来通知他们一声,选个日子双方老人见个面具体谈谈。” 夏老汉一脸愁容,就把小蓉的话告诉了村长,他一听急了:“你们什么意思呀,这不阴不阳话让人猜谜语,还是吊人家胃口呀,有什么话就直说,姑娘长得漂亮,想多要些彩礼就直接说,我好给人家回话,我告诉你们,不要看她现在章书记家里做事,没人敢惹,但是我们下面的人可不吃他那一套,他这个县委书记也当不了几天,到时候小蓉还是要离开章家吧,以后她靠谁呀?李镇长多好的人呀,在县上关系多的去了,小蓉她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还不抓紧把亲事定下来,我已经给李镇长说好了,你们可不能叫我为难。” 夏老汉没话可说,王萍上前来解释:“村长你别急,我们也很为难,按说我们能攀上李镇长这样的大官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小蓉这孩子不懂事,我们现在也管不了她,那天小李来我们家时她认出他来了,小蓉说小李以前欺负过她,还到我们家来闹过事,我们当时还给派出所报了案,但警察也不管,就因为这件事小蓉她姨才把她带到城里去进了章书记家,这孩子认出他来就不高兴,心里有疙瘩一时也解不开,得容她一段时间,我们再劝劝。” “哦,有这么一档子事,难怪他说认识你们家小蓉,行了,有了理由我也好给李镇长回话了,那先这样,你们再好好劝劝小蓉姑娘吧。” 李镇长叫李科玉,两年前才来龙岗镇当镇长,村长去镇上找到他把事情给他汇报过后,他怀疑地问:“能有这种事?该不会是他们找的借口吧?” “我看不像,夏老汉两口子人特别老实,前些年是有几个青年去他们家闹过事,为首的就是原来龙岗公社老魏的儿子,外号叫‘反标’,这件事闹得村上的人都知道,但是有没有李树明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都是以前小娃娃们玩哩,没啥关系,李镇长放心,过段时间孩子气消了我保证把亲事给你说成。” “噢,等我回去问问这个兔崽子,那时候我不在咱们镇工作,不了解这些事,算了,那就等他们的回话吧,这件事叫你费心了,唉你说这个兔崽子真不听话,给他介绍了几个姑娘,他都不同意,非得要这个夏小蓉,真是气死人了。” “李镇长你不知道,这次我见到人了,那可不是一般姑娘可以比得了的,以前在家里到没觉察出来,到章书记家去了几年这人大变样了,难怪你家儿子这样喜欢她,真有眼光,唉,她也就是在章锦山家里,要是一般人家里咱们就可以想些办法来,不怕她不愿意咱们树明。” “唉,你可别乱来,小心狐狸没逮着惹一身骚气,到时候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等等,多说些好话,我到时给你些东西,没事你就去给夏家送点礼,除非她有对象了,否则他们收了那么多的东西不怕她不同意这门婚事。” 春节时山区的阳光十分短暂,而且也很微弱,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北风,过年期间街上没有几个人,很是冷清,初六一早小蓉亟不可待的搭车回到城里,下车后走在街上这心里猛然的凄冷起来,有种无名的失落感,到了章家门口她停下脚步,看着门口吊着两盏大大的红灯笼,宽大的门上还贴着一幅春联,很喜庆,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周围徘徊许久,默默地问自己,这么急冲冲的来为什么呀,她找不到答案,突然想起来母亲的话,自己只是章家的佣人,不可能成为主人,想到这里觉得这个大院里是如此的生疏,不由得涌出几滴伤心的泪水,猛然听到有人在叫她,转过身来见是一文和向涛,一文说:“回来了怎么不进去呢,一个人站在外面冷不冷呀。” 小蓉很机灵地说:“一文姐,我也是刚到门口,正好风吹了渣子进了眼睛,扎得难受,一时看不清路了。” 一文说:“就是这风太讨厌了,来让我看看,瞧你眼睛都揉红了,还流了这么多的眼泪,我拿手绢给你擦擦。” “不用了,一文姐,可能眼泪把渣子冲出来了,现在不扎了。” 李秋芸见小蓉回来很高兴,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家离开了小蓉还真是不行,短短的几天时间把她累的差点支撑不住了,她上前来拉住小蓉的手说:“哎呀你回来就把我解放了,外面有个应酬都脱不了身,我差一点就要给你家里捎信让你快回来,这下我就放心了,瞧你这手冻的冰凉,快进屋里暖暖。” 她进卫生间时,志武刚好从里面出来,本想与他打个招呼,但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理自己,也就没有开口叫他,家里中午饭很简单,主食米饭,火锅就当着菜来吃,饭桌上大家又说又笑,其乐融融,小蓉只是静静听着,她是数着米粒在慢慢的吃,别人也没太注意她,只有志武偷偷地瞟了她几眼。 吃完饭后李秋芸客气地说:“今天这碗我来洗,其他人都去休息,小蓉这几天回家也辛苦了,你也去休息吧。” 一听这就是客套话,小蓉忙说:“姨、这几天你才辛苦了,我回家什么事也没做,整天就是吃饭睡觉,你去休息,我來洗。” 李秋芸要的就是她这句话:“是吗,那好,我也确实有些累了,噢小蓉洗完后有时间就把地板擦一擦吧,几天都忙没来得及擦。” 小蓉把地板还没擦完,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他急忙又收拾晚餐,等一切收拾停当后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今天她感到特别的累,倒在床上就熟睡过去。 第二天一亮,李秋芸就抱下来一大堆的脏衣服和床单:“小蓉,这些也不急,你有空时再洗,中午我和章书记有个应酬,就不在家吃饭了,向涛要到厂里去也不在家,中午就一文和志武在,你就看着做些吃的吧。” 人少就稍微简单点,吃完午饭后,志武和一文都上楼休息了,她不敢停顿,洗了碗后,就在卫生间拉出洗衣机洗那些脏衣服,正当她全神贯注干活时,突然感到一双暖和的手从后面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她一阵惊喜,知道是志武,同时也有点生气,就对他说:“别闹了,小心被人看见,我在忙哩。” “现在家里就咱们两人,我姐在睡觉,你休息一会吧。” “我不像你,还有这么多的活没干哩,洗不完你妈回来会不高兴的。” “没事,随便找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哎,我可想死你了,快让我亲亲。” 小蓉生气的说:“亲什么亲,想来了就和我亲热,不想来时见面也不理我。” 志武赖皮地说:“就为这生气呀,瞧你小气样,我是怕我妈发现了不好嘛。” 小蓉嗔怪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干活,志武又厚这脸皮地说:“别生气了,乖让我亲一口就好了。”说着双手就抱着她的细腰嘴便贴上去,小蓉扭着身子拒绝他:“志武你别动,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等完事后再说,这几天快把我想疯了,等不及了。” 她用力地推开志武:“这次不行,以前我都顺着你,今天你得先听我说,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依你的。” 志武惊住了,他送开手:“你怎么了,什么死不死的?那好你先说。” 小蓉不知如何开口,沉思半天后说:“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没用。” 志武见她的神情不太对,猜测一定出事了,紧张地说:“是不是你又怀上了?” 她摇摇头,后退几步靠在墙上说:“我这次回去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志武有些蒙,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见他不说话小蓉又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没有?” “哦,听清了,你接着说。” “我说什么呀,我是问你哩,你听了就没有反应吗?” 志武当然有反应,听到有别的男人要和小蓉好他当然嫉妒了,心就像被刀子扎了一下,有种自己喜爱的东西将要被人抢去一样的难受,但是他明白,自己和小蓉不可能有结果,两人只是偷情而已,自己给不了她什么,她找对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见小蓉气哄哄的样子他小声说:“噢、好事啊,恭喜你了。” 听了这话她十分伤心,显然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在他的心里自己一点位置也没有,虽然不指望他给自己有啥承诺,起码也要有几句关心暖心的话呀,他冷冰冰的无动于衷言语让小蓉寒心:“行了,你知道了就走吧,我要干活了。” 志武心里很清楚,他明白小蓉刚才话里的含义,此时志武猜不透,到底是真有这么回事,还是她以此来试探自己,看看自己对她的反应,一旦自己向她表露了心迹,这个孤独的可怜人就会不顾一切的扑向自己,她会缠上自己,会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来,志武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那时候只怕是想甩也甩不掉了,他有点害怕起来,欲望就象洪水,一旦堤坝决口就会泛滥成灾,那将毁灭一切,此时自己一定要理性,决不能盲从,自己的堤坝要牢靠,志武再也不敢对小蓉动手动脚提出什么要求了,他低着头也不说话,慢慢地离开了。 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小蓉头也没回,心里开始流泪,她把衣服一扔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这几年来自己掏心掏肺的对他好,现在竟然连一句温暖的问候话也没有,就这样无情无义,看来他真的不在意自己,她的心凉透了,自己只是他发泄**的物件而已,也罢,既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只能认命了,今后不来往就是了,想到这里小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准备去继续洗衣服。 志武走到客厅坐下,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猥琐,不像一个男人该干的事,看她刚才的样子也许对她猜错了,她不一定是来讹自己的,如果说要讹自己那以前怀孕时机会多好啊,那时候她一句话也没提,连一分钱也没有要,现在又怎么可能呢?志武觉得小蓉比别的女孩要好得多,至少对自己是百依百顺,刚才那样对她也有些太绝情了,她今天可能真的有什么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要和自己商量,她是把自己当知己才讲出心里话,志武感到对不起小蓉,于是他站起来悄悄地走过来,从门缝往里看只见她孱弱的倩影倚在墙边,脸上挂着一丝幽怨,就象冷雨打落在地上的梨花,着实让人爱怜,他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拉住她的手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真情,刚才不是我有意要伤害你,而是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真的,当我听到你父母给你介绍对象时我心里难过极了,就象要失去心爱的宝贝一样的难受,小蓉你知道我没有什么朋友,更别说知心的好朋友了,平时我很孤独,这些年来除了父母和姐姐只有你对我好,只有你最懂我疼我,刚才在客厅里我还在想,你若是再离开了我,今后我什么也没有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小蓉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本来已经想好不再理会他了,但是志武的一番话让她再次失去了抵抗力,他那点少有的暖人心的话让小蓉压抑的情感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她转身扑进他的怀里抽泣起来,志武也紧紧地抱着她,她一边哭一边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志武你别问我,今天也怪我不好,不该给你说这些。” “不,你应该给我讲,不给我讲你给谁讲呀,但是怪我没用,没有能力解决这事,我真恨我自己,小蓉你打我吧,打几下你会好受一点。”说着他拿起小蓉的手要打自己,小蓉手缩着紧紧地抱着志武的腰泪流满面,两人情绪激动,志武呼吸的气流如同一股股热浪冲击着她的脸颊,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暖意,他低头用门牙轻轻咬着小蓉的耳垂,由他多大的力她也没动,志武又伸出粉红的舌尖添她脸上挂着的泪珠,她一扭头小声说:“你也不嫌脏。” “不嫌,你身上的不脏,我想尝尝你心里的苦涩。” 暖暖的话语融化了她心中的寒冰,小蓉抬起头深情地望着他说:“志武、我懂你理解你,知道你的难处,我心里明白咱们两人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从心底喜欢你,没奢望你给我什么承诺,今天我就是没忍住想跟你说说,想听听你的意见,没指望什么,你知道我要是谈了对象后就不可能再和你见面了,以后咱们就天各一方,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吧” 原来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是自己误解她了,此时反而觉得小蓉更加地懂事可爱了“小蓉,我舍不得你,不想失去你,我现在心里乱得很。” “我也舍不得你呀,但是这是命里注定咱们两人有缘无分啊。”说着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情欲疯狂的燃烧起来,小蓉抱着他的头亲着揉着,她细语喃喃的说:“我真的舍不下你这可爱的东西,志武今天我再让你来一次,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今天完了你就不要再想我了,知道吗?” “不让我见你我尽量控制,不让我想你绝对做不到,小蓉不行咱们两人结婚吧,偷着结,你说我以后没有你可怎么过呀。” 小蓉说:“别说傻话了,还偷着结,说实话你敢吗?我不是小瞧你,说你胆子小,就咱们两人的事你敢不敢给你妈说嘛?还偷着结婚哩。” 听了这话志武一下垭口语言了,气得傻坐在那里,小蓉抱着他说:“志武有你刚才那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算没有与你白交往一场,今天就让你亲个够,你怎么傻啦,志武以后我们很难见上一面,你再不珍惜可就没机会了。” 志武当然懂她话里的意思,冲她说:“我真不想让别的男人碰你。” 小蓉生气地说:“你也太贪心了,既不敢和我好,还要霸占我呀?” 一文午睡起来,歪躺在床上看了一会书,眼睛累了就下楼来想散散步,听到小蓉房间有响动,以为又是来拜年的客人,谁会到家里来呢,好奇就想去看看,走进一听是她和志武的说话声,而且说的是些情话,她惊恐不已,不由得自己的脸也羞得赤红,就想去阻止他们,但一细想觉得不妥,自己进去后会让她们十分尴尬,特别是小蓉一个姑娘家的脸往哪里放呀,再想不开出个事就惹出事来了,还是装着不知道为好,一文又怕父母回来发现了她们的丑事,就悄悄站在大门内给她们盯着,希望她们早点结束,志武出来路过客厅时见姐姐独自站在大门口,就叫了一声:“姐你一个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干嘛,小心受凉了。” 一文知道她们完事了,她不敢看志武,怕他发现自己知道她们的事,就应付了句几句,随即就上楼了,这两天她也不敢去见小蓉,怕她不好意思,只是在吃饭时偷偷地瞥她一眼,见小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倒是自己象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心里慌乱,整天还为她们提心吊胆,一文倒是很佩服小蓉心里承受力。 机关单位正式上班前两天,章锦山带上志武拿上礼品到市轻工局黄局长家去拜个晚年,顺便让局长见见志武本人,看见章志武一表人才又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黄局长夸章锦山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章锦山以前给黄局长办过事,他记得这个人情,自己再过一两年也该退下来了,就做个顺水人情,当场就答应了这件事,黄局长办事也真是雷厉风行,开年上班后不到一月时间,章志武就从陇中市制药厂借调到市轻工局工作,人先走组织关系以后补办。 志武上班走后,小蓉还为与他离别偷偷地掉了几次眼泪,不过她心里清楚和志武的关系已经告一段落了,今后只能当做美好的回忆,自己今后的心该归何处,是那个叫李树明的莽汉吗?她始终拿不定主意,也没给家里回话,年后不久章家也开始忙起来,一文临产时间不远了,越到这个时候李秋芸越是担心,她整天把一文看得紧紧的,生怕她摔着或是病了,一切事情都交给小蓉来干,一忙起来其他事情也就顾不上了,自己的事也就这样拖着。 志武在市轻工局上班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天章锦山在办公室里接到轻工局黄局长的电话,听到声音章锦山心里一紧,心想这个孽障不知又惹出什么事来了,他先说好话:“孩子在你那里给你添麻烦了,你是他的领导也是长辈,就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不对的地方打骂都成,我先谢谢你了。” 黄局长说:“刚来不久,又在下面科室上班,我接触不多,年轻人书生气重,工作经验少,不了解机关单位的情况,慢慢就好了,我今天是受人之托给你打这个电话,什么事呢,本来是想和章志武直接说的,唉、我还没有搞过这种事,这年轻人不好谈,还是给你好说点,是这样的,陇水区副区长孙国华不知你认识不,有个独生女儿,叫孙婷,年龄是二十二岁吧,在市税务局工作,人家看上你们章志武了,拖我来说和说和,我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认识他的,孙婷的大舅你应该认识,就是市人大的王副主任,大姨是妇联的副主任,老章不知你儿子有对象没有?所以打个电话来问问。” 章锦山一听是这事高兴坏了,忙说:“哎呀,叫你费心了,这事个大好事呀,志武现在好像还没有对象,也没有谈过女朋友,不过这事得他同意才行啊。” “那是当然,我给你打电话是先和你通个气,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就想找个适当的人给章志武介绍一下,他们自己去谈,成与不成就看他们的缘分了。” “哎呀黄老哥,我们百分之百的同意,我再次也谢谢你让你操心了,回头我们再和他说说,争取能成最好。” 晚上在床上,章锦山把这事给李秋芸说了,她听后就躺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兴奋不已:“你说孙家条件比咱们还好,人家姑娘说不定还看不上咱家志武?” “那不一定,他们家虽然在市里,但是孙国华也就是个区副书记,咱们家一文不也就找了个一般人家嘛,其实家长心里都一样,给女儿找一个诚实的有发展前途的青年,咱们志武条件一点也不差,在陇中市里找个比志武好的也不容易。” “是呀,志武遇上这么好条件的姑娘也不容易,说不定就是天生的一对哩。” “看你高兴的,行了八字还没一撇里,快睡吧。” 过了一周时间,再也没见下文,李秋芸每天回来就问章锦山有消息没有,章锦山烦了就说:“有消息我就说了,人家不说我也不好问呀,再等等吧。” 又过了几天,李秋芸实在等不住了,一文生产估计还有几天,她就想自己到市里跑一趟,了解一下情况,她把想法给章锦山说了,他也同意去看看,就给她安排了车到陇中市去了,李秋芸住在一宾馆里,叫来了志武,说她是来出差的,想看看儿子进来怎么样,志武就说:“就那样,机关单位和工厂不一样,上班没啥事,看报喝茶聊天,再下来就是开会,混时间呗。” 李秋芸当然不是指的这些:“除了上班就没有别的事了?” 志武摇摇头,李秋芸问:“有没有谁给你介绍对象呀?” 志武马上疑惑地看着她:“你听到什么了?” “你别管我听没听到,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志武马上意识到家里已经知道此事了,就慢慢地说:“倒是有一个,是我们局里的赵阿姨给说了一个,但是现在算了。” “姑娘是不是在税务局工作,叫孙婷。” “你们啥都知道了,消息够灵通的,可惜算了。” “志武,你给我细细说说怎么就算了呢,是她没看上你,还是你没看上她?” 志武慢腾腾的说:“都有吧,好像我没看上她多一点。” “志武,现在这么好条件的姑娘到哪里去找呀,你怎么就看不上呢?” “妈、你不知道,她家里条件是好,可是她自己条件我没看上,我得找个合适的吧。” 李秋芸急了:“那好,你就给我说说她条件怎么就不行了,是脸上有麻子长的丑,还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 志武迟疑着说“白胖白胖的没有麻子,个子也高穿点稍微带跟的鞋和我差不多了,身体很健壮,也没有啥病,可是性子急脾气有点大,反正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两个也没有共同的语言,见了两次面都觉得不合适就算啦。” “你这孩子什么叫共同语言呀,刚见面的陌生人哪来的共同语言啦,等结了婚有了孩子自然就有共同语言了,女孩子白白胖胖身体健康不容易生病,那叫丰满,是富贵样,叫旺夫像,性子直点也是好事呀,找一个整天不说话跟你玩心眼的媳妇不气死你才怪哩,还有哇,现在家里子女都少,人家条件好娇生惯养也属正常,现在的孩子哪一个脾气不大呀,你说说你脾气小吗,你姐姐脾气小吗,真是不懂事,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孙婷很不错,要不下午你约出来我见见。” “我们都算了怎么约嘛,再说了人家也没看上我呀?” “志武你别给我装,我还不知道你的毛病,你不约我明天到税务局找她去。” “哎呀妈你别去给我找事了行吗,我找她还不如找小蓉当媳妇好哩。” “啊,你说啥?”李秋芸大吃一惊,志武竟然有这种想法,这还了得,她脸一黑气急败坏的冲儿子大声嚷到:“你个混账东西,你和小蓉的事我和你爸还没给你们算账哩,你到有脸说这种话,给你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告诉你章志武,今后你再敢提夏小蓉三个字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别叫我妈了,回去我就叫那个小妖精滚回家去,留在家里还留出祸害来了。” 志武也很吃惊,没想到随便一句话母亲竟然大发雷霆,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凶过,此时他有点害怕,小声嘀咕着:“我就举个例子而已。” “你举的什么例子呀,她们两人能相比吗,孙家什么条件,小蓉家是啥呀,孙婷是城市户口,有个好工作,小蓉是农民,干的是伺候人的事,我今天说不要她了,明天她就没事做了,单凭一幅狐媚样就把你勾引住了,你就贱吧你。” 志武心里很不爽,见母亲生气自己也不说话,就听她唠叨,过了一会推说单位有事就走了,李秋芸也没留他,知道和这个混账东西一下也谈不出什么好结果,还得回去叫他老子找轻工局的黄局长给志武施加压力来促成这门婚事,不管和孙婷的事成与不成,首先再也不能让志武和小蓉有来往了,否则再这样下去事情还真的难说,在回家的路上她就琢磨着如何处理这件事,还不能简单粗暴了,否则会酿成恶劣的后果,那社会影响太坏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小蓉是思南介绍来的还是找思南来商量一下,让她出个注意。 回到家后就给章锦山说了和志武谈话的事,他也同意先找思南谈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黄局长这边抽时间再说,李秋芸找到思南给她说了志武的事,思南马上回答说:“姐姐,既然这样直接叫小蓉回家去就完了,她就是原来一个同事的外甥女而已,与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姐姐听你讲是不是多心了,也许志武只是拿姓孙的姑娘和小蓉做个比较而已,并没有想找小蓉当媳妇的意思。” “哟,思南呀,你可不能这么想,事情很难说的,万一这傻小子真有这个想发呢,这年轻人找对象主要看的就是长相,你看小蓉那一幅狐媚样,我不放心啊。” 思南一笑说:“行了,我理解姐姐的想法,我去给小蓉说让她回去,要不这样吧,我先给她姨王瑛打个电话说一声,让她亲自来把小蓉接回去,这样妥当些,也算把人交给他们了,以后出什么事也找不上咱们的麻烦啦。” “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最好。” 思南当时就给玉龙卫生院的王瑛去了电话,王瑛听了思南的话后觉得在章家出点事那可不是什么小事,来不急通知姐姐,第二天一早就坐车进城来到思南的单位,思南一直等着她,一进门两人没有多少寒暄就谈起正事,王瑛听了情况后便松了口气,笑着说:“章家是不是疑心太重了,这绝对不可能,小蓉和我姐姐她们哪敢有这种非分之想呢,家里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对象,就是龙岗镇李镇长的儿子,在公安局工作,怎么可能和章家公子谈对象呢,听我姐说过年回家就不想叫小蓉到章家去了,在家里准备一下,李家那边催得紧,想让她们早点结婚,小蓉却说她李姨对她不错,叫她过完年后早点回去,章家小姐快生了,家里忙不过来,所以初五六就走了,小蓉的性子也犟得很,我姐她们只好放她走。” 思南听后觉得李秋芸就是想多了,就没跟王瑛再说什么,她出去在另外一个办公室里用电话给李秋芸详细的说明了情况,李秋芸听后想了想既然这样那就不急着让小蓉走了,一文马上就要生了,家里也真的缺人手,从新找个人把也不顺手,于是就给思南说:“那暂时就让小蓉待一段时间吧,思南你好好给王大夫解释一下,麻烦你了。” 思南回来便如实的给王瑛讲了,最后说:“这件事我也不太了解,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哎现在也很少见你,有什么难事需要办的你尽管开口。” 王瑛真的是不好意思,凝迟半天后才说:“倒是有件难事,我们农村人家,儿子大了在农村种地没什么出息,一直想给娃儿在城里找个工作,知道这事很难办,你看···”思南听出意思来了,马上回答她:“我知道了,你回去把孩子的情况搞个材料拿来,这事包在我身上,找机会一定给你办了。” 王瑛惊喜万分:“哎呀太感谢您了,你看需要多少钱我一并带来。” 思南慷慨地说:“咱们这关系别提这些,一分钱不要,你放心吧。” 李秋芸吃了个定心丸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没事时就和小蓉闲聊:“你今年也有二十三四了吧,有心上人吗,听说你家里给你找了一个男朋友,怎么样呢?” 小蓉感到吃惊:“姨,你怎么知道啊,过年回去家里是说了一个。” “哎呀就这么大哥县城,有点小事谁不知道呀,几个熟人都问过我,你也不给姨说一声,听说那个小伙子长得高高的身体很结实,还在公安局里上班,挺好的,我就说嘛,我家小蓉虽然是生在农村,但是城里的姑娘没几个能比得上,一定要个优秀的小伙才能配得上才行,小蓉你如果谈对象忙的话给姨说一声,我放你假,家里的事再忙也比不了你的个人问题重要,千万别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李秋芸很少与小蓉说这么贴心的话,她很感动:“那个小伙是我们镇长的儿子,我们也只见了一面,看他流里流气的样子成不成还不一定呢,我现在没什么事,姨你放心,一文姐就是我的亲姐姐,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好的。” “瞧你说的,我听人说那个小李人很不错,你可不能错过了,一文生孩子的事也的确需要你,但是两件事不冲突,都很重要,可以同时进行嘛,小蓉啊、李镇长那边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给姨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家里不忙时你把小李叫来玩,我也想见见这个小伙,这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你来我们家也几年了,你就象我女儿一样,等你出嫁时我要好好的送你一份嫁妆,我们也算是你的娘家人嘛,有什么事你千万别不好意思说,不然姨会生气的,知道吗。” 李秋芸突然说出这些话小蓉很吃惊,但是她还是感动的差点流出泪水来,此时小声回答说:“我知道了。” 过了几天各乡镇的领导在县上开会时,李秋芸抽空私下里把李科玉叫到自己办公室来,李科玉认识李秋芸,但是很少说话,也没有这个机会,这突然叫自己去,不用猜肯定是因为儿子和夏小蓉的事,但是好是坏却猜不出来,莫不是夏小蓉在她面前告了自己一状,说了自己的坏话?心里忐忑不安,他战战兢兢的来到李秋芸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几下,听见让进去,他满脸堆笑推门进去站在房子中间,李秋芸招呼他坐,开始他不敢坐说:“我站着就行。” 李秋芸笑着说:“李镇长,你不坐下咱们怎么说话呢?” 见李秋芸不像是要批评的样子,这才轻轻地坐在凳子上,李秋芸说:“李镇长,听说你儿子和我们家小蓉在谈对象,你知道吗。” 李科玉马上说:“知道,唉,我这个儿子比较混,认死理,我还给他讲说咱们家条件一般,看你长得五大三粗的,怎么能配得上人家章书记家的人呢,人家不仅地位高档次高,都是些讲究人,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他听不进去我的话,就是看上了家小蓉姑娘,我也只好找人去说说看,不行也好让他死了这个心。” “李镇长,看你说的什么话嘛,还是镇长哩,有点过分了,我就不爱听,青年男女相互爱慕、相互追求这很正常嘛,咱们大人只能引导不能干涉阻止哟,我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既然你承认有这么回事,我也问过小蓉,她说有这事,就是过年时两人见了一面,对于这件事我和章书记的很支持,小蓉也不小了,她就象我们的女儿一样,我们也为她的个人问题操心呀,我还给她讲,没事时多叫小李来家里玩,这青年男女只有多接触才能相互了解,才能加深感情嘛,所以回去给你儿子讲有时间多去找小蓉玩,出去转转,两家人多走动走动,有什么解不开的事可以来找我,找张书记也行,我们可以帮着解决嘛,我还跟小蓉闲聊,说只要她和小李有事,什么时间都可,到时候她出嫁时给她准备好一份嫁妆。” 李科玉的疑虑顿时消散了,而且听得心花怒放,坐在那里也舒坦了,说话也顺溜了:“哎呀,以前我只知道章书记是我们县的好领导,今天才知道你们还是我们的好父母官,你们考虑的周到做事妥帖,对一个家里的佣人都这样的关心爱护,真是我们这些百姓的好榜样,你和章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按你们的指示办,今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批评,同时也请你和章书记多多提携。” “哎呀,这都没问题,只要把孩子们的事情办好啥事情都好说。” 把小蓉的事搞定后,李秋芸又催促章锦山找黄局长让他给志武些压力,来个双管齐下,共同把志武和孙家姑娘的这门婚事促成,章锦山说我一直在努力做这件事,婚姻之事不能急,小火煨出来的肉才香嘛,你这边盯住小蓉就行了。 阳历四月初的那几天,一文就觉得肚子里的东西有异动,李秋芸赶快送她去医院住进了特护产房,终于瓜熟蒂落,一文在医院里顺利地生下一个胖乎乎可爱的女儿,这不仅仅是向章两家人的喜事,似乎是阳山县人民的喜事一样,来医院探望送礼的人员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个很大的病房里摆放的礼品连人都没法入脚走路了,李秋芸把瞧不上眼的就给医护人员分了一些,也算感谢她们对女儿的照顾之情,大部分让司机瞧瞧找个商店般去出售了,只留了一点瞧得上眼的拿回家去留着。 自从一文住院那天起,李秋芸和小蓉在医院里就忙的不亦乐乎,生产以后为了让一文休息好,她分工自己管白天,叫小蓉管晚上,还不放心别人,两人累的精疲力尽,当一文出院回家时,李秋芸看这不行就和向涛商量想再找一个人来照顾月子,向涛说一时也不好找不行把他妈叫来帮几天,李秋芸也同意,向涛又和向怀德商量后就回去吧李秀菊接来,听说要到城里照顾媳妇和孙女,李秀菊高兴坏了,兴致勃勃地跟着儿子来到章家,农村妇女生活和卫生习惯与城里人有很大的差别,来了之后没忙活两天李秋芸就后悔了,李秀菊做的一切她都看不顺眼,她不让李秀菊进厨房做吃的,甚至于连孙女也不让李秀菊抱,说她身上脏怕她给小宝宝传染上细菌了,李秀菊心欠欠的就想去和孙女亲热一下,每次李秋芸一看见马上就让小蓉把宝宝抱走,每天就让她干点洗尿布打扫卫生的粗活,为此李秀菊很委屈,自然生了一肚子的气,强忍着待了二十来天,在章家受了委屈,李秀菊不好给儿子和向怀德讲,怕惹出事端来,她独自承受着,孩子还没满月时她就说头疼,自己回家去了。 大家都让章锦山给外孙女儿七个名字,说借他的名气外孙女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章锦山想來想去,觉得什么字都配不上这个可爱的外孙女,一直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名字来,于是就推说还是让她爷爷给起名吧,他是校长,学问比我好。 向怀德十分希望一文能给向家生个儿子来,这可是向家的长子长孙,趁自己还有精力好好培养,讲来成为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才,但是听说是个女儿后他那种期望和兴奋劲就减去了一半,现在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非常严厉,向涛这辈子就指望不上有儿子了,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得十分高兴,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孙女嘛,儿媳妇提出叫爷爷给孙女起名字时,他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他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架势来,思考半天,想着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高贵典雅的人品,蕙质兰心,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年在西安街上认识的女神赵茹兰,希望孙女以后也像她那样高雅温婉的气质,同时也希望孙女以后有独立的人格,英姿飒爽,突然脑海里产生了两个字“叫她‘子兰’吧,向子兰你们看如何呀?” 李秋芸和一文还没说什么,向涛马上说:“好,这个名字好听,子字带有一些男子的英气,女孩带点英气显得不那么柔弱,有点坚韧的精神,兰花在中国代表高贵的品质,她美丽而不妖艳、清香而不张扬,幽静雅致,很好也好听。” 一文也觉得好听,抱起女儿说:“快谢谢爷爷赐名,我们有名字了,向子兰。” 过去人们对新生的婴儿养育经验不足,加上医疗卫生条件差,新生儿在出生后一个月之内存活率很低,这时候母亲刚刚分娩身体虚弱,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和调整,大概一月左右,婴儿吃了母亲的奶水身上长一些肉,身体抵抗力也强了,婴儿的健康状况基本可以辨认,这个危险期一过以后也好养育了,这时候亲人们就要聚一聚为新生儿庆祝一下,希望这个小生命茁壮成长,渐渐的就演变成一种文化现象,新生儿在满月这天家里人要给她办个满月酒宴,亲朋好友都要来送祝福,吃宴席,为了给向子兰办满月酒,两家人还闹点不愉快。 章锦山来阳山县也八年了,也是快到大考的时候了,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一个位置上干这么长时间不上不下的,他不想闹出什么事来,现在也没有争上游的力气了,他最想就是在现在的位置上再挽一庄,这几年来向涛和志武在自己扶持和庇护下再磨炼几年,等他们的翅膀硬了,那时候自己也可以放心的退下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来,岂不知多少人在盯着自己的位子哩,前段时间就听有人给自己吹风,说上面领导对他这些年来的工作颇有微词,此时若再为了子兰满月酒这点小事让人盯上了,不怀好意的人捅了上去,或者些篇文章在报纸上刊登,那自己的政治生命就会终止于此了,所以他的意思就是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庆祝一下就行了,这种事低调为好。 章锦山的观点向涛十分赞同,但是其他人不同意,特别是向家人不同意,为主的就是向怀德,他给向涛说:“你岳父说的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由我们向家来办,我给我孙女办个满月酒谁会说三道四呢,是个顺理成章的事情,我才不怕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哩,另外我孙女降生后亲戚朋友多少人送了礼,咱们不请人家吃个酒席能说得过去吗,以后有啥脸面见人呢,所以你回去和章书记说一声,你们谁都不要管,一切事由我来办,到时候你们只管把该请的客人请到就是了。” 向涛回去把事情和一文说了,一文和母亲的看法相同,李秋芸就说:“向校长说的有理,我也觉得应该给我的宝贝外孙女好好的半个满月酒,看着家里的事情也不多了,不抓紧热闹一下以后机会不多了,我还想请摄影师来在满月这天给子兰美美照一组照片做个纪念,免得她长大了怪咱们。” 大家都同意的事,章锦山也不好强行命令不让办酒宴,只好默不着声,晚上等李秋芸回房间后他便给她唠叨起来:“你们就合起来一块折腾吧,等那一天折腾出事来,把我整到了,你们才会消停,心里也就舒服了。” 李秋芸见男人火气正旺,也不敢和他大声争辩,可是心里很不服气,小声嘀咕着:“这又不是我出头来办的事,是向涛的爸爸一定要给孙女办满月酒的,说要找问题叫他们找向校长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嘛,再说了别人家的孙子可以办酒席,我们家的孙女就不可以办了,这事什么道理吗?” 章锦山再没说话,反正他也不管这事,并且到了酒宴的前一天他叫上司机到市里开会去了,一连去了四天,等回来后一切事务都已结束。 向子兰的满月酒宴原计划五十到六十桌,但是稍微计算一下最少也要八十到九十桌,到了这天早上,感到不够,马上又给酒店追加到一百二十桌,原来向涛也只给厂里的几个领导干部说了一声,结果有两个不知处于何种目的,把消息宣传出去,厂办还成立了收礼组织,原来一些装聋作哑不想送礼的人一下没处可藏了,所有职工只要在职的基本上都随了礼,不少人还是借钱送的礼,这天厂里放假半天,专门参加向厂长千斤的满月宴席,突然增加这么多的人,酒店一时没法安排,只能把一部分宾客推到第二天了,这一折腾就是两三天时间,最后统计下来总共办了一百六十八桌宴席,收到礼金共计九万五千多块,除去一切开销后还剩余四万三千多块,向怀德把余下的钱存在银行,存折交给了老伴拿着,李秀菊不知该如何处理,老头子也没说句话,在没人时她偷偷地给向涛说:“这是给孙女办满月酒余下的钱,四万多哩,城里人送礼也真是大方,有好多一出手就是一千块呀,真是吓死人了,你老子放在我这,我还是给你吧。” 向涛拿上存折看看母亲说:“妈、你咋不会做事呢,要给你应该给一文呀,这样也好缓解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嘛,你给我干啥?” 李秀菊说:“你这傻娃哟,我和你媳妇也就这样了,你这媳妇花钱像流水,出手大方的吓人,我把钱给了她,肯定不是买衣服就是干别的糟践了,我给你手上好好保管着,等女儿长大了会用得上的。” 向涛想想也对:“妈你既然这样想,那干脆就放在你那里保管着,我一天忙钱给了我说不定哪一天搞丢了,也有可能没钱了就乱花了。” “那也好,反正这是我孙女的钱,你记着什么时候要就来取。” 在向怀德心里还是残留着重男轻女的思想,这次一文生了个孙女他十分遗憾,想着国家只准生一个孩子,向涛这辈子是绝后了,延续向家的香火看来只能靠那个不争气的孽障了,突然想起来向刚现在整天的瞎转悠,没个正事干,还是老伴说的对,不惯着他、不给他钱花,谁知道他会在外面干出什么刁钻的怪事呢,那不等于把他推进了火坑嘛,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还得将就他,给他找点事干拴住他的心,也许慢慢的就会变过来,于是他去找了余哲林,说了向刚的事,余哲林玩笑着说:“老向,谁的事办不了,你家的事也不能不办,啥时候叫他来就是了,又不是不认识我,来了后我意思先到基层单位去,让他先干着,别在社会上混废了,户口和招干的手续等问题那都是小事,有机会就一并解决了。” 向怀德谢谢过余哲林后,回到学校就给李秀洪去了电话,让他给老二说准备好东西来城里给他找了份差事做,李秀洪去通知向刚说你爸还是有本事,给你把工作找好了,向刚怀疑地问什么事啊?李秀洪说:“具体什么事他没说,不过我了解你爸,肯定是你想干的事,你如果不愿意干他会嫌你给他惹事,放心去吧。” 向刚到学校后,向怀德眼见他就烦,说了余书记家里地址让他自己去说,向刚是下午下班后去的余哲林家,此时思南刚把饭做好,招呼他吃饭,向刚也不客气就吃上了,两口子倒是挺喜欢他的脾性,吃饭时余哲林还给思南讲了他最早认识向刚时,他骗学校校长和老师去他家吃饭的故事,笑的思南前仰后翻,连连说:“你怎么这么逗呀,鬼聪明,我喜欢,哎,以后没事就到姨家里来玩。” 几天后向刚就安排在离城不远的一个派出所里当了一名警察,穿上了警服,不过刚上班还不能单独完成工作和出去执行任务,找个资历老的带他,这段时间里向刚还是比较认真的工作,表现不错。 第三十章 陈东宝在开放前就在农村走村串乡偷偷地倒腾些土特产生意,刚开放时做生意的人少,生意比较好做,两口子便大显身手大干起来,那时山里的村民不了解行情,陈东宝的嘴能说会道,收购的价格很低,利润还真不错,赚了不少钱,后来两口子就在县城边上买了一院旧房屋作为仓库,部分用来住人,这两年来做生意的人渐渐多了,竞争十分激烈,大家相互压价利润也就薄了,都说生意越来越难做,部分人有后台在**要点政策,或者能找上关系去银行贷上款,在收购季节价格低迷时大量囤积些货物,待到价格高位时再出手,这样就能多赚点,外地来阳山县的客商也愿意和货物多的人谈生意,陈东宝两口子由于资金不多,还是按照老套路来做自然生意就不如以前了。 前几年为了改变现状,陈东宝也到南方许多地方的农产品集散地去试探过,想找个大客户与人家联手,引资进来共同把生意做大,跑到地方不少,也认识了不少的人,但就是没有找到比较理想的合伙人,生意也做了几件,特别成功的没几次,有时还陪出老本来,媳妇陈芳就不停地叨叨他:“人家现在做生意哪一个不在上面找个靠山呀,要点政策和搞个项目,想法子到银行贷点低息款子,要不了几年就发的不像样了,你倒好整天跟个孙子似得累的吐血也落不了几个子,这两年手上的钱是越来越紧,一年不如一年,说起来你还是阳山县第一批出来做生意的人,过去还常常给别人谈你的生意经,羞不羞人啦,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你有多少钱哩,其实也就是混了个肚儿圆,再这样下去过两年跟着你我们还要喝西北风去,你也该换个思路了。” 陈东宝也烦:“你说的尽是些废话,我也想去找个关系,比你想的早,可是提上猪头找不到庙门,你以为那些能搞到项目能贷上款的老板是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呀,去仔细打听一下,都是和当官的有亲戚或者利益关系的人,一般的人就别做梦了。” “唉,你不是说见到高中同学向涛了吗,你还请他喝了两次酒哩,听人说向涛和县委书记的女儿结了婚,现在在**里工作,好像还是一个什么厂的厂长,何不去求求他,你们当年还是同桌哩,关系不错,他应该会帮你的。” “上学时关系倒是最好的,但是我估计找他作用不大,这家伙我了解,不太帮助别人,是个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主,别看他装的很正直,其实十分的自私,另外现在咱们和他相差太悬殊了,找他聊聊可能还行,要他帮忙还是算了吧。” “我说你这人混不大就在这里,现在社会谁还会给你白帮忙呀,当官的哪一个不爱财,找他谈事也是做生意嘛,他有权力给你办事,你给他好处就完了,他给别人也一样的,老同学好说话,不去试试怎么就断定不行呢?” 陈东宝想想媳妇讲的也有道理,应该去试试,何况那次和向涛在阴水河边见面他对自己也十分的热情,谈的也不错,过了两天他提了些土特产来到厂里,工作人员把他带到向涛的办公室来,听说是陈东宝来了,也不能不给同学点面子,猜测到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来求自己办事的,向涛招呼他坐下,没等陈东宝开口,他先谈起了这个厂子现在把自己搞得是焦头烂额,倒了一大堆的苦水,陈东宝也是个机灵人,见面就说这些那是在封自己的口,于是他就闭口没提任何要求,只说是想念老同学了,没事过来聊聊,两人就没有防备的说起了闲话,向涛这才好奇地问:“唉,你一年收购那么多的货物,会不会积压卖不出去烂在手里?” 陈东宝说:“不会呀,我是资金不足,资金够的话收再多也能推销出去。” 向涛十分感兴趣:“唉,讲讲你是如何销售出去的?” 陈东宝又开始吹上了:“老同学,若是论学习我十个也比不上你,但是论起做生意你就比不上我了,生意那是门学问,要想做好得有好多的技巧,另外还要能吃苦才行,一个货物要卖出去就要研究市场,同样的东西,有些人的价格高还能卖得出去,有些人的价格低反倒卖不出去,这就要研究需要这个货物和人的心理,具体情况要具体对待,这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几句话听的向涛动了心,忙叫秘书来给陈东宝沏茶,现在厂子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产品滞销,分别排了几批销售人员出去,但是结果都很不理想,目前有上千万的产品积压在库房里,工人还在生产,库存越来越大,欠账又多,资金极度紧张,过年时本来和岳父大人商量好,准备年后调离厂子,但是章锦山年后和县上有关领导协商后阻力很大,目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接这个烂摊子,原来向涛给罗信成谈过话让他来接班,开始罗信成心热的不得了,后来被曹副县长骂了一顿,说:“你傻呀,向涛他们翁婿两人把牛偷了,让你去拔木桩子,明眼人都看的来那个厂子迟早要垮台,你争着去当个替罪羊吗?就干个副职算了,有好处落点,没有就这么混着,不要得罪向涛也别出什么注意,等有机会把你搞到轻工局去。”所以他就推说自己不行没接这个班。 章锦山也没办法,很明显向涛一离开针织厂立刻就垮了,所以向涛暂时还离不开,既然走不了,厂里的工作还要继续维持下去,刚才陈东宝的话让向涛突发奇想,何不叫陈东宝来帮着搞搞销售,他虽然以前搞得是农产品,但是他走南闯北也许多年了,天南地北的熟人多,社会经验丰富,加上他脑子灵活,应该比厂里那几个通过关系来的新手强得多,说不定他还能给厂里带来转机呢,于是他就问:“老同学,我们厂的羊毛衣现在销售出现一些问题,依你看来问题出现在哪里,你能不能卖的出去呢?” 陈东宝一愣,没想到向涛会提出这个问题来,他应付着说:“这个我没接触过,不能给你胡说,但是生意场上有句话,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有没找对的路子,只要把产品定位好,价格合理,找对销售渠道,肯定都能销售出去。” 向涛心里一热,似乎找到了救星,他马上说:“东宝,既然你这么讲,肯定有些门道,我想让你来我们厂搞销售工作,你愿不愿意干呢?” 陈东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一是到底卖不卖得出去自己心里没底,二是不知道向涛给他什么条件,此时不能轻易答应,就象平时谈生意一样得和对方熬熬价格再说,另外还要征求一下媳妇的意见,她同意才行,正在此时副厂长罗信成来了,对向涛说去县**开会的时间到了,再不走就会迟到,向涛忙给陈东宝说:“今天实在对不起,我要去开会,改天我请你和陈芳吃饭,刚才说的事你回去好好和媳妇商量一下,过两天我来找你具体谈谈。” 向涛的车顺便把陈东宝捎一段路,他下车后小跑着回到家,立刻和媳妇谈起来此事,陈芳也不知是好还是坏,两口子一夜都没睡觉一直琢磨着,后来陈芳问:“你是当家的你来决定吧。” 陈东宝说:“以前都是搞的农产品买卖,对于工业产品没接触过,不了解行情,一点经验也没有,另外也不知道向涛给的什么条件呀?” 陈芳说:“开始做生意时也是啥都不懂,渐渐的就上路了,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不能因为不懂而止步不前,不管什么东西销售的道理和方法应该是相同的,也许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哩,搞得好一年就发啦,向涛也没说什么条件,咱们可以和他谈嘛,谈的好咱就干,谈不好不干就完了,大不了赚的多再给向涛分点红利,有钱大家挣嘛,现在社会就这样,不吃公家的那能发大财呢。” 陈东宝觉得媳妇讲的有理,于是决定去和向涛具体谈谈条件,陈芳说:“你别去找他,等两天看他来不来找你,他若是来找你说明他很心急,到时候条件自然要优惠的多。”陈东宝点点头,很佩服媳妇的心计。 果然一天后下午时向涛来到她们家里,三个同学见面说了一阵笑话,然后他两人坐下来谈事,陈芳去准备酒菜,陈东宝为了说明自己见过大世面,能力强,就给向涛吹,在全国各地都有做生意的朋友,并且讲自己到海南的经过,去福建的奇遇,在武汉如何智斗骗子,在广州和外商谈判,还有在西安和地痞打架等等如数家珍,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生意的向涛来说就像是听传奇故事一样,最后陈东宝说:“根据我的经验,咱们的产品应该还是很有市场前景的。” 说心里话向涛不管是处于虚荣心好面子还是真心为厂子好,他并不想这么灰溜溜的离开针织厂,陈东宝的话给了向涛很大的希望,听起来也顺耳得多,以前只要听到有人说产品质量不行,没人要这类话向涛心里很不爽快,自己千辛万苦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就不行呢,此时他就决定要用这个老同学:“东宝,既然你说的这么好,干脆就来厂里搞销售吧。” 陈东宝马上面带难色地说:“老同学,按说呢我应该帮你这个忙,谁还没个为难的事呢,但是呢······,唉我就直说了吧,我不像你有工资拿,我要养活一家人,我可知道销售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吃苦受累还要脑子灵活到处去求人,遭人白眼不说,就是卖出去了还要操心货款能够要回来等等,另外销售是靠关系,刚开始才去铺路肯定业绩不理想,时间长了才会有业绩,不好干啦。” 向涛忙说:“是的,你说的对,这些我知道,我不会让你白干的,你看这样行不行,厂里每月给你一百块钱的基本工资,一个工人一月也才几十块钱,然后你的差旅费按规定给你报销,另外按销售总量给你提成,我们厂销售人员都是按百分之二提成的,但是他们没有基本工资,咱们是同学就给你个基本工资。” 陈东宝听后心里暗喜,有基本工资还报销差旅费,这样还可以在推销厂里的产品时加点私货,顺便推销一些自己的农产品,不过一说就答应似乎显得太好说话了,于是他就对向涛讲:“老同学,这基本工资和差旅费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就按你说的办,可是这个提成好像有点太低了,你要知道,我们出去不仅要住店吃饭和坐车,我还要对大客户送礼请客,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这些费用不好向厂里要,只能自己出了,所以提成就该高点,这样积极性也才高嘛,你想想有没有道理呢,所以提成应该到百分之五。” 向涛思考片刻说:“这个我得回去商量一下,估计你说的五难度大,提到三或者四是有可能,这是我最大的权限了,你若同意,明天到厂里来,找罗副厂长办个手续,然后立刻就可以上班了,早上班早见效益嘛。” “那我和她商量一下再定。”刚好陈芳端上来酒菜,陈东宝就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陈芳说他:“还和我商量啥呀,你就去帮帮向涛吧,只要你尽心尽力办事,到时候老同学能亏你吗?” “看、还是你媳妇说的对,有见识。”三人说笑着喝起酒来。 第二天中午陈东宝就到厂里去,当时向涛不在,安排罗副厂长接待的他,与他签订了一份协议,又给他详细的介绍了所有产品的型号和价格,最后他在财务上借了几百块钱的差旅费,背上十几件样品就回家了,两天后陈芳给他准备好行装他信心满满的就踏上了销售之路。 陈东宝对服装领域一点也不了解,也没什么门路,他是空有一腔发财的梦想,出了门就象一只无头的苍蝇没有目标的到处乱撞,他先去西安再到到武汉跑了一些大型的商场,也去过汉正街,接着又到广州去转了一圈,一二十天时间结果自己的产品销售的干干净净,厂里的产品一件也没推销出去,在这段时间里他才慢慢的了解到产品的问题所在,这种机器织的羊毛衣就是淘汰产品,早已经过时了,说抵挡货吧,价格有些高,所以没人要,向涛搞这个厂子明显就是个亏损企业,他现在后悔前面给向涛吹的太过分了,跑了这么久一件也没推销出去,手上还有一大把的住宿费和车票要报销哩,回去后如何开口报销呢?总不能说你们的产品有问题吧,自己一定要有点收获才行,想来想去他就跑到西安去把厂里以前寄存在一个客户那里的衣服取了一些出来,在西安街头和一些商场门口摆起了地摊,按出厂价销售,快一个月时间卖出去大约二百多件,通过自己销售他也总结出许多人买衣服并不懂产品质量,只关注价格,只要便宜就有人要,他觉得厂子应该走低端路线,在购置原料时就不要用羊毛了,直接买些便宜的原料,把价格降下来,这样才会有出路,这是给厂子做的一份市场调研报告,不枉拿他们这些差旅费,也算对得起老同学,出门快三个月,也该回趟家了。 胡世英坐在车上慢慢地回忆着,当年如果不是唐思南硬逼着胡世海尽快的把她调入他所在的 一一三五厂的话,胡世海也不会那么急冲冲的离开玉龙公社,出去后他计划着到外面再搞些钱在思南快临产时回到玉龙来,编些瞎话来骗骗她,就说单位有机密任务耽误了,到四川去生孩子看来时间来不及了,就陪着她在玉龙卫生院把孩子生下来,这女人一有了孩子所有心思就会放在孩子身上,给她调动工作之事就会是次要的,自己也可以在玉龙这世外桃源和这个美丽的小妖精好好的生活几年,到时候若是发现自己在骗她,想着为了孩子也不会与自己大哭大闹,说不定和自己也就这么凑合着过下去了,打定主意后,胡世海先去了一一三五厂区附近,把那个接电话的老头交出来,又给了他一点钱,说如果那个女的再打电话来找他,就说厂里有紧急任务出差了,别的什么话就以保密为由回绝她,然后他就去了重庆,再一次行骗过程中被公安人员当场抓住,经过审问发现他原名叫胡世英,在广元老家还有案底,后来就把他押回原籍审判,多项罪行并罚判了胡世英七年徒刑,在公安局交代罪行时,他没敢未提在阳山县和唐思南的事,这些年他也很少回家,服刑期间家里也没有人去看望过他,都觉得是件丢人的事,胡世英孤独的在监狱里熬了五年多时间,后来监狱里给他减了一年多的刑期,出狱回到农村家里,看着家里一贫如洗的样子心里十分内疚,村子里别人家这些年都搞得红红火火,自己家是最穷的一个,两个娃儿都没怎么上学,在家里老婆娃儿都不待见他,原本想好好的待在家里把日子过好,但现实很残酷,村上的人歧视他们家,再努力干活,整天累的象牲口一样也换不回来大家的一点好脸色,加上这些年干农活也少,体力也不行了,他实在忍受不下去,觉得还是外面混着轻松点,一天早上胡世英推说下地干活,衣服口袋里装了两个干馍,其他啥也没拿,见没人注意再次偷偷地踏上了浪迹天涯的生活。 出监狱后,胡世英突然发现世界变化太大了,国家这些年大力推行改革开放政策,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极大的调动了国人摆脱贫困想往富裕生活的欲望,人们疯狂的追求财富,在这个全民经商的年代里,都开始做起了生意,但是有几人懂得经商之道,政策和法规的缺失给了许多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机,胡世英正适合在这样的社会里浑水摸鱼,行骗是他最擅长的生存技能,一出门他就屡屡得手,他天南地北的到处行骗,得手后他又隐藏一段时间,后来他又在广州市里小街道边租上一间屋子,开个专治性病的诊所,到处贴一些广告,还是祖传秘方,他也不知道在那里搞几样消炎药混在一起,这就是祖传秘方了,生意有时还不错,对于那些生活不检点得了性病的人,怕被人发现,不敢倒正规医院去就诊的人,就会主动找上门来,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治不治得好没关系,他总有一套骗人的说辞,那有包治百病的大夫,不过钱你得掏,万一闹出事来,他就换一个地方租个门面又从新开一个,搞得好时在广州市内开几个这样的小诊所,找一个年轻的徒弟把门看着,一般的小生意徒弟就解决了,遇到一个大生意徒弟应付不了就给他打电话,他亲自来处理,胡世英不仅开诊所看病骗人,有时候他觉得这样来钱太慢,偶尔也出去到其它地方瞅机会干上一票大的,事成之后又回到广州的小诊所销声匿迹一段时间,谁也抓不住他,正所谓大隐隐于市。 行骗是一个技术活,它与抢劫大不相同,虽然都要有强大的胆略,但它主要靠的是脑子而不是蛮力,首先要设计一套严密的程序,不能出错,而且还要一颗慧眼找准受骗的人,并且要会发现这人的弱点,要让他相信你,主动把财物拿给你,最后还要会隐藏自己,要让所有人找不到自己,在这方面胡世英是个百炼成钢的老手,这次他又回到阔别多年的西安骗了一个内蒙做皮货生意的老板,腰里装了三万多块钱,本应该快速地离开西安市,但是他突发奇想,乘车到阳山县来看看,一是这群山之中正好可以躲避一段日子,二是玉龙公社那里有他最美好的回忆,那个唐思南的肚子里还留着他的骨血,如果正常的话那孩子也该有八九岁了,想起孩子的妈他心里又激动又害怕,她一定恨死自己了,可那是一个让男人爱不释手的女人,和她生活的那段时间是他最精彩的人生,这辈子还没遇过比她更美丽更风骚的女人,前两年出狱后他不敢来找她,现在手上有钱了,想着她不会跟钱过不去吧,即使她恨自己不见自己,给孩子点钱想着她也不会拒绝的,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乘上了去阳山县的班车。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胡世英走到哪里都有种恐惧感,这也是他长期积累的不安全感养成的习惯,一上车他就对车上的每个人观察一番,看看他们的举止言行,穿着,以及带的什么行李,吃喝的那些食品,男人抽的什么烟等等,以此来判断每个人的身份,对自己有没有潜在的威胁,经过仔细的查看之后觉得车上没什么可疑之人,就对前排那个青年人感兴趣,他的穿着比一般人要好许多,但是见他行色匆匆,大包小包的行李不像是一个国家干部,从他上车就数了一大把的车票来看,这是要报销的凭证,胡世英断定他是一个单位搞供销的人,车行到半路时出了点问题,司机停车下来修理,旅客们都下来活动活动身体,陈东宝也下来正在一僻静之处方便时,胡世英也走了过来站在一处方便,他望着远处的群山带点南国的口音感叹的说:“真是好风景啊。” 从上车陈东宝就发现这个中老年人与众不同,他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溜光,面部修得十分干净,鼻梁上架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皮鞋擦的一尘不染,手上提一个黑色的牛皮包,坐在那里显得很有实力,又带点文雅之气,陈东宝走南闯北多年,这种派头就是南方做生意大老板的标准样子,阳山县很少有人这种装扮,所以他猜测他不是阳山县人,若是上面下来的**官员,象这样的派头,要么有专车送,要么也会跟个随从,他显然是一个人,那么他到阳山县去干啥呢?陈东宝猜不透,由于胡世英高傲的坐在那里,他不好意思搭腔,此时正好与自己说话,陈东宝立刻转身笑脸搭话:“就是、就是,先生听口音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以前来过这里吗。你是走亲戚来了,还是出公差呀。” 胡世英说:“唉,我是第一次来,当年一位老朋友下放到阳山县玉龙公社那地方教书,十几年了很想念他呀,一直很忙没机会见面,现在有点空闲时间,想去看看这位老朋友是否安好,以了却心中之夙愿。” “噢、在玉龙乡呀,到了县城后还得坐半天班车才能到,今天怕是不行了,你还要在县城住一夜,明天才有班车去。”陈东宝说着拿出一包带过滤嘴的香烟,抽出两支来递给胡世英一支,他发现刚才在车上这青年自己抽的是不带过滤嘴的普通香烟,就知道这是招待人用的,现在社会上跑销售的人员都是这样,身上装两种烟,见什么人发什么烟,看来这青年对自己蛮好的,胡世英一笑顺手拿出自己进口的三五牌烟来说:“我不太习惯抽别的,来你抽我的吧。”陈东宝认识这是三五牌香烟,阳山县没人抽,在南方有钱的老板都抽的这种烟,他忙双手接过烟,胡世英又拿出一个黄灿灿精致的打火机来,只听到‘仓啷’带着金属清脆的响声,打火机打开,上面冒着谈蓝色的火焰,这潇洒的举止让陈东宝佩服和向往,两人点着了香烟,陈东宝虽然见过这种烟,今天还是第一次抽,猛然吸了几口后呛的他咳了几声:“这外国烟,劲还挺大,先生你在那里高就呀,看你这派头,一定是个做大生意的大老板。” 胡世英随着他说:“谈不上高就,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啦。” “象先生这样的老板如果说是混饭吃的话,那我们就是要饭吃的叫花子了,不知先生具体做什么生意呀?” 胡世英不了解他具体干什么的,就笼统地说:“做点农产品进出口贸易,偶尔也做一点国内的贸易,做生意没有具体的货物啦,什么行情好就坐什么啦,不知小兄弟在那里高就,看样子也是个生意人,我们是同行啦。” “哎呀,我这才叫混饭吃,不怕大哥笑话,我过去一直在县上也是搞农产品生意的,也是什么好做就做什么,我这是小打小闹,不能和大哥比,这两年县上的生意不好做,我现在给县上一个针织厂里推销羊毛衣,以前不知道,搞上了才发现更难做,真是愁死人了。” “小兄弟客气啦,生意无大小,只要有钱赚就可以做,现在搞推销工作可是个热门行当啦。” 陈东宝觉得这个老板还能谈的来,就向他诉起苦来:“大哥你是不了解,俗话说隔行如隔山,真是不假,我以前搞农产品,虽然是小打小闹,但是路子熟悉,还能过的去,自从搞了这个生意后才知道更加难做,我跑了两三个月了,卖出去的产品还不够我的差旅费哩,这回去不好交差哟。” 胡世英慢慢的了解些情况,问了他的姓名就劝他:“陈兄弟别着急,做生意不能急,得用心琢磨,等待机会,只要找对了门路慢慢会好的,俗话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啦,我当年开始做贸易时比你可难多了,但是我坚持一个原则就是真心对待每一位客户,这么多年下来认识了不少大老板,也交了不少朋友,现在就顺手多了,别灰心小兄弟,唉能不能把你们的东西让我看看。” 陈东宝的包里还有两三件样品,便取出来给胡世英,他翻来翻去的装着一副很在行的样子,此时他是在琢磨着是不是一次绝好的机会?最后试探性地说:“陈兄弟,你说的很对可能是你们厂当年产品定位时出现了方向性的错误,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厂里的领导吃了人家的回扣,上了人家的当,现在社会上欺骗行为太多了,这话就咱们兄弟说说就算啦,不过也不是绝对没有销路,让我看来想想办法还是可以找到销售渠道的,中国的市场很大啦。” 陈东宝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哎呀、今天可是遇到贵人了,我就说嘛,一上车我就看出来大哥和一般人不一样,大哥贵姓呀?” “哦,鄙人姓华,叫华万雄,我的名片用完啦。”胡世英顺口编了个名字。 “没关系,华大哥,到阳山县后你的一切开销我包了,还请您给我指点指点。” 胡世英爽快一笑:“陈兄弟,你也太心急了,说有销路不一定现在就有办法啦,我不能胡说,我得拿上样品给我各地的分公司的人员看看,让他们去市场做个调研工作,一个地方和一个地方不一样,我看这个羊毛衣只能在北方才好销售,你拿到广州肯定就没人买,等把这些了解清楚后我才能回答你。” “是是是,华大哥,一看你就是个有能耐的人,你在各地还有份公司呀?” 胡世英不屑的一笑说:“看你说的,没有全国各地的分公司这个销售网络,我进口的产品如何销售呀,求人不如求己啦,这些分公司也是我们的市场调研人员啦,有什么产品,每年需要多少都由他们给我做计划我还要到国家有关部门去要批文,如果从国外进口还要到国家去搞配额,很麻烦的,我在北京的王府井,武汉的汉正街,西安的康复路,还有上海、广州、天津、郑州等等大城市都有分公司,唉,家大了事就多,所以我很忙很辛苦的,这碗饭不好吃啦。” 听得陈东宝云里雾里的,他已经来不急分析华老板话的真实性,他觉得他不会骗自己,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机遇,自己一定要抓住:“华老板华大哥,你到我们阳山县来了就是客人,我应该尽地主之谊,这样吧,到县上后我去叫我们厂里的车送你去玉龙乡,另外我们县上还有个阳山很好玩的,回来时我陪你去转转,然后请你到我们厂里去做客,顺便给我们厂的产品做个指导工作,你看行吗?” 胡世英很认真地说:“陈兄弟,虽然咱们是初次认识,但是我看你这人挺实在,我也爱和诚实的人打交道,咱们今天相遇也是一种缘分,我一定帮你这个忙,以后有机会咱们可能还要好好合作啦,不过我这人有一个原则,在事情还没办成之前,我不愿意打扰别人,这样大家都安心,等我把调研工作完成了,咱们在商言商,双方都按规矩来,你到时候给我这面一个好价格,不能让我手下的人被忙活啦,这次我只是来看望老朋友的,我们两人都很重感情,只想和朋友单独见面叙叙旧情,有外人不方便啦,你出来时间也久了,先回家忙你的事,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等我忙完了就和你联系,如果有时间去你们厂子里看看也可以,如果没有时间就下次吧,咱们后会有期啦” 陈东宝一直处于被动一方,也没办法,求人嘛只好听人家的话了,这次在班车上邂逅华老板,虽然暂时还没有销售一件衣服出去,但是给厂里请来了这么大的客商也算是自己的奇功一件,见了向涛也好有个交代,他希望华老板能早点联系自己,然后带着他去厂里炫耀一番,让大家知道自己不是在胡说八道,也给向涛争争脸面,最好以后华老板再打开销路,那以后自己在厂子里说什么大家不都得听吗,于是下车回家后,陈东宝一直在家里等待华老板,同时也在编造自己与华老板是多年的老朋友在一起合作过几次生意的故事,准备讲给向涛听。 胡世英下车与陈东宝分手后就住进了一家宾馆,躺在床上就在琢磨,这次到阳山县来到路上竟然无意中钓到了这么一条大鱼,不管以后能不能吃到鱼肉,现在看来鱼儿饿得慌了,有点饥不择食,这种情况下更要谨慎行事,先凉他几天再说,现在不能太主动,目前先把来阳山县的主要事情办了再说,他一直都想着与唐思南重温旧梦的那一刻,第二天一早他就坐上班车去了玉龙乡,一路上胡世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次不管思南怎么对自己,就抓住一点他爱虚荣的心,同时用钱来砸她,不信她那么贪财不会被钱打得跪在自己面前,到了玉龙卫生院后,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周围观察了一番,近十年了这里依然是老样子只是人员都换成了新面孔,都不认识了,胡世英说要找唐思南时,几个人都摇摇头说没这个人,最后一个护士说让他去找找金院长问问,胡世英开始不想见他,但是不通过他就找不到唐思南,这些年来他任然在这里当院长,真是个不倒翁,于是他只好往后院走去,此时金胖子正好往办公室走来,胡世英一眼就认出了他,这家伙越来越胖了,就象是把猪膘肉贴在他身上一般。 金胖子很远就见到一个穿着很有派头的人朝里面走来,开始他以为是上面下来的领导来院里检查工作,正想上前招呼时,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脸上还露出怪异的笑容,这个面孔似曾相识,一时记不起来,那人先开口:“金院长你好啊。” 听见这个声音他的记忆顿时恢复了,瞬间他魂不附体,吓得他一身的肥肉乱颤,惊出一身冷汗来,双腿软了,差点没有站稳,走到面前见到金胖子惊恐的目光胡世英又说:“金院长,你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认识我啦。” 金胖子哆嗦地说:“你是···胡···你不是出车祸···还活着···?” “什么车祸呀,这不活的好好的,是单位出了点事,唉,唐思南呢?” 到底他和唐思南谁在说谎金胖子已经分不清楚,这两口子都不是善茬,谁都惹不起,他现在不想参和她们的事,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他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强装笑容说:“你走后不久唐大夫就调到县城的医院去了,有八九年没见过她了,不知道现在哪里上班。” 胡世英说:“噢,是这样啊,哎金院长,那小孩呢,你知道情况吗?” “小娃嘛···当时唐大夫是回家去生的,具体情况没人知道,娃儿我们都没见过,哎,胡同志,你先到办公室坐一会,我要给乡**送个材料,领导催的紧,一会就回来,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金胖子觉得事情比较复杂,不敢乱说话,想着这件事一定要通知唐思南一声,也不是想在她面前买好,只要不引火烧身就阿弥陀佛了,在医院里不好给唐思南打电话,他马上找个借口去了乡**,找到一个边上没人的电话机就拨到县疾病防疫站,今天刚好思南在上班,她拿起话机后只听到金胖子神秘兮兮地问:“身边有人没有,说话方便吗?” 多少年没有联系过了,突然打电话来还是这副腔调,思南觉得很奇怪,但是也想不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找自己,于是就骂他:“怎么今天想起打电话来了,老色鬼,还没死呀,有屁就放。” 思南的骂声让他很舒服,金胖子在电话这头一笑说:“托你的福,还没死哩,唐大夫有件重要的事,胡世海到玉龙来找你啦。”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思南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年生活安逸过的顺风顺水,把早年那些窝囊的伤心事忘得干干净净,停顿了一会她的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想起来往事,顺口说:“胡世海,他不是早死了吗?” “哎呀唐大夫,没有死,他现在就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我不会认错人的,他还打听你在哪里上班,我不敢说,现在乡**来给你打的电话。” 思南相信金胖子不会欺骗自己,早已愈合的伤疤突然又被戳上一刀,提起这个人,她恨之入骨,自己的青春,还有女儿都毁在他的手里,此时杀了他的心都有,把他碎尸万段也解不了自己的心头之恨,既然你又找上门来,那老娘就不能轻饶你,具体该如何操作她心里一团乱麻,此时金胖子又追问了:“喂,唐大夫,你还在吗,我现在该怎么回答他呢?” “噢,金院长,这样吧,你什么话也别对他讲,就对他说我在县城工作,具体什么单位别说,叫他自己打听吧,他什么时间离开玉龙你通知我一声,这件事你的嘴可要严实哟,如果多说一个字的话,我可轻饶不了你。” “哎呀唐大夫,这些事我懂,你就放心吧。”他回到卫生院后按照思南的意思告诉了胡世海,并要请他吃饭,胡世英怎么好意思呢,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的小盒来,里面是一块电子手表,在南方这种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是在这里可是稀罕物件,对金胖子说:“金院长,多年不见很想念你们,过去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今天一并认错了,这件小礼物不成敬意,望你收下做个纪念,我这次来玉龙的事还望你不要对别人讲起,以免麻烦,行了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金胖子不敢收他的东西,但是胡世英的话很硬,他不知道这家伙的来头,就机械地接在手中,嘴里还傻傻地说:“我知道、后会有期。”送胡世海到医院大门口,见他走远后,金胖子叫一个护士小姑娘跟上胡世海看他干啥去了,直到小姑娘回来告诉他说那人上了去县城的班车,这时候他又给思南拨通了电话,汇报了胡世海的去向,至此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 思南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往事不堪回首啊,这辈子就是太相信男人了,被两个男人骗得差一点就死在这穷乡僻壤的茫茫山林之中,还失去了心爱的女儿,想起雪儿她就有种扎心的痛,害得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身边连个子女也没有,这个猪狗不如的臭男人,竟然还有脸面敢这么大胆的来找自己,他是来找死,不好好出了这口恶气今后怕是没有顺心日子过了,但是如何报复他得慎之又慎,手段厉害了会不会弄死他,到时候还要惹上人命官司,他这个人渣贱命一条到无足轻重,但是自己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跟他以命相博划不来,自己得不偿失,整的轻了却解不了心头之恨,另外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大骗子的底细,要是他找到自己耍起了无赖,搞得满城的风言风语的大家都知道我以前那些丢人的事,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呢?这更是吃了大亏,所以自己还不能露面,只能找人暗地里教训一顿,让他心中明白为啥挨了打,但是没有证据抓不住人,今后永远不敢再踏入阳山县半步,思南考虑再三觉得向刚是个最好的人选,自从余哲林给他安排在城东派出所上班后,他来过家里几次,与自己还挺投缘,这孩子不像他哥哥那样,他胸无大志,做事没有什么原则,贪财好色有些小聪明,但是他敢不敢做这些事思南拿不准,得试探他一下,于是她立刻给向刚的派出所去了电话。 向刚接到电话,思南说这会不忙就过来有点事商量,他找了一辆摩托车骑上很快就到了思南的单位,找到房间后敲门进来,开口便问:“唐姨,有啥事?” 思南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关爱的说:“瞧你累的一头汗水,快坐下歇歇。”她端上一杯茶水给他喝了,又拿自己的毛巾给向刚擦汗,向刚有些拘束:“唐姨,我自己来吧,有什么事你就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思南把毛巾给他手上,停了片刻说:“向刚,我还真的与上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而且还不能叫外人知道,需要悄悄地办。”说到这里她便停下来了。 向刚立刻说:“唐姨,我的口风很紧,你放心吧。” 思南又说:“这件事吧,有可能还要违反你们公安局的纪律。”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我才不管它,唐姨,我的工作就是你们给的,我记得你们的好,你就说吧,只要我能做的保证去做,就怕我干不了那就···。” 思南见时机到了就说:“难道是不难,我想过了,叫别人去我还真不放心,就你去正好,这样一件事,我老家有一个过去的熟人,和我们家闹点矛盾,都记上仇啦,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都算了,没有想到他竟然到阳山县来找我了,我特别恨这个人,不想见他,想教训教训一下他,出出我这口恶气,另外让他滚出阳山县去,永远不要再来了,这事要悄悄地做,不能叫其他人知道。” 向刚听完舒了一口气:“就这么点小事呀,还是个外地人,唐姨看你刚才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要杀人放火哩,你放心,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非打他个半死不可,让他爬出阳山县城去,哪他现在住在那里呢?” “具体住哪里我也不清楚,还得你去各个宾馆招待所找,不过派出所找个人还不容易吗,这个人原名叫胡世英,有时候也叫胡世海,现在叫什么我也不清楚,有可能用别的名字,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中等个子,四川口音,穿戴的挺气派,像个做生意的商人,就这些,我想你再找一个人去吧,两个人方便些,去时穿上警服好办事,如果有人问就说他是个流窜咋骗犯,你们在办案子,你放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给你们兜着,去找你们所长、局长都没问题,不过现在别让人知道了,还有一点在那人面前别提我的名字,知道了吗。” “知道了,现在我就去找人,晚上就去办。”向刚正要离开时,思南叫住了他,拿出一千块钱给他:“把这个那上,办完事后和朋友出去喝几杯。” “唐姨,你这是干啥,见外了吧,我怎么会要你的钱呢。” 思南生气地说:“这不是给你的,是让你请朋友喝酒的,你不拿上就别去了。” 向刚只好拿上,回到所里找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下午去酒店吃了一顿,天快黑时两人就到各个宾馆去找人,因为穿的是警服,宾馆的服务人员都很配合,小县城里外来人员不多,没跑几个地方就找到了和胡世海相仿的男人,但是此人却登记的名字叫华万雄,向刚想唐思南说的果然没错,乱用姓名看来这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他两人就上楼去敲开房门,胡世英开门见识警察,立刻脸色煞白,双腿就哆嗦起来,不过房间灯光昏暗没被向刚他们发现,胡世英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警察,一见到穿制服的心里就发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就象老鼠见到猫一样,瞬间伪装起来那高贵的气派消失不见了,点头哈腰地让他们进来,心里还在想难道这次西安的事败露了,警察这么快就追到阳山县来?不会呀,警察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也许是公安局的人例行检查吧,于是他强装镇定,跟在向刚两人后面从容应对。 向刚两人进来后,他朋友关上房门站在门口,向刚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观察了屋内的情况,确定他是一个人,就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到我们阳山县来干什么呀?” 胡世英当然不敢说实话,他还在猜测警察来的真实用意,于是编谎话说:“我姓华,叫华万雄,到阳山县来找一个多年没见的朋友。” 向刚瞅瞅他又问:“男的还是女的,找到了没有?” “是男的,原来在玉龙乡当老师,可是几年前他已经调走了,没有见到人。” 向刚盯着他的眼睛,胡世英心里发虚躲开他的目光:“你给我编,我就是玉龙乡的人,是玉龙乡的学校毕业的,你说是哪位老师,姓啥叫啥?” 胡世英记忆力很好,在玉龙公社时听说过张泽汉的故事,于是他就说:“叫张泽汉,原来是上海一个大学的教授。” 向刚听后就断定这家伙在说谎话,上海的大学教授怎么可能来到玉龙乡这鬼不拉屎的地方教书呢,他对胡世英笑笑说:“你就给老子编,啊真会编。” “没有编,这事真的,我们是老朋友了。” 突然间向刚一大巴掌抽在他的脸上,胡世英被打翻在床上,当时就蒙了,一下没有了反应,鲜血从嘴角浸出,向刚还骂到:“你个驴求日出来的,叫你不老实,敢在老子面前说瞎话,再敢乱说,今天就打死在这里。”说着又踢了两脚。 胡世英与警察打过不少交道,有蛮横不讲理的,有脾气暴躁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没说几句话上来就拳脚相加,这更像是黑道上的打手,他慢慢的清醒过来,这样子肯定不是西安那事情败露追来的警察,如此的下狠手一定是金胖子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唐思南,是这个妖妇安排的,既然她已经找到自己,隐瞒也没必要了,否则会招来更多的毒打,于是便说:“警察同志,我说实话,其实我叫胡世海,是来找唐思南大夫的,我两人有点事情要谈。” 向刚又是狠狠的几脚踹在他胸口:“我让你胡说八道,怎么又是来找唐大夫的,你到底是来干啥的,不说实话今天老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向刚和他同事又把胡世英拖到地上,在他身上一阵的狂轰滥炸,打得他瘫软在地上一丝不动,如同死猪一般,同事说:“行了吧,别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向刚见桌子上放着的香烟,拿起来一瞧说:“这老东西真他妈的会享受,还抽的是外国人的烟。”两人也打累了,向刚便拿出胡世英的烟来一人点了一支,悠闲的抽着烟歇歇气。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胡世英在地板上蠕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瞅瞅坐在床边的两个年轻人,后悔极了,怎么想着到阳山县来找唐思南呢,这个心狠手毒的女人,虽然当初是自己欺骗了她,但是也是一心一意的的对她好啊,那两年弄来的钱也全部花在她身上了,哎算了不想这些事了,今天不把小命丢在这里就是万幸了,现在该如何躲过这一劫呢? 向刚见他醒了,朝他脸上吐口烟圈挑衅和嘲笑地说:“怎么样,刚才舒服不舒服,起来坐会儿,等我们休息好了接着再来。” 胡世英一听立刻吓的尿裤子了,马上哀求说:“求求你们们别再打我了,有什么事你们就说,我一定照办,我本来就有病,刚出医院没几天,再打几下我就过不去了,谁叫你们来的,我出比她多一陪的钱给你们,求你们了。” 向刚笑着说:“嘿,想拿钱来哄我们,你有多少钱能买你这条命?” “那你们说咋办,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和你们也无冤无仇,就是犯了什么错也不至于死吧,真的求求你们了,你们有啥条件可以提嘛。” 向刚见他哀求的样子觉得好玩,就吓唬他:“我们就想把你扔到河里喂鱼吃。” “别别别,求你们行行好绕过我吧,我包里有钱,在枕头下面,有两万多不到三万块,你们拿上,就当是我的卖命钱吧。” 向刚不信,走到床头翻开枕头拿出宝来一看,十分惊讶,我的天这家伙说的是真的,随口便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该不会是偷的吧?” “不不不,我怎么会干违法乱纪的事呢,这些钱是我前几天在西安刚收回来的货款,绝对是我自己的,你们放心拿走,给我留一点路费就可以了。” 向刚动了心,想着这么多的钱工作多少年也挣不到,反正现在给唐思南把仇也报了,她不会知道这人有钱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发笔横财,于是他对胡世英说:“你既然这样有诚心,我们也就放过你,不过你听好,明天一早赶快给我滚出阳山县去,今后不准再来,你要放老实点,一旦被我发现你没听我们的话,那就不是今天这样子了,懂了吗。” 胡世英忙说:“我懂,明天一早就走,谢谢你们了。” 向刚把他包里的钱全部装到自己身上,在床上扔下一百块钱,然后两人匆匆离去,找到一个僻静之处,他拿出一千块钱递给朋友说:“这一千块钱就当是你的辛苦费吧,余下的我还要给人家交差哩。” 那个同事不要:“这钱我不要,说真的我怕惹事,谁都知道你后台硬,出事没啥了不起,我就不一样,稍有点事就麻烦了,你放心我也不会把这事讲出去的,朋友之间帮个忙常有的事,有空请我喝顿酒就行啦。” 向刚硬往他手上一塞:“你怕个鸟啊,是不是嫌少呀,我给你讲,我也只有这么大的权力,你不要就是瞧不起人,快拿上。” 同事知道自己不拿点钱,向刚不放心,于是就接过钱,两人在此分了手,向刚那着钱跑回宿舍,偷偷地把钱包好藏了起来。 向刚两人离开后,胡世英忍着剧痛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躺在床上,他微微地**着,这样能缓解一下疼痛,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是起不来床,服务员来打扫卫生时他才让服务员去给自己买了点止痛药,吃下后过了一会才有些好转,他细细地擦看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多处红肿,都是内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就是两颗牙齿被打掉了,脸上还有些肿胀,现在吃饭走路都成问题,怎么离开阳山县呢?突然想起了陈东宝来,于是他试着给他打了电话。 陈东宝回到县里后,一直犹豫着去不去厂里,他是想等着华老板联系自己了两人一块去厂里,也好给领导说说这事自己给厂子拉来的大客户,以掩盖自己这两三个月平淡的业绩,没想到第二天就在街上碰见了罗副厂长,躲不过去了只好上前打了招呼,当天下午他就来到厂里,简单地给向涛汇报了这次去了那些地方,做了什么工作,重点讲了请来了以前认识的华老板,向涛要到是现实的成绩,对他大吹大擂这个连影子的没有的华老板不感兴趣,就问他:“你把那个华老板说的那么神,能耐那么大,人呢?” “他先去玉龙乡看望一个老朋友,好像是以前在那里教书的老师,完了之后再到厂里来,大概两三天就回来了。” 向涛也不能断定他话语的真实性,想着再等两三天吧,到时候看他还怎么说:“那你就回去好好地等着吧。” 陈东宝回到家里,就坐在电话机旁一刻也不敢离开,就怕接不上打来的电话,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心里一直期盼着华老板能给自己打个电话,至于以后能不能销售出去产品那是以后的事,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电话铃声终于响了,听到是华老板的声音他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放下电话他一路小跑地来到宾馆,推开门见华老板躺在床上,他急忙询问病情。 胡世英说:“哎,第一次来阳山县就运气这样不好,朋友没找到,他多年前已经调走了,回到县上后已经太晚,怕打扰你就没联系你,晚上想去街上吃点夜宵,顺便转转,没想到被几个年轻人劫了道,不仅抢了我的钱,还被打了一顿,就成现在这样子啦。” “华大哥,你报案了没有呀,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有,当时天黑,人都没有看清楚,我这人不爱惹事,吃点亏就算啦,害怕他们有同伙跟着,就回来了。” “我们这小地方,可能华老板你太显眼了,一看就是有钱人,出去被人盯上啦,才引来这无妄之灾,这样,华老板我先送你去医院治病,然后咱们再报案,要不以我们厂的名义报案,就说你是我们厂里请来的客商,这样公安局的人重视点,我们厂长关系很深,公安局不敢怠慢。” 胡世英那里敢去报案呢,他马上说:“谢谢你陈兄弟,还是算了吧,丢的钱不多,就不必报案啦,我这伤也不严重,休息一两天就好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还没吃饭里,你看能不能给我买点吃的。” “没问题,光说话了,把你吃没吃饭这事忘了,我马上就去,你再等一会。” 陈东宝出了宾馆,找了一个饭馆炒了四个菜,打了两碗米饭拿上来,不一会胡世英就吃了个精光,见他吃的香陈东宝也很高兴:“华老板,我觉得还是要报案的,钱是小事,抓住那几个坏人起码给你出口气呀。” “陈兄弟千万别报案了,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原来是想到你们厂里去看看,出了这事我也没心情,所以这次就不去了,陈兄弟对不起你啦,我们这就算是朋友啦,以后有机会在合作吧。” 陈东宝急了:“华老板别呀,你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十分气愤,你万一不想报案那就依了你,可是你来我们这里的事我已经给厂长说了,而且说你是我请老帮我做销售工作的广东大老板,你要是不去我不好给厂长交代,华大哥你这几天的一切费用由我来出,包括医疗费,你看怎么样呢。” 胡世英暗自高兴,但是装着一副很无耐的样子:“既然这样,我就不能叫陈兄弟为难啦,就明天去你们厂吧,今天这个样子去了也不好看啦。” 陈东宝答应了,他又下去买了一些外用药上来亲自给华老板敷上,让他在这里先休息,自己跑到厂里给向涛和罗副厂长汇报了华老板的情况,并建议以厂里的名义向公安局报案,叫公安人员抓住抢劫犯,给华老板讨回公道。 真的来了个南方的大老板,向涛他们还是非常高兴,没想到这个老板竟然遇到了这样不堪的事,对于陈东宝的要求向涛想了想说:“对华老板的不幸遭遇我也十分气愤,但是人家再三地要求不报案,咱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咱们也没法报呀,连具体的时间、什么地点、被抢了多少钱物、抢劫犯的特征都不清楚,让警察怎么去抓人,如果去报了案到时候在抓不住人那岂不是更丢人,还是算了吧,罗副厂长你买些营养品代表厂里去宾馆看望一下华老板,听听他怎么说。” 他两人走后,向涛一直在厂里等着,快下班时罗副厂长回来给他汇报说陈东宝讲的都是实情,那个华老板的确身上有伤,看样子还不轻,半个脸都肿了,身上也有几处淤血是被人打过的样子,看那个派头像是个大老板,他本不想来厂里,是我一再要求下他才勉强答应明天来厂里看看,也答应尽力帮咱们找产品的销售渠道,明天我去接他,向涛听后十分高兴:“好的,那咱们就好好地接待人家,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也许他真的有本事能给咱们厂解决大问题哩,哎咱们县上的治安环境不好,对经济发展影响很大,有机会我得向县委提出这个问题。” 陈东宝这两天就在宾馆里陪华老板,生怕他会跑了似得,晚上也没走,他谈了许多关于厂里的事,胡世英通过闲聊了解了他和厂里的基本情况,从中判断出来这还是一条大鱼,从而准备好香饵,第二天早上罗副厂长叫司机去宾馆接华老板,经过一天多的休息胡世英的身体大有好转,陈东宝扶着他来到厂里,向涛一早也安排好接待工作,准备与这个南方的大老板好好的谈谈,突然接到县委的电话说市经委的领导一会要来县上视察工作,让他速到县委准备接待领导,这件事不能怠慢,他匆匆安排了一下厂里的工作就离开了。 胡世英到厂里来就由罗副厂长、厂办主任和陈东宝陪着参观和洽谈业务,为了提高接待水平,提高接待档次,专门选了两名长相俊俏、做事机灵的小姑娘为华老板服务,端茶递水,中午吃饭时也叫小姑娘陪着华老板左右,以解他的烦闷,胡世英不愧是**湖,在这一系列的活动中他把握的分寸恰到好处,在谈到产品质量和销售情况时,他的言语从不夸张、十分谨慎,他心里明白自己啥也不懂,言多必失,不夸海口,他要给他们营造出自己高深莫测气氛,叫对方莫不着头脑,他最后给罗副厂长说:“我现在没法给你们一个具体的承诺,我要拿上样品回去后给下面分管销售的人员,去各地研究好市场行情,然后才能作出决定,咱们再具体谈谈,现在说多了是不负责任,对咱们双方都不好。”这样的表现显得很务实,给人的感觉他不说一个弄虚作假的人。 晚上罗副厂长带着向涛来到宾馆看望了他,向涛客气地说:“作为阳山县人,对你在这里不幸的遭遇深感愧疚,我们真诚的希望你在这里多休息几天,把伤养好,一切费用由我们厂里来出,等到伤情恢复之后再请到我们阳山县的风景名胜去游玩一番,散散心。”胡世英婉言谢绝了:“向厂长年轻有为,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企业家,我十分愿意与你这样有前途的青年才俊合作,你放心这次回去一定把你们厂的事放在心上,在阳山县游玩就算啦,这次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公司还有很多的事要我回去处理啦,你们的好意我就谢谢啦,等下次吧,等我们合作成功,你们厂子赚了大钱后我要来好好玩几天啦。” 胡世英不敢在阳山县多停留,伤情稍微好转,就急着要走,针织厂把他在宾馆的费用报销了,走时他又偷着问陈东宝借了一百块钱路费,陈东宝说厂里还没给我报销哩,身上钱不多,要不到厂里多借点,他说不好意思再麻烦厂子,咱们兄弟之间好说话,这一百块钱以后见面会加倍还你的,陈东宝说华大哥你误会我了,只是想让你在路上多带点钱,胡世英说不用了只要到了西安就好解决了,陈东宝给他买了长途汽车票把他送上车,胡世英匆匆离去。 向刚把钱藏在自己那里,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个钱该如何处理,是自己私吞了,还是交给唐思南?两万七千多块钱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但是万一让唐思南知道了又该如何办呢?那时候自己不仅没脸见人,还失去了余哲林两口子这个靠山,为此他一夜都在做思想斗争,始终拿不定主意,不管怎样得去给唐思南汇报一下结果,第二天上午就去了思南的办公室,给她讲了整个过程,关于从胡世英那里拿钱的事几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下去,他一直观察着思南的表情,完了之后思南热情地谢谢了他,说他给自己帮了大忙,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就来找她,思南又取了些钱给他,向刚没要,说给的钱还在,这种小事也不花什么钱,过两天再把那个同事请去吃一顿就行了,思南也没好意思多问胡世英的事,她不想惹太多的麻烦,只想教训他一顿,让他这种人渣离开自己远点就行了,只问了那个人走了没有,向刚说伤重可能一下走不了,思南思考片刻后说:“这件事我虽然料定他不敢去公安局报案,即使报案咱们不怕他,但是他这种不要脸不要命的人渣做些事难以预料,万一他想不通去公安局报案怎么办呢,这样就给咱们带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得辛苦你一下去盯着他,他若是乖乖的走了,那就万事大吉,他若是还赖着不走,我想有必要抽个时机再去敲打敲打他,让他尽快滚蛋,如果说你见他有往派出所走的迹象,你别出面,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来对付他,那我就叫他这辈子永远不要再离开阳山县了。” 见到思南说话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有杀父之仇一般,向刚立刻起身点头说是,出门时思南又跟上去给他包里塞了几百块钱,他没有多推辞开了门就走了,向刚心中也害怕这个胡世英去公安局报案,虽然局里有余哲林两口子撑着,但是让父亲和向涛知道了又要说骂奚落自己一顿,从刚才和思南的谈话中向刚判断出她并不知道那个胡世英有钱的事,只要自己死死地盯着他,叫他平平稳稳的离开县城,这个钱就是自己的了,所以要好好的盯着他。 向刚出来也没给所里请假直接到宾馆附近找个僻静之处守着,宾馆入住的人不多,进进出出的人一目了然,到了中午时见到陈东宝进去两次,这个人他认识,好像是向涛的同学,听说近来给针织厂搞销售工作,难道他也住在里面?向刚就悄悄进去发现陈东宝也进了胡世英的房间,向刚大吃一惊,想着大事不好,难道这个胡世英和针织厂也联系,越想越害怕,他被打的事向涛会不会知道了,万一他要是插手这件事那唐思南两口子也镇不住呀,向刚心急如焚就想着把这新情况告诉唐思南,让她想办法解决,正想走时又犹豫了,这次去见唐思南那就要把那近三万块钱的事说出来才行,不然会越来越被动,但是这么多的钱实在是舍不得,于是向刚想着先不要慌,再观察观察,实在不行了再说,于是向刚忐忑不安地盯着这里的动向,下午时见针织厂的罗副厂长提些水果来到宾馆,坐了很久,再到晚上陈东宝也来了,就一直没出来,始终没见胡世英出来,也没见公安人员进去,向刚断定这家伙肯定没有报案,否则公安局的人员一定会来了解案情的,此时他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去一半。 第二天早上,又见到针织厂的车接胡世英出来,向刚有吓个半死,他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该不会是去公安局吧,向刚急了就跟在后面,见到车开进了针织厂里,他不敢松懈,就在厂附近守着,直到下午车又把胡世英送回了宾馆,晚上向涛竟然也来到宾馆,向刚怀疑向涛是不是知道这事是自己干的呢?但始终没见到一个警察来过,看来事情还是安全的,这件事除了唐思南自己讲出去,否则别人是不会怀疑到我向刚身上的,又过了一天,他眼看着陈东宝亲自把胡世英送上长途汽车,向刚还骑着摩托车跟到阳山县边界这才放心的回来,虽然心是放下了,但是这两万多块钱他一直藏着没敢动用,总觉得这个胡世英很神秘,在他身上要出什么惊天大事,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三十一章 华万雄离开阳山县一月有余,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厂子里的人都私下说陈东宝引来个骗吃骗喝的老混混,他现在都好意思进厂去了,上千块的差旅费还没有给他报销,向涛的压力更大,一方面大家说他佣人失误,找了个大骗子来推销产品,更严重的是厂里的产品积压的越来越多,资金异常的紧张,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银行现在一分钱也搞不出来,挣不来外面人的钱,他们只能想办法克扣工人工资,有人提出让大家集资来渡过难关,厂办宣传出去每人集资两千元钱,到年底分红利,但是没人响应,只有十来个领导集资了两三万块钱,杯水车薪还不够他们几次请客的花销费用,上个月给每个职工发了两件衣服抵了工资,工人们闹翻了天,看来这种办法只能来一次,第二次肯定实施不下去,向涛现在后悔不已,早就应该听老丈人的话从厂里退出来,当时还觉得老丈人小瞧自己,唉,现在想抽身出来阻力很大已经不太容易了,厂里账户上只有几十块钱的余额,想请人出去吃饭都不好意思,有两次实在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向一文要了几百块钱才把自己把脸面撑起来,混到这种程度真是悲哀呀,也不知有没有翻身的时候? 陈芳看见自己男人心里就有气,整天的叨叨:“一天到晚守在电话机旁,也不说出去跑跑找找关系活动活动,跟个死猪一样,别人能把钱送家里来呀,不行就去给向涛辞职算了,差率费咱们也不要了,大不了和他翻脸,以后他走他的阳光道,咱走咱的独木桥,不去攀他那个高枝了,看你搞得认不认鬼不鬼的。” 偶尔陈东宝也反驳几句:“来回的好话都让你说尽了,当初让我去找向涛的是你,现在你又让我和他翻脸,我就是离开厂子也得有个什么结果才能走呀。” “你还要什么结果,那个华老板十有八九就是个骗子,我就不信了,都卖不出去的东西他就有那么大的本事给你们推销出去,骗鬼鬼都不信,只有你这样的傻逼才会相信他的鬼话,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陈东宝懒得理他,倒在床上挺着,这天突然电话铃响了,他气得懒得接,但是一直响着,他顺手拿起来,耳机里传来了他期盼已久的声音:“陈兄弟,我是华万雄啦,是你吗。” 陈东宝激动的差点哭出来:“是我、是我,华老板,你好。” “陈兄弟,我最近跑了很多地方,为了你们这个产品累的我够呛,这样的,电话里一两句讲不清楚,我现在西安的康复路同心贸易商行,你有时间来一趟嘛,咱们见面后具体谈谈,过段时间我还要到国外去啦。” “没问题,华老板,我一会去给厂里汇报一下,明天一早走,下午就到了。” 放下电话,他急忙跑到厂里去,向涛见他来了爱搭不理的样子,陈东宝看出来了,但是他还是笑着迎上去把华老板给自己打电话的事讲了,向涛半信半疑,也不想放弃这么个机会,就对他说:“东宝,这么长时间了连一点音讯都没有,今天突然来个电话说让到西安去,叫人如何相信嘛,咱们是同学我的压力也很大你知道吗,东宝你要觉得可以你就跑一趟,厂子现在没钱,差率费你先垫上吧。” 陈东宝现在也不在乎那点差率费了,为了争这口气花销再大也要走这一遭,他回到家里,让媳妇拿出几百块钱带上,第二天一早就乘车去了西安。 车一到西安他马不停蹄的找到华老板说的地方,进门后见房间里除了华老板外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华老板给他介绍:“这位是我们西安分公司的王经理,这位是我们总公司销售部主管,还有这位是武汉分公司的销售员。”陈东宝受宠若惊一一和他们握手问好,这三个人是胡世英每次三十块钱雇来的托,寒暄过后,陈东宝也给每人发了香烟,华万雄就说:“大家都很忙,咱们长话短说,陈兄弟,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分析,我们开会决定你们厂的产品我们公司可以代为销售,但是得在产品上做点改动,否则不好出手啦。” 陈东宝不解地问:“怎么改?” 华万雄不急不忙的说:“人靠衣服,货靠包装,产品没法改啦,但是包装一定要改一改,原来的包装太土气,一看就不是高档货物,现在应该加一个精致的塑料袋装起来,高档衣物都是这样包装的,还有消费者买东西追求名气,买个名牌,没几个识货的,咱们国家服装有名气的就是上海嘛,所以在增加的塑料袋上还应该印上上海第一或者上海第二第三针织厂制造的标签。” 陈东宝明白什么意思:“这个我做不了主,得回去汇报后由厂里来决定。” 华万雄又说:“还有就是价格问题,你要给我们比你们批发价再低一些的价格才行,我们的销售成本是相当高的,大家都想挣点钱。”其实胡世英对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在乎,但是作为商业谈判他必须这么的斤斤计较,否则别人就会怀疑,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真实的目的。 陈东宝说:“华老板,我们给外面的价格是一百一十到一百二十元一件,我给你们一百零五元一件怎么样?再低的话我就没有权了,得回去和厂里商量才能定,另外你提出要换包装,又要增加成本的。” “那你就回去把这些事情和厂里沟通一下,还有你们的货物要送到我们公司在省一级的指定批发仓库,我们再查收,付款方式嘛,陈兄弟我们销售也要有个过程,拿出这么多款项有困难,看能不能货物卖出去后再付款呢?” 陈东宝为难的说:“华老板,送货这个条件我估计问题不会太大,但是付款方式我怕厂里不会答应,前面都是货到付款,你的要求我尽量试试吧。” “好啦,你就早点回去和领导商量啦,如果同意的话,咱们就在西安签个合同,以便明确双方的责任,你看还有啥问题?” 陈东宝没有搞过这么大的买卖,心里没底,一时又想不出什么问题来,反正这些事回去要厂里定,于是就说暂时没啥,要请几个吃饭,华老板说:“陈兄弟,今天就不必了,我比你的钱稍微多一点啦,等你赚了钱再请我们啦。” 晚饭喝了些酒,几个人把陈东宝灌得迷迷糊糊,晚上就和华老板住在一起,第二天早上起来华万雄给他了一张名片,陈东宝一看是武汉市恒宇商贸责任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华万雄,这事胡世英为了引阳山县针织厂上钩最近刚在武汉去租了一间有电话小房子,请了一个女人培训了两天,让她守住电话机,以应付这边的电话,陈东宝不解的问:“华老板,你不是在广东做进出口生意吗?” 胡世英马上解释说:“是的啦,广州那么热,你们的羊毛衣卖不出去的,武汉的公司专做国内贸易啦,我们用这个公司签订合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的,噢我今天下午要去北京办点事,四五天就回到西安,如果我们的条件你们厂领导不同意那就没办法合作啦,如果他们同意或者有点小争议我们可以再商量啦,一周后我们就在这里见面如何。” 陈东宝说好,他立刻乘车返回阳山县,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厂里,此时他只知道自己任务基本完成,你们谁也不能胡说自己是个胡吹乱侃的骗子,至于华老板提出的条件厂里是否同意那就不得而知了,见到向涛就把和华老板所谈的内容详细的给他做了汇报,没想到向涛喜出望外,他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厂子有救了,可是对于华老板提出的问题拿不定主意,不同意显然这生意就做不成,同意吧这有点违法,明显是作假嘛,还有就是付款方式问题,交货地点问题,价格问题等等都难以决断,向涛突然想起岳父大人的话来,要准备好让大家承担责任,自己要随时退出,他立刻召集厂里中层以上的干部开会商量。 很快大家来到会议室,有向涛、罗副厂长,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厂办主任、销售科长、财务科长、还有车间主任,外加陈东宝,会上向涛先让陈东宝把和华老板的谈的情况做了汇报,完了之后让在会人员提看法,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说什么。 大家都装着关心的样子问陈东宝问题,就是没人发表意见,到了快下班时向涛说:“这件事大家回去讨论一下,下午上班接着开会。” 上班时大家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向涛说:“大家都要谈谈自己的意见,我不相信你们没有看法,罗副厂长,从你开始吧。” 上午下班后罗副厂长私下里问向涛:“向厂长,你觉得这件事能不能做?” 向涛看了看他只说了七个字:“你有别的办法吗?” 他没法回答,回去他就猜测向涛已经同意了,只不过他不想一个人承担责任,要拉上大家来垫背,现在向涛点名要自己先说,很明显若是提出反对意见那就违背了他的心愿,反正厂子又不是自己的,于是就说:“我反复斟酌了对方提出的条件,这个嘛···大家都清楚,厂子产品积压严重,销售不畅,去年县委领导支持,县上每个职工 买了一件产品,今年不可能再下命令让全县的职工再买了,所以我们的自己解决问题,这个华老板的条件是有点苛刻和怪异,但是现在由不得我们了,只要他能把积压的产品换回来钞票,我看啥条件我们都得接受,否则接下来的情况大家都明白。” 罗信成知道,厂里许多人都说他是向厂长的传话筒,他的发言就代表这向涛的意思,他讲完后大家基本上赞同他的观点,但是财务科长说:“既然来参加会议就说两句,我基本上同意罗副厂长的观点,但是在换商标的问题上我们要慎重,这不光是违法乱纪的问题,还关系到我们的货物的安全问题,如果决定要换商标,那这个交货地点就不能是外地,就在阳山县内交给华老板的公司,而且还要现钱交易,否则我们糊里糊涂把不是我们厂的产品拉到外地,稍不注意被工商部门查出问题了,作为假冒伪劣产品那是要没收的,到时候钱回不来东西也没了。” 销售科长也说话了:“作为销售科长现在产品积压如山我没脸发言,但是来开会我也说两句吧,我的观点是价格我们可以让,但是付款方式最好不要让步,否则货一旦从库房里发出去,我们没有多少手段来要回货款那可就不好办了,扛上船篙再去追船那可就难办了。” 罗副厂长觉得他们两人是对自己发言的反驳,就怼他们:“这些条件是人家对方提出来的,咱们不同意就谈不成,按你们的意思那咱们就不做了,让产品堆在库房里喂老鼠算了,干啥事都是有风险,咱们现在不是敢不敢冒这个险的问题,而是不得不冒这个风险了。” 向涛说话了:“好了,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里,该说的大家都说了,讲的都很好,都是为了厂子好嘛,我们厂目前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如何生存下去,咱们也想了不少办法,但是产品就是销售不出去,人家华老板有本事能买出去,那么人家的条件我们只能被动的接受,说真的,提出条件的才是做买卖的人,如果华老板什么条件都不提出,而只是一味地胡吹乱侃,那我们还真的不放心哩,他有这样的条件提出来说明他们是动了脑筋的,是真诚的想与我们合作的,还是罗副厂长说的好,我们现在是不得不冒这个风险啦,行了我也就说这么多,接下来由罗副厂长和这个武汉恒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华老板商谈具体细节和签订合同,从现在起我们在座的要严格保密,厂里要加强管理,谁要是把这些事吵吵出去,一切责任由他承担,大家相互监督,为了厂子负起责任来。” 散会后向涛把罗副厂长和陈东宝留下来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意思让他们两人把厂子的印章和资料带上去西安与华老板商谈产品的价格、供货方式、付款方式等等具体事宜,然后再签订合同,罗副厂长就提出更换塑料包装袋的事情,说咱们县上做不了,陇中市有一家能做,但是咱们要印刷上海什么厂的标签,明显是冒牌生意,人家不一定给做,向涛问那咋办呢?陈东宝说:“我知道西安可以做,只要给钱他们啥都敢做。” 提到钱两位厂长都哑口了,向涛问:“得多少钱呢?” 罗副厂长说:“制作的越多越便宜,为了提高档次还要好一点,一个袋子一毛多两毛钱,最少也要五六万元吧,能不能再去银行借点?” 向涛摇摇头,一会儿他说:“行了,你们两个先去准备,钱的事我想办法。” 他两人离开后,向涛沉思片刻后立即起身叫上司机回到双峡家里,见到母亲把她拉到一边问:“妈,上次向子兰办满月酒收的礼金我记得在你这里存着,还在吗,我有点急用。” 李秀菊忙去自己屋里翻出来交给向涛手上:“上次我就让你拿上,你却不要,是不是媳妇问你要了?” “不是,一文才不管这些事哩,我另外有用,与她没有关系,你就别瞎猜了,还有先别给我爸讲这事。”说完连水都没喝一口和母亲说声告别的话就走了,回到城里次日一早就去银行取了出来,在厂里自己的办公室当着陈东宝的面亲手交给罗副厂长手上:“凑上来这五万块钱可费劲了,路上一定要小心,我们现在是吃得起补药,吃不起泻药啊,厂子的前途全靠你们两人了,遇事好好商量,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向涛的心里沉甸甸的,就象送自己的将军奔赴生死决战的疆场一样的悲壮,他动了感情,亲自把他两人送上班车,目送他们远去。 罗副厂长和陈东宝深知自己的使命,不敢辜负向涛的期望,他们一到西安就和华老板联系,一边谈合作的条件,一边就去找包装厂,制作了包装袋子的印刷版面还征求了华老板的意见,觉得没问题后交了钱让厂家尽快制作,合同谈判对他们二人是艰难痛苦的,既怕失去这个大老板的合作,还要为自己争取一分一毫利益,而对于胡世英来说就相当的轻松了,认真谈判只是他引诱他们的手段而已,他早已为针织厂设计好了一个大大的圈套,现在一步一步的引导他们,他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最后为了让他们也有所收获,回去好交差,就在价格上做了让步,按针织厂原来的出厂价签订合同,罗副厂长代表厂方签字盖章,带着胜利的喜悦,罗副厂长私自做主拿出最后的一点钱摆酒席请了客,华老板在酒席上说:“我这人最不爱和不讲诚信的人打交道,希望咱们能精诚合作,共同发财,你们回去后先给西安发上二十万元的货,我要先向各个批发站点铺货,然后看看销售情况再定下一步的计划和策略。” 过了两天他他们拿着印刷好的包装袋回到县上,如同凯旋而归的将军,两人趾高气扬的进入厂里,向涛亲自召集有关人员在大会议室欢迎他们,两人分别讲了一遍和华老板精彩的谈判过程,赢得了大家的赞誉,最后向涛说:“各位各位,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过大家先不要骄傲,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大家还要共同努力,等到我们把货发出去,受到货款,有了钱后再摆酒设宴奖励我们的功臣,庆贺我们的胜利。” 货物很快进行了从新包装,由罗副厂长和陈东宝一块押送到西安,然后按照华老板指定的地点卸货,双方验收,并给他们打了验收清单,第二天他们拿上清单找到华老板,两天后来了个女的带来了一张二十万元的银行汇票给了他们,罗副厂长小心翼翼把票据装在身上,不敢耽误,马上回去,到县上后立刻去银行,二十万元成功到账,都没想到货款回来的如此容易,一下的针织厂就象过大年一样热闹,令人欢欣鼓舞,这是厂子成立以来第一次最大的一笔销售收入,向涛精心地筹划着这笔钱的用途,对外不敢声张,否则那些债主们能把门踢垮了,向涛首先奖励了功臣,先把欠陈东宝所有的差旅费给他报销了,第二就是再追加印刷一些包装袋,余下的要保证厂里正常的运转,虽然这点钱只是杯水车薪,关键是这是个良好的开端,现在陈东宝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在厂里走路大摇大摆,回家去面对媳妇趾高气扬,心里乐开了花,厂里人见他都投来敬慕的目光,向涛对他的态度也大不一样,一口一个老同学的叫,他觉得自己打到了人身的巅峰似得,心里更加地膨胀起来,完全忘记了基本的生意规则。 过了两周左右,陈东宝又接到了华老板的电话,说他现在武汉,这里一切都准备好啦,让他再给武汉送二十万元的货,陈东宝给厂里谈过后,厂里毫不怀疑,准备好后叫陈东宝立刻出发,罗副厂长有事就没去,一周以后陈东宝从武汉回来,同时也带回了二十万元的汇票,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华老板来电话说他现在河南郑州,再让他们送二十万元的货到郑州来,这次陈东宝走时向涛就对他说:“虽然销售已经有所好转,但是厂里积压了上千万元的产品,现在的销售速度还跟不上生产的速度,更不要说减少库存了,你这次去和华老板好好商量一下,能不能让他一次多进一些货,多开发几个省。” 一周以后陈东宝带回来二十万元的汇票,他给向涛说:“和华老板谈过了,还请他喝了酒,作为他当然想多进些货物,这样铺的点位也多,销售量自然也大,他赚的钱也多,但是他现在资金有点困难,听他说他们公司有一批进口日本的家用电器由于手续不全被海关扣下来,价值九千多万元,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正在找关系不办手续,所以公司资金十分紧张,一下抽不出多余的资金付给咋们,只能有多少钱做多大的生意了,华老板说如果咱们厂能理解他们的难处想长期合作的话,就把付款日期往后延迟几天,可以多拉些货去,这样他也没有资金压力,销售量会大幅度提高,对双方都有利,但是如果厂子信不过他,那就只能这样慢慢做着,有多少钱进多少货了。” 听了这话,向涛觉得华老板在指责自己不信任他,细细想来也的确如此,向涛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了,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黄金时期,国家要求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在快一点,思想再解放一点嘛,这样畏畏缩缩的如何才能干成大事呢?于是他又叫来几个人商量此事,罗副厂长说:“向厂长说的对,咱们应该相信华老板,现在也只能靠他了,说实话这些货物只有拉出去放在市场里面才有可能变成钱,放在咱们的库房里就是一堆废品,还得花钱有人看着。” 销售科长有不同的看法,他说即使给华老板多拉些货也不能太多,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一旦出事后悔晚矣,此时陈东宝说他几句:“前面我们定合同前你也是这样个态度,如果当时按你的想法那现在啥也做不成。”由于他没有多少业绩,所以现在厂子里说话微不足道,没人听他的,所长再也不开口了,怕被人数落几句着脸真没地方搁了,最后向涛拍板决定按华老板的要求做,具体由罗副厂长和陈东宝实施,陈东宝接着就给华老板去了电话,说厂里基本上同意他的方案,请华老板报个具体的计划,都在哪些城市上货,每个城市需要多少货物,还有要给我们厂报个具体的支付货款的时间期限。 胡世英听后万分高兴,几个月来喂的香饵终于让大鱼咬上钩了,他现在就该谋划具体的操作方案了,过了几天他把电话直接打给了罗副厂长:“罗厂长,你好啊,我们大概统计了,根据前两次销售情况分析,百分之七十的货物都在一到两个月内销售出去,所以我们保证在收到货物后一月半时间我们就可以把上一次的货款全部支付给你们,然后根据市场情况再次进货,这次你们就给西安送两万件货物,其中有五千件要配送到甘肃去,武汉再送两万件,其中有一万件我们要配送到河北和北京去。” 罗信成立刻给向涛做了汇报,向涛琢磨着:“一到两个月,就算两个月时间也不算太长,两个月后我们就会有四百万元资金到账,这些货物要是放在库房里就是两年也不会有一分钱回来,相反还要花钱,发、马上发货。”向涛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两个去执行,马上发货。” 这次厂里组织了几个人,由罗副厂长带一队送货到西安方向,还有一队由陈东宝带队直接到武汉,一切都很顺利没几天两队人都拿回来武汉市恒宇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收货清单,然后都焦急的等待着,向涛叮嘱陈东宝要多喝华老板联系,把货款催紧点,陈东宝不敢怠慢,过一天就给华老板打个电话聊上几句,顺便了解一下销售情况,不到一个月时间,陈东宝接到了华老板的电话:“陈兄弟呀,没想到你们的产品在河北和北京地区很受欢迎,卖的非常好,不到一个月就销售出去了百分之八十,而且还有许多客户来进货,这样吧,趁着现在正是销售旺季,你们再送两到三万件货来,我这几天在武汉,你们就送到武汉来我们有火车皮直接就送到北京去啦,顺便把上次货物的款项支付给你们,记着拿上收货清单。” 陈东宝立刻去给向涛汇报,听说要拿回来近四百万元的货款,向涛高兴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此时罗副厂长也来到向涛办公室,开口就说华老板刚才来电话说要给咱们支付些货款,说河北那边销售的特别火爆,赶快再带些货去,向涛听后二话没说:“那你们快去准备呀。” 两人立刻出去忙活起来,两天后他们带着三万件货物出发了,到武汉已经是黄昏之时,他们按照华老板指定的仓库卸完货物,累得一身臭汗,一天也没吃东西了,华万雄来请他们吃了晚饭,还喝了几杯解解乏,完了之后说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早到公司来我们一起去银行给你们转上次的货款,说完就离开了。 这一夜他两人睡的太香甜了,直到第二天的太阳从窗帘缝隙中射在陈东宝的眼睛上,他才从美梦中惊醒,猛然叫到:“罗厂长,快起来,我们还有事要办哩。” 罗信成这才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问:“几点了?” “九点多了,咱们要和华老板去银行,再晚了怕华老板等着急了不好。” “就是,这次可不是个小数目,千万不能大意,快起来。” 两人迅速爬起床,洗漱一番,修面梳头忙活一阵子,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套西装来换上,还打了领带,背上皮包,把昨天晚上专门买了一盒华老板爱抽的外国香烟放进包里,出门时还拿宾馆的床单把皮鞋擦了擦,两人急急忙忙出门搭车去了约好的银行,见华老板没在,两人才松了口气,总算没有来迟,于是就站在马路边上等着,看着已经十点多了,两人开始心急起来,罗信成说:“咱们没走错地方吧,华老板今天咋回事,要不你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陈东宝找个电话亭打电话,一会过来说:“公司那个女的说她也不知道。” 他们只好在这里慢慢等待了,已经快到中午,眼看银行也要到午休时间,看来上午是办不成了,罗副厂长说:“再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底咋回事。”这次是他亲自打的电话,拨通后还是那个女的声音,他说找华老板,那女的忙说:“哎呀先生,对不起,刚才一个人来电话说,早晨我们华老板在街上被车撞了,现在医院里抢救哩。” “啊,在那个医院抢救哇?” “对方没说,我也不知道呀。” 看着罗副厂长惊愕的神色,陈东宝知道出大事了,忙问:“怎么了,出啥事了,华老板现在哪里呀?” “他被车撞了,现在医院抢救哩。” 陈东宝疑惑地说:“这么巧吗?在哪个医院,咱们去看看。” “她说她也不知道,到哪去看呢。”罗副厂长说完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对,他们会不会在骗咱们呀?不行,咱们快到公司去找他去,他们公司你去过吧,在哪里,咱们快走。” “我去过一次,在一栋写字楼里,还比较远,搭车去吧。” 他们很快来到那栋楼里,找到公司房间见门锁着,敲门也没人,细细一看门把手上已经沉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这里很久没人来了,他两人预感到不妙,急忙赶往昨天卸货的仓库,找到后一看货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一地的垃圾,听保管员说,早晨来接班时就这样子,看来是昨天晚上就搬走了,再问他时一点线索也没有,罗副厂长吓得就坐在地上发傻,陈东宝急的问:“罗厂长,你拿个主意,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呢?要不咱们到各个医院去找华老板吧。” “你说鬼话哟,武汉这么大,医院这么多,到哪里去找呀?” “那咋办,找一找总比不找好,运气好说不定就碰上了呢?” 罗信成心想,这八成是华老板给我们厂下的圈套,如果猜测没错那他出车祸也是假话,到医院去找也是白费力气,他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时,脑子突然机灵一动,这也说不定是陈东宝和华老板合谋设的计谋,那向涛参与其中没有呢?想到这里他心里打个寒颤,害怕起来,那么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于是他给陈东宝说:“找也行,为了加快速度,咱们两个分开跑这样来的快些,晚上回宾馆见面。”陈东宝同意,两人大概分了片区就开始行动找华老板。 罗信成并没有去找,他躲在一僻静之处把这件事前前后后认真的想了一遍,我的天啊,七百多万元啦,如果真的被骗了,那厂子就会轰然倒塌,这么多的钱一定会有人坐牢房的,他越想越害怕,眼前的问题是自己要把责任推卸干净,得尽快给向涛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来做主看如何处理,他又一想,还是先给表哥去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说,于是他找到公用电话亭给表哥家里拨了电话,曹副县长听了表弟的讲述不禁的大吃一惊,当时就骂他:“你怎么不长记性呢,说过多少次叫你别出头别出头,你却好不仅参合进去,还跟着跑到武汉去送什么货,这下好就等着回来挨收拾吧。” 罗信成哭述着说:“哥唉,我有啥子办法呢,向涛是一把手,他叫我来送货我能不来吗?哥、我现在还怀疑是向涛和他同学找那个华老板联合起来共同把这些钱吞了。” “你有证据吗?” “我···暂时还没有。” “没有证据就闭上你的臭嘴,给向涛汇报了没有?” “没有哩,我不敢给他说,先给你说一下看看现在我该咋办?” “你还是先给向涛汇报一下,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就让向涛的同学待在那里处理问题,不管向涛同不同意自己找个理由回来吧,回来后就待在厂里干事少说话。” 结束了曹副县长的电话,他立刻给向涛去了电话,向涛听到是他的电话还兴致很高地问:“噢是罗副厂长啊,辛苦了,一切还顺利吧,什么时候回来呀?” 罗副厂长哭述着:“向厂长呀,不好了,可能出事了。”这句话刺激得向涛心脏停止了跳动一样,供血不足,脑子一片空白,半天两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向涛才说:“能出什么事呀,你别吓人,细细的说来。”于是他就把这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此时向涛脑子里一团浆糊,罗信成问了几次该怎么办,向涛也不知怎么办,问急了向涛暴躁地回答:“你们两个办事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反正没货有钱在,没钱有货在,你们看着办吧。”说完把电话机甩了。 罗信成气得挂上电话骂道:“给我发个屁火?老子还不管了。” 晚上两人回到宾馆罗信问他情况如何,陈东宝垂头丧气地说:“罗厂长,看来真是有问题了,不行咱们报案吧,不管华老板是真的出车祸还是假的,咱们报案后让警察去找比咱们乱跑乱撞强的多呀?” 罗信成也想到要报案,只不过他在考虑是俩人一块去还是让陈东宝单独去,就试着说:“那好吧,明天一早你去派出所报案,我去给厂里做个汇报。” 陈东宝急了:“别呀,你是领导,我又不是厂里的正式职工,警察问起来你好说话,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去吧。” 罗信成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出了事就往后溜了,不过他也答应了,次日一早上班时间两人找到一派出所,警察听后说你们这属于经济案件,案情重大要到公安局的经侦科去报案,并给他们指明了地点,两人又去了公安局找到经侦科,警察的态度很好,他们讲述了案情的整个过程,然后立了案,然后让他们留了联系方式,回去等待,陈东宝心急哀求警察一定要快点,现在的货物可能还在武汉市里,晚了运走了就不好找了,警察说我们知道,放心吧。 出了公安局罗信成让陈东宝再去原来的公司看看能不能发现点线索,自己要去给厂里做个汇报,分手后罗信成就直接回了宾馆睡觉了,等下午陈东宝回来见他后便怯怯的问:“向厂长怎么说?” 他瞅着陈东宝也没问发现什么没有就说:“他怎么说你想不到,还用我说吗?这样的,厂里还有很多事要我处理,我得回去,我留在这也没用,你就留在这里配合警察寻找线索争取尽快找到华老板把钱追回来。” 陈东宝没话可讲,第二天罗副厂长就回去了,陈东宝也退了宾馆的房间找了个便宜的招待所住下,每天去公安局询问案情进展,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武汉的车站码头、货运中心、批发商场等等能想的到的地放去找华万雄。 胡世英离开阳山县时带着复仇的心里谋划着这个骗局,他先到武汉去找到了一栋写字楼,里面有一个破产的小公司把他们的一间办公房子租下来,里面有现成的电话和办公用品,然后按他给陈东宝的信息私自印制了名片,刻了公章,做了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组织代码证等等虚假的资料,还雇佣了一女孩每天在租的办公室来接电话,在这期间拿着从针织厂带货来的羊毛衣到武汉的批发市场去找了几个大的批发商,说自己是上海来的,因为厂子欠自己的钱,抵押了一批羊毛衣,我现在也急着用钱还债,就亏着出手,价格你们看着给,我只要现款不欠账,商户们当然知道产品的价值,最后分别以百分之五十到六十的价格与他签订了协议,然后他又去了西安如法炮制,一切准备好后就给陈东宝去了电话让他们送货,为了得到针织厂的信任,开始他去广东找了一部分资金垫付进去,也就二三十万元左右,等到厂里尝到甜头完全相信了自己就放了大招,分两次共骗取四百万元产品,分别在武汉、郑州、西安等地快速出手,获得非法资金二百多万元,他已经摸清了针织厂急于回笼资金的心里,还可以继续骗他一把,接着又给厂里去了电话借着给他们支付资金的名义,让他们再次送了三万件货物来武汉,这次他以货物成本百分之二三十更低的价格出的手,得到了一百来万元现金,就在罗副厂长和陈东宝在银行等他付款时,他已经坐上火车南下去了广州。 罗副厂长走的当天,陈东宝觉得事情不能只听他的安排,应该亲自给向涛打个电话说明情况,给他解释一下,不能把责任全部推倒自己身上,再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结果打了两三次向涛都没在,他只好在晚上给向涛的家里打去,向涛刚回家,听到铃声立刻拿起来耳机,听见接通了,陈东宝马说:“老同学呀,实在对不起,罗副厂长已经给你汇报过了,事情···。” 向涛听见是他的声音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骂他都不解恨,此时他如果在身边他能扑上去咬陈东宝几口,向涛打断他的话说:“东宝,你要害死我呀,这两天找到华老板没有,我给你说,拿不回来钱或者货物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听到这里陈东宝就直接说:“我们已向武汉公安局报了案,罗副厂长已经回家了,我这两天一直忙着找华老板,警察也在找,我每天也去问问情况,现在还没结果,向厂长,罗副厂长走时也没给我留钱,我现在身上钱不多了,饭都是省着吃的,再过几天怕是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了,我想回去,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每天去公安局警察也烦我。” 向涛忙说:“你不好好在那里找人回来干啥?”刚说毕再一想他没钱了,得让他回来拿钱,否则把他逼急了跑了自己可就抓瞎了,还要稳住他,于是又说:“东宝,这件事目前还处于高度保密时期,你回来可以,但是要悄悄地,别让人发现了,到家后就待在家里那也别去,到时候我去找你在商量。” 罗信成回到县上先去找的表哥曹副县长,把前前后后的经过再次讲了一遍,曹副县长分析说:“这件事你说说向涛搞的鬼这不可能,他这人我还是比较了解,一心想搞点露脸的事,作为政绩然后向上爬,权力欲望强,为了这点钱搞不好会断送了他的政治前途,那个推销员就不好说了,做生意的见利忘义这是本性,铤而走险是有可能的,你只要没拿一分钱就啥也别怕,明天一早就去上班,还是我原来给你说的,你吧事情讲给向涛一切由他来决定,向涛能过去你也没问题,我就不相信章锦山会把他女婿怎么样了,咱们等着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罗副厂长来到厂里,和以前一样见谁打个招呼说说笑笑,有人问他事情办得如何时,他只说差不多了,有事先回来,留陈东宝在那里正办着,走进向涛的办公室,向涛知道现在说啥也没用,无赖地说:“回来就回来吧,不过目前在没有找到比较好的解决办法之前一定要保密。” “我知道这厉害关系,向厂长我们已经在武汉报了案,能不能抓住那个华万雄不好说,我想不行咱们给咱们县公安局也报个案,那个华老板不是在咱们县上被人抢劫过吗,毕竟是咱们县的公安,上面再给点压力办事肯定比武汉的公安效率高也尽心些,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抓住那个姓华的骗子,另外我还在想在咱们县上报案,以后对咱们的责任和压力也会减小不少。” 向涛没有同意,他拿不准这样做到底是利大还是弊大:“我考虑一下再说吧,最近你还是要正常工作,厂子里的事你就全权管理起来吧。” 下午时向涛觉得既然已成事实,还是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岳父大人,挨骂受罚让他数落几句也只有这样了,他没有打电话,悄悄地蹑手蹑脚的来到章锦山的办公室,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章锦山见他这个样子立刻感到有大事发生,他声音沉稳地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向涛便吞吞吐吐的把事情给他讲了一遍,其中还添加了许多客观原因,章锦山一听这肺都气炸了,只觉得胸口憋闷,忙从抽屉里取出点救心丸来吃了,一会感到舒服一些后便问:“会不会你那个同学欺骗你,他监守自盗,或者他和那个华老板串通一气骗你们厂子呀?” “爸、我想过了,销售员吃些回扣倒是有可能,但是一次骗这么多的钱财,他这人我还是了解的,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而且是他要求去报的案。” “噢、这样啊,行了,等我想想再说,目前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不亚于一颗***爆炸呀,局面就操控不住啦,啥事都有可能发生,懂吗,还有一文和家里的人也别说,以免她们担心。” 几天后陈东宝回到县上,下车前他怕熟人认出自己还专门打扮一下,一脸胡子还摸了些脏灰,捡了一顶烂帽子戴上,在车站等到天黑时才走回家,敲门时媳妇听出事他的声音,满心欢喜的开门迎接他进门,想着这次挣了大钱,从大城市回来一定给自己买了什么高级的礼物,当他进门后才发现这样一幅狼狈不堪的样子,惊讶的问:“怎么成这样一幅怂里怂气的样子,遇上劫道的啦?” “妈的,真要是遇上个劫道的就解脱了,唉、这次完了,彻底完了。” 陈芳一听不对劲,怎么的比劫道的还凶呀,先不让洗不让喝追问他,陈东宝坐下来把发生的事给他讲了,媳妇听后就哭闹起来:“我的天吶,七百多万快呀,这可咋活呀,你个天杀的就等着蹲大狱吧。” “叫我蹲大狱?这都是厂里领导开会同意的事,不然我能把那么多的货物拉走吗,要蹲大家一起蹲。” “可问题是那个华老板是你找来的,货都是你拉走的,钱是叫你去收,谁知道你是真的没收到还是和华老板两人合伙骗厂里把钱分了呢,我要是厂长我就会这样怀疑你?” “我已经在武汉报案了,警察正在抓人哩,他们不信也可以叫县上公安局去调查嘛,这件事我一分钱也没拿,我才不怕哩。” “这不屁话吗,没拿钱得有证据,除非把那个姓华的抓住真像才能大白。” “算了,咋俩人都是些废话,先给向涛打个电话,他说叫我一到家就跟他联系。”向涛这两天很少去厂里,此时正一人在家里抽闷烟,听到陈东宝回来了,立刻给他说:“老实待在家里谁也不能见,有空我来找你。” 放下电话,向涛又点了支烟,抽了几口觉得为了防止再出什么事端来,必须先稳住陈东宝,于是他扔了烟起身出门,趁着夜色偷偷来到陈东宝家,敲门进去后直见陈东宝扑通一下,双腿就跪在向涛面前:“是我不好对不起老同学,害了你呀,我该死,但是向涛我敢对天发誓,我是为了帮你心急了点才上了那个华万雄的当,这件事上我一分钱的好处都没落,你要相信我,若是骗你不得好死。” 向涛扶起他说:“行了,我相信你是被华老板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快起来,坐下说话。” 见向涛没有责怪自己,心里稍微舒缓了些,两人坐下来后他马上又说:“我在武汉时每天去公安局,警察们开始还挺好,过了两三天好像积极性就不高了,他们说现在要出门办事得花钱,他们的办公经费太少,意思是如果咱们厂里能给点办案经费他们就组织精干的力量来侦破此案,我还在想与其把钱给他们还不如叫咱们县公安局来侦破,以你的关系也花不了多少钱,还有华万雄到玉龙乡去找人说明他和玉龙乡有关系,警察可以通过这个线索来找他。” 向涛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想办法要把厂子稳定住,他对陈东宝说:“这个问题你就别管了,目前要稳定厂里职工的情绪为主,所以你现在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你回来了,你回家的事就咱们仨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懂吗,有事让陈芳去办,她出去一定要把门锁好,等我把厂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有好办法后再来和你商量,在我来之前你不能见任何人,切记。” 很久了向涛也没有心情回去看望一文母女,这天他整理好精神,回去见见一文和女儿,突然小蓉上来叫他说章书记刚才来电话叫你下午去他办公室有事谈。 见到向涛急急忙忙的样子来到他的办公室,章锦山微笑着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瞧你急的满头大汗,去洗一下再来说话,遇事要趁着要有大将风度。” 向涛见到岳父大人神态安详就知道事情有办法解决了,他立刻到卫生间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便坐到章锦山对面的沙发上,章锦山慢慢说:“我考虑了很久,觉得你还是离开的好,走为上策。” 向涛听后心里一惊,不会是让我跑路吧,这事啥主意呀:“走?往哪里走?” “也算你运气好,前几天,上面给了咱们县上一个去北京学习进修的名额,让县上推荐一个青年干部去,我想干脆你就去吧,昨天给市上王部长沟通过了,基本没什么问题,再过一个多月就开学了,这不仅对你今后的发展有好处,也是摆脱眼前困境的绝佳机会,名字我已经报上去了,注意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到时候走时再通知有关部门,最近把厂里的事安排好。” 真是个做梦也想不到的好消息,向涛心里激动万分,但同时也很矛盾,这样走了就像是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心里不是滋味,也有些担心:“爸、太谢谢你老了,不过我一走了之,厂里的事将如何处理,矛头会直接指向你的?” 章锦山长叹一口气:“唉、这是肯定的,指就指吧,只要你不出事平安了,谁能把我怎么样呢?” “爸、你真是为了我们操碎了心,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爸这件事我也想过了,不行咱们在县公安局里报个案,华万雄就是个诈骗犯,这算一个刑事案件,说不定公安局还能抓住他,把部分钱追回来,也还我一个清白,你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章锦山沉思一会说:“向涛啊,你想的太简单了,先不说抓不抓得住华万雄这个骗子,光是在公安局一立案这消息不出十分钟就会传遍整个县城,想想后果,到时候你还能走得了吗?光是欠账的债主就能把你吃了,那时候社会上各方面势力都会卷进来,如果工人们再闹起来搞个群体性事件,那时候我怕是也很难保得了你,再说这个华老板,可能就是个假名字,到玉龙乡找人和被抢都可能是他放的烟幕弹,咱们县上的公安他们出去办事光是差率费你们就报销不起,还有华万雄叫你们换个商标你们就老实的换了,就是把他抓住了打官司也不一定能赢,阳山县是个穷县,七百多万呀,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发动群众闹事,上面为了平息事件说不定我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爸,还是你有经验,考虑事情想的周全。” “现在最关键要平稳的拖上一段时间,这件事一定不要泄露出去,你不要再厂里频繁亮相,但也不能不去,厂里的事找个人管着,你多去经委跑跑,有些事要装糊涂,还有你那个同学不行就让他出去躲躲,人不在家里事情就少,让他口风严点,以后有些责任还是要让他主动承担起来,怎么说你要好好教教他,对他要软硬兼施才行,一切过段时间厂里再一点一点的把这个盖子掀开,只要你身上没有经济问题,最多也就是个管理不善,用人失察的过错,我就好解决了。” “爸、太谢谢你了,你的恩情我这一辈子无以为报。”向涛深情地看着岳父大人,眼框中泛起晶莹的泪光,章锦山也被他的眼泪所感动,真是翁婿情深,他揉揉眼睛说:“哎、我现在老啦,上不去了,也不图名不图利,我只想给你们做个垫脚石,让你和志武能走的路更稳更轻松点,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你也不用说孝敬呀报恩呀这些话了,以后对一文母女多关心多照顾点就好,一文这闺女心地善良,她很在乎你,是个操心的命,有些事不要告诉她,免得又要为你担心。” “爸,这些我知道,你老就放心吧,如果没啥事了,我就按照你的指示去办事了。”向涛出钱就直接回了家,筹集了一千块钱,觉得少点,只好厚着脸皮去了章家,见没人时又向一文那里要了几百块,到天黑尽后去了陈东宝家里,这两口子几天来度日如年,心里没底不知道向涛有啥办法来解决此事,见到向涛敲门,两口子象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急忙请他进屋,让坐后期待的看着他怎么讲,向涛也直言不讳的说:“老同学们,现在咱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要活都活要死都得死,懂吗?” 陈东宝听后吓出一身汗来,他瞪着惊恐的眼睛盯着老同学点点头,向涛接着说:“我和我老丈人商量过了,他说这事可大可小,贪污十几万块钱法院就要判死刑的,何况咱们这是七百多万元啦,咱们几个都判成死刑都不够哇,但是如果运作的成功可以找点空子把事情化小,甚至于没一点事,就看咱们怎么办了。” 向涛在此时停下来不说了,两口子急的心里火烧火燎的,陈芳等不急了:“向涛,我们知道对不住你,事情已经出了,你就只说咱们办吧。” 向涛这才说:“其实吧也不用做什么,就是要明白道理,就会知道咋办了,现在千万不能乱说,首先在这件事上谁也没有拿那个华万雄一分钱吧,是他诈骗咱们的货物的,对不对。” 陈东宝说:“本身就是这样,还用问吗?” “唉,这一点很重要,以后在那里见到谁都要这么讲,千万不能说你不知道呀,不清楚呀这种是是而非的话,接下来要想把这件事比较顺利渡过去,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不要让厂里其他人和社会上的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就会大乱,光是债主们就会把咱们吃了,工人们在一闹事,那时候上面一旦压不住就会找人出来顶罪,说不定咱们几个都会进去,所以保密是最重要的事,我想过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东宝还得委屈你再到武汉待着,而且以后你还不能说你回来过,也不能说咱们见过面,知道了吗,你在家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你到武汉去,过些天给罗副厂长打个电话就说你正在配合警察加紧调查,这样厂里还有点希望,就不会乱,时间就会这样拖下去,越长越好,懂了吗?” 陈东宝点点头说:“我懂了,可是我要在武汉待多久呀,那里可是费钱唠。” “待多久要看这面事情发展的情况而定,你千万不能擅自做主,回不回来要听我的安排,你如果不听话跑回来万一出什么事你可要自己负责哟,东宝毕竟七百多万元放飞了,你说你一点责任没有我们相信,警察会信吗。” 说完向涛拿出两千元钱给他:“上次印刷塑料包装袋还是我从我妈你里取的钱,我现在也没多少钱,这点钱还是我从媳妇拿里要到,别嫌少拿着吧,后天我自己开车到陇中市去,从陇中市坐车不会有人认出你,准备好我来接你,噢还有陈芳你也注意点,东宝走后不管谁来问你一定要配合好,否则可就害了他。” 陈东宝不好意思的借过钱:“向涛你放心,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向涛走后,两口子相互对视着,陈芳突然扑向他怀里哭泣着说:“都是我害了你呀,悔不该当初让你去找向涛,其实咱们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现在搞得没挣上钱不说,还有家不能回,跟做贼一样在外地躲着,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你也别搞的跟到生离死别一样,好像咱们在不见面了,只要把这件事拖过去就好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咱们的山货生意,我也就出去待上一两个月,多也就三四个月,以前做生意不也常常在外面跑嘛,这样我带点路费一千块钱就行了,剩下的给你留着,抽空回去给娃儿买点吃的穿的,我在外面可以干零活挣点钱,你放心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不过你不能给外人讲哟。” 向涛开着车带着陈东宝来到陇中市长途汽车站附近,怕被人发现在很远处就让他下来,然后立刻开车离开了,陈东宝走进候车厅里突然心里袭来一阵从未有过的慌乱,坐立不安,他有点迷信想着今天日子不好出远门是不是不吉利,同时也几个月没有回家看望父母和儿子了,此时十分想念他们,这一去谁知什么时候从能回来?于是他就没走,而是买了很晚回阳山县的车票,到县城后天已经黑了,他也没回家,走着夜路回到龙岗村父母家里,在家里静静地住两三天,又给了父母三百块钱,走时给父母说如果有人来问千万别说自己回来过,我要出去做一段时间的生意,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告别父母和儿子后他怕被人发现就没敢进城,而是沿着山路一直向南走,他对这一带非常熟悉,每天不急不忙的走几十里山路,过去收山货时也常走,人也熟悉,累了就住在山民家里,这样翻山越岭走了十几天,最后到了四川成都附近,待了两天又坐车到重庆,最后坐船再到武汉市,当天就去了公安局询问情况,公安人员还是那句话我们正在努力调查,一有情况就会告诉你的,没有办法,他就在火车站猫了一夜,第二天就到市郊找了个农村人盖的出租房屋一月八十块钱住下,晚上偷偷地给媳妇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情况,准备在这里找点事做混混时间。 向涛去学习之前,针织厂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在这期间章锦山和曹副县长私下谈过话,他给曹副县长许过愿,两人都是明白人,曹副县长也接受了,向涛去学习后罗信成悲喜各半,高兴的是自己终于能过上一把手的瘾了,另外行政级别也上了一级,以后厂子垮了也应该有个好位置干,愁的是自己怎么就接了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摊子,不仅一点油水没有,还要操不完的心来对付各种麻烦事,不过他也做了充分的心里准备,反正是前任搞烂的,自己该吃该喝照常来就是了,向涛在走前和他深谈过一次,给他定的原则是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事,你可以任意做主,他也给向涛保证过绝不会做损毁他的事,对于陈东宝来说,向涛给他讲的很含糊,意思是一切要以保证咱们的利益为主,因为咱们的利益保住了,章书记和曹副县长的利益也保住了,罗信成心领神会,这件事章锦山翁婿两人安排的很周到。 向涛走后,章锦山又强行的从省上给县上的扶贫款项中截留五十万元给了针织厂,这也是给曹副县长个面子,这样罗厂长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章锦山知道纸终久包不知火,于是他打电话叫来了曹副县长,两人商量半天,觉得现在应该把事件小范围的公开,先让县上主要领导知道事件的真相,让厂里把这件事的责任都推在那个销售员的身上,说这是他的个人行为,然后通知公安局进行调查,最好成立一个专案组,这样也好控制局面。 两人商定后曹副县长就通知了罗厂长,交代好事情后,罗信成接着就回去准备资料,县常委召开了会议,通报了这件事,章锦山发言说对于这件事一定要认真调查、严肃处理,但是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安定团结、稳定大局,他当时就要求成立了专案组,组长由县委主管政法的余哲林书记担任,副组长是曹副县长,还有检察院检察长,公安局局长,成员在检察院和公安局里抽调几名人员组成,对于这件事余哲林早就知道,他也清楚章锦山让自己担任专案组组长的用意,专案组成立后第一次开会余哲林就讲了目前两大工作重点,第一就是安定人心、稳定局面为主、防范部分人借机闹事,第二组织精干的人员调查华万雄此人,尽量追回钱财和货物,把损失降到最小。 两天后公安局从下面抽调了十多名干警就来到针织厂,每天轮换着值班防止厂里和场外人员生事端,局面总算比较安定,另外几名干警就住进厂里开始调查工作,这其中主要是罗厂长给他们介绍情况,几天后他们给余书记汇报,说现在只在县上了解情况没用,只有找到关键人物陈东宝才有可能找到那个片子,他现在一直在武汉市追债,需要到武汉市去一趟,找到陈东宝,再到武汉市公安局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余哲林同意了这个方案,同时还拨给了一笔办案经费,加上罗信成一同四人先去了西安调查华万雄的踪迹,再去了武汉市。 陈东宝住在武汉市的一个城中村里,开始为了省点钱他一天只吃两顿饭,觉得这样不行,就找到一个建筑工地干活,干了几天感到身体吃不消,加上老板也不给现钱,就不去了,他住的地方有一处麻将馆,里面打牌都带彩头,闲的无聊他就去看看,过了几天心里痒痒就上桌子摸了几把,人有时候也挺奇怪,他虽说在生意场上栽了大跟头,但是上了这小赌场这手气特别的好,以前在家里打牌总是输多赢少,在这里每次都要赢上一点,每天几圈牌打下来少则落几块十来块,多时二三百快,玩累了就在小酒馆里炒几个菜喝上几两,晕沉沉的回去睡上一觉,醒来后转一转吃点东西又到赌场去打上几圈,每天过得有滋有味,竟然把自己到武汉来干啥事都忘记了,过了一月又在牌场上认识了一位女牌友,两人勾搭就住在一起,一同出入一同上下班,此地乐不思蜀也,此后也很少给家里打电话了。 同在附近住的还有两名河南籍青年,约二十一二岁,在农贸市场做点小生意,初学做生意技不如人,经营惨淡,每天挣的钱最多能维持两人的生活,年轻人嫌这样挣钱太慢,就对目前的生意失去了信心,两人没事时也到麻将馆去瞧瞧,看见陈东宝轻松的赚钱,吃香喝辣晚上还抱个女人睡觉,他两十分羡慕,而且这个女人他两人也认识,以前也在农贸市场贩卖蔬菜,现在不做生意到赌场混了,两人也动起了歪点子,也想在赌场来试试手气捞上一把,但是在自己手气和手艺都不怎么样的情况下,很快的把仅有的一点点钱都转移到别人的腰包里了,其中就有陈东宝一部分,两人对他由仰慕转变成了忌恨,两人商量,现在本钱输光了,生意也做不成了,反正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何不干他一票,从姓陈那里搞些钱然后回去做些别的营生,商定好后就开始观察陈东宝的生活规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闯进了陈东宝租的屋子,本意只想劫点财,不想伤人,但此时陈东宝发现是熟人,而且在赌场上还是两人傻呼呼的小屁孩,也没考虑多少就骂了起来,他两人第一次抢人心里本来就害怕,被他这一叫骂更加恐慌起来,其中一个顺手拿起一根棍子当头给了他一下,手太重当时就昏死过去,床上躺着的女人吓得瑟瑟发抖,年轻人做事鲁莽,见已经伤了人,又是熟人,过后一定报案,到时候只有蹲监狱的份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两人一狠心便把那女人用绳子勒死,接着又在陈东宝脖子上勒了一会,都没了呼吸这才松手,还把她两的衣裤全部脱去,伪装成因为奸情做案的假象,翻走了陈东宝仅有的一千多块现金,然后锁好门回到自己放屋里分了钱,天亮后因为害怕也没去给房东退房,收拾好东西仓惶跑回老家去了。 一周后一股尸臭味从屋内溢出,邻居们报了案,公安人员来后开始以为是奸情杀的人,但是经过分析调查后发现这就是个入室抢钱杀人灭口案件,而且很快就确定了嫌疑人,几天后公安人员在那两个年轻人的老家抓住了人,他们很快就承认了犯罪事实,案件宣告侦破,死去的女人经查找是湖北孝感一农村的离婚妇女,家属已经来辨认了尸体,而唯独陈东宝一时搞不清是哪里人,没有证明他身份的物件,附近人认识他,都说他很神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公安人员在他包里发现了一些车船票,一张重庆到武汉的船票,一张陕西省陇中到阳山县的汽车票,还有武汉市内的一些公交车票,公安人员猜测有可能是武汉重庆和陕西人,分别发了协查通报,一月过去没有结果,还是武汉市公安局负责华万雄经济诈骗案件一名干警看到协查通报后发现这个死者有点像来报案的那个人,经过仔细的辨认基本确定就是陈东宝,于是就打电话联系阳山县公安局,让陈东宝的家属来辨认尸体,警察找到陈芳,找了一男一女两名警察陪着她一同去了武汉。 陈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路上她还在猜想,会不会又是向涛安排的迷惑人的假象呢?在没有见到真人之前她决定要遵守那天晚上东宝对向涛承诺的诺言,到武汉后几个人扶着她来到停尸房,她胆子小不敢正视那狰狞的面容,接着又看了他的遗物,那些东西变成了色彩的斑点在眼前漂浮着,她思绪有些不清了,公安人员把她扶到边上坐下,很久很久她才点点头,公安人员怕她激动认错了,又让她再细细看看,她小声说:“那件衣服是我买的,裤子是我买的布在李裁缝那里做的,还有那个包底角烂了是我给补好的,没错。” 办完手续出公安局大门时,陈芳突然转过身来抓住一个武汉的公安人员的胸部衣服大声喊叫:“你们胡说,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呢,还骗我他们一丝不挂绑在一起,胡说,他是和向涛在一起的,他们是同学,向涛是个男的,怎么是女的呢?” 几个人赶快把她分开,回到宾馆后她就开始哭闹起来,把所有人都折腾坏了,为了不损坏宾馆的东西,他们把她捆了起来,第二天赶快离开武汉坐车回家,路上怕她再出什么意外给她服用了大量的镇静剂,从此后阳山县街道上时常出现一个衣衫不整、苦笑无常的疯癫女人,她从不攻击行人,但不时冒出一两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语:我要杀死你,把你们全都杀死。 第三十二章 虽然把胡世英打出了阳山县,但思南了解这个癞皮狗,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担心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报复自己,后来又问过向刚两次打胡世英的过程,向刚心虚只当是思南发现了什么,为了保住那些钱就忽略了其它细节,思南听出点破绽便追问,向刚没办法就把胡世英和针织厂里的事讲出来了,但钱的事他一直衔口没提,思南想着这个骗子怎么又和县针织厂扯上关系了?而且向涛还去看望过他,看来他是盯上这个厂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要对向涛他们下黑手,这事本与思南没关系,但是她细细琢磨下来,觉得还是有些关系,如果厂子出了大事,上面来人彻底清查,会不会翻出当时购买机械设备时自己和姐夫坑针织厂钱的黑幕?这要是查出来了,不仅要退钱,脸面也无光,那时候如何去见章家人呢?这李秋芸一生气以后阳山县可就没法待下去了,几天来思南心里忐忑不安,她有心想去提醒一下向涛,让他注意点胡世英这人,但是这话没法讲呀,向涛如果问起自己是怎么认识他,又怎么知道他是个骗子的,自己该如何回答好呢?还有一旦知道了胡世英是个骗子,向涛他们叫来了公安把他抓起来,一审问这个疯狗乱咬一起,会不会咬出当年和自己的那段事呢?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于是思南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只希望厂里面有人能识破他这个骗子,不上他的当为好。 这段时间思南一直提心吊胆,每天祈祷着针织厂不要出什么事,想着这个人渣真是阴魂不散,俗话说惹不起你可以躲的起,思南突然想要是离开了阳山县他找不见自己可能就会好一些,但是自己怎么可能离开呢,只有余哲林调走了才能跟着一起走。 夜已深沉,思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就下来走走,余哲林被几个下属叫去吃饭,后来又去了一秘密的按摩院,直到凌晨一点左右司机才把他送回家来,他怕打扰思南睡觉,轻手轻脚进了屋子,也没开灯,脱去衣服就上了床,伸手摸摸思南没在床上,心中疑惑,这会儿她回到哪里去呢,于是又出来到客厅开灯准备找找,猛然吓他一跳,只见思南穿着睡衣端坐在沙发中间,而且大眼睁着还盯着自己,他气愤地说:“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嘛?” “睡不着,起来等你嘛。” “睡不着也不能这样,等我干啥,那我进门时你也不啃一声,这样会把人吓出精神病来。”余哲林见思南愁眉不展,娇弱的让人爱怜,于是又柔声的问:“你怎么了,是病了吗?” 思南嗔怪的说:“我就是为了你的事才睡不着觉的,你还那么凶啥。” 余哲林就挨着她坐下:“我怎么了?好好地你担心什么?” “唉,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我今天听说市上现在对章锦山很有意见,准备从新调来一个书记把他换下来,你是他一手提拔的,换个书记来还有你好果子吃吗?咱们全靠他两口子照着,他一走怕是今后好日子就到头了。” 一句话戳到了余哲林的痛点,这也是他焦虑的问题,只不过一直藏在心里没对谁说过,今夜思南这么一说又引起他的担心,无风不起浪,现在的传言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事实了,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双手中间说:“我早有这种预感了,章锦山这几年来在阳山县没干几件拿得出手的事,一心就是为了他儿子和女婿,可以说为了向涛往上爬他是不择手段,县里上上下下的干部对他意见很大,多少人在背后都在打他的小报告,他在阳山县树敌太多,我知道我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换个书记肯定没我的好果子吃,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以先疏远他呀,离开他,找机会调到市上去或者省上去谋个位置干嘛。” “疏远他怕是不行,这是为官之大忌,会被人瞧不起,后面的领导也不会重用这种人,离开阳山县倒是可以,我也曾这样想过,但是上面没有关系就根本不可能,即便是花钱硬往上挤也没有合适的位置,越往上僧多粥少,像我这个级别的一抓一大把,好点的位置轮不到咱们,连章锦山想了多年都没成何况我呢?” “看你悲观的,当年的拼搏精神那里去了,只有努力了才会有希望,我到觉得即使在市上谋个闲差混着也比待在阳山县以后让人宰割强吧,章锦山一旦下台了咱们可就是早不保夕啊。”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道理是对的,官场上灾祸有时候就在旦夕之间,避开灾祸就是福气嘛,唉说实话这几年来在他的阴影之下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过几天我到市上去找找市委李副书记谈谈,听听他的口气再说。” 李副书记是陇中市委主管政法的书记,由于工作关系余哲林和他往来比较多,但以前都是工作上的事,他带些礼物去见了李书记,谈了谈自己的想法,李书记到是十分的支持他,但又说了困难很大,得有适当的机会,让他好好的努力,开始余哲林不太明白李书记的意思,后来他了解到李书记这人很贪财,这下才恍然大悟,他的努力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一直犯着愁,此时余哲林便把前面的情况给她大概说了,思南听后高兴的说:“这是好事呀,他只要收钱就证明他能给你办事,反过来说你不花钱肯定没戏,千里当官为了吃穿嘛,现在社会谁会没有一点好处的帮你办事,咱们就给他送钱吧,你说得多少?” “哎呀、这正是我为难之处,李书记也不明讲,我也不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送少了怕办不成事,或者给你搞个没人干的苦差事还不如现在好,多了吧咱们一时也拿不出来,总不能去借钱送礼吧?” “你得和他谈谈嘛,多少钱办成什么样的事他总要告诉你吧,这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嘛,另外不用去借钱,我给你五十万元够不够。” “你哪里来这么多的钱,我记得咱们家里最多也就十来万块吧,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交易,章锦山知不知道?” “你看你怕什么呀,这是我和我姐姐雅坤做生意赚来的,没给你说,今天就给你作为投资了,以后还回来就是了。” “一定是针织厂买机械设备你们搞的鬼吧,我告诉你离那个厂子远点,迟早要出大事,这个破厂子全县人都看得出,唯独章锦山看不出,他为了这个女婿也真是拼了,我也没法劝他,昏头了,唉、你说五十万是不是多了,要不少送点,万一这家伙不给办事,或者出点意外办不成那咱们就亏大啦。” “李副书记不明说会不会在考验你呢,多少钱办多大的事嘛,哎呀你就别瞻前顾后的啦,想办成事就用钱狠狠的砸,这个风险咱们得承担,钱没了以后还可以挣嘛,真的好机会错过了那可就再没有了。” 余哲林对思南佩服的五体投地,伸出大拇指来玩笑的说:“你真大丈夫也。” 为了送礼方便,思南把钱放在一个存折上交给余哲林,几天后他去市上办事,就去了李副书记的办公室,四处一望见没人时就把存折往他办公桌上一放,然后只说:“我的事就靠你了。” 李书记没说话,他把文件往存折上一盖点点头表示知道,余哲林见状起身便告辞离去,回到阳山县后就焦急的等待着。 这天余哲林去章锦山办公室汇报工作,谈完事后正要走时章锦山叫住了他,小声问:“听说你最近正在积极往陇中市里活动哩,怎么样啊?” 余哲林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呢?当时他灵机一动忙笑着解释说:“哦,章书记你消息很灵通嘛,是这么回事,今年初我去市上开全市普法教育工作会议,中午休息和李副书记闲聊,就我们两人时他突然问我想不想到市上来工作,以前也没考虑过这事,突然这个问题我一下搞蒙了,又不好薄了他的面子,我就顺口说想到时想,就是没有门路,若是李书记能够提携我,那就太谢谢了,说完后也没放在心上,章书记我是你一手提起来的,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余哲林的今天,你和李大姐对我和思南的恩情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忘记,你就象我的亲大哥一样,我绝不会背着你干一些有损于你的事,章书记请你放心。” 章锦山微笑着摇摇手说:“你看你咱们闲聊几句看你紧张的,我倒是希望着这件事能成,真的,如果你真能去市上工作对你和我都是件好事,我们两人这些年来合作的不错,不管是工作还是家里的事你们两口子对我们帮助很大,我真心的感激你们,我也干不了几年啦,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迟早要分开的,哪一天我下来了,你若是还在阳山县那你的压力会不小,咱们都清楚我没那个能力把你在阳山县扶正,所以你还是早点离开阳山县为好,这样你我的压力都会小些,以后我在市上也多个关系,你还是要加把劲积极努力争取早点办成此事,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就说,如果组织部门下来了解情况我会极力地推荐你的,不过呢叫李副书记这人办事···你可要大方点才行呀。” 余哲林开始的担心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他觉得章锦山刚才的话是真心的肺腑之言,于是感激的说:“章书记,你的话我牢记在心,这件事只是说说,成与不成我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不过章书记今后不管你在台上还是下来了,不管我在什么地方工作,你始终都是我的领导和好大哥,只要你有什么事让我做,我都会竭尽全力一心一意的为你办理。” 回到家后余哲林还心有余悸,额头上不停地冒汗,思南见他这样就问怎么了,他便把刚才的事给她讲了,思南说:“他能这么问你,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废话,五十万元不是个小数目,就是扔到河里也会激起一阵的浪花的。” “既然你心里明白了,他问你紧张什么呀?” “看你说的,有些人他成不你的事,但是坏你的事却很容易,不得不考虑啊。” 又过了几天一个周末,余哲林叫上司机开车到陇中市,拜见了李副书记,他给余哲林说:“就我所主管的这几个部门都是满满的,目前正职没可能,市司法局有一个副职比较适合你,局长是原来镇西县委书记,刚上任没几年,有两个副职,不过两个副职很快都要走,一个人还年轻,人家在省上后台硬,是来镀镀金马上就回去了,还有一个年龄到站了年底就退下来,所以明年就剩下一正一副了,你去了还可以分管一些具体工作,这件事我在和有关领导沟通一下,估计问题不会太大,你意见如何呀?” 余哲林还能怎么说,他只能千恩万谢的谢谢李书记了,回家后和思南谈了谈,思南说:“你别嫌官小,这事个很好的机会,现在一个位置多少人在抢,太难了,先去坐上再说吧,也算五十万元没有白扔。” 因为针织厂的事章锦山也担惊受怕操心不少,这些天总算风声消停了,他还挺高兴,这天下午正在逗外孙女玩,突然他感到头昏脑涨,眼睛模糊看不清东西,有点恶心,他忙坐在沙发上,李秋芸见他这样忙叫一文和小蓉来,把子兰交给一文,小蓉端杯水来正要喂他喝时,就见他大嘴一张一口污秽之物呕吐了出来,几个吓得不知所措,李秋芸扶他趟在沙发上,小蓉忙清理恶臭的赃物,然后给医院打电话,不一会院长亲自坐在救护车里来把他拉进了医院。 第二天病情是稳定了,但是什么病医院不敢下结论,院长害怕承担责任就给李秋芸说:“章书记的目前看来是稳定了,但只是暂时性的,咱们医院小,没有什么检查设备,害怕把章书记的病情耽误了,建议还是直接到省上去做个详细的检查找出病因,以便更好的治疗。” 章锦山觉得好一些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他考虑自己这么一走,怕县上刚刚平息的事情被有些人鼓噪起来不好收拾,可是李秋芸不同意:“你的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其它事我不管,这件事必须听我的,明天医院安排个大夫还有司机开上车我们一起去西安。” 余哲林和思南知道后晚上来看望他,也劝他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说不行我们陪着一起去吧,章锦山不同意:“你们就算了,去人多了也没用,我还要正要找你说哩,我走后县上的事你要多操个心,我去几天就回来了,就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我生病的事做什么文章,千万别出什么事,拜托你了。” 李秋芸跟着去了西安,家里就剩下一文和小蓉照顾着子兰,一文操心爸爸的病情心里十分着急,这天向涛给家里打电话问好,一文接到好忍不住就哭了,在向涛的印象中一文还没有这样伤心过,忙问出什么事了,一文便把父亲得病的事给他讲了,问向涛自己该怎么办呢?向涛忙劝她不要急,好好的照顾好女儿,我再给西安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向涛在北京学校去后十分低调,在学校始终夹着尾巴做人,针织厂的事让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很懊丧和担心,害怕那一天有人来找他把这事公之于众,这以后在学校就抬不起头来,他每天处处小心,对人谦恭,做事认真,班上的公共活动他总是干些最苦最累的活,教室里和宿色的卫生他打扫的最多,同学有什么事他积极的帮忙,所以他在班上人缘挺好,当同学们知道他岳父得了疑难重病后,就有同学主动帮他,其中一个北京有关系的同学就说让他把岳父接到北京来治疗,他可以在协和医院帮忙联系个床位住院检查,向涛为了表达对岳父的孝敬之情就给章锦山去了电话,同时又给一文说了,要他好好劝劝爸爸一定要来北京检查一下,章锦山本不想去,但是经不住家里人的劝说,无奈之下就同意了:“好了,既然向涛又这份孝心,我也不能辜负了,那就去一趟吧。” 定好时间后向涛按时到北京火车站接到他们,先在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向涛的同学就把协和医院的住院手续给他办好,并顺利住了进去,两三天内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主治大夫基本判断是脑动脉粥样硬化所致,部分腔梗,病情不是很严重,让再住院观察几天,这和西安医院检查的结果差不多,随之章锦山和李秋芸恐惧心理有所缓解,向涛在休息时来看他们听到病情不重心自然高兴,就劝章锦山:“爸,你就是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为我操了不少心,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以后呀你就少操点心,多注意保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谢呀,不过前段时间的确十分担心,你说这个陈东宝万一被他们找到抓回来,那帮人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姓陈的万一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胡乱说些什么,那可真的麻烦啦,虽说你没拿厂里一分钱,但是他若是硬说你拿了,这还真说不清楚,到时候怕你这个学也上不成了,真到了这程度我也说不上话了,幸好这家伙被人杀死了,这才叫人放下心来,这是一次深刻的教训,我现在还在想,虽然事情化险为夷了,但是对你我的影响很难消除,阳山县这地方以后对你不利,这次回去后我想把一文的工作调到陇中市里去,等你毕业后就给组织部门要求留在市上工作吧,我们以后退下来也到陇中去生活,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你觉得这样如何呢?” 向涛感激的说:“爸、你想的太周到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李秋芸为了感谢大夫,她给主治大夫送了一份大礼,所以大夫对章锦山十分的关心,这天一早大夫来查房后就给他们说:“今天刚好是星期三,下午你们哪也别去,有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博士,人家是脑血管方面的专家,和我们医院有学术交流活动,每周三顺便到我们科室来指导一下工作,我到时候请他来给你看看,你们多等等,这种机会不好好遇到。” 章锦山和李秋非常激动,他们还说这送了礼就是不一样,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主治大夫把病房门推开,让进来一个很年轻的大夫,走到章锦山病床前说:“张博士,就是这个病人,他们是从陕西来的。” 博士看了看章锦山,问了一些病情,有看看检查单后说:“你诊断的还是很准确,不过他这种情况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那些药一定要吃上,千万不能生气、动怒,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吃些清谈的食物,你动脉硬化不算轻,要防止突然的脑出血,现在这种病在咱们国家发病率直线上升,所以要引起注意。” 章锦山和李秋芸点头说谢谢,张博士突然又说:“陕西来的,我在西安也待过几年,在那里上过学,你们不是西安人吧。” 章锦山忙回答:“噢,不是西安的,我是从陕西省阳山县来的。” 当说这话时他们发现博士的眼睛一亮,手不自主的颤抖一下,这个异样的变化没逃过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博士对阳山县有特别的情怀,否则不会有这样的举动,章锦山忙问:“张博士,你去过阳山县?” “哦、我没去过,但是我知道那里。” 李秋芸接着问:“张博士,阳山县你有熟悉的人吗,有什么事、或者想找什么人我们可以帮你的。”章锦山瞪了她一眼,觉得初次见面这样问话不礼貌。 张博士不仅没生气,还不好意思的说:“我原来有个同学毕业后就分配到阳山县,已经十多年了,也许她已经离开那里回家了吧。” 李秋芸好奇,也想和博士套近乎,就没理会章锦山,她接着又问:“张博士,阳山县很小,绝大部分人我们都认识,你那个同学叫啥名字,也许还在线上工作,你说说我们可以帮你问个好,他有啥事我们还能帮上忙的?” 博士停了一会才说:“她是个女的,也是学医的,叫唐思南。” 章锦山和李秋芸惊得目瞪口呆,停了几秒种后李秋芸激动的大声叫到:“哎呀,天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唐思南那是我妹妹呀。” 博士不解地问:“你妹妹,你也是上海人,不是雅坤姐吧?” 李秋芸直摇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上海人,也不是唐雅坤,思南是我认的干妹妹,这样我一会就去给思南打个电话,让她来北京一趟,你们老同学也好见个面,说实话,这次来时思南就要跟着一起来,我们没让她来。” 博士有点恍然,他问:“噢、是这样的,她现在还好吗?” “好,相当好,等她来了之后你们见面当面问她情况吧。” 博士有些紧张吱唔着说:“还是算了吧,又不方便,太麻烦了。” 李秋芸强势的说:“不麻烦,坐车也很方便,她工作不忙整天没啥事,就想到处跑哩。” 博士只小声说:“那也好。” 李秋芸高兴的走路都要跳起来了,跑着去给思南打电话,结果没找到思南,只好把电话打到余哲林那里,告诉他遇见张博士的事,命令的口气叫他转告思南一定要来北京见见这个同学。 余哲林心里一阵的醋意,遇见了她的同学这是个什么狗屁好消息,晚上回家他把这事给思南讲了,思南一时想不出大学那个同学在北京?还是个张博士?突然脑子里一闪出现个人影,莫不是张建军吧,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现在去见他有啥意思,于是他给余哲林说:“不就一同学嘛,多年不联系了,这会的跑这么远去见一面没意思,不想去,到时候我给李秋芸回个电话就说我病了。” 余哲林劝她:“不去不妥吧,如果你同学想见你会主动和你联系的,这明显是李秋芸想和你同学拉近关系更好的为章锦山治病,你若是不去就是不给李秋芸两口子面子,这个时候即便是真的有病也不能说,我觉得你还是去一趟好,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还不能得罪章锦山,就当是去北京旅游嘛。” 思南一想也是这么个理,看来不见他还不行了,当年自己孤苦伶仃的拼了命的想见他,可他找不到他半点踪迹,现在早已把他从自己的记忆中删去了,他却又闯进自己的心里,真是造化弄人呀,去了该如何面对他呢,对他的爱恨情仇哪一个字该占主导地位呢? 为了不让余哲林误会,思南说见一个男同学怪尴尬的,让余哲林陪自己去,余哲林说:“哎呀同学之间正常见面有啥不好意思的嘛,一方面县上离不开,章锦山走时专门叮嘱我不能离开,我得在这里坐镇,二来市委李副书记说不定什么时候来电话,我不在万一错过了不好。” 思南选了几身时尚的衣服装了一大箱子,让余哲林派车把她送到西安,然后坐飞机去的北京,一住进宾馆后没有歇息,买了一束鲜花便去医院看望章锦山,没问几句病情李秋芸就等不急了:“妹妹呀,你这个博士同学可是了不得,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专家,是这个医院请来的学术交流专家。” 思南装着不知的问:“是谁呀,我怎么没印象呢,他都说些啥?” “瞧你脸还红哩,你一定知道是谁,不然不会是这幅表情。” 思南一扭身子:“哎呀姐姐,你说什么呀?” “好好不开玩笑了,叫什么名字我还没细问,都叫他张博士,他也没说什么,你们同学之间的话人家怎么好讲嘛,行了,明天下午就该到这里来交流,我已经给主治大夫说你来了,让他安排你们见面吧。” 躺在宾馆宽大的床上,思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思绪就象狂风中的海面,浪滚潮涌,不知明天见面后会是什么情景,他该不会装着不认识自己吧,这个想法立刻被否定了,否则他又怎么会在李秋芸两口子面前提我的名字呢,那他会不会想着和我重续旧情呢,想着也不会,一是他现在名利双收,定是找了个漂亮的高干的女儿为妻,有个幸福的家庭,怎么会瞧得起自己呢,二是他当年那么绝情,现在那有脸面和自己谈情感问题呢,思南一直猜不透他会如何面对自己,那么我该如何面对他呢?想起他对自己的伤害,骂他、扇他耳光、拿刀子捅他几下都不为过,解不了自己的心头之恨,唉、现在自决不能干出不理智的举动来,何况还是李秋芸叫来见面的,当年拼死拼活的找他就是要一个答案,为什么无情的抛弃了自己,多少年来这在她心里是一个难以释怀的谜团,明天见面后能不能让他给自己解释清楚呢?其实随着时光的流失,这个答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思南理解那时候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什么情什么义都微不足道,自己现在不也变成这样一个势利小人了嘛,何必再去要求别的人呢,唉红尘滚滚以前的爱恨情仇都是过往云烟,见面后还是淡然处之为好,就当是见了一个普通同学而已。 东方快要破晓时思南才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十点才多慢慢醒来慵懒的爬起床来呆呆的在床上坐了很久,猛然的她象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快速的下来,开始洗澡打扮,这两天旅途劳累又休息不好,感觉自己皮肤没那么水嫩,虽然他对自己并不重要,但也不能这么糟糕的去见他,让他笑话自己,她轻画峨眉,擦了淡淡的腮红,涂上唇膏,高挽起秀发,露出精致秀美的脖子,和当年的淡妆一样,接着换了一条港台流行的一条高腰喇叭口黑色裤子,脚上穿一双小巧的尖头高跟鞋,裤腿长长地盖住了鞋面,显出两条笔直细长的腿来,上身内穿一件白底天蓝色小花圆领衬衣,外穿一件玫瑰红收腰的小摆外套,有点喇叭袖口,与裤子很协调,最后从箱子里取出一条真丝的绣花丝巾,这原是在学校时张建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次来北京时她从衣柜底下翻出来带上,站在镜子前思考很久还是决定带上它,她把这条丝巾在白皙的脖子上打了一个蝴蝶结,照着镜子,花丝巾给单调的胸与脖子中间做了很好的点缀,增添了她的灵巧与活泼,更显出人的娇媚,恰到好处,临走时她心里嘀咕着这样装扮是不是有点显得妖气了,她们会不会笑我呢,最终思南决定还是这样去见他,谁爱笑就笑去。 出门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在外少吃点东西,漱完口再次补了妆这才来到医院,刚好是上班时间,推门进去大夫和李秋芸都在病房里,主治大夫一见思南进来两眼直放光,李秋芸忙给介绍:“主任这就是我妹妹,也是张博士的大学同学,唐思南,昨天才到北京,思南这就是你姐夫的主治大夫。” 思南正要上前打招呼,大夫迅速地伸出手来和思南握手,直言不讳的说:“我就奇怪嘛,张博士平时话语不多,很少谈他的往事,怎么就偏偏记住了一个大山里的同学呢,原来是个绝世美女,看来你们那个阳山县还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呀。” 说的思南不好意思起来,粉面通红,见思南这样主治大夫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把手缩回来就说:“对不起啊,冒昧了,你们先坐,我去看张博士来了没有。” 李秋芸拉思南坐下:“思南你今天打扮的太惊艳了,这哪像是见同学,分明是情人约会嘛,你给我老实讲,和这个张博士是不是有一段传奇故事呀?” 思南不好回答,便冲着病床上的章锦山娇嗔地说:“姐夫,你看看我姐姐说的什么呀,哪像个姐姐对妹妹说的话嘛,我打扮的好一点也是为姐姐争脸面嘛。” 章锦山微微一笑,李秋芸忙说:“瞧你,我是在夸吧哩,谁不喜爱漂亮的妹妹呀,你放心,我也就是在这里说说,在外面谁也不会讲的。” 你们说了一会话,主治大夫进来说:“唐小姐,张博士来了,要不你过去和他说话吧。”思南听后心里就很不高兴,摆什么臭架子,不说过来看我还让我过见他,但在他们几个面前又不好显出愠色来,带着笑脸跟着出去,来到一间办公室,大夫说:“你先进去坐会儿,张博士有点小事,马上就来。” 思南没有坐,她站在窗户前背对门口,她心潮起伏有些忐忑不安,感到自己双腿发软快站不稳了,她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昨晚不是想好了顺其自然吗,这会儿怎么又激动起来啦,她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有点小鹿乱撞感觉,这和当年在中学时学校宣传队里第一次和他约会的感受一模一样,怎么突然又回到少女时代了,难道····,她决定先去趟卫生间,稳定一下情绪再来,刚转过身走到门口,突然门自动开了,她立刻站在原地,一个高个子的大夫进了屋子,真是青春易老,思南第一眼没认出来,她定定地看了片刻才断定是他,就是他没错,虽然身体发胖了,脸皮没有以前那么光亮了,嘴唇没有过去那么鲜嫩了,但是那眉眼和脸形却深深地印在思南的脑海中,张建军关上门说:“阿南,是你吗,还是那样,一点没变。” 思南没有说话,前面准备好的言语此时忘得一干二净,说好不动情的,可是这泪水就是禁不住掉下来,她转过身去,又回到窗口边站着,张建军给她端来凳子放在思南的屁股下面,小声说:“你坐会吧。”又倒杯水放在桌上。 两人就这样沉寂了半天,他开始说话:“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恨自己,是我不对,是我害了你,但是阿南我也是有苦衷的,当时我都不想活了,怎么又能力管你的事呢,反正此时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现在看见你过的挺好,我也就放心了。” 有人敲门,张建军让进来,一个护士推开门伸进头来说:“张博士,有个病人,主任说请你去给看看。”他回应说马上就来,然后转过身来对思南讲:“我得去看看,这样吧,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咱们在细细的谈,你在这里等着也行,到病房去等着也行,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思南也没有理会他,此时她真想一走了之,给他个难堪,但是想了想,觉得没这个必要,对于张建军思南的情绪总在爱与恨之间转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她便起身到病房去和李秋芸说话去,给他们两个介绍最近阳山县的一些事和走时一文带的话语,章锦山突然给思南说:“哎,余书记调动的事最近有进展吗?” “他一直在忙,没听他说,估计会黄汤了。” 章锦山说:“不会吧,这次不行接着再来,等我回去后再给他想想办法找找关系,唉看来阳山县我们是待不成了,还是走了好。” 李秋芸也说:“就是,我们准备把一文的工作也调到陇中市去,这余书记去了,思南肯定也要去,我退下来也离开县上都到陇中市去生活,以后哇咱们又都在一起了。” “姐姐,你以后可是个大忙人,我怕是很难见上你的面了,志武娶了媳妇后,再给你生一个大胖孙子,你不整天围着孙子孙女转嘛,哪有时间跟我玩呀。” “瞧你这张嘴说的,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呀,你还别说出来几天没见你心里就是缺点什么,正想着打电话你说说话哩,没想到就遇上了张博士,我就趁这个机会叫你来北京咱们又可以聊上一陈子,这算不算缘分呢?” 正说话时张建军推门进来,思南象变了一个人似得笑着对他说:“哎,这事我在阳山县认的姐姐,比我亲姐姐对我都好,这是姐夫,是县上的书记,说实话这些年要不是姐姐和姐夫对我照顾着,我可能就活不到今天了,所以姐夫的病你可要用心治疗,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李秋芸忙说:“哪来的那么严重呢,张博士你这个女同学可是个人才呀,不仅长得漂亮人还聪明乖巧,在我们那小地方真是出类拔萃哟,我们也就是看她们是外地人帮点小忙,认个亲戚就不孤单了,没她讲的那么夸张。” 张建军回她的话:“这个我能想的来,阿南从小在上海长大,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突然去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一定不习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幸好有你们这么好的大姐和姐夫关照,在这里我也替阿南的家里人谢谢你们了。” 章锦山两口子一起说他客气了,张建军接着说:“这样吧,既然都是自己人,今天晚上我请大家一起去吃饭吧。” 李秋芸忙说:“哎呀,这怎么行呢,搞反了,应该是我们请你去吃饭才对呀,这样吧,今天你们老同学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等你有时间了我们请你吃饭,思南请你博士同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思南点头一笑,张建军就说:“那也行,我和阿南先去了。” 思南扭捏着俨然是带着一种幸福跟着博士同学出去了,出了医院来到一个门面不大的西餐厅,进去后里面却很宽畅,人少而且十分幽静,昏暗的灯光下把人的身心从都市的喧嚣中拉回到静谧之中,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坐下,服务员来,张建军也没问思南想吃什么,直接要了最好的牛排,还有罗宋汤和水果沙拉各两份,还要了一瓶进口红酒,思南也没管他,音箱里放《梁祝》的小提琴协奏曲,凄凄婉婉、空空悠悠、缠绵悱恻,撩拨着每个人心弦,桌子上两只晶莹的玻璃钵内漂浮着两只红蜡烛,红红的火苗犹如人的心脏燃烧跳动,她们陷入了相对的沉默之中,此时并不安静,心里的爱与恨在激烈的碰撞,这是人性中情感的碰撞,本来这些爱与恨在时间的长河中已经被冲刷殆尽,但是命运的安排又把那段不平凡的叫人撕心裂肺痛苦时光从两人沉淀的记忆中翻了出来,思南虽然已经决定不计较那些不堪的往事,淡然面对,但情思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涌上心头,她没法控制自己,思南是个很少流泪的人,但此时她眼中泪如泉涌,他拿起餐桌上的餐巾纸轻轻地递给她,思南挥手打开了,张建军说:“阿南,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吃了不少的苦,要不你现在骂我吧,打我也可以,只要你好受一点干什么都行。” “十多年了,时过境迁,我骂你打你有何用?可是我就是想不通,你当时怎么就对我那么的绝情,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把我骗到那个穷山沟里带着,你拍屁股走了,还跑到美国去留学,你知道在那里是怎么过来的,我遭受了多少人的欺辱你知道吗?稍微有一点良心你也会给我说一声吧?” “是我不对,当时回去后一直安排不了工作,我姐姐看我可怜,就把我接到北京来,我走时还给你写了信,也留了地址和电话,但是一直没等到你的回信。” 思南一下来了气:“你骗鬼吧,我当时满世界的找你,回上海到你家去都说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差点给你爸妈跪下求他们,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只说你在北京,就是不说具体地址,我差点就跑到北京来啦。” “你到我们家去过,我爸妈没说过,我打电话问过,他们说没见过你去?” 思南冷笑一声:“你们一家人合起来骗我,谁知道谁说的是真话,唉算了,现在讲这些没意义了,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找到你吗?” 张建军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呀?” “那时候我已经想好了,找到你我就杀了你,然后我也不活了,咱们死一块算了,也算你当时藏的好,否则就没有今天了。” 张建军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相信这话是真的,象她的性格:“阿南,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的恨我。” “恨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自己也会杀了你的。” “我能想的到,但是具体情况我不知道,要不你现在给我说说。” “算了,给你讲也没用,我只要想起来全身就充满了仇恨,就想杀人,还是不回忆的好,少些痛苦。” 服务生端上来牛排,打开了红酒给她们倒好,张建军端起杯子对她说:“阿南,来为我们的再次重逢干杯吧。” 思南觉得这个理由没有意思,她慢慢端起来说:“还是为了忘却而干杯吧。” 张建军看看她,很无耐的说:“那好吧,为了不再痛苦干杯。” 餐用到一半时,张建军又问:“我在想现在能为你做点什么,以弥补过去对你犯下的过失,这样我的心里不至于太内疚。” 她没有回答,继续细嚼慢用着盘中的牛排,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声不用他做什么,似乎太便宜他了,对她犯下如此的罪过一点代价不付出这在思南的价值观中是讲不过去的,现在打他骂他都很自然,但是要他弥补什么此时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更何况自己实在不知道需要些什么?总不能叫他给自己赔些钱吧,再说了自己一生最美好的时光被他断送了又岂是一点金钱可以弥补得了的,目前也不缺少那一点钱,又何必在他面前显得那么贱呢? 见思南没有理会,张建军觉得自己的话多余了,他突然发现思南脖子上的丝巾很熟悉,这是当年她生日时送她的礼物嘛,这么多年了她还一直保存着,今天系在身上是什么意思呢?本想和她说上几句情意绵绵的怀旧话语,但见她冷漠的坐在那里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张建军没敢开口,唉还是算了吧,事过境迁已物是人非,这个餐也吃的太无趣了,于是他说:“阿南、我看你也累了,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她听到后马上站起来提上包便往外走,张建军付完账后就跟了出来,叫了车送她到宾馆门口,两人在原地站了片刻后思南说:“那我上去了。” 他摇着手礼节性的说:“好、拜拜。” 都显得很生疏,思南估计他会要求送自己上楼的,这时候自己会稍微的拒绝一下,但如果他还是像当年那样强势的热情的粘着自己不撒手的话,今晚要不要接受他呢?毕竟和他在一起那些日日夜夜是自己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他现在依旧那么帅气,又增添了一些成熟男人魅力,在经历的这些男人中谁能和他相比呢,毕竟他才是自己正真爱过的人,她身往前走眼望后看,站在门口转过身来见他已经远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迷茫的夜色中,思南的心中顿时感到失落和无尽的惆怅,自己错了吗?她站在原地很久后才上楼去。 第二天早上思南还没起床就接到李秋芸的电话,说下午陪她去逛西单当场,思南没心思,但也不好回绝她就勉强同意了,到了下午李秋芸来到宾馆叫上思南走到大厅时,服务员认识思南就对她说刚才有一位姓张的先生送给你一个东西,思南接着一看象是一个化妆品的礼品盒,就问服务员:“他既然来了,为啥不直接送上去,非得要放在你们这里呢?” 服务员说:“这样的,张先生不知道你的房间号,我给他查了就顺便给你房间打了电话,没有人接,他以为你出去了,所以就存放在这里。” 她们两人又把礼品盒拿上楼去,李秋芸好奇地问:“你的这位博士同学送的什么贵重东西呀。” “姐姐你自己看吧,一个中国字也没有,也不是英文,估计是些便宜货,说不定还是走私的化妆品。”李秋芸接过来看看便就说:“瞧你说的,一看张博士就是个有档次的人,怎么会给你送走私货呢,看着包装就不便宜。” 两人到了商场后李秋芸就说:“思南,反正咱们是乱逛,不如去卖化妆品的地方转转,看看有没有你同学送的东西。”思南正有此意,两人就跑了几个商店都没有见到那货物,思南便说:“姐姐你还不信,看来真是假冒伪劣货物。” 她们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又见到了张建军送来的同样的礼盒,两人凑上去一瞧思南小声说:“一千六百六十元。”李秋芸惊得推推她说:“我的天呀,你少数个零,是一万六千六百,再细细看看。”思南再次数数还真是:“看来我们都跟不上时代了,装什么东西这么贵。”于是思南叫来了售货员问:“今天有个朋友送了我这个东西,都是外文看不懂怎么使用。” 售货小姐看了看思南才说:“是的,我们早上刚卖出去一套,这是法国进口的高档香水,这种香水喷在身上香味会持续一周多时间,还有一粉红色的瓶子那是早霜,适合白天用,可以防止阳光中的紫外线对皮肤的烧伤,蓝瓶子是晚霜,睡觉前用,它可以保持皮肤的正常呼吸和休息,保持水分不散失,还有一瓶美白霜,它能上皮肤更加白嫩,更有光泽和弹性。” 两人谢过售货员,出来时李秋芸说:“这外国人整天都干些啥,把女人的皮肤研究的这么透彻,说的那么邪乎,真的还是假的?” “听人这么说过,我也没用过,姐姐要是喜欢你就拿去用着试试吧。” “天哪,我可用不起那么奢侈的东西,一个往脸上摸的东西要花我好几年的工资,中国人几个能用得起呀,唉,张博士对你可正好,一出手就是一两万元的东西,你们两个以前肯定不一般,你放心我不会给余书记说的。” “哎呀姐姐,是他要送又不是我向他要的,你说了我也不怕。” “煮熟的鸭子只剩下嘴硬了,唉,博士花这么多钱他夫人不知道吗?他夫人干什么的,你见过没有呀?”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管她干啥的,现在与我没一点关系。” 李秋芸用力的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思南一惊,两人会意地大笑起来。 带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宾馆,冲洗干净后,她早早地躺在床上,盯着那一万六千多元的礼品,思南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此时对张建军的恨没那么强烈了,而且心里有点躁动不安,有点想见到他的欲望,她盯着电话机希望他立刻响起,几次下地开门看看外面他在不在,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种一点响动都没有,幽怨慢慢而生,不觉得又恨将起来,她小声骂道:“唐思南,你就是个没骨气的贱货,你就看上拿一两万元的东西了,你的心就那么不值钱吗?”真是覆水难收,她决定再也不想他了,北京之行任务基本完成,明天就去给章锦山两口子说准备回家。 第二天一早思南来到医院,问过他们安好后就说:“看着姐夫气色好多啦,我在这里也没啥事,想今天去买票回家去。” 李秋芸阻止她说:“这么急干嘛,回去也没事,再待几天,和你老同学多多地交谈交谈,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说着眉梢上挑逗了逗思南。 当着章锦山思南还是显得很矜持,她瞟了李秋芸一眼说:“就是个同学嘛,能有多少话讲呀,没事我也不好多去打扰人家,姐夫的病也好了,即便是以后有事找他我想他也不会推辞的。” 章锦山开口说:“思南说的也对,不过前天咱们说要请张博士吃饭的,你们同学之间到没什么,但是我们说话不能食言呀,所以还得劳劳驾你去请一下张博士,我们去请他不一定会来,你去就不一样了。” “那好吧,到时候我去约约他,就让他定时间吧。”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一护士经来问:“这里有叫唐思南的嘛?” 思南疑惑地说:“我就是。” “噢,那个张博士电话找你。” 大家一笑,李秋芸说:“真是邪了,说曹操曹操到,快去,块去。” 思南跑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喂了一声,耳机里传出:“阿南是你吗,我给宾馆打电话没人,估计你来医院了,晚上有时间吗,想约你出去坐坐。” 她迟疑片刻后问:“在那里呀。” “那就下午五点钟吧,我到宾馆门口接你。” 回到病房思南对他们说:“没啥事,就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还没定。” 李秋芸问:“你没给他说吃饭的事吗?” 思南一拍头说:“哎呀,一急把这事给忘了,这样我下午打电话说。” 看着马上五点钟,思南懒洋洋的拿上坤包下楼来,张建军正好坐在大厅里,见她下来他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思南就有点生气:“你来了为何不上去呀?” “我也刚到,想着你也快下来了,就没上去,我知道有一家小餐馆,专门做上海菜,特别地道,我带你去吃?” 思南很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就跟着去了,坐车有半个小时路程就到,餐馆不大,人很多,好不容易才找个位置坐下,思南问:“这么远的一个小馆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小时候的口味一直没变,就爱吃这个,这里离我家也不远,以前常来吃。” 思南顺便问:“夫人在家吗,怎么不叫上一起来吃,她是干什么的?” “她在人民大学当老师,去年去美国学习了,不在家,我有一个女儿现在六岁了,她姥姥带着,现在家里没人,我平时也很少回来,住在单位上班方便些,阿南,你爱人干什么干工作,孩子多大了?” 提起孩子她心里又泛起一阵的苦涩来,她强忍着不去想她:“他在县上当了一个小领导,我们两都不是本地人,有着相同的遭遇,对我也挺好的,什么事都依着我,噢,可能不久后就调到陇中市去工作了。” “他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噢、你们也要到陇中市去吗?我有一个病人,好像他的女婿就在陇中市当个什么领导,他到北京来看他岳父我还见过几次,好像女儿在西安市工作。” 思南并没有在意他讲这些话,一直在琢磨他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唉,把你夫人的照片给我看看,让我也一睹芳容。” “那有啥好看的,人搞马大的,再说谁会整天把照片装在身上,家里有,要看的话一会吃完了去家里看吧。” 思南又琢磨他叫我去家里是什么意思?我该不该跟他去呢?今天叫来这里吃饭明显是一步一步引诱着去他家嘛,他老婆又不在,去了之后就会发生什么事呢?按说自己不能答应他的要求,我不是他的玩物,不能不要了就无情的丢弃,想要了又捡回来玩玩,自己的尊严何在,可这两天来自己又是多么期待和他重温旧梦,他是那么高贵帅气,文质彬彬,让人着迷,真还有点舍不得呀,她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就听见他在叫:“阿南,阿南,菜来了,趁热快吃吧。” 这顿饭两人吃的比较开心,情绪十分融洽,饭后已经是华灯初上,两人漫步在宽畅的大街上,她很自然的就依偎在他的身旁,就象一对热恋的情侣,思南想人生就这么回事,以前的都是浮云,将来深不可测,只有眼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快活一时就一时,当个傻女人也挺好的。 不知不觉来到他家,刚一开门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思南说:“你怎么也不透透气,这怎么能待的住人呢。”他先进去打开窗户,过了一会思南才进去,房子很宽敞,有一百三十几平,不过地板和家具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已经难以分辨它们原来的面目了,张建军拿快白布擦了一个凳子让思南坐下。 刚才的好心情和身体内的躁动被满屋子的尘土和霉臭味打消殆尽,情绪一下的低落和沉重起来,要不是走累了她还坐不下去,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让思南看,翻了几张让就感到十分的吃惊,这和和自己想象完全不一样:“天哪,她是个运动员,这个子和身材,比你还高还壮呀。” “她是个排球运动员,原来是北京市排球队的,后来在大学当了体育老师,个子有一米八二,比我还高几公分,这就是我女儿的照片,随她妈了。” 思南好奇地问:“我就想不通,你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呀?” “阿南,世上的事真的很难预料,现在我也十分痛苦,我们的性格差异很大,当初也是形式所迫,有些事情我没有别的办法呀,我当时到北京后我就是个黑人黑户,她们家后台硬,家里关系很深,因为她个子太高二十五六了没找到对象,作为条件我和她谈对象,她们家把我调到北京来,后来就结婚了,她为人做事很强势,在家里很霸道,我也只能忍着,每天就看书来消磨时间,后来留学考试我就考上了,到美国去学习,又读了博士,本来我想留在美国不回来了,可她找到美国来还通过关系各方面给我施压,我姐也给我做工作,没办法只好回来,我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工作上,很少回家,休息时才回来看看女儿,自从她去美国学习后我就不在这住了。” 看着这个光鲜亮丽的大博士他的内心也是这么的黯淡无光,生活的如此糟糕,自己虽然流落在那穷山沟里,但是现在的日子比他要惬意多了,有点得意的心请,对他的恨又减小了许多,两人此时都无话可说了,思南见他默不做声就问:“你还有事吗,要不我先回去了?” “那好吧,阿南对不起啊。” “有啥对不起的,我也该回去了。”说完很别扭的慢慢地往外走,他也没留她,刚出门思南记起了章锦山要请他吃饭的事就顺口说了,张建军也没推辞,两人就定了时间。 次日一早思南就到医院来说她同学同意来赴宴,李秋芸就说:“忘记了没说把张博士家里人一块叫上,思南你觉得好不好?” “姐姐你这话里有话呀?不过他爱人出国了,家里没别人。” 宴席时间定的第二天下午,章锦山也来了,还有张建军,医院的主治大夫和科室主任,向涛带来了两个同学,一个就是科室主任的亲戚,章锦山住医院就是他联系的,还有一个和向涛同宿舍的陕西老乡,比他还要小几岁,是班上最小的学生,来了后不太说话,大家也就没太注意他,宴席的主宾是张博士,按思南提供的消息,菜以淮扬菜为主,清淡点,贵贱无所谓,但是酒就上了一瓶进口的红酒,和一瓶茅台酒,向涛和同学还有主治大夫喝白酒,其余的喝红酒,这顿饭菜花了一千多块,酒一万多块钱,饭后李秋芸要宾馆统一把思南的住宿费开了一张**拿回去报销了。 两天后章锦山办了出院手续,思南告别了张建军和她们一起回到县上,余哲林提前就到章家去欢迎章锦山身体康复回来,顺便给他汇报一下进来县上的一切事宜,接着章锦山也问了他往陇中市调动的事情,余哲林说:“前天接到了口头通知,正式文件还没接到,哎、也就是平级换个工作,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有在你手下干着顺心,真不想去。” 章锦山劝他说:“先去慢慢干着,毕竟市上平台大发展空间也大,你还年轻应该还有很多机会。” 临走前李秋芸过来大力的夸奖了思南和她那个博士同学,见她的嘴像一只脱缰野马收不住时,思南嗔怪地说:“哎呀姐姐就一个同学而已,有啥好说的嘛。”李秋芸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才停了下来,余哲林帮思南提着进口化妆品两人回到家里,余哲林放下东西就坐了下来啥话不讲,思南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说:“唉,坐了一天的车可累死我了。” 余哲林没接她的话,而是说:“怎么见了同学感觉如何呀?” “唉,你啥意思啊?一个同学而已能有啥感觉嘛,要说也有点感触,人家是美国留学回来的现在国内很吃香,特别是病人都求着他看病呢。” 余哲林又瞅瞅桌子上的鞋和化妆品说:“这东西是他送你的吧?” 思南早就想好了,万一余哲林问起来就说是李秋芸为了答谢我送的,于是顺口说:“李姐嘛,非要给我买,也不好意思拒绝,她开成**以后就报销了。”突然思南觉得刚才余哲林的话音不对就大声说:“唉,老余你什么意思呀,吃干醋了,这话咱们可要说清楚的呀,当初我是不去的,你给我分析来分析去的,我为了你的事业才跑了这一趟,幸幸苦苦的回到家里感谢的话一个字不提,这风凉话倒是一大堆,你要是这样的话以后你的事少来找我。” 余哲林忙去给沏了一杯茶端来递给她手上,满脸堆笑的说:“看你还真生气啦,我就是随便问问嘛,因为你走时也没带多少钱,北京去消费又高,看这东西还是进口货估计价格不便宜,所以就胡乱说说,你也别想太多了。” 这么一说思南也就不在开口了,余哲林接着说:“我想如果是李秋芸送的到时候你还是把钱给她吧,进来整章锦山材料的告他的人多如牛毛,特别是针织厂的事,我都不好意思给他讲,咱们还是别要他们的东西好。” 思南一下警觉起来,忙问:“针织厂的事又有人翻出来了?我说你的调令一下来咱们就走,我也不想在这待了,在陇中市找个单位也快点调过去算了。” “唉、到市上去办事可就不像在县上这么方便顺手了,我去了也就是个第三副局长,这个级别在陇中市内一抓一大把,说话连科长的活都不顶,你的工作还得去了之后慢慢活动。” 什么突然想起什么来,她说:“在北京和那个同学闲聊时,他好像说他有一个病人的女婿在陇中市里当个领导,不知是谁?” 余哲林想着,思南又说:“好像这个干部的女儿在西安工作,我同学还见过这人。” “会不会是谷万春,他的夫人就在西安,还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据我了解其他领导好像不是这情况,要是在下面一级的领导那就不清楚了,唉思南,如果是谷书记那可是个好机会呀,叫你同学给拉拉关系这样?” 思南扭捏着说:“就是个一般同学,为了章锦山的事我都怪不好意思的,这样的事我怎么去说嘛,人家一口回绝了多难为情呀。” 余哲林又给她杯子里添了些水说:“咱们现在到陇中市去面临的困难很多,说实话一个第三副局长就和一个办事员差不多,没有后台谁都可以捏你几把,现在和当年咱们求章锦山时的情况差不多,想想那时候咱们硬闯过来才有的今天,你上次还教育我说要有拼搏精神嘛,才几天都忘啦,你这个同学是个绝好的机会,不抓住实在太可惜了,你不去试一试怎么说不行呢,只要他给介绍一下,说不定真能拉上关系,以后的事咱们自己努力就是了,怎么样?” 思南觉得无论从哪个方面讲自己都应该拉上这个关系,但她还是说:“算了吧、我不想去,就看你刚才那个醋劲,我就不愿意招惹这些不愉快。” “哎呀,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嘛,这么说吧,今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怀疑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咱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应该有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没有了。” 片刻后思南说:“那好吧,过几天我就在跑一趟,不过我不能去了干求人吧,得带点什么礼品或者钱什么的。” “家里还有几万块钱你全部拿上,不够我再想法子搞点。” “先拿三万元探探路,多了怕给人家压力太大,如果能办事咱们再给不迟。” 十来天后思南以回上海为名,再次北上,思南在西安时就给张建军去了电话,说马上坐火车要来北京,张建军问是来出差还是其它事?思南直言不讳的说:“想你了呗。”张建军当然不信,你那么恨我怎么可能又想我了,但是他没言语,只简单地说:“那好啊,到了后联系。” 思南还是住在原来的宾馆,一切收拾好后就给他去了电话,邀请他晚上来一起吃饭,张建军没有推辞,晚上如约而至,思南说坐了几天车也累了,就在宾馆吃点东西算了,两人去餐厅点了菜,同样上了一瓶红酒,他好奇地问:“阿南,你这次来到底做什么呢?”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着和前一次大不一样,让张建军心里发怵,他了解思南,难道她余恨未消是来报复自己或者来讨要补偿的,思南见他躲着自己的眼神,便笑着说:“主要还是想见见你,顺便求你个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还是先吃饭吧,那事一会再说。” 服务员倒上酒后思南主动举杯与他喝,张建军不放心又问:“阿南,咱们一边吃你一边说吧,找我什么事啊?” 见他一再的问,显然不放心,思南索性就直接讲了:“是这么回事,我爱人叫余哲林,现在调到陇中市司法局去当了一个副局长,他这人干事认真为人实在,是个直性子,不太会搞些拉帮结派的事,所以很多人排挤他,我们都不是当地人,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官场你也知道,刚好我记得你前面讲过说你一个病人的女婿在陇中市里当什么领导,你能不能帮我们牵个线、拉拉关系让这个领导以后关照关照一下我们呀。” “噢、原来是这回事呀,阿南,你能这样帮他看来你们夫妻间伉俪情深啊。” “哎,说起来也怨你呀,当时在我走投无路时他帮了我,也算是患难之交吧,面对世上到风霜剑我们相互是个安慰,我一生也就这样了,他以后也是我唯一的依靠,女人一辈子也只能靠自己的男人了,他好我才能好啊。” “我知道了,阿南,我一定帮你们,不过这种事我没干过,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也不知道如何跟人家谈,你一会儿给我具体说说情况,我要准备好,别去了跟人家讲错了,还有这事不能太急,也要等机会吧。” 思南见他爽快答应,心里很高心,拿起酒杯碰过之后一口干了,这顿饭比前面吃的舒心,两人都喝的有点多,完了之后张建军付了款,见思南走路不稳就扶她到了房间,刚进门思南就借着酒力扑进他的怀里,张建军只好把她抱到床上,正要起身思南再次抱住他,她眼光迷离,喃喃细语:“建军、还记得我们上学时的情景吗。” 他没办法只好抱她在怀里接着说:“阿南,你别这样。” 这样主动的和他亲密却被他拒绝了,思南感到是种对自己的羞辱,突然她反起身坐在他退上:“你怎么了,我已经原谅你了,难道你还恨我吗?还是我现在老啦、长丑了,你嫌弃我了?” 看着思南全身都燃烧着欲望他很内疚地说:“阿南,我留学期间出了一次车祸,下身被撞坏了,做了手术,现在没这个能力了,对不起。” 思南十分惊讶,刚才的欲望顿时被这盆冰水浇凉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拉过思南的手说:“你没事吧?” 思南摇摇头:“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们夫妻生活怎么过?她不怨你吗?” “唉,怨有啥办法呢,这是次意外的事故,其实我们两个在我出国前就很少过夫妻生活了,她在学校有个男教师,这个我知道,目前只有夫妻之名罢了。” “你就准备这样过一辈子吗?想想你以前多么的阳光、多么有激情,突然变成这样一个阴郁的人,我真的不敢相信呢?” “那又能怎么样呢,生活会改变人的,她不提离婚,我又何必找事呢?我现在这样子就是离婚了,也很难再次组成一个家庭,这样将就着过吧,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不离婚我还有女儿,她是我最大的安慰。” 突然思南感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羞臊,这会儿有点尴尬,不好意思起来,张建军站起来说:“我该走了。”快到门口时思南才开口:“建军,对不起啊。” 他摇摇手说:“阿南你别这么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相反是我对不你,请你原谅,上天不让我们俩在一起,也只能这样了。” 思南又是一个难眠之夜,次日一早她就退了放间,到火车站买上卧铺票后才给张建军去了个告别电话,两人沉默一会儿各自挂去。 第三十三章 向刚在阳山县派出所上班后,曾给孙小茹做工作让她回来,说归来后咱们一起去找我余叔,叫他给你在县上安排个喜欢工作,咱们在县上工作多好啊,孙小茹发现他只是嘴上说得好,对他已经失去了信心,觉得他干事情有些不靠谱,并且这段时间在陇中市里又认识了两个青年,她们相处的还不错,小茹还想通过他们给自己市上安排个工作,就暂时没同意向刚的要求,说在陇中市待习惯了,不想回那落后的小县城去,向刚没有办法,谁让他那么的喜欢小茹,离开她真有些不甘心,现在也只能用金钱来满足她,所以每次到陇中市来都要给她带许多礼品,为此向刚在外面还借了不少的债。 上次他从胡世英那里讹来的钱始终藏着没有敢动,在这期间他一直在观察思南和针织厂的动向,不停地试探思南的口气,见她的确不知自己拿了胡世英的钱这一情况,针织厂的事也尘埃落定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把钱拿出来,还清了外面所有欠账,拿了部分到陇中市,带上孙小茹花天酒地的吃喝玩乐,给她买漂亮的衣服,花了向刚的钱她自然对他又热情起来,向刚喝点酒后一高兴就说:“你只要这样一直对我好,别跟其他男人在来往,我就带你去全国各地旅游一圈。” 小茹撅着小嘴不削地说“你就是嘴上功夫,说了几次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从没见你行动过,再说了,就你挣那几个钱还吹牛去全国各地哩,去西安玩一趟都够呛。” “你瞧不起人,我啥时候骗过你呀,只要你有时间,咱们过几天就走。” 到全国各地去旅游那可是孙小茹多年的梦想,她立刻说:“向刚你可不要叫我小看你,过两天我就去给我们领导请假,到时候假批了你别说身上没钱啊?” “放心,两人五六千块钱够不够哇,不够我就拿上一万块钱好好潇洒一回。” 孙小茹疑惑地看着他,这可是他多少年工资不吃不喝也挣不来呀,就问:“真的吗,向刚你哪里来这么多的钱呢?该不会是偷别人的或者是拦路抢劫的吧?” “说的什么话?我能干那种事吗,是我做生意赚的,真的,你也不要说我骗你了,我明天就回去请假,到时候咱们电话约好,直接就走怎么样?” 向刚回去后上了两天班,然后装着自己病了,就到所长那里去说大夫要求到陇中市检查看看,要请了几天假,身体有病所长也只好同意了,于是他到陇中后便带上孙小茹买了车票出发了,他们两人先到西安,再到郑州,又到武汉,再去广州,最后去了海南岛,这一路她们花天酒地挥金如土,住高档宾馆,尝遍各地的美食,看歌舞表演,海边去坐豪华游船,两人俨然一幅阔佬阔太的做派,逛累了连脏衣服也懒得洗直接扔掉,买一身新的换上,轻装上路,潇洒自如,原来计划十来天时间,结果玩疯了便忘乎所以,竟然跑了一个来月,等向刚兜里的钱见底后这才劳燕归巢,回来时才感到没法给单位领导交差,两人在车上就编些理由欺骗单位领导,孙小茹是临时工,回去后给领导买点礼物认个错,单位批评一顿再扣些工资和奖金也就完事了,向刚就不同了,本来他请假时所长就不高兴,但是由于他后台硬,领导不想得罪他就糊里糊涂给他批了,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下面的同事意见很大,所长当然很生气,借民意就给局里打了报告把他退回局里,局里很多同志对向刚这种行为意见很大,但都不敢直说,夏元友便召开会议商量决定先暂停他的工作,再给一个严重的纪律处分,他把会议精神告诉了主管书记余哲林,征求他的意见,余哲林马上要离开了,为了自己的影响也不想多管事,又把球踢给夏局长,说组织纪律还是要保证的,你们已经开会了,怎么定的就怎么执行吧,夏元友为难了,想着如果余哲林书记有指示那按他的要求处理上下也好有个说辞,他现在不阴不阳不吐口,我如果处理了向刚,到时候章锦山和向家人会说我不给他们面子,把怨恨把记在我头上那就不合算了,于是他拖了一段时间把这事轻描淡写的做了处理,过段时间把向刚调到离城稍微远一点刚成立不久的王道镇派出所去上班。 这几年来,县上为了加强经济发展较快的乡镇治安管理,打击犯罪分子,新成立了几个派出所,王道镇就是其中之一,刚成立经费紧张,局里便租了原镇卫生院的一个小院办公,开始立只有两人,年龄大点的老魏,在县公安局也干了二十多年了,在干几年也该退休了,局里为了照顾老同志就把他排到这里当了派出所的指导员,级别提高了相应的待遇也高点,还有夏元友的儿子,夏小刚高中毕业后去当了兵,三年回来就安排在公安局刑警队工作,夏元友把儿子调来王道镇派出所当代理所长,准备在基层锻炼几年混点资本,到时候局里若有好的位置再回来,王道镇离县城有十来公里,而且还是省道柏油路,交通很方便,半年后又安排一个,龙港镇镇长的儿子李树明,这次向刚一来,派出所就有四个人,向刚心里很不高兴,怎么调整的越来越远了,他去找了唐阿姨,思南笑着教育他:“你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你不知道吗?放在一般人早就开除了,你这样让余叔都为难死了,象这样的事你该早点给我说一声嘛,我去给你们领导说说也不至于搞得这么被动,你可好先斩后奏,出了事我们才知道,这会儿来找我们有啥用呢?公安局也不是谁家开的,光是给你安排工作多少人在背后说闲话哩,你也不自觉点,老实在那里呆段时间再说吧。” 向刚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好在代所长夏小刚以前认识,老魏资格老,一般没事都回家了,三个年轻人脾气相投,每天热热闹闹混的挺开心,夏小刚对他讲:“我是你爸的学生,和你姐姐向燕还有你嫂子的弟弟章志武都是同学,上学时关系都不错,这李树明的对象又在你嫂子家里干活,咱们三个就象亲戚一样,我在这里管事,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呢也别为难我,安排的工作起码要干个差不多才行,这样咱们都能过得去。”他两人都说没问题,一定支持夏所长的工作,基层单位一般没什么事,三人脾气相投,常在一起喝酒、打牌,工作上相互帮助,自由自在也挺开心。 深秋一天,山里早晚寒气逼人,夏小刚一个朋友叫黄占良,在县粮食局工作,两人关系很好,黄占良带了一个同事骑上摩托车来他这里玩,两人很久没见面了,老朋友相见格外亲热,当然要搞几个菜喝几杯,他叫李树明去准备菜,小镇上也没什么好东西,李树明就让饭店老板把自己家的大公鸡杀,又拿了一块腌肉煮了一大锅,用一个大盆端到派出所来,提了一箱白酒,夏小刚拿来大碗说今天谁也不准耍滑头,不醉不休,五个青年人就用大碗喝了起来,不一会四瓶酒已经下肚了,李树明身体最好,他接着又开了两瓶,向刚吓得忙说:“几位哥哥,我把你们都叫哥哩,我说一句,咱们能不能喝慢点,先吃点菜,烧水喝点茶后再接着喝,要不咱们都喝翻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也都想歇歇,夏小刚让李树明去烧水泡茶,然后一只胳膊搭在黄占良肩上聊上了:“老黄、你今天来看兄弟,我特别高兴,我的这两个兄弟也十分高兴,老黄、你知道他是谁吗?” 黄占良摇摇头说:“向兄弟年龄小,不太熟。” “他你不认识,但是他们家里的人你一定知道,向校长,中学向校长就是他爸爸,也是我的班主任,他姐姐是我同班同学,还有他哥是····” 黄占良兴奋的叫到:“噢,向校长就是你爸呀,知道知道,阳山县谁不晓得嘛,你哥是向厂长,是县委书记的女婿,还有你姐姐的事在县上传遍了,你也是赫赫有名呀,为了美人连学校都不上,你们一家人在咱们县谁不知道呀?哎呀今天有幸总算见到真人了,来兄弟哥哥我敬你三杯。” 向刚听了这话心里酸溜溜的,感到他有些挖苦的意思,但毕竟是领导的客人也不好发火,忍着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三杯,黄占良一饮而尽,向刚见没人注意把酒倒在地上,夏小刚见后心里就不乐意了,但是也不好说破这事,就借酒劲胡说起来:“小向,你这人不错,真的,还有你姐姐,虽然上学时我和她吵过架,但是我佩服她,在班上还佩服和你姐姐好的那个杜新平,那可真是学习好哇,人家有本事你不佩服不行呀,你们说对不对?但是那个章志武,别说他老子是个大官,我就是不服他,他凭什么就能考上重点大学,我们都是同班同学,谁不知道谁呀,不是你老子做的手脚才怪哩,你哥和章志武的姐姐成亲听说就是他们交换的条件,你哥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官职上升的噌噌的,象他妈的发春芽一样快,唉、向刚你爸爸也没说给你弄个这样的好事干,搞得你还跟着我们在这里吃苦受累的。” 黄占良抢着问:“唉,还有你姐姐的事,当时闹的可凶了,都说是那个姓杜的小伙子为了报复你爸爸,有意骗你姐姐喝的农药,是不是真的?” 向刚气得脸红脖子粗,夏小刚忙反驳黄占良:“那是造谣,这个我知道,与杜新平无关,他两人是自愿殉情的,地质队的人亲眼所见,再说了两人在上学时关系都好,而且是向燕主动追求的杜新平,同学们都知道这事,不过说来也怪,你们家当时准备好了去砸杜家人的房子的,公安局都做好了防范的准备,预防两个家族人打架,怎么突然就停止了,有人传言说你爸和杜新平的妈那个··” 李树明端着茶杯进来看见向刚十分的羞愧的样子,觉得夏小刚说的太多,恶语伤人,就劝向刚:“你别听他胡说,他今天喝多了。” 夏小刚觉得李树明当着战友说自己脸面不好受,就反过来冲着他说:“你还好意思劝别人,看你长那么高的个子其实就是个怂人,见个漂亮女人退就发软,那个夏小蓉是个天仙,看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今天别说哥喝多了说的醉话,李树明你给我听好了,和那个妖精玩玩可以,要想取回来当老婆,你小伙就等着戴绿帽子吧,章家人我可比你了解,你去打听一下都是些什么货色,章志武和他老子是一丘之貉,听哥一句劝吧,别到时候给人家章家养娃哟。” 李树明被他奚落的恼羞成怒,他气血上冲,脸红耳赤,握紧大大的拳头正要发作,黄占良见了觉得这头蛮牛发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忙扑上前抱住夏小刚,对向刚和李树明求饶的说:“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喝酒,稍微多一点这嘴里就乱跑火车,全是些瞎话,事后你问他啥都不记得了,我替他给两位兄弟赔情道歉,别把他的醉话当真,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休息一会,改天到城里去我请兄弟们喝酒。”说完和他同事把夏小刚扶到他的屋子里睡了。 李树明这点酒不算什么,本来想歇息一会再来好好的喝一会儿,没想到遭到他这一番奚落,差点与他闹僵起来,毕竟他是自己的领导,他老子又是局长,又带点亲戚关系,后来还是强行忍住了,夏小刚走了之后,两人静静的在那里坐了半天,憋了一肚子气,又瞅瞅对方觉得实在没意思,便各自散去。 天已经黑了,黄占良见夏小刚也醒来了,觉得在这里待也没什么意思,就推说晚上要加班,和同事要回去,夏小刚再三留他们,说今天没喝好明天从新来,可黄占良执意要走,夏小刚只好起来迈着醉步送他们出门,黄占良来给向刚和李树明告别,向刚对他今天在酒桌上的言语十分反感,装醉就没起来,李树明虽然也不高兴,但他觉得与黄占良无关,何况又是酒话,便没放在心上,起来和夏小刚一同出去送客人。 夜幕已浓,黄占良骑上摩托车带上同事告别了他两人,发动车子歪歪扭扭的朝县城方向走,他两人转身也往回走,突然听到‘扑通’的碰撞声,接着就有人‘哎吆’的叫喊声,他们感觉出事了,转过身来往回走,见黄占良两人正在扶摩托车,夏小刚上前去问怎么样?黄占良说没事,然后坐上车发动着一溜烟的跑了,借着微弱的光线发现路边还坐着一个人,看样子是和这人撞上了,李树明问:“你是干啥的?” 那人带着怨气的说:“我正往家里走,见那摩托车七拐八拐的躲都没有躲过去,把我撞在地上,你们怎么把他们放走了,哎哟。” 夏小刚头晕看着这人长相不正,带些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定有问题,便小声对李树明说:“大晚上的一个人啥也不拿,一定有问题,把他带回去问问。” 李树明大手一抓把那人提了起来,接着就往所里走,那人没办法跛着腿被警察拽着走,嘴里吵吵着:“又不是我撞的车,你们为啥不叫撞我的人去派出所,叫我去干啥呀,把他们放走了,我这医药费谁出呀?” 李树明说:“我们回去问你几个问题,说清楚了就让你走。”说着回到所里把他关在一间房子里,自己口渴了便去喝茶水,那人就在里面吵闹着,说他们办事不公,不抓撞人的摩托车,反而把受害者关起来,要去告他们等等,夏小刚听烦了,晕晕乎乎的就让李树明去审问一下,如果没啥事的话就把他放了,说完自己去睡觉了,李树明正去时,向刚出来尿尿,听见吵闹就问这人咋回事?听他一讲后向刚便说:“唉,这么晚了一个人走路肯定有事,我跟你一起去问问。” 李树明当然也同意,于是两人一起去开了房门,把灯打开,见一个穿着十分普通,面色枯黄形象猥琐,年龄有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瘦男人,两认观察一会便开始询问起来、 这人叫贾东成,正是杜平安的姐夫,王道镇贾家村人,他是独子,从小身体虚弱,体力活干不了,农闲时就学着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过去贩过粮食,但是没有本钱,背上背下的身体也吃不消,这两年来就在下面走乡转户的收点活鸡和鸡蛋,买了个旧自行车驮着到城里去出售赚个差价,生意略有盈余,家里的农活全靠翠萍操持,一家人的生活勉强可以维持,在贾家村算是比较穷的困难户了,贾东成一般早上起来吃点饭后再带点干粮和水,驮着前一天收来的鸡和蛋到城里去出售,卖完后吃点干粮喝点水,再转到各家农户去收购一些,赶到天黑前回家,只要不下雨他天天如此,今天也活该他倒霉,在市场卖鸡时遇到一大妈,他便在称上做了点手脚,斤两上沾点便宜,多收了大妈两块钱,这个大妈也是个心细之人,回家去用自己家里的称一称,发现少了斤两,气愤不过就提上鸡到市场去找他,大妈的儿子见母亲提着鸡又出门,怕母亲出事就一路跟着过来,见这个卖鸡的不仅不认错,反而和母亲吵闹起来,一气之下就挥拳打了他几下,谁知道贾东成体弱不经打,没两下就瘫坐在地上,这大妈见儿子打了人,加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儿子出事,就提上鸡拉着儿子偷着跑掉了,等贾东成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自行车又不见了,当时他就想疯了一样,也不知道疼痛,四处哭喊着找车子,这是同村一个长辈的六成新永久牌自行车,新车买不起,经过几轮的还价最后以五十块我卖给他,先给了长辈三十块钱,答应年底前再给二十块,这个宝贝是他赖以生存的最值钱的生产工具,没了自行车这个生意就做不成了,他以为是那个大妈的儿子推走了车子,就到处打听,见人便问那母子的住处,但都说不认识,最后只能用笨办法在街道上挨家挨户的找,有同村的人见到后就劝他,丢了就丢了,快回家吧,但他不愿放弃,直到天黑了,彻底没希望了,他这才绝望的往家里赶。 听完后向刚问他:“那你卖鸡的钱那?” “丢了,等我醒来时啥都不见了。” 向刚一笑说:“编瞎话,你就给我们编,那你当时为啥不报警呢?” 贾东成瞅瞅他两人后说:“当时急着找车子就没有报警。” 李树明说:“看你这个怂样子也有辆自行车,还有自行车呀,你会骑吗?一定是趁着天黑出来想偷鸡摸狗的吧?” 贾东成急了:“你们冤枉人,我是王道村的贾东成,不信你们去调查呀。” 两人见问不出什么来,就出来把门一锁灯一关,离的远一点商量,李树明说:“看他这样子不像说的谎话,要不放了,省点事算了。” 向刚说:“就这样放了也不好,这家伙黑天里一个人走路肯定有问题,看他那样就没说实话,一定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干脆罚他点钱再放回去,让他以后晚上不敢随便出来。” 向刚和李树明虽然是平级的,但是向刚的家庭背景和势力比他强,加上向刚的脑子比他灵光一些,所以向刚说的话他还是比较听,李树明就去试试,此时贾东成心里十分害怕,真要是把自己在这黑屋子里关上几天,家里着急不说,怕是这条小命也保不住了,他也在思量着怎么才能出去,突然灯又亮了,门开后就进来说:“这样吧,你交点罚款,我们就放了你,早点回家去。” “罚款,那要罚多少?” “不多,就二百元。” 一听这个数字,吓得他闭口不言,向刚进来见状口气放软点说:“二百块钱是上面的规定,你如果觉得多了我们可以给你少点,交一百也行。” 贾东成气得说:“别说一百元,我身上一块钱我都没有。” 向刚说:“这没有关系,你给我们打个条子,我们通知你家里让他们送来。” “我们家里老爹老娘有病在床上药都吃不上,两个娃儿衣服也没钱买,哪来的钱给你们交罚款,不信你们去家里看,再能找出十块钱来我就不活了。” 向刚见没结果,气愤的说:“一看你就是不是个正经人,还是个干豇豆还油盐不进的家伙,跟你好好说你耍癞皮狗,那好把你这个守财奴先关几天再说。”说完把门一甩出来了,他叫李树明出来锁了门关了灯,先凉他一阵子再说,两人睡觉去了。 贾东成在黑屋子里越想越气,今天接二连三的事他很委屈,想不通,他也豁出去了,就在屋子里放开嗓子大叫大骂起来,还捡一块砖头猛砸铁门,:“你们凭什么罚款呀,讹人都不要脸啦,没活路了。”夜深人静之时,那砸门和谩骂声把睡梦中的夏小刚吵醒,竟然把有人关到所里这事忘记了,睡眼朦脓起来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两人就给他说是晚上你让带回来的那个刁民在闹,夏小刚听了也生气,没有多问就对他们说:“这样闹着影响不好,想个办法叫他别闹了。”接着又去睡觉了。 向刚鬼点子多,他对李树明说:“你去把他嘴给堵上,铐起来就砸不了门了。” 派出所院子里有一棵碗口粗的槐树,李树明想把他铐在树上不就闹不成了嘛,于是他进去把贾东成拉出来叫他双手抱着槐树,贾东成害怕挨打只能照做,然后把手铐带上,又找块抹布塞进他嘴里,他还说:“你好好在这里反省反省吧。”见他没有再闹了,便回房间睡觉了。 凌晨时分,向刚内急,山区里半夜寒气逼人,他不想起来,但是憋得实在睡不着,就披件外衣跳下床去厕所,不禁的打个寒颤身体一抖,猛然想起昨夜那个人,便跑到院子里看还在不在,来到树下见人抱着大树,双腿半蹲着卷缩在那里,脑袋歪在右肩上一动不动,象是睡着了,他疑惑这么冷的气温竟然能睡过去,他用脚踢了一下还是不动,他细细一瞧直见贾东成面目狰狞,样子十分恐怖,又踢了一下这才感到人已经僵硬,向刚吓得魂不附体,转身跑回宿舍,忙穿好衣服,想想昨夜发生的事,不觉得害怕起来,他不敢声张,悄悄地来到李树明的房间轻轻地敲开门,把事情给他讲了,李树明吓得就往外跑,向刚一把拉住他问:“你干啥去,别去看了,人都硬了。” 李树明紧张的全身都在哆嗦:“完了、完了,这可咋办呢?” 向刚盯着他小声说:“你急什么呀,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领导嘛,咱们只是听领导安排干事嘛。” 李树明反应过来了:“对呀,咱们就是按领导指示做的,走给他汇报去。” 向刚又说:“别急,是不是你把他铐在大树上的?” “是我铐的,这不是你昨晚上让我这么做的吗?还叫我把嘴塞上。” 向刚忙说:“你这话不对,我只是让你把他铐起来没让你把他铐在树上呀?” 见李树明吓得够呛向刚又说:“你别急,咱们都是听夏所长的,是他让咱们这么干的,他睡觉起来后嫌那人太闹了,怕影响不好就让咱们这么做,你再好好想想。” 李树明似乎更明白了,他伸出大拇指来,向刚接着说:“事情是这样的,昨晚上,那人把夏所长的朋友黄占良的摩托车撞翻了,夏所长生气就叫你把他带回所里关在屋里,然后又叫咱们两人去审问,在审讯室里他乱砸东西还乱骂人,后来夏所长嫌他太吵,这样影响不好就让咱们把他铐在树上,还让用东西把他嘴堵上,整个过程是不是这样。” 李树明觉得这样说自己的责任就减轻了不少,毕竟都是在执行领导的指示,想起来昨天喝酒时夏小刚奚落自己的情景现在还忿忿不平哩,就应该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他问:“咱们就这么说,不过他会同意吗?” “同意不同意不由他,这是事实呀,只要咱们两个口径一致就行了,到时候就说他喝醉了糊里糊涂说的醉话,酒醒后全都忘记了,放心吧,他爸爸是局长会全力保他的,只要他保住了咱们也就没啥大事了。” “你说的没错,咱们就是按领导的指示办的事,走现在给他汇报去。” 两人来到夏小刚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叫到:“夏所长,出事了,昨晚你叫押回来的那个人死啦,你快起来看看吧。” 夏小刚还在熟睡之中,隐约中听到敲门声,还有人在喊叫人死了,慢慢苏醒过来,急忙穿好衣服开了房门,他两人领着到槐树下让他瞧,我的天啦,差点没把他吓趴在地上,他从没见过死人,更不要说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样子,惊恐至于忙问:“这事怎么回事,他是谁呀?你们谁把他铐在树上的?” 向刚一脸不解地问:“夏所长,不是你下命令叫我们这么做的吗?”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的,给谁说的?”他盯着李树明质问。 李树明不慌不忙把和向刚商量好的情况给他细细地讲了一遍,他听后不相信,但是自己的确对昨晚上后期的经过记不太清楚了,两人口径一致说是他下的命令自己也没法辩解,也许自己真的这样说了,他已经乱了方寸,向刚忙说:“夏所长,现在别再争这个问题了,咱们应该想想如何处理这事,天马上就亮了。” 如何处理他怎么知道?过去虽然常常出一些事,但都是小事情,从没有惹过这么大的祸事,人命关天啦,他急的团团转,向刚又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所长你也别急,要不先把他抬到屋里去,然后给老魏打个电话,让他给上面汇报吧,咱们等着上面的指示就行了。” 指导员老魏叫魏胜利,还在床上和老婆睡的正香,电话铃声惊醒了她们,这个时间来电话肯定是单位有事,他拦住老婆自己爬下床接听电话,听后他脸色都变了,赶快穿好衣服骑上自行车就赶到所里,详细询问了经过,觉得这里面漏洞百出,便问他们:“你们没打人吧?” 李树明说:“没有,绝对没有,看他那样子也经不住打,谁敢找麻烦呢?” 老魏说:“没打人他身上怎么会有伤呢?这瞒不住人,不管谁来一瞧都清楚了。” 向刚忙说:“我们绝对没打人,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说昨天卖鸡时耍称干被买鸡的老婆的儿子打的,自行车还被人偷了,另外也有可能被摩托车撞伤的。” 老魏想想说:“这可麻烦了,别人打伤了,人却死在咱们所里,讲给人听谁会相信呢?” 老魏想想这三个小子仗着后台硬平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现在出事了让自己来出面处理事情,我才不惹这个麻烦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啦,但是再一想毕竟是上班时间自己私自回了家,所里出事自己要负领导责任,再过两三年就退休了,何必得罪这些纨绔子弟呢?于是就让他们先等着,自己亲自去局里汇报,等我回来后商量处理。 没等上班时间,老魏直接去夏局长家里做的汇报,夏元友听后先是吃惊,接着思考片刻后对他说:“老魏、虽说那人是被人打伤之后没有及时治疗而死的,但是毕竟死在咱们所里,要给家属把情况讲明白,做好工作,再别惹出更大的事来,你是老同志,经验丰富,这件事你要带头来处理好,还要把他们年轻人管好,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我一会给镇上协调一下,让他们也出面做做家属的工作,另外我马上组织人员一定要把那个买鸡的老婆儿子找到。” 贾家村离王道镇有四五里路,杜翠萍一家人当天等到半夜也没见贾东成回家,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想着一定出事了,翠萍焦急的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让婆婆照看着孩子,自己先去村里在城里做生意的人家去打听,听说在街上见到过贾东成,他把自行车丢了,好像还和人打过架,见他时在街上到处找车子,也许没找到,太晚了就随便在那里待上一夜,今天可能就回来了,翠萍虽然很不高兴,但是知道男人的基本情况,只要人没事就会回来的,一直到中午也没见男人回来,翠萍还嘟啷说怎么还不见人影,婆婆劝他说,东成把东西看的紧,可能还在城里找车子里,没一会儿,村长来到家里说东成出事了,让翠萍跟自己一块到派出所去一趟,不就是自行车丢了吗,他是不是去派出所里叫警察给找呀,她也没多想,放下手上的活,换件衣服跟着村长小跑着去了,东成的父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放心媳妇一人去,她们一走就去求两个侄儿去镇上看看,翠萍走了一身的汗,一进派出所的门老魏就出来迎接她们,把她请进屋里,还到了一杯水,以前听说警察厉害的很,现在见了觉得还可以,但是她的心里发慌,就问叫她来什么事?老魏停了一会才说贾东成昨晚死了,一个死字犹如晴天霹雳当时让翠萍蒙了,脑子停止了工作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接着老魏就把事情给她和村长讲了一遍,贾东成的本家兄弟也来了,村长几个也不知该怎么办,就说要见见人,李树明就带着她们到那间房子去,先开的灯再开了门,他们扶着翠萍进门,角落里有一张门板,上面放着尸体,整个人被一张床单盖着,李树明揭开单子,贾东成在与死神极度抗争而形成的狰狞的面目展现在她们眼前,胆子下点就不敢正视着景象,翠萍只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贾东成的叔伯兄弟一时也手足无措,先把嫂子抬了出来,老魏和村长商量过后就让他们兄弟借了辆架子车先把翠萍拉回家去,噩耗传来犹如天崩地裂一般,一家人哭成一团,村上也炸开了锅,贾家是个大家族,几个有名望的长辈们觉得这事蹊跷,看着东成家里老人卧病在床,小的未成人弱不禁风,就媳妇一个实在是可怜,这人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了,几个商量一下,在族里找了两个见多识广的人去镇上了解一下情况,回来再看如何解决,黄昏之时派去的人回来说派出所的警察和村长讲的一样,他们也看了东成的身体,的确有外伤,也听村上人说昨天东成在城里和人打过架,派出所的人态度很强硬,让咱们赶快把尸体拉回来,否则他们就会自己处理了,但是他们也了解到,镇上很多人都听见昨天夜里派出所院子里打闹的很厉害,有骂人和砸东西的声音,还有镇上传言有人半夜爬在围墙上看见贾东成被铐在槐树上,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来,贾家人分析派出所的警察编瞎话骗咱们,这些情况合他们讲的根本不一样,东成即便不被打死,这么冷的天人被铐在院子里也会被冻死,消息一传开,族里的就来了几个人到派出所去讲理,开始他们三个还给贾家人解释,说见到贾东成时倒在路边,就把他带回所里问了一些情况,根本没有打贾东成,但是贾家人不相信,就问他们贾东成犯了什么罪要把他铐在树上,他们解释说当时他很狂躁,想让他冷静下来才这样做,两边人争论起来一时也说不清楚,后来他们三个干脆从侧门全部溜走了,就留老魏一人在所里给人解释。 贾家村的支书和村长都姓贾,和贾东成同辈,支书听说贾东成的事后,知道这是件麻烦事,自己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干脆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当夜就悄悄地进了城躲了一夜,次日一早坐了早班车去陇中市走亲戚了,镇上领导只好叫村长去给群众做工作,有事通过正当渠道解决,不要闹事,但是贾家村的实际权力在村支书手里,镇上领导这么说他表面答应,回到村里便把镇上领导的意思传达后就回家去了。 两天来夏元友搞得焦头烂额,他十分担心,这要是闹大了不仅儿子要倒霉,自己这个局长怕是要到头了,他反思自己太大意了,没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听儿子讲当时他也是喝点酒前前后后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是肯定绝对没有打那个人,至于他们两个打没打就说不清了,这两天发动局里的关系找那个买鸡的老婆的儿子,但是一直没有结果,他就想要是万一找不到事情还真是不好解决,局里安排法医去检查尸体,回来说贾东成是由于体弱多病,一天没吃东西加上生气劳累等等因素晚上受凉,身体乃受不了死了,死亡原因与被打有一定关系,但关系不大,夏元友听后觉得这样说的话那儿子他们三个的责任就大了,现在一定要找关系为他们开拓责任,起码少负些责任,他想着其中有向校长的儿子,章锦山不可能不保向涛的兄弟,此时余哲林调动工作基本定了下来,只是没有公开宣布,夏元友装着不知先去找他,余哲林说明自己的情况好言推辞了,夏元友就直接去找了章锦山,他不承认是自己儿子做了错事,而是巧舌如簧地把事件的主因推给了向刚和李树明,章锦山虽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是他了解夏元友这个人,说出这两个人来明显是要自己成为他遮风挡雨的一把伞,针织厂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下去,这件事再传到上面去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他给夏元友的指示是:这件事出在你们派出所,你就应该秉公办事把事情处理好,你是局长,他们出了事你也应该负责,我要求尽快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否则你这个局长就别当了。 没想到碰了一个钉子,后悔不该来找他,但是先来给章锦山汇报一下也好,也给他传递一个信息,夏元友断定章锦山绝不会站在贾家村民的一边而不来保护向怀德的儿子,现在他和章锦山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不过章锦山的态度让他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回去后他亲自带上手下去给贾家村的人解释做工作,当面承诺一定要组织人员彻底清查这件事,给大家一个说法,这样一来对立的情绪得到了缓和,但是事情还得想办法解决。 有人给他说,贾家村书记的大儿子前两年在城里做生意和人发生纠纷,双方动了刀子,他把对方致残了,后来法院判了几年现在还在陇中市监狱里服刑,看能不能从这里下手,夏元友记起来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马上派人去了趟他们家里,贾支书老婆说他不在家,去的人就说:“我们局长找他有事,就立刻到局里来一趟是关于他儿子的事。” 贾家村支书当天晚上就回来见了夏局长,夏元友黑着脸没好气的对他说:“你村上出这么大的事,作为村上领导你竟然躲起来,你在这样不负责任小心章书记生气,你知道王道派出所那个向刚吗,那是向校长的二公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是明白人,厉害关系自己掂量吧,我找你来也不是让你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你作为村上的领导也该回去实事求是的做做村上人的工作,你儿子的事局里可以给上面做做工作减点刑,让他早点出来。” 来时你就想好了对策:“夏局长,工作我一定做,现在不管是谁的责任,毕竟是一条人命啦,光凭我去几句话没人听,起不了多大作用,这局里好坏给点安葬费,家里太穷了,老人娃儿给些抚恤金什么的,这样我回去也好开这个口哇。” “现在事情还在调查之中,那个买鸡的老婆的儿子还没找到,等找到后才能定责任,那是候再商量解决的办法,我们局里的意思是先把人拉回去安葬了,安葬费局里可以适当给点,在责任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其他费用暂时没法解决,如果糊里糊涂给些钱那不等于承认说的我们干警的错嘛,这样吧,等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让家属提出申请,公安局处于人道主义适当给点补助,但没有多少,一次性给每人一百元吧。” 村支书觉得夏局长讲的有一定道理,同时为了儿子能够早点回来,他便同意夏元友的条件,走时他说了活话,回去尽量办成,有啥问题随时汇报,回到村里,他先去了翠萍家,见到两位老人就对他们讲:“叔、婶子,这天灾人祸谁也防不不了呀,都是命,就认了吧,事情已经发生了谁又能反转过来不成,公安局的说了等把那个打人的小伙找到后一定会处理的,眼前最重要的事要让东成兄弟的后事办了,再放两天人都臭啦,死者为大,还是入土为安吧,再这么乱哄哄的闹着也不会有啥结果,现在没有一点证据说是人家派出所打的,咱们听到的都是些小道消息,信不得真,有些人别有用心唯恐天下不乱,所以你们二老要拿个主意,再拖几天别说你们受不了,东成媳妇也受不了,后面的日子还得过呀,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孙儿孙女养大成人,这才是你们家最重要的事,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来啦。” 老两口老泪纵横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觉得书记讲的有一定的道理,现在家里重担全都落在翠萍身上,一切要看她的,不时地瞅瞅儿媳,一个农村妇女没多少文化,但是翠萍认死理,她对支书的话语不完全认同:“书记你讲的倒是挺好,可是这一个好好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们也要给个说法呀?” 贾支书又对翠萍说:“东成媳妇,社会上不明不白的事多了,谁都要搞个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公安局的领导说了,要等到把打东成兄弟的凶手找到了才能一并解决事情,你看村上这些天的人为了给你们讨个说法放下家里的活不干,结果啥用也不管,渐渐的人也没信心了,这样还能坚持几天呢?这些人情你们承受的起吗?人情你们还不起的,要我说你们还是主动点,吧东成兄弟拉回来入土为安吧,村上知道你们为人和善,以后有啥难事也会主动来帮你们,大家一块帮忙把东成送上山,让他早点安息吧,我出面到派出所去给你们协调一下,叫他们把丧葬费先出了,后面咱们再协调一点补助费,以后好好教育娃儿,安生过日子才是正道。” 翠萍也没理由反驳他,支书走后老两口就和翠萍商量说支书讲的在理,没有结果的闹下去还不如早早算了,还是听支书的话,另外支书既然能这样讲说明他已经和上面的人沟通过了,咱们如果不听他的话,不仅事办不成,怕是他讲的丧葬费也拿不到手,翠萍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同意,接着翠萍陪着公公到几个长辈那里去谢恩,顺便讲了支书的意思,她们也觉得还是算了,既然主人家都不愿意再闹了,其他人也没话可讲,第二天贾家去了几个小伙把贾东成的尸体拉回来,贾支书去所里拿了八百块钱的丧葬费回来交给翠萍,给东成花了三百元买了口棺材入殓,次日就抬上山下葬,本来翠萍家里商量着要办几桌酒席请村上帮忙的人,看着家里凄惨成这样谁又吃的下去呢,族里的长辈们要他们别糟践钱了,帮忙的人都各回各家吃饭,省点钱好好过日子吧。 事情总算过去了,派出所四个人又回来上了班,夏小刚蔫头蔫脑没一点精神,老魏组织他们把所里打扫一下,整理完后便开个小会,他说:“这件事不仅对咱们所里影响不好,更给局里领导脸面抹了黑,我倒是老啦,过几年就退休了,但是你们还年轻,还要工作几十年,名誉很重要,今后要引以为戒,一定要按局里的制度来做,还有给贾家的丧葬费局领导明确指出局里经费紧张,肯定拿不出来,要咱们所里想办法,夏所长你看看怎么办呢?” 小会场沉默了半天,夏小刚这才开口:“这件事我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我想这样,从我工资中扣出二百块钱,向刚和李树明每人扣一百,其余的四百块钱由所里的办公经费里出。” 他一说出口三个人心里都不愿意,向刚觉得既然是你领导的责任那就应该由你出,与我们没有关系,老魏心里也很不舒服,你们胡来犯的错,为什么要所里来出钱,但想想这三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能得罪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认可了,于是大家都没反对,就这样执行了,这件事由于影响极坏,他们三人心里明白在王道镇待不下去了,后来局里陆续把他们调离开王道镇,给所里换来三个新人。 办完了贾东成的丧事,虽然村上来帮忙的人不吃酒饭,但是八百块钱办个丧事是远远不够的,翠萍心很强,想着毕竟和贾东成夫妻一场,他本来就含冤而去,下葬时不能太简单了,一切东西还要差不多才行,这样下来家里又增添了几百块钱的新债,加上又失去了一个劳动力和主要的经济来源,翠萍家的境况更是雪上添霜,老的多病,小的正吃长饭的时候,一家五口人生活的重担全部落在翠萍那瘦弱的肩上,她已经不堪负重了,为了一双儿女她只能坚强的活着,白天拼命地干活,晚上独自的落泪,两个老人也是干着急没办法,有几次想不通差点寻了短见,现在还死不起,否则又给翠萍增添更多的负担,两位老人只能拖着重病的身子帮翠萍干些家务活,好在一双儿女很懂事听话,书已经读不成了,辍学在家忙妈妈做点小事,照顾一下爷爷和婆婆,虽然现在欠人家钱的人家没来要过债,但是想去再借钱已经张不开口了,日子要继续下去还得想办法搞到钱才行,翠萍唯一有希望的只有娘家了,她安排好家里的事,独自一人去了磨子沟。 为了节约一块钱的车票,她没有坐车,早晨起来,煮了一大锅的菜稀饭,米少野菜多,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自己要走山路就多吃了半碗,余下的给老人和娃们吃了,然后一股气的走了几十里山路,下午太阳快落山时终于到了磨子沟,水客下地干活还没回来,听到黄狗在叫桂芝知道来人了,她开门远望只见一个骨瘦嶙峋的女人朝家里走来,她面似枯槁,眼窝深陷,步履维艰,已经没了气力马上就要倒下一样,想着定是个找不到家的一个落难之人,桂芝正要出去帮她一把,只听得那女人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娘’,桂芝一惊,再细细一瞧,她差一点没认出是自己的亲闺女,桂芝忙迎了出来,翠萍又叫了一声‘娘’后便铺进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桂芝不知出了什么事,正要询问之时就见女儿晕了过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翠萍拖到床上,摸摸脉搏还正常,呼吸也均匀,看来没啥大事,一定是饿了走了山路也是累了,就让她休息一会,桂芝仔细观看女儿如此的消瘦憔悴,以前回娘家时都是女婿陪着一块的,今天怎么如此的落魄,桂芝想着莫不是贾东成欺负她了,水客从地里回来翠萍还没醒来,见到女儿这样忙问是怎么了?桂芝说还不知道,让他去谁家买几个鸡蛋回来给女儿补补,水客没迟疑立刻走了,桂芝烧了开水给翠萍冲了一碗红糖水,叫她醒来让喝了之后再睡,翠萍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看看床边焦急的母亲又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桂芝见她这样就问过:“有啥事你快说呀,只知道哭。”翠萍就把贾东成的事给母亲讲了一遍,水客买鸡蛋回来,正好听见翠萍说话,没进去打扰她们,坐在外面听着,气得他狠狠的抽起旱烟来,桂芝听完后心里万分难过,她也生气地说:“你这丫头,这么长时间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捎个信回来,前面一段时间只听村上人讲公安局的人打死人了,没想到这灾难竟然降到咱们家来了,唉,造孽哟,那你走了家里咋办呢,娃儿和她们的爷爷婆婆都还好吧?” “两个老的勉强可以干点家务活,虎子和小莲也没钱上学,在家里能帮着干点小活,日子也算能过得去,可我就是想不通呀?” 桂芝劝她:“想不通也得硬往通的想,事情已经这样就没法改变,以后的日子还得过呀,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一对儿女你也要坚强的生活下去,虎子和小莲才是你的希望,这人有了希望就有了盼头,日子过起来就快了,再苦几年她们就长大成人了。” 翠萍是个认死理的人,平时没地方诉苦,现在见了母亲她一下心酸起来:“日子我会过下去的,再苦再累也会把他们拉扯大的,可是娘我就是心理憋的难受,怎么也想不通,你看戏里唱的,死个人县太爷也要找个仵作来验个尸首调查一下,他们倒好,胡乱抓了人,关在他们那里又不明不白的死了,还编些谎话来骗人,啥话不解释叫我们把人拉回来一埋就完事了,谁能想的通?” 水客在外面坐不住了,推门进来便说:“想不通也得往通的想,你有啥办法呢?你还能搬块石头砸天去?你要向你兄弟学习,前几年出了多大的事呀,当时不也是钻牛角尖了吗,后来慢慢的挺过来了,没事时别总往是件事上想,否则这个坎你就过不去。” 翠萍哭着倔强的说:“爹,我就是过不去这个坎,要不是念在虎子和小莲身上早就不想活了。” 桂芝忙说她:“别说傻话了,什么活不活的,你爹说的对,别总想这件事,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啥事别发愁,现在平安也能挣点钱了,家里比过去好多啦,我们可以帮你,先在这里住几天好好调养一下,走时给你些钱,把日子先过好,等平安今年回来叫他去看你,行了我去给你煮碗鸡蛋面吃。” 在父母的劝说下,翠萍心里好受了许多,桂芝出去后她问水客:“爹,平安现在在干啥?两年多没见过他人了。” 提起儿女的事水客就是一个愁哇:“唉、具体干啥我们也不清楚,前年在河南说是背矿石,去年说又到山西去挖煤,怎么说今年又跑到广东去了,前段时间来了封信,听你娘说又在给人家修房子,我看没句实话,哄我们高兴哩,他又没有拜过师父学过手艺,哪里会干匠人干的活嘛。” 桂芝在厨房听见后就怼他:“你这人,没干过他不会学呀,总说他在哄你,你说平安为啥要哄你呀?” “爹,你别操心啦,我娘说的对,好端端的哄你干啥嘛,平安聪明,啥事情一看就懂,一学便会了。” 翠萍在娘家待了三四天,父母的照顾和开导下脸上的气色也好多了,她心里很着急,牵挂着家里的事,可是这次回娘家的任务却没有办,每次将要提起时看着父母风烛残年的光景便不好意思开口,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傻哥哥要养着,平安兄弟虽然现在能挣点钱,但是当年他上学时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的确难以启齿,她想还是别提借钱的事了,可是就这样空手回去接下来的日子咱们过呢?她给母亲提了几次要走,父母当然要留她多住几日的,可是考虑到家里有老有小需要照顾也没过于的挽留,桂芝看出来她的心思,也能想得到她的难处,在她要走的头一天晚上和水客商量拿出五百块钱给她,翠萍见到钱马上就哭了,还是父母贴心呀,她对桂芝说:“娘你们存这点钱也不容易,可是我现在也的确急着要用,就不推辞了,这个算我借你们的,将来一定还你们。” 桂芝斥责她:“说什么傻话,从娘这里拿东西还好意思说还,要分这么清你这辈子还的完吗,回去后好好过日子,有啥困难就说,千万别憋在心里。” 翠萍感动地说:“还是娘好,按说我应该照顾你们二老才是,现在却反过来叫你们为我操心,我知道这些钱都是我那个兄弟的钱,平安回来后你告诉他以后我一定会还他的。” “你怎么又来了,一家人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了,平安这人心地善良,爱帮助别人,他对外人都挺好的,何况自己的亲姐姐呢,以后就是见他面再也别说这样的傻话了,否则他会不高兴的。” 家里又给翠萍准备了一块没吃完的腌肉,拿回去给两个娃儿吃,本来水客说要送她到双峡镇去坐班车的,但是桂芝执意要自己亲自去送,她找个理由说要到双峡镇去顺便给平安寄封信,让水客在家里照顾呱娃,水客也就同意了,并叫桂芝多带点钱再身上,到了双峡镇后再给两个外孙买点吃货带回去。 桂芝坚持一定要亲自去送女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深知女儿的脾性,这个本不该来到杜家的小生命自从生下来就不受水客的待见,自己也觉得她是个多余的人,从小与家里人不太亲,因此她就养成了孤僻倔强的性格,渐渐的长大以后才和父母有了感情,水客也接受了她,翠萍只当是爹娘重男轻女的思想作怪,农村人家这种现象很普遍,见怪不怪,这次回来桂芝发现翠萍对贾东成的去世钻了牛角尖,虽然几天来一直劝解她,但是怕她一回到那个穷困潦倒的婆家后,繁重的生活压力让她不堪负重,她心中憋着的这口气一直也没有顺过来,从而失去了生活的勇气,走了极端去寻了短见,桂芝几天来一直琢磨,如果有办法把贾东成的死因查清楚,还翠萍一个公道,她这心里的积怨也可以消除了,让她对人生和社会抱有希望,这样她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桂芝这么盘算着,不禁的又勾起了那尘封多年自己不愿面对、饱受羞辱却又真实存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似乎是很久很久的事了,桂芝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不清了,当年水客被大队派出去修路,她在家里一人带着大儿子,那时候的呱娃十分机灵,公社来了两名干部住在村上,其中一个就叫章锦山,他当时很年轻,喝些酒后便控制不住自己,晚上偷偷地摸到家里,强行的和桂芝发生了关系,后来又来了几次,不久后桂芝便发现自己怀上娃娃了,她心里十分害怕,觉得对不起水客和儿子,那段时间桂芝的心情坏到了极点,真是祸不单行,不久后大儿子突然发高烧,一个女人家又是黑天半夜的不敢出门,一时她也没了主意,只好给儿子喂点开水,期盼着天明,可是这一夜儿子烧坏了,也算章锦山还有良心,第二天早晨安排了一个社员和桂芝一同把儿子抱到玉龙卫生院去,大夫给诊治后说孩子的命是救下了,但是小孩子高烧这么长时间可能会出问题,以后要多观察娃儿的情况,没想到渐渐地大儿子就成了现在这样。 很快水客也早早地回到家里,离开家里已经有七八个月时间了,见到儿子病的这样厉害心里悲痛万分,但是生病是抗拒不了的事,想着自己走后留桂芝一人在家也为难她了,此时的桂芝也有三四个多月的身孕,水客明白桂芝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跟着自己已经让她承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自己不能保护她叫她受到了这样的痛苦,不能再在她的伤口上捅刀子了,所以水客也就默认了她肚子里的娃儿,正因为有这档之事,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家里的麻烦少了许多,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已经是他们最高的期待了,几个月后,桂芝又顺利地产下一个健康的女婴,取名叫杜翠萍。 这段屈辱的往事每次从记忆里回想起来桂芝的心就会疼痛不已,这些年来她尽量在忘却它,这次要不是翠萍家里出了这等事她也不会挖出女儿身世的秘密来,前几年就听说章锦山又回到阳山县来当书记了,她虽然对县委书记是个多大的官不太清楚,只听说比县长还大,这几天来她反复在考虑一个问题,也是她的突发奇想,翠萍家的冤案也许章锦山能帮上这个忙,但是一直拿不定主意,能不能让章锦山知道翠萍的身世,当初他是知道自己怀上了娃儿的,如果现在告诉他这件事,很有可能为了自己的名声不会认账,如果这样会不会继续来迫害翠萍呢?反倒对翠萍不利,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良心未泯灭,可以帮帮她这个可怜的女儿,桂芝思忖很久一直拿不定主意,最后为了翠萍的未来她决定冒一次风险,不给任何人讲,自己私下里试一试,偷着给章锦山写封信去说明情况,这样谁也伤害不到,成不成就由天命了,于是在水客和女儿都忙着时,她拿出平安用的纸张来,找了一支毛笔蘸了一些墨水,写了一封不长的信: 章书记: 请你见谅 我本不想提起那伤心的往事,但是前段时间王道镇贾家村发生了一 件冤案,人命关天的大事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这件事不得不让我又打开了 那尘封已久的记忆,你应该不会忘记当年在玉龙公社磨子沟村住队的事吧,我就是赵桂芝,你离开时我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我 丈夫回来后没几个月我就生下来一个女儿,取名叫杜翠萍,这件事我本 不想对你讲,因为对我来说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但是女儿没错,我们 把她养大成人,后来她嫁到王道乡贾家村,丈夫就是那个蒙受不白之冤 的贾东成,并且又生了一双儿女,目前还小,现在已经辍学在家照顾久 病卧床不起的爷爷和婆婆,贾家家境贫寒,生活极其艰难,丈夫死后,家庭的重担全部落在翠萍一个柔弱的女人身上,我怕这些沉重的打击和负担会压垮她这个不太坚强的肩膀, 不管事件是和原因造成的,你能不能替她主持个公道,还事实以清白,让死者安息, 让活人心存希望。 赵桂芝 敬书 桂芝把翠萍送上班车目送她离开后,自己来到邮电所,买了信封和邮票,一封寄给广州的儿子,另一封信便寄给阳山县委书记章锦山,还在封面上特别加注了章锦山亲启几个字,怕有什么闪失她检查了几遍,觉得没什么错误后才塞进邮筒内,然后便走着回了磨子沟,心里也不抱多大的希望,自己也只能帮女儿到这里,翠萍的运气好坏就凭人的良心了。 第三十四章 去年底杜平安和周大权从山西煤矿死里逃生连夜离开矿区,一路惊魂不定,由于从矿上出来时穿的既脏又烂,每人身上还装了一万多块钱,他们不敢在当地停留,趁着夜色往外跑天亮时来到小小的吉安镇上,也不敢进饭馆吃饭,就在路边随便买点吃的,然后叫个车讲好价直接坐到大同,下车后两人才稍微安心点,也到中午时间肚子饿得不行了,相互看看对方都觉得好笑,还穿着挖煤时的破烂衣服,比乞丐还要寒颤多,平安说:“现在应该安全了,咱们发财了,先去好好地吃一顿,然后再去买一身衣服换上,路上别让人瞧不起,回家也好看点。” 大权同意,他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小声问:“平安哥,你太厉害了,怎么的一下搞来这么多的钱,我都害怕极了,这可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呀,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他们城里人叫的万元户呀?” 平安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万元户,从字面上讲咱们应该算得上吧。”刚好附近有一个差不多的饭馆,两人便进去,拿着菜单好好地点了几个肉菜和米饭,饭店的服务员怀疑地瞅瞅这两个乞丐样子的青年,把菜单交给老板,老板看后让服务员出来先收钱再上菜,这时大权急着说:“平安哥今天你千万别跟我争,这个钱一定要我来付,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平安见他这样说也就让他掏钱了,总共八十多块钱,大权从内衣袋里摸了半天才把钱拿出来交给服务员,然后高兴地说:“贵就贵点,咱们也潇洒一回。” 服务员拿上钱走了,一会香喷喷的饭菜便端上桌子,两人吃的很舒服很开心,吃饱喝足后稍微坐会,准备去买衣服之前都还想去方便一下轻松轻松,他们问服务员哪里有厕所,服务员给他们指了一个公共厕所,他们按服务员指的地方拐了一个街道来到公厕,一块进去解开裤带开始方便,这时从外面进来四个小伙站在他们边上,看样子也是来方便的,他们一点都没在意,突然四个人一起动手两人夹击一个,瞬间平安和大权都被按在地上,四人配合精准,很快从大权身上抢走了所有的钱,然后迅速离去,等大权和平安爬起来提上裤子大叫着跑出来四人已不见踪影,街上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他们喊叫着抢钱了,有人便指着说有四个小伙朝那个方向跑了,他们赶快去追,但是很遗憾没有追上,大权急的哭了起来,平安一时也没有主意,好心人听后忙说快去派出所报案,也许能把钱追回来,并且给他们指了地方。 派出所今天很忙,都出去办事了,所里只有一个民警守候着,平安两人急冲冲地去说有人在厕所里抢了他们的钱,留守民警看看他们就想笑,问抢了多少钱呢?大权就说:“有一万两千多块钱。” 民警忍不住直接扑哧地笑了:“你有一万多块钱?那你说说钱是哪里来的。” 大权当时楞住了,平安忙接过话说:“噢,警察同志,我们是挖煤的,是我们两人挣的工钱。” 民警点点头说:“一看就知道是挖煤的,挖煤的行情我知道,就你们两个也挣不了那么多的钱啦?行了,快回去吧,我们很忙,谎报案情是要坐牢的。” 平安听后便忙拉着大权出了派出所,大权不解问为啥要走呢?平安把他拉到一僻静之处才说:“算了,咱们别报案了,警察万一要调查咱们的钱是哪里来的不就露陷了嘛,万一要到矿上去证实那咱们就完蛋了,不仅我身上的一万块钱保不住,还有可能遭到更严重的麻烦,看来这不义之财还真是不能要哇,算了舍财免灾吧,丢就丢了,好在我身上的还在,咱们兄弟平分了,也不少哩。” 大权听了平安的开导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心里虽然气愤着急,但也只能这样了,接着两人找到一个商场,每人换了一身新衣服,也不敢多停留,就到火车站去买了回家的车票,一路上大权闷闷不乐,省吃俭用,平安开导他:“你应该高兴才对,想想咱们每个人回家还能拿上五千多块钱哩,这在咱们那地方都算是富裕户了,在家里谁一年能挣这些钱呢,十几年也挣不来,所以别犯愁了,到时候咱兄弟两把钱一分,高高兴兴的回去把家里的事情搞好,明年从新找事干。” 大权说:“平安哥你别宽我的心了,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就是尿憋死都不该去上那个厕所,一定是在饭馆掏钱时被人发现了,才遭来这横祸,唉,平安哥回去后你给我一千块钱就够了,算我借你的,以后有了还你。” 平安生气地说:“你要是把我当哥看就别说这样的话,什么借不借的让人听了心里难受,咱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以后别再说这么伤感情的话了。” 两人直到阳山县城后这才放下心来,这次找了一个稍微好点的招待所住下,吃过饭后平安把自己身上的钱给大权一半,然后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上街去各自给家里买些礼品,然后坐上班车回家去了。 水客和桂芝见到儿子回来心里自然高兴,但是心里也产生不少疑虑,出外打工的一般都要在年底才回家,他们似乎有点早,更让人起疑的是竟然一下的拿回来这么多的钱,天啦,这些钱想都不敢想,他们这是干啥了能挣这么多的钱呢?水客严肃的问:“你说实话,这些钱我们可是一辈子也挣不来,你和大权到底干啥挣的,该不会是偷的或者是拦路抢劫的吧?” 桂芝也问他们:“是呀,半年多时间就能挣这些钱,肯定来路不正,咱们再穷也不能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呀,不义之财不能要,会遭报应的。” 平安说这钱是挖煤挣来的,相信你儿子绝对不会去偷和抢别人的东西,在这一点上她们是信任儿子的,但也怀疑一个挖煤下苦的竟然能挣这么多钱?这社会看不懂了?水客再也没说什么。 有钱了生活自然也过得好些,家里都挺开心,平安常常买些肉回家吃,腊月初桂芝让平安从屋梁上拿下一包晒干的黑木耳,对他说:“这是今年我们自己栽种的耳棒收的木耳,有十多斤,你拿到玉龙乡去卖些钱,家里没养猪,你再买些肉回来咱们做些腊肉。” 平安说:“我直接去卖些肉就行了,咱们家里现在又不缺这点钱,幸幸苦苦收点木耳留下你们平时吃好了。” 水客在边上说他:“钱再多也要省着花,我就不信你在外面挣钱就那么容易,原来是想着我去卖,但是一直有事忙就没有去,这些东西我们吃了没啥用,城里人爱吃,听说现在价格还好,十多块钱一斤哩,你就拿去换些实用的东西回来。” 桂芝又说:“你爹说的对,你那些钱我们存起来还有大用处哩,你也不小了,过段时间把房子收拾一下找个媒人给你说门亲事,象你这么大的人娃儿都到处跑了,就你还是一个人,时间长了更难找了。” 对于这件事平安不好多说什么,燕子在他心中始终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自己的心事没法给父母诉说,就同意去卖 。 第二天刚好玉龙乡逢集市,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就背着黑木耳去赶集,平安很少卖东西,更不会做生意,到了集市上他就观察见到两个卖木耳的村民,他就上前去询问价格,卖木耳的一看他背的是木耳还来问价,以为他是贩子,就对他说二十块钱一斤,平安信以为真,想着可能现在行情涨了,于是就在不远处摆在街道边上等人来买,来问的倒是不少,他已报价都走了,到了中午时也没人真正的和自己谈买卖,他怀疑自己上了那两人的当,把价格报高了,正在犹豫之时就听见几米之外一个小伙和刚才给自己说价格的那人吵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吵的凶狠,一会儿四周就围了一大群人看热闹,这边也没法做生意了,平安就把袋子一提,走过去听听到底怎么回事,结果才听出两人就为了两块钱吵得剑拔弩张的,那小伙说给了他最后的两块钱,卖木耳的说没有给,就这样各不相让差点动起手来,为了两块钱真是不值当,平安一时心大就上前去劝解,结果没人理会他情急之下他从身上掏出两块钱来给了那人,说这下可以平息了吧,那小伙还不让给,在周围人的劝解之下总算停止了争吵。 过了一会,那小伙面带微笑鞧到平安身边说:“唉、你这东西还行,就是价格太贵了,难怪你卖不出去,你这有多少,便一点我买了,怎么样?” 平安瞅了他一眼,想着也许自己把价格要高了,就问:“你不是已经买了吗,还要我的,是收购来往城里贩买吧。” “谁从这里往城里贩卖呀,阳山县城里也才十多块一斤,一看你就不是做这个生意的,不瞒你说我刚才买那人的是十二块钱一斤,看你是个实在人,你要是同意我还是按他的价格买了你的,瞧人家的木耳不比你的差,怎么样?” 平安多问了一句:“还说你不是贩子,看你也是本地人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你说的对,咱们这里人谁吃这么贵的东西呀,我是给人往广东带的,那边人有钱爱吃这个。” “那边很贵吧,不过去一次要花不少钱,一次带多少才能把路费赚回来?” “给你说我不是贩子,人家贩子往广东都是雇的专车拉货,那都是大老板才做的起这样的生意,哪个傻子坐火车贩卖这东西光是火车票钱就赔死了,我在深圳一个工地干活,这次回来顺便给朋友带上一点。” 平安对他干活的地方十分感兴趣,就问了许多深圳这个城市和他工作的情况,他也乐意给平安讲那些开放的现代化城市的新闻,对平安侃侃而谈。 小伙叫黄力虎,是玉龙乡黄家山人,长平安五岁,家里兄弟两人,哥哥早些年已经成家,已经分家立户了,三年前他也娶妻成家,有一个一岁多的儿子,现在和父母住在一起,家里经济状况在当地算个中上,黄力虎还在县中学读了一年高中,但是不爱学习,后来自动退学了,又不爱干农活就在家闲逛了一年,后来去当了三年兵,复原回来后也没啥正事干,他看上了玉龙街上王铁匠的小闺女,那也是他初中的同学,但是人家姑娘根本就没瞧上他,复原回来后没事就到铁匠铺去,王铁匠有三个姑娘,没有儿子,他给人家说他也想当个铁匠,以后可以接王家的生意,但是王家就没看上他,父母也不愿意儿子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见他整天缠着铁匠家,就找媒人介绍了后山元坝子村的一个姓李的姑娘,选了个日子媒人把姑娘带到玉龙乡来让他们见个面,女方家里人对男方没意见,父母和哥哥嫂子见了姑娘也很满意,唯独他不愿意,也说不出个大毛病来,只是说那姑娘身体太壮实了,像个男人,父母骂他有眼不识金镶玉,没眼光,这女人身体好是男人的福气,娶个病秧子回来你一辈子就没有好日子过,她只要能生娃娃,谁敢说她是个男人,在家里人的压力之下只好与那个姑娘定了亲,后来给了两千块钱的彩礼钱,腊月初八便把李家姑娘娶回了家,婚后就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媳妇从小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也没出门见过世面,不会说多少来回话,整天的就知道下地干活,回来吃饭睡觉,也不会看人脸色,在家里接受的教育就是嫁到婆家去后一定要听公公婆婆和自己男人的话,男女之事一点也不懂,婚后晚上睡觉,黄力虎要和她行房事,开始时她不让男人爬在自己身上,黄力虎就给她讲,只有爬在你身上之后才能生娃儿,她这才同意,当她发现自己下身流了很多的血时,以为男人用刀子把自己戳流血了,惊恐之余便大喊大叫起来,声音如同杀猪一般,在隔壁的公公婆婆还有住的不太远的哥哥嫂子都被惊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衣服都没穿好跑了过来,打开门后才知道是女儿见红了,大家虚惊一场,搞得公公和哥十分尴尬,婆婆和嫂子才劝她说这是好事,每个女人都要经过这一次的,以后睡觉就不会有了。 黄力虎虽说没多大能耐,但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觉得和这么一个五大三粗、傻里傻气的女人过一辈子太委屈自己了,生活没一点乐趣,所以结婚半年后就给父母说在家里没啥事,想到外面去找工作挣点钱回来,而他真正是想逃避这个枯燥乏味的家庭生活,把媳妇扔给父母官着,自己在外面逍遥自在,每年过年时回来住上一个月左右,其余时间都在外面漂着,有钱了就给父母扔几个,没钱了就给父母说今年没挣到,或者说老板没有发工资,反正家里也不靠他的钱生活,前两年黄力虎有战友在深圳干活,他听说后就独自一人来到深圳,在一个建筑工地干些零活,相比内地的工资要高出许多,这次回来工地的一个工长听说他家在陕西的山里,就让他给带些货黑木耳回去,今天他便来买一些准备开年后带走。 平安听得津津有味,脑子里便动了心思,见他说累了就说:“哎、黄大哥,还没吃饭吧,中午我请你吃饭,顺便也想求你件事。” 黄力虎也没推辞,跟着平安进了街道上一个小饭馆,平安要了两个炒菜,来了一瓶白酒,就喝了起来,几杯酒下肚后平安问他:“黄大哥,你能不能开年后带上我和我一个兄弟去深圳干活呀?” 黄力虎本身一人在那里干活就觉得孤单,有人陪着当然高兴了,但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价值和地位,他装着很为难的样子,平安见他这样正想说算了之时他开口说:“看在咱们是老乡的情分上我就带上你吧,不过深圳那地方和咱们内地不同,什么都得用钱说话,一般找工作要到劳务市场去,那里有个中介机构,交点中介费后才行,所以你们也要出点中介费吧。” 平安问:“那得要多少中介费呀?” “这个不等,看介绍的工作好坏而定,一般在一百和几百之间,不过咱们是老乡,你们就给一百块钱吧。” 为了让他带上自己和大权,平安只有答应他的要求,不过平安脑子一转说:“黄大哥,这个钱没问题,不过现在手上没有现钱,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不是给朋友带木耳吗,我这些木耳就不卖了,到时候我给你带上抵中介费怎么样?” 黄力虎一想这样也好,他把木耳带到深圳去了自己一卖也是钱,于是就对平安说:“这样也行,不过深圳属于边境,要到那里去每年要办边境通行证,我准备再过四五天就到先公安局去办,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平安马上说好,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办通行证和一些其它事情,喝完酒后两人就分手,平安把木耳又背回家去。 水客见儿子把木耳又背回来便问:“怎么了是价格不好没卖出去?” 平安嗯了一声说:“其实我已经卖了,人家给了我二十块钱定金,开年后就给人家送去,到时候在付钱给我。” 水客两口子将信将疑,儿子现在许多行为越来越古怪了,也不好多问就由他去吧,第二天早上平安说要找大权商量事便去了李家垭村,让大权带上一些手续三天后在双峡镇车站见面,一起去城里公安局办理通行证,阴历年前黄力虎和平安大权三人把相应的手续基本办好了,黄力虎让他们正月初十在玉龙乡和自己见面,一起坐车到县城去,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初十这天大权肯定是赶不上了,只能正月初九来到磨子沟,顺便给大爹和大妈拜个年,他带了许多的山货,看的出来有了钱家里的日子过得比以前顺畅多了,吃饭时他给二老讲这一切都是平安哥带着自己干,靠自己没一点文化出了门不仅赚不到钱,可能这小命都没了,平安心里一紧忙说他:“大权你喝两杯酒就乱说一起,什么小命的,你这叫词不达意懂吗?” 大权也意识到自己口误,忙做了改正,接着兴奋的说二权今年在双峡镇学校读书很认真,这次考试全班第一名,他还说如果二权一直这么用功,我也要加紧挣钱,将来一定要供他上大学,听平安哥说人上了大学后就更有出息,这样我们家也能有一个大学生,那时候在村上就不会有人瞧不起我们了,看着大权这样高兴大家都十分的欣慰。 正月十一早他两人准备好行李,告别了二老,赶往玉龙乡,见到黄力虎后一同乘车到了县城,当时就坐长途野班车到西安,再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最后到深圳,一路上比较顺利,出了车站一下就亮瞎他们的眼睛,宽敞的大道,现代化的城市建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叫人眼花缭乱,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城市,眼前的一切让他们热血沸腾,黄力虎带着他们倒了两次车,来到一个建筑工地,这是他去年干活的工地,工长他认识,对于黄力虎来说一没有技术,干活还爱耍奸溜滑,工地有他没他无所谓,但是最近工地缺人就把他们三人留下来,干些杂活,每天有人带着他们干。 平安是初次到建筑工地干活,啥也不懂,但是他有个特点,不仅干活认真、有责任心,而且爱动脑筋,遇到事一定要搞懂搞清楚,不知道的就问老师傅,或者自己看书专研,细细地琢磨每一件事,俗话说处处留心皆学问,他对建筑材料里的钢筋、水泥、沙石按一定比例加水混合后能凝固成坚实的钢筋混凝土,竟然能承受几十层高的楼房压力感到非常的神奇,从而开始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掌握这些材料之间的配合比例和使用的条件,继而对如何把这些材料变成一个高大的千姿百态的楼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接着他又专研房屋修建的每一个步骤和过程,从测量放线、按图施工、技术规范、质量控制等等都细心地研究,每天下班后别的人都休息时,他却独自在办公室里看书看图,他对黄力虎指挥不了,但一直要求大权努力工作,渐渐的工地的管理人员对他产生了好感,许多工作都交给他来做,只要交给他的事一定要保证做到万无一失。 工地的技术员发现杜平安这个小伙很有灵性,爱动脑子,而且干事认真,就把他调过来,给自己打个下手,搞个测量放线,检查质量问题,再计算一下工程量等等,这样又加强了平安的学习机会,他白天下工地干活,晚上在办公室里帮着计算钢筋下料单,模板的型号和用量,周转材料的用量计划等等,由于平安有较高的天分和深厚的文化知识做保证,加上爱专研的精神,渐渐的他在工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了一个没有文凭的技术员,在工地上从上到下都十分喜欢和佩服他,同时他也爱上了这个工作。 大权干了一段时间后认为在建筑工地干活要求严格,也很辛苦,还不如在煤矿上挖煤挣的钱多,给平安说想去煤矿挖煤,平安开导他说:挖煤虽然挣得多,但那是用生命和汗水换来的,很不安全,另外那是透支身体的活,只能干十来年,年纪稍微大点就干不动了,那时候你一没有技术,二来身体也不行了,带着一身病回家去谁来管你呀,建筑上可以学点技术,就是年纪大一点也可以凭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平安让大权去学了制作钢筋,从最基本的干起,慢慢教他看图纸,计算下料单,然后进行制作,说一棟楼房你只要能把钢筋问题搞清楚了,基本这栋楼房就没啥问题了,大权也很听他的话,虽然他挤出不好,但在平安的教导下和自己刻苦学习下进步还是挺快,黄力虎则不同,他只顾眼前的利益,不用心专研业务,也不愿下苦功夫,时间长了他和大权的技术水平和在工地上的地位就相差太大,更不用说和平安相比了。 这一年杜平安虽然辛苦,但也是他这些年来最为开心的一年,他开了眼界,也学到了不少知识和技能,年底结算后虽说没有前两年挣得钱多,但他认为是自己收获最多的一年,大权和黄力虎自然没有他的工资多,年底时老板偷着多给了平安一千块钱的奖金,大权只落下两千元钱左右,平安说他回去用钱的地方多再分给他点,但是他没要,黄力虎只发了一千多块钱,不过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家里也不靠他,回家去后多少给一点就成了,余下的还想自己花哩。 回家过年时,老板一再给平安讲让他回家去把家里的事情早点安排完,过完年尽早返回来,今年一定给他涨工资,平安觉得不能辜负了老板的厚爱,他给老板说开年后正月初十启程,十五就到了,老板说太晚了,南方不分冬季,叫他正月初五就走,初十前一定要到,在路上他就和黄力虎和大权商量好正月初五咱们就在县城汽车站见面。 平安他们回到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他急忙帮家里干些体力活,过年也没休息,初四才歇息准备东西,突然大权中午来到家里,平安还以为他家里有事今年出不去了,就问他什么事,大权说讲出来原因,今年双峡镇出了一项新规定,近几年出外打工的人员逐渐增多,引发了许多社会问题,为了加强本镇劳动力外出干活的管理工作,特别征收外出务工人员每人每年五十块钱的劳务管理费,镇上安排在每个外出的路口收钱,刚好从正月初三开始征收,大权听说后为了不交着五十块钱,他慌说自己到磨子沟去走亲戚,这才躲过了收费,他给平安说明天我们不能从双峡镇走,否则咱们两人要给他们一百块钱,平安说不走双峡镇,怎么到县城去呢,他给平安讲:“哥,不行咱们今晚半夜就走,想着半夜里没人在路上收费,反正坐在车上还是睡觉嘛,一百块钱要干几天才能挣回来呀。” 平安同意他的注意,于是白天睡了一觉,天黑后做了一些菜和父母吃饭喝了一瓶白酒,到了半夜十二点时,他们二人背上行李告别了水客和桂芝,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凭着记忆向县城走去,东方还没破晓之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城外的阴水河边,大过年的,小县城里食堂都休假了,他两人只能吃点自己带的大饼,喝点冰凉的河水,然后到汽车站去等待黄力虎。 直到下午时黄力虎才从班车上下来,大权忙问他交没交劳务管理费,黄力虎一听就打骂起来:“他妈的不要脸,我们自己出去干活,他们管理啥了,都成土匪拦路抢劫了,玉龙乡前两天没收,就从今天开始收,你们说我背不背,你们两个交没交呀?” 大权说:“我们知道双峡镇要收,半夜走进城的,那时候他们都睡了没人收。” 黄力虎很是吃惊:“我的天呀,为了五十块钱你们竟然半夜走来的,佩服。” “我们干一天活才多钱呀,这样算还是很划算的。” 今年平安干活工地的老板在广州市里又接了一个房建工程,由于人手紧张,平安三人在深圳干了三个多月后,老板就把平安调到广州市去工作,现在黄力虎在工地都是平安关照着他,平安一走怕自己吃亏,他就和大权给平安说要和他一起去广州干活,反正新工地也缺人手,平安给老板一说老板就同意了,走时深圳这边把他们的工资也结清了,广州这边刚开工不久,事情多、工地乱、繁事一大堆,平安来后便没日没夜的工作,他也要求大权和力虎好好干活,平安总是给大家讲,咱们的工钱是老板给发的,老板只有赚了钱才能够给咱们发,这就是只有锅里有肉了,着碗里才会有肉吃,如果锅里啥也没有,着碗里的饭从何而来呢,所以我们要好好干争取让老板赚钱,但是许多人不认同他的观点,我们出了力干了活,你就得给我们卖力钱,你赚不赚钱那是你的事,与我们没关系。 建筑工地一旦开了工,为了抢进度就不分白昼的加班加点的干,工人们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余下的时间全部在工地上辛劳的工作之中,而且没有节假日,一个人如果没有强大的挣钱欲望支撑着很难长时间坚持下去,中国当年正是有了广大的农村贫困人口,他们急需要挣点钱来养家糊口,所以才支撑了当时那个庞大的产业,创造了一个个中国奇迹,建筑业的老板也算是挣的工人的血汗钱,黄力虎和这些大批的工人不同,他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他并不需要这么辛苦来养家糊口,他出门完全是为了摆脱家里枯燥乏味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多年来在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这段时间每天加班他早已经吃不消了,但是看在平安的面子上他还是坚持下来,工程稍微一走向正规,他便松懈了,这几天平安安排他加班时他总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推辞了,没事时就在市里到处跑,平安管的事多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大权问过他,力虎只是说出去转转。 有一天他两人躺在床长休息,他突然问:“大权你睡过女人吗?” “我还没结婚,没有睡过。” “睡女人和结婚没结婚没有关系,广州这边开放的很,只要花钱就能睡,想不想呀,哥啥时候带你去尝尝鲜,否则你小伙子白活了。” 提起女人,大权不由得又想起来煤矿上那件丑事,心里一阵的害怕,但是男性的荷尔蒙长时间的分泌让他不能自己,身体一阵的躁动起来,异性对他还是有相当的诱惑力,不由得下身处又硬了,把裤子顶得高高的,怕力虎发现了害臊,就侧着卷缩起身体,顺便问:“力虎哥,你是不是最近整天的跑出去找女人了。” 黄力虎趁他不注意,手慢慢地摸进大权的被子下面一把抓住他的下身,大笑说:“我就说嘛,哪有不想女人的男人,瞧你这火气旺的,哥给你找个女人泻泻火去,我给你说这男人长时间不找女人会得病的,现在社会开放了,花点钱就能解决问题,总比你病了吃药强吧。” 大权强行挣脱出来,他并没生气:“算了吧,没钱,听说那要花不少钱?” “贵的咱们搞不起,哥带你去找便宜档次低点的,几十块钱就可以,还有更低的,十几块钱的,不过那种可能有病,不敢去,搞不好染上病后就划不来了,其实吧哥给你讲,好婆娘差婆娘在床上关了灯都一样。” 大权十分好奇:“力虎哥,你说这贵的睡一次要多少钱呀?” “这就难说了,几百几千几万都有,听说有的歌星电影明星睡一觉要十几万块钱哩,我最贵也就搞过二百块钱的,完了之后感觉差不多,划求不来,还是便一点的好,怎么样想去吗,哥这有钱给你垫上,下次发工资了还我就行,唉、前段时间不是发钱了吗,你的钱呢?是不是平安给你收起来了,看样子你很怕他呀,要不把他也叫上咱们三个一起去玩一次?” “你别胡说了,平安哥才不会去哩,我不是怕他,平安哥有本事、对人也好,我佩服他。” “是的,平安这人我也觉得不错,就是太清高了,做事太认真,不随和,看不开事,你说这人一辈子吃点喝点、找点乐子多好,说不定哪一天两腿一蹬就过去了,大权你还小暂且不说,他多大了家里没有媳妇,也不想女人,整天的不是看书学习,就是干活,你说他身体是不是有啥毛病呀?” 大权截住了他的话:“你知道什么呀,乱讲一起,平安哥为了心爱的女人伤透了心,差点命都没了,按他说的什么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也不懂啥意思。” “噢、还有这等事,反正没事给我讲讲,过两天哥请你吃饭。” 大权觉得没啥好隐瞒的,就把平安和向燕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力虎听后惊讶地说:“我的天哪,原来是他呀,早就听说过,你说的那个向燕我见过,是向老师的女儿,我在阳山县中学上学时都说向老师的女儿长得漂亮,我们几个同学还专门跑去瞅过几眼,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扎两支小麻花辫,活泼可爱是个美人,后来听说她为情而死,真是可惜了,我们还在想能让她殉情而死的小伙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是平安呀,佩服,我真的佩服,唉、我还听说了他许多事,听说他学习很好,没考上大学就是向老师的缘故?” “他们那些事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以后别再谈这些事,他不愿意谁问。” “知道了,也就咱们兄弟两人没事聊几句而已。”说来也怪,力虎自从知道了平安这些事后反而对他更加敬重了,对平安的仰慕之情顿时埋进了他的心底,后来做什么事,他多听平安的意见。 过了不久,力虎突然发现发现自己脖子上生了一些芝麻大小的红色疹子,奇痒无比,开始他并不在意,想着过段时间就会好,但是半个多月过去了,不仅没好而且还印了一大片,整个脖子上都是,他这才意识到拖不过去了,得去看医生,听说去医院不仅要挂号,检查,化验打针等等十分麻烦,而且还要花不少钱,他想找一个花钱少的还简单的办法,刚好在工地的大门上贴了一张小广告,专治各种皮肤病,皮肤瘙痒,药到病除,还是祖传秘方,花钱少治大病,想想可以去试试,于是就记下了地址,刚好离工地也不远,过两条街就到,在一城中村里,于是下班后带点钱就找上门去。 诊所就在村子的狭窄的街道中间,这里房屋密集,外来人员混杂,力虎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是一间不大的门面房,门口挂了一张蓝底红字的招牌,写着祖传秘方,专治各种皮肤病等等,和广告上宣传的一样,力虎很谨慎地推开了诊所的铝合金玻璃门,要下三节台阶才能到屋子里地面,房子里陈设很简陋,进门后右墙边上放了一张脏兮兮的人造革的红色沙发,左墙边摆放了一张简单的办公桌,和几条木凳,门对面墙上靠放着一个不大的玻璃柜子,里面摆放了一些药品、注射器和消毒用品,这么简单不像一个诊所,力虎怀疑正在犹豫着想出去时,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伙从门外跳进屋里,微笑着说:“先生你好,请坐,你有什么事吗?” 力虎断定他就是身怀祖传秘方的大夫了,他正想离开时,小伙十分热情的请的拿着凳子放在他的屁股下面,力虎只好先坐下,接着小伙便开口了:“先生说说情况吧,在大夫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力虎觉得他是在审问自己一样,相应的自己倒是有些畏畏缩缩的,从口音上断定小伙不是本地人,具体哪里的一时很难分辨出来,转念一想管他那么多干啥,我是来看病的,他看得了就看,看不了就走,于是他放松了刚进门时的紧张心情,对小伙说:“你这不是看皮肤病吗,我脖子上长了些疹子,很痒,已经十多天了。” 小伙子站起来细细地看了一会问:“身上其它地方有没有?” 力虎回答:“没有,就脖子上有。” 小伙看过之后,退了几步,然后狡狯地问:“先生,你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去过不该去的地方,噢这样说吧,你接触过一些陌生人呢?” 力虎见不得他那副样子,生气的说:“你啥意思,我来看病,你看就是了,问那些与病扯不上半点关系事情干嘛?” “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在找病因,确诊一下我的判断。” 力虎又觉得他讲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去过发廊***的事,再说了只去过两次就那么巧染上怪病了?他理直气壮的说:“我一直在工地干活,哪也没去过。” 小伙见他不太合作也没再问什么:“你这可能是一种疣,我先给你点药抹一抹,过两天看看,如果好了那就行,如果不见好转你再来我给你换个治疗方案。”他拿出一小瓶药膏来给力虎的脖子上擦了擦,接着将小瓶顺手递给了力虎说:“你拿回去每天涂抹三次就行了。” 力虎接过小瓶问:“什么药,多少钱?” 小伙笑着说:“这是我们自己调配的药,祖传的秘方不能告诉外人的,我们诊所讲究的是只好病后再收费用,这药你先拿回去用,效果好你来了我再收钱,如果作用不好你来我给你换药,今天就不收钱了。” 力虎不好意思的接在手中,接着又问:“你就不怕我不来给你钱了?” 小伙任然笑着说:“我们做大夫的治病救人,心存仁义,我好心治好了先生的病,相信先生是个讲诚信知道报恩的人。” 力虎谢过小伙,回工地的路上心里还有些内疚,觉得刚才错怪人家了,看来社会上还是有好心人的,回去后他便打开瓶盖,见里面装了多半瓶象齿轮上抹的黄油一样的膏状物体,一点味道也没有,其实小伙给他的就是装了半瓶的凡士林,他也不懂,便以为大夫给的是祖传的神药,每天坚持抹上两三次,油乎乎的很不舒服,几天后不仅病情没有好转,反而还有加重的迹象,他只好再次去了诊所。 力虎推门进去,里面除了那天见的小伙外,还有一个约四五十岁的男子也穿了一身白大褂坐在那里,这人到像是一名大夫,他神情沉稳,特别是鼻梁上架一副黑色的眼镜,显得很有学问,小伙见力虎进来很机灵的上前招呼他说:“先生你好,不知药用过后有效果吗?你来的真巧,今天我师父刚好来了,让他给你看看,我师父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力虎一听是专家,加上看这人的装扮不俗,立刻产生了信任感,他上前点头便说:“大夫你好,我用了你们给我的药好像没啥作用。” 那大夫站起来细细地看了一会,然后对力虎说:“把裤子脱了。” 这是命令的口吻,力虎正在迟疑时,这大夫又说:“这有啥害羞的嘛,在大夫面前没有隐私的,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了,我检查一下,快点。” 力虎乖乖的把衣裤都脱去,赤条条的站在两人中间,那大夫眼盯着身上转了一圈,又用手拿起力虎的**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然后说:“好了穿上吧。” 小伙提了一壶水,两人走到门外去给师父把手冲洗了一下,然后进来让力虎坐下,那人扶了扶眼镜对力虎说:“你这是很明显的性病,叫尖锐湿疣。” 力虎听后下出一身的汗来,他听人说过,那是男女之间传染的病,过去叫花柳病,很丢人的,得这样病的人没人瞧得起,大家都躲着他,不愿意和这种人来往,他心里十分恐慌,忙问:“大夫,你再仔细瞧瞧,我怎么会得这种病呢,你刚才说叫什么疣?” “叫尖锐湿疣,小伙子,我不会看错的,这是科学,不能乱讲的,性病分很多种,比如梅毒、淋病、现在还有外国传染进来的艾滋病等等,你这只是其中一种,你若是不相信我说的,也可到大医院去检查嘛,不过有的医院没有这方面的科室和大夫,你可以多跑几家医院看看。” 黄力虎想着一定是前段时间到发廊去和那两个小姐发生关系传染给自己的,真他妈的倒霉,那大夫又劝他说:“小伙子,得了这种病要抓紧治疗,这种病传染性很强,不把根治好了小心传染给家里人可就麻烦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力虎一心想尽快把病治好,他急切地地问:“大夫,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问问,这病能治好吗,得花多少钱?” 大夫提了提精神说:“能治,我就是专门研究治疗这种病的专家,你可以到其它医院去了解一下情况自己做个判断,然后再来找我,至于怎么治疗这个专业性很强,我告诉你也听不懂,你如果决定在我这里治疗我会保证给你治好,花钱嘛,不好说,我不能骗你,得看病情,还有用什么药才能定,价格不一样。” “我是想叫你给我治疗的,不过你说说怎么个不一样?” “行、我就给你说说,这种病是通过男女之间性传播的,是一种病毒,你懂吗?这种病毒在你身上有个潜伏期,这个时间有长有短,有些人的潜伏期可能要几年时间,目前看来你这还只是初期,这个时候治疗效果最好,如果不及时治疗,再发展下去,就会在全身长这种小疹子,特别在你的**部位,严重了就会溃烂,流脓流血,后期连尿都尿不出来,甚至于危机到生命,所以不能把病情耽误了,治疗方案嘛,我是采用中西医结合的办法,西药分两种,一种国产的,相对便宜点,国产的每一支四十块钱,每天两支,一个月大概两千多块钱吧,还有种进口的,就要贵一些,每支二百块钱,一天就要四百块钱,一个月就要一万多块钱,一般治疗要两到三个疗程,一个疗程半个月,大约一到两个月时间,这要根据病情和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而定,现在不好说。” 力虎说:“这也太贵了,我哪来的这么多的钱呢?” “那你就用国产的药吧,小伙子钱和生命比起来谁重要啊,得了病就要治,身体好了,钱以后可以再赚嘛,但是身体垮了要钱有啥用呀?” “我就在你这里治,大夫看你给我优惠一点吧。” 大夫笑着摇摇头说:“小伙子,我已经给你的是成本价了,药品我进回来啥价就给你啥价,还没算注射费,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不小心得了这种病,心里怪难受的,其它钱我都没给你加,不相信你去几个大点的医院了解一下,做个比较,绝对比去我这里要贵两三倍。” 力虎从衣袋里摸出八十块钱来给了大夫,然后穿白大褂的小伙子让他趴在沙发上,给他打了一针,他起来提上裤子,告别了大夫回工地去了。 力虎出门后,年轻的大夫问:“师父,那小伙真听你的话,上次来我就想说他得的是性病,但是没敢讲出来,只试探地问了一句,结果他还生气了,你今天说他得了性病,他不仅不生气,反倒害怕起来了?” 老大夫把桌子上的钱一收,对他说:“你记住,干咱们这一行,不在于你有多大的本事诊断出他有什么病,而在于要诊断出病人的心思,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那是什么病,但是我摸清了他的心,要把他往这方面引导,他能到咱们这里来,说明他不敢或者不想到大医院去,一方面是为了省点钱,大部分人是怕自己得了脏病被人发现,他第一次来时你已经给了他暗示,给他的药没治好,说明他还是相信你的,我今天和他谈话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他还是心虚,所以我就直接说出他最害怕的病,让他心里崩溃,再给他将一些深奥的医学知识,叫他摸不清深浅,在他疑惑之时可以刺激他一下,让他去大医院治疗,我看准了,他不会去的,因为他怕花更多的钱,所以就成功了。” “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都是相同的药,为啥上次来的那个人和今天这个人你要到价格不同,上次你可是要的二百块钱一支呀?” “这个你就不懂了,药厂是按药的成本定价格,咱们就不能这样了,咱们要按病人的心里承受能力来要价,这一小瓶消炎药批发来每瓶一毛一分钱,咱们就要看人定价,上次那个人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个比较有钱的人,他能到咱们这个诊所来主要就是图个保密,花钱是次要的,所以我就收他二百块钱一支,今天这个小伙子一看就是下苦干活的工人,他一天挣不了多少,要的太多了他承受不起反而不治疗,所以就少收点,估计在他心里承受能力之内他就会掏钱治疗了,我算了一下,真的要打一月的针,要两千四百多块钱,看他一年能不能挣得了这些钱,后面看情况再定,对这些人要软硬兼施,见机行事,千万不可把他们惹急了,否则他会不要命的和你胡闹,那时候不仅挣不上钱还会出事的。” 小伙十分佩服的说:“懂了,师父。” 这个假扮的大夫不是别人,就是胡世英,他把阳山县针织厂的七百多万元的货物在很短的时间内贱卖成了一百五十来万元的现金后就溜到广州来,躲进了他前面开的几个小诊所来,正所谓大隐隐于市,这地方谁也想不到,按说他已经吃穿不愁了,但是现在的胡世英行骗成为了他的乐趣,已经是他生活的必须了,在这个刚刚开放搞活的大时代里,各项制度法规很不健全,骗子的生存空间实在是太大了,他的脑子里不停的旋转着,一双眼睛总在捕捉机会,他发现随着开放搞活以来,社会财富增加了,许多人也有钱了,但同时性病也随着爆发式增长,一般的医院没有专门治疗性病的科室和大夫,病人得了这种病都羞于见人,不愿意到公立医院去就诊,他瞅准了这里面巨大的利益,便干起了这个行当,租一间门面房,到书店去买几本相关的书籍,记些专业的术语,贴一些小广告,这就算开张了,开了几年后,还招收了几个不知深浅、一心想发财的年轻人,号称是自己的徒弟,平时给他照看着门面,遇见一个上当的人就狠狠地宰人加一刀,黄力虎来的这个诊所已经是他开的第四个了,自从骗了阳山县针织厂的钱后,胡世英已经对这样小打小闹的生意瞧不上眼了,他在筹划着更大的骗局,现在只不过是在这里隐藏起来,避避风头而已。 胡世英的话对力虎成了精神上的梦魇,他无时不刻沉浸在性病的恐惧与悔恨之中,干活没一点气力,见了人也绕着道走,就是说话也不大方了,一心都寄托在诊所那个专家身上,每天想着如何能搞点钱去诊所打一针,尽快让病好起来,他把平安和大权身上的钱全部借去了,平安由于工作忙,开始也没在意以为他皮肤上长点疹子开点药抹抹就好了,但是他无休止的到处借钱就引起了平安的疑心,他私下问大权:“你知道力虎哥得的是什么病吗?花了那么多的钱还没治好,怎么还在到处借钱呢?” “我也不知道什么病,就听他说每天要八十块钱去打一针,要打一两个月。” 平安疑心更重:“在哪家医院看的,就脖子上起点疹子要花这么的钱?” “我问过几次,他没说,也就不好再问了。” “嗯,别上当了,下次他若是去看病你有时间的话就悄悄跟着去,看他到什么地方去,回来告诉我,咱们替他操个心。” 胡世英的徒弟见力虎已经完全相信他们,为了尽快把病治好十分听话,而且钱似乎也不成问题,就想着在他身上套取更大的利益,这天力虎来打完针后就问他:“大夫,我已经打了二十多天了,怎么不见疗效啊?” 那小伙说:“我问过师父了,说你这病比较顽固,国产药的药力不够,可能病菌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得用进口药效果才明显。” 这对力虎来说又是雪上加霜,他说回去想想,便摇摇头走了,回到工地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这可是一笔自己无法负担得起的费用,但是如果不按大夫说的做,一旦病情控制不住那将如何是好呢?那位专家说有可能还会要了性命,,不管怎么说性命比啥都重要,没办法现在只能去求平安了,他在工地有一定的地位,老板对他也不错,让他去给老板多借点钱应该没啥问题,刚好大权也给平安说力虎在一家很小的私人诊所看的病,力虎来找平安时,平安也没说不去求老板帮他借钱,而先对他讲:“我近来忙对你的病也没多问,这样我和大权一起陪你去诊所把病情了解清楚后,咱们再借钱治疗吧,千万别上人家的当了。” 力虎一想也好,事到如今也不怕他们知道什么病了,有两个兄弟一起去过问一下,也为自己壮壮胆,平安还让大权去把自己的存折上的一千多块钱全部取出来给力虎治病,没办法呀有病就得治疗,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相互都要帮着点,到了下午下班后,力虎引着他两人来到诊所,此时天还没黑,三人进去后,见那个小伙正在给一个中年男人说事,他们便坐在沙发上等着,平安环视屋内怎么看也不像大夫看病的地方,心中更加怀疑起来,力虎八成是遇到了昧了心的黑医生,就想着等会先盘问他一下看看有没有破绽露出来。 小伙突然见力虎带进来两个人,而且神情凝重,也不知什么来头,感觉有点不对劲,俗话说做贼的心虚,他顿时觉得来者不善,心里就开始盘算着如何来应对他们,送走那个中年人后,他便上前来打招呼,力虎也给他们做了介绍,接着平安就问:“大夫、请问一下,我哥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花了那么多的钱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现在又让用进口药才能治好?” 小伙打量了平安和大权一会,看他们穿戴都很一般,想着也是工地的民工,没什么来头和见识,就装着一幅大夫腔调唬弄他们说:“噢,他得的是一种性病,叫尖锐湿疣,这主要是男女之间发生不干净的性关系传染得来上的,这个病比较顽固,不太好治愈,目前国内没有特效药,你兄弟体内的病毒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就是说国产药对这种病毒没有效果了,所以建议他选用进口药。”说着他走到柜子边上拿出一小瓶药来在平安眼前晃了晃,说这是进口药。 平安站起来顺手拿过药瓶细细地观察着,小伙本不想给他,只是证明一下这就是我们用的进口药,见平安拿去了心里很不痛快,就问:“你能看的懂么,快给我,这药贵的很。” 平安也真是看不懂,见他急着要回药瓶,觉得很可疑,又问:“这个瓶子上什么中文字也没有,就一张白纸上打印一个英文字母,谁知道这是什么药,又如何能证明它是进口那个国家的药呢?” 小伙被问住了,一时也没法解释,心想一个干粗活的民工懂什么呀,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否则再让他问就可能露馅了:“你懂什么呀,是不是几口药不由你说,你没必要知道,我也没这个义务来教你。” 见他话语不对,平安就争执起来:“你说这样的话就不对了,我们看病花两三千块钱,用什么药我们问一问难道不应该吗?” “不是不应该,你的这个问题我如何回答你呢?给你讲医学你能听的懂吗?我是个看病的大夫,没有义务给病人普及医学知识,再说了,又不是你自己来看病,问这么多干嘛,快把药给我。” 平安争锋相对的说:“虽然不是我看病,但是我哥看病,作为兄弟不应该问吗?另外你作为大夫也有必要给我们解释一下,我们虽然不懂,可总有懂的人。” 小伙一听急了,不仅没把他们压住,反倒搞得自己没了理由,气急败坏地挥手来夺平安手上的药瓶,一下没拿上,他就大喊到:“去去去,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病人,我还不给你们治了,把药给我你们出去。” 看他露出破绽来,平安料定他心里一定有鬼,正常的大夫不会是这样的一副德行:“唉大夫,病治到一半怎么能不治了呢,我就问了几句话你急什么呀,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小伙冷笑一声:“哼,我有啥好心虚的,是你们找上门来叫我治病的,不是我拉你来的,看不看病是我的自由,你们这个病人太难伺候了,我还真不想给你们看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把药给我你们快出去。” 平安认真地把拿药瓶的手往回一缩说:“那可不行,花了那么多的钱,说不治就不给治了,哪有这种道理呀,不治了也行,那把以前花的钱退了,我们就走,不然咱们找有关部门去讲讲道理去,也了解一下你到底给我们用的啥药。” 小伙瞅准时机一把从平安手中抢回小药瓶,很不理智地将药瓶摔在地上打得粉碎:“我就是把药扔了也不给你们治这病了,你们能怎样?给你们治不治病那是我的权力,还要跟我讲道理,想退钱那不可能,吃进嘴里的饭还能吐出来吗?药都给病人打进屁股里了,你们能给我变回来吗?” 这一举动让平安三人十分震惊,这么贵的药怎么就被他打碎了,平安想他们这个诊所不是骗子也一定有问题,于是就说:“看来咱们之间一下说不清楚,要不去找个讲理的地方让人家评评理。” 小伙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点鲁莽,但此时他不能服软,否则就有可能暴露骗人的行径,他便大声叫到:“评就评,难道我还怕了你们不成,唉我可告诉你们,别在这里找不自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们老板是什么人吗?再胡闹事可没你们的好果子吃,至少也要叫警察来把你们三个关上几天。” 平安见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已经拿警察来吓唬人了,脸上一阵冷笑说:“好啊,我们正想叫警察来解决问题哩,你快点去找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小伙见这一招没有吓住他们,由于闹的比较厉害,门口围观了不少人看热闹,小伙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们,只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此时他见大权人瘦小,就上前去把大权往外推:“去、给我滚出去。” 大权虽然瘦小,但是从小干活,一身的精肉,他一下没推动,再次用力推了一把,大权本能的反抗了他,左手一轮想避开他的手臂,他觉得没用多大的力气,只见小伙身体一歪,没有站稳,仰着身子后退几步直倒向后面的玻璃柜子上,撞碎了玻璃,自己摔倒在地上,玻璃柜也是个便宜的旧货,也随着倒下,砸在那小伙身上,玻璃都碎了,瓶子滚落一地。 大权吓蒙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平安和力虎也大为惊讶,赶快上前来扶起柜子,拉小伙起来,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过两到口子,还渗着鲜血,小伙见动手不是他们的对手,外面也没自己的帮手,硬来定是要吃亏的,于是就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装死,力虎再叫他就是一言不发,大权小声问:“会不会死了?” 平安也害怕起来,他摸摸小伙脉搏后说:“还有心跳,可能昏了,死不了。” 力虎忙拉过平安小声说:“还不快走,一会来人了就走不了啦,快跑吧。” 平安一时也慌了手脚,不知该不该跑,他被力虎拉着叫上大权,围观的人让开一条路三人快速地离开诊所,在回工地的路上大权还心有余悸地说:“这下完了,那个大夫会不会真的死了呢,那我要给他抵命也活不成了?” 平安的心里也发虚,但是他还是安慰大权说:“这人又不是豆腐做的,就那么一个玻璃柜子倒在身上,不会有事的,一点外伤而已,刚才拉他还在动,他一定是在装死,想讹咱们了。” 大权说:“要不咱们回去看看那个大夫好了没有,把事情和他讲清楚。” 力虎忙说:“好我的傻兄弟,这时候回去找着去挨打呀,哎、这下完了,他师父回来肯定要报警,或者要叫人来找咱们,到时候他们说咱们砸了他们的诊所,损失几千几万,咱们三个脱了裤子也不够赔他呀,赔不起警察会把咱们拘留起来的,要我说还是别回工地了,咱们直接跑吧。” 大权吓得瑟瑟发抖,平安说:“就这么大点事不至于吧,讲清楚不就完了。” 力虎说:“怎么不至于,警察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抓起来再说,那家伙真的有个好歹来,咱们光是医药费就掏不起,死了咱们三个都要坐牢。” 大权听后更是惊恐万分,拉住平安说:“力虎哥说的对,万一死了呢?那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良之辈,我可不想就这么去坐牢,平安哥我想回家去。” 平安思考一会说:“那好吧,可是咱们还有三个月的工资还没结哩,这样吧,他们就是找我们,估计今晚也找不到工地来,咱们现在装着啥事没有的样子回去,你两个去收拾东西,我去找老板看看,把事情讲清楚,看能不能结一点工资回来,然后不管多晚咱们就在这里集合,离开广州再说。” 他两人同意,然后三人分头行动,工程老板并不在工地住,平安不知道他在何处,但是知道他所住宾馆的电话,他找了已电话亭给老板打了过去,这个老板看好平安,还想培养他委以大任,一般情况下平安提出的要求他都能答应,现在平安把刚才的遭遇给老板如实讲了,希望老板能理解,平安说他们三人如果不离开工地,一旦警察来了也会被抓走,还会牵连到工地,所以为了不给工地找麻烦还是先走为好,即使警察来了,完全可以说我们三个人是普通工人,已经几天没上班了,这样对工地没一点影响,老板听后觉得走了也好,但是提到钱时,就开始哭穷,推诿说甲方一点钱也没给,自己身上只有十几块钱了,一时间难以解决,另外还说你们三个突然离开也给工地造成很大的损失等等话语来搪塞他,平安觉得老板想赖掉这三个月的工资,时间紧张也只好不要了。 大权和力虎回到工棚里收拾好东西,力虎让大权抱着先溜出工地,自己想着反正要走,以后也难见上一面,就跑到工长那里去哭着说,平安刚才让车给撞了,现在送医院去救治,问题不大,就是要再做几个检查,自己身上钱不够,看看他有没有现钱去应个急,工长听是平安要用也没多想,把身上的二百多块钱拿出二百来交给力虎,出了门后他又跑去找到技术员,还是刚才编的理由,技术员和平安的关系不错,就和旁边的两位一起凑了四五百块钱给了力虎,让他快去。 三人在约定的地点见了面,坐上出租车去了火车站,见到向北面的火车就买票坐上,当夜就离开了广州市,火车启动后他们一直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力虎总以为暴露了自己得的是性病,怕他们嫌弃自己,言行上很谨慎,不大方,但是平安和大权始终和以前一样对他,这让他陪感温暖,等情绪安定下来后平安问大权:“车票花了多少钱?咱们现在就那点钱了,要节约着用。” 大权说:“我取的钱还没用,票是力虎哥买的。” 平安突然问:“唉,你不是没钱了嘛,那里来的钱买车票呀?” 力虎就把自己临走时骗了工长和技术员六百多块钱的事给他们讲了,两人听后相对瞅瞅啥话也没说。 平安三人离开诊所后,那小伙以为他们没有走远,还躺在那里装死,围观的群众见他一直没动,不知内情,有人便打电话报警,胡世英住的离这里不远,此时没事想到诊所来看看今天挣了多少钱,在远处便看到诊所门口围了不少人,他不知内情不敢进去,在外面观察半天,听说闹事的人已经跑了,知道没什么危险这才进来,见到屋里一片狼藉,小伙见到师父后带着委屈挺着流血的脸大声哭了起来,讲述了刚才的经过,胡世英正要劝说徒弟时,突然来了两名警察,站在门口就大声问:“谁在闹事呀?” 胡世英见不得警察,顿时惊慌起来,心想这小子真不会处理事情,再怎么闹也不能报警呢,这不是老鼠往猫窝里钻嘛,他正在犹豫之时,徒弟就给警察讲:“下午来了一个病人,还带了两个年轻人,进来非要说我们的药贵了,要我们退钱,砸了东西还打人,把我打昏过去就跑了。” 警察问:“是哪里人?” “好像是附近建筑工地的工人,不是本地人,那个得病的年轻人姓黄。” 警察又问:“具体是哪个工地的?你两人谁是老板呢?” 胡世英见躲不过去了,陪上笑脸说:“我是,不过刚才我不在,情况不了解。” 两个警察嘀咕了几句话后转过来让他们两人跟着一块去几个附近的工地找人,胡世英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就说天黑了不方便认人,警察生气了:“你们报了案,我们是为你们服务的,我们都不怕黑,你到怕黑,什么意思呀?” 胡世英忙解释:“不是同志,我是怕太麻烦你们了,另外我没见过那几个人,就是去了也不认识。”说着他从衣袋里摸出二百块钱来给他们每人一百,警察接到钱后便说:“你不认识人那就算了,叫这位年轻人去吧。” 看着徒弟坐上警车走了,胡世英心里想着事情怎么会这样呢?他把诊所门关上,忐忑不安地坐在里面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琢磨着该如何把这事唬弄过去,若是警察查出来这里骗人卖假药该怎么办呢,不是要吃官司吗?他心急如焚,千万不能让他们追查下去了,否则拔出萝卜带出泥来那就得不偿失了,不行等会儿警察来了给他们再塞点钱求他们别再查下去了,就说自己救死扶伤吃点亏算了。 第三十五章 胡世英的徒弟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便高兴地对他讲:“师父,到底是你用钱打点一下,两个警察还真是认真,带着我跑了几个工地,终于把那三个人找到了。” 他忙问:“人抓住了,现在怎么解决的?” “人都不在工地,听他们工长说其中一个出了车祸,现在三个人都在医院里,具体哪个医院不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就回工地了,到时候他们再去抓人,回来时警察还让我把损坏的东西清点一下,还有我身上的伤也开个**到时候让他们把钱一并给咱们出了。” 胡世英气急败坏地说他:“再教你咱们就不开窍呢?谁让你报案的,讲了多少次你咋就记不住呢?干咱们这一行怎么能和警察打交道呢?这不硬往枪口上撞吗,搞不好人家没什么事,咱们要进去蹲几天了。” 徒弟很委屈地说:“我当时头昏的很,那里有功夫报案呢?警察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还以为是师父叫来的哩。” 胡世英琢磨一会说:“我感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徒弟问:“那师傅,损坏的东西还算不算了,反正有警察给咱们撑腰,这次不让他们出点血就太便宜他们了,停工地的人说这三个人是一伙的,好像是什么陕西来的。” 胡世英心里一紧,顺口问:“没说是陕西省哪里的?” “那个地方没听说过,好像是叫什么·····阳山县吧。” 一听阳山县三个字,胡世英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到双腿快要支撑不住了身体了,有一双大手在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时好像喘不过气来似得,徒弟见师父怪异的样子以为他身体出了问题,忙扶他坐下问:“师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 胡世英摇摇手,停了一会缓过劲来急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几百上千块钱递给徒弟说:“这个店是开不下去了,咱们师徒一场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有缘分以后再见吧,我现在手上就这么多的钱全部给你,把重要的东西拿上连夜快点跑吧,越远越好,迟了怕就来不及了,一旦被警察发现咱们用假药骗人钱财,怕是都要进去蹲几年了,动作快点,一定要快点。”小伙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他这么讲心里十分害怕,拿上钱简单地收拾一下,连夜跑回河南老家去了。 胡世英当然不是怕开黑诊所那点小事,他是怕阳山县针织厂那件大案,一旦被人发现有可能要面临掉脑袋的风险,对此他十分警惕,他把诊所的东西装上一快扔进了垃圾堆,把门一锁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收拾好东西,也没给房东说一声就溜之大吉了,第二天又关闭了广州市内其它三个黑诊所,给大家说自己四川家里出了急事要回去,把雇来的人工资发了全部解散回去了,他也没回四川老家,而是跑到上海躲了起来。 两名年轻的警察十分高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闹事的人,得回去给领导好好做个汇报,起码让领导觉得咱们办事认真、工作能力强,当晚开车回到所里后,专门打电话给领导汇报一番,领导当时就在电话里表扬了他们,并要求他们两人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在所里等着双方来人,然后好解决事情,但是整个上午没见人来,直到下午黄昏之时两人觉得不对劲,就开上警车来到诊所一瞧,铁将军把门,屋里一片狼藉,邻居说一天都没见人了,他们又到工地去,工长说事情也怪,一整天了没见这三人的影子,谁也不知道他们干啥去了,难道是车祸严重还在医院住着,警察问会不会跑了,工长说不知道呀,不过他们的工资都没结算哩,想着不会吧?警察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闹事的双方都同时消失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等了两三天闹事的双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那晚上的事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事情已经给领导吹嘘过了,现在该如何收场呢?两人后来商量,为了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让领导怀疑咱们在骗他,如果领导不问不再主动提了就算完事,若是领导问起来就说经过咱们调解双方已经和解了,然后伪造了一份调解协议应付差事了。 杜平安、周大权和黄力虎三人逃出广州,一路惊魂不定,在火车上还是有些神色慌张、也不敢多说话,为了省点钱他们也不在火车上吃饭,就在火车停靠的站台买点外面的大饼充饥,将就了两三天,等到达终点,出了西安火车站后,这紧张慌乱的神情才有所缓解,三人在车站广场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呼吸了一点新鲜的空气,突然大权又问:“你们说那个医生会不会死了啊?” 平安和力虎神情凝重相对看看,没有回答他,一会儿平安说:“既然跑了就别再想那件事了,咱们还是找个便宜点的地方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这话力虎高兴,此时他们三人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火车站里的东西贵,加上他们以前在这里吃过,于是三人背上行李谨慎地走出火车站附近,也不知道哪里的饭便宜,就沿着茫无目的走着,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看到一小巷子里有一个扯面馆,门面不大,里面脏兮兮的,凭这两点估计价格不会太贵,三人合计之下就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夫妻店,老板见有人进来便上来招呼,平安问了价格,老板说:“大碗两块五毛钱,小碗两块钱。” 大权说太贵了,让再找找更便宜的,老板说:“小伙子,这一带我卖的最便宜了,不信你们去再找找,如果有比我更便宜的面回来我不要钱叫你们白吃。” 平安忙对老板说:“我们随便说几句,老板别介意,我们就在你这吃,老板给我们来六大碗扯面吧。” 老板疑惑地看看他们说:“小伙子,我这碗可大,一般人一大碗就足够了,你们就三个人能吃的完吗?” 力虎对老板讲:“你做生意的还怕我们吃多了,放心不会少给你钱的。” 老板也没多讲便转身进去了,先端上来三大碗热面汤,三人抱上碗不一会就喝了个底朝天,又一会老板两口子端上来三碗陕西老碗油泼扯面,他们一看的确分量不小,估计这一大碗就足够了,平安忙喊老板说:“哎呀我们还以为是南方人卖的面,你这一碗要抵上广东的三四碗面,我们这些就够了,后面的不要了。” 老板脸一横说:“刚才说一碗就够吃了,你们非要上不可,现在面都煮进锅里了,你们说咋办?” 平安只好说:“算了,那就上吧。” 因为力虎坚持要两碗的,他说:“这面划算,你看广东那面既不好吃量又少还特别贵,饿了几天了,今天咱们就放开肚子好好吃一顿,面钱我付。” 第一碗吃的很香,又喝碗面汤,第二碗就有些吃不动了,为了不浪费,他们坐在那里歇息一会这才慢慢地硬把大碗面装进肚子里去,老板一直在边上盯着他们,收完钱后出来说:“年轻人,以后不能这样吃东西了,你们这饿不死也得撑死,即使撑不死这肚子也会撑日塔了,时间长了得了胃病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相对笑了,也是吃的太多了,一时走不动路,就给老板说在店里坐一会消化消化再走,此时大权又提起来那件事:“唉,都怪我,早早知道会是这样就让他打几下算了,搞得现在连工资都没有要到就跑了,还提心吊胆的真是倒霉。” 力虎明白事情因他而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平安则说:“我看那个大夫见咱们人多怕吃亏,倒在地上装死哩,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想他了,现在才阳历十月份,回家过年还早,身上又没有钱,要不咱们在西安找点活干挣点钱再回去。” 大权同意,力虎有点不想干,有没有钱回家他无所谓,不过他目前最担心的是身上的脏病,回去后一旦被家里人发现了可不好交代,倒不如和平安一起混一段时间再说,于是三人达成一致的意见,休息的差不多了,他们背上行李,出了面馆就在街上到处打听找活干,门路不对,这一天白跑了,为了省钱天快黑时他们又来到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挤在一起过了一夜。 听说铁路北边可找到活干,第二天早上天一亮,饭也没吃他们就往北边找去,直到中午时才有一家制作金属构件的小厂子老板答应要他们工作,老板的条件是每人每天八块钱的工资,干一天算一天,还要试用一周时间,试用期间没有工资,只管两顿饭,大权见工作不好找就劝他们留下来干两个月时间,但是平安见这个老板一脸奸诈之像,就没同意:“我看这老板心术不正,试用一周后随便找个理由不要咱们了,这一周咱们不是白给他干了吗?”力虎也同意平安的意见,所以他们就没有留下来,这一天他们只吃了一顿饭,晚上又回到火车站过夜。 火车站里有许多象他们这样的人,听说东面几里地有一个货场,那里装卸货物需要人手,去了和老板自己谈价钱,挣的还是现钱,第二天他们又往东面去找,一路打听找到一个小一点的市场,刚进场子就有一个老板上来问:“你们装卸货物不,我那里有一车电视机,要搬到大货车上去,干不干。” 好不容易遇到个主动给活干的,他们十分兴奋,都说干,接着平安说:“不知道好不好干,先看看货再说吧。” 跟着老板来到一中型卡车边,老板指着前面的大货车说:“就这些东西,搬到那个大货车上去放好就行了,你们看要多少钱?” 从来没有干过装卸的活,一不知道行情,二不了解货物装卸的窍门和难易程度,三人相互看看对方不知所措,还是力虎有经验,他反问老板:“你出多少钱?” 老板一看就知道是几个新手,就把价格压到最低:“这样吧,你们把活干好后,不损坏任何货物的情况下我多给你们点钱,每人三十块钱怎么样?” 大权一听心中高兴极了,这钱挣的也太容易,但是见力虎和平安没有反应,自己也就没开口,其实他们两人也不知道贵贱,力虎想谁也不会多给钱的,于是就说:“老板,你这等于是两道活嘛,我们要从小车上办下来,还要再次装上大车,三十块钱等于是一道活的钱,你给六十块钱我们就干。” 老板说:“这样吧,你们也别要六十元了,我出五十元,行的话你们马上就干,不行你们走人,我从新找人干。”说完装着要走的样子,平安沉不住气了,忙叫住老板说:“干,我们干,但是要现钱。” 老板说只要按要求干完,钱不成问题。 初次装卸货物,他们没有经验,干了四五个小时,累的平安和大权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他们干脆把衣服脱掉光着身子一口气把电视机装卸完毕,真当她们向老板讨要工钱时,就见外边来了四五个膘肥体壮的大汉,中间一个带着墨镜剃着光头,操一口地道的西安本地口音对着老板不客气的说:“活干完了付钱吧。” 拉货的老板见一个个面带凶相如恶煞一般,他发怵地回答:“活是他们干的。” 那大汉蛮横无理地说:“你别管谁干的,是不是活给你干完了,刚才说好的一百块钱你不能赖账吧。” 那老板害怕起来,忙拿出香烟来给他们发了并点燃后说:“哥几个,刚才是你们要一百块钱不假,可是我没同意呀,就这一点货,我跑一趟也才挣几十块钱,你们一下要一百块钱去,我还要贴钱哩,各位大哥这次你们高抬贵手行行好,就放过我吧,以后有事咱们再好好商量行吗?” 那大汉向老板脸上吐一口烟雾后说:“兄弟,这恐怕不行,我不能坏了这里的规矩,否则以后在市场上怎么混呀,你去了解一下,我们这里多少人靠这个吃饭哩,进了市场的车装卸都要通过我们,工人要在我们手上才能拿钱,这样吧,看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今天就少收点,你给九十块钱吧。” 老板指指平安三人说:“可是刚才答应给他们钱呀?” “你把钱给了你就开车走人,其余的事就别管了。” 老板只好拿出钱给了他们,然后转过身来对平安三人说:“你们也看见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干活的人都得通过他们拿上工钱,我已经把钱掏了,你们和他们去商量吧。”说完摇摇头就要上车走。 平安叫住了他:“老板你怎么能这样干事呢,价格是咱们谈好的,活也是我们干的,你却把钱给了他们,道理讲不通吧,你和他们之间的事我们不管,我们干的活,你得把钱给我们手上。” 老板吱唔着说:“是我叫你干的活,但是人家这市场有规矩,不能随便干活,我也没办法呀,反正钱我已经出过了,不信你去问问他们。” 此时那几个壮汉叫平安三人过去说话,拉货老板趁这个机会开车一溜烟跑了。 平安三人正要去追时,几个人拦住了他们,带墨镜的光头问:“你们三个人是哪里来的?” 平安说:“是阳山县来的,那个活是我们干的。” “哦,阳山县来的,谁让你们在这里干活的?” “是那个司机老板找我们干的,讲好价钱干完之后给我们五十块钱。” 那光头诡异地一笑:“噢、给你们五十块钱,那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啥,赶快找他要钱去。”几个大汉一哄而笑。 平安的肺都要气炸了,正要与他们理论时,力虎接过话说:“这位大哥,刚才那位老板说你是这里的领导,他把钱交给你了,说让我们向你要钱。” 他们大笑不止,光头说:“唉他让你们来问我要钱你就来了,真听话,那他叫你们去抢银行你们去不去呀,你们干活又没通过我,谁知道你们在这里干啥的,刚才他是给了我们一点钱,但不是给的卸货的钱,而是上交的管理费,小子你们让那个司机给骗了,还不追上要钱去。” 这明显是在耍他们,欺负他们是外地人,对方人多硬来肯定是要吃亏的,但是又实在的气人,平安含着眼泪说:“活是我们干完的,你们不能不讲理吧。” 那光头收起笑容凶相毕露地说:“讲什么道理,你先学学这里的规矩再来跟老子讲道理吧。”旁边另外一个大汉说:“阳山县来的小子,没干过活就别乱干,没挨打就算你们走好运了,今天就算你们学点见识吧,以后想干活了,先来跟我们领导商量一下,别见到活就干,快滚吧。” 对方势众,真的是惹不起,只能吃个哑巴亏了,他们穿上衣服背上自己的行李悲愤地向外走去,还没走多远时,只听后面有人叫到:“唉,阳山县的小伙们,先别走,我们领导叫你们有事说哩。” 他们三人转过身来,见那位光头和两位大汉也跟了上来,那光头说:“我看你们三个人干活还肯出力,人也实在,想不想在我这里干活呀,你们放心,在我这里干活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们,工钱一分也不会少你们的,怎么样。”见平安三人没有回答,于是他从包里拿出十块钱来给平安说:“还没吃饭吧,拿去吃碗面吧,你们再好好想想,如果想干明天就来,我保证绝不会亏待你们。” 他们两个瞅瞅平安,看他怎么办,平安平静地说:“吃饭的钱我们还有点,这个钱我们就不要了,干不干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说吧。” 他们出来找了一家面馆进去坐下一人要了一大碗面,大权问:“平安哥,刚才那人给钱你为啥不接呢,虽然只有十块钱,那明显是咱们干活应该得的工钱?” 平安说:“知道那是我们应该得到的钱,但是他若是给咱们的工钱再少我肯定会拿上的,可是他说给咱们的吃饭钱,好像是他们看着可怜施舍给咱们的,那就不能接,做人要有骨气,他们可以抢走咱们的血汗钱,但是咱们就是饿死也不能接受这种人渣的同情。” “那平安哥,你说咱们还来这里干活吗?听他讲的倒是挺好。” 平安问他们两个:“你们觉得这种人的话能相信吗?” 力虎说:“今天的阵势已经见到啦,鬼才会信他的话,咱们又惹不起,到时候不给钱拿他们没一点办法,在这里干活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舒服。” 平安说:“就是,看来西安这地方也待不下去,几天来一事无成,吃苦受累还生一肚子的窝囊气,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帮家里干些地里的活,咱们再看看机会,明年开年后再从新找活干吧,我这里还有一点钱,干脆咱们平分了,每人还能拿上几百块,再混一段时间怕是只够回家的路费了。” 力虎怎么好意思要平安的钱呢,他坚决不要,说家里也不靠自己,你们两人分了算了,今年借了你们两个不少钱,只能等以后挣了钱再还了,大权也不要,说自己身上还有一点,家里基本上够用了,平安说他们两个:“咱们既然是兄弟,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分彼此了,今年算咱们兄弟三个流年不利,遇上些事也是没有办法呀,以后有机会再挣钱吧。” 吃过饭后他们就直接来到长途汽车站,真是不巧,开往阳山县的一段山路塌方了,班车停开,多长时间要看抢修的进度才能定,目前只能绕道陇中市去,再从陇中市换车回阳山县,他们只能这样,当夜就在汽车站将就一晚,第二天早上坐上去陇中市的长途汽车。 班车到陇中市已经是黄昏之时,没有再向阳山县发出的班车了,他们吃了点东西后还是老办法,准备在候车室待一晚上,此时一带红袖章的人把客人从候车室往外赶,知道今晚这里住不成了,力虎说:“反正今年也没挣上钱,要不今晚上咱们就住一次招待所享受一次吧。”平安和大权也同意,于是他们背上行李就在附近寻找比较便宜点的招待所,此时后面追上来一中年男人叫住他们问:“唉,你们三个,干不干活呀?” 他们同时转过身来愣住了,看这人面相忠厚老实,穿戴也是个农村人打扮,不像是那些溜奸耍滑狡诈人的模样,但是他们在外面上当受骗太多,一时也分辨不清好坏来,大权倒是想干,但是不敢开口,平安觉得路上陌生人说话不太靠谱,就回答他:“我们是过路的,现在找旅馆住。” 那中年人面带微笑说:“三位别怕,我见你们也是出门搞副业的,我和你们一样,最近回家还早呢,我们那里是一个建筑工地,就是盖楼房的,现在我们工地上缺少工人,老板都急死了,我是来找人干活的,要不跟我回去看看,反正今晚你们也走不了,到我们工地去住一晚上又不收你们一分钱,觉得行就留下来干,不愿意你们明天就走,怎么样?” 听着是建筑工地他们觉得很熟悉,特别是平安觉得很亲切,但是一时判断不出真假来,正在犹豫之时那人又说了:“青年人你们放心,我都五十岁的人了,不会欺骗你们的。” 平安就问:“工地在哪里?都是些什么活?我们只有三人,工资怎么结算?” 那人见平安接了话,很激动地回答:“工地就在市里面,离这不太远,活多的很,具体什么活我也说不清楚,得你们去和老板谈,我只是个保管不太懂这些,不瞒你们说老板是我大侄子,我可以给你们保证只要干完活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他们稍微商量一下,都觉得这人还比较诚恳,就跟着他去了工地。 这中年人叫王和全,家在陇中市北面的千任县王家沟,祖辈都在山沟里务农,他家兄弟四人,父母去世的早,老大王和满就承担起来家庭的重担,劳累过度前些年也早早地去世,老二王和贵体质不好,常年有病卧床不起,他是老四,虽然身体还好,但是没上过学,一直在家务农,人很厚道,兄弟四人唯独老三王和平小时候爱读书,学习好,王家兄弟就供他读完了高中,那时候缺人才,王和平高中毕业后就参加了工作,由于工作认真慢慢地还做了官,几年前还提拔到陇中市**办公室当了一个副主任,老三富贵了,总想着帮帮家里的几个穷兄弟,但是其他三兄弟家里没一个成器的人,唯独老大的儿子王大新上过几年学,识点字会算账,看起来还算机灵,但是他是农村户口现在已经结婚成家还有两个儿子,安排工作不太现实,这几年来国家开放搞活了,市上基建活也多了,王和平就通过关系给大侄子王大新找些工程来干,挣些钱最实惠,让他在家乡组织了一个小工程队,同时也把以前帮过自己的亲戚们都拉扯一把,几年下来也挣了不少钱,王家的生活也好过起来,在当地也是富裕的家族了。 王大新经济上一宽裕,手上有钱一下就成了脸盆里开船放不下他了,人骄傲自大在当地飞扬跋扈起来,不专研工程技术和管理水平,社会上那些投机取巧的本事却学了不少,工程上一出问题就想着请客送礼,让他三叔帮着摆平,生活上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家里的媳妇也看不顺眼了,在市上偷偷地养了两个女人,一年四季不回一趟家,儿子也不管,家里搞得一团糟,亲戚们对他也产生了不少意见,为此他三叔王和平经常教训他,每次他都装着一副可怜相,痛哭流涕不停地认错,但是过后还是我行我素,王和平无可奈何之下就让老四王和全来工地帮他,其实是想让他叔在工地管着他,王和全这人比较实在对工程也不太懂,事情一多也就管不过来了,现在他成了一个保管员了,王和全来后王大新做事有所收敛,但是由于他管理水平低,许多在别人干下来都能盈余的工程,让他干下来就要亏本,没办法有些活即使不赚钱也要干,要养活那么多的人没活干人员就要散伙,去年冬天,市粮食局要修一栋五层高四单元的家属楼,概算下来二百多万,王和平和粮食局局长关系很好,王大新通过他三叔把这个工程拿到手,这也是他干的比较大一点的活,工程一定下来,他没有考虑如何组织好队伍把活干漂亮,而是整天算计着怎么能提高利润多赚些钱,从而工程上疏于管理,各方面省钱,致使材料进场不及时,来的工人处于停工待料状态,工程进度极其缓慢,从去年底开工到现在已经换了四五批工人了,工期严重拖后,质量也没法保证,在基础处理时已经发生几次质量事故,甲方代表和市质监站的人碍于他三叔的情面每次都勉强过了关,工程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进行着,到现在主题工程还没干完,上个月市质检站组织人员对市上所有在建工程进行一次大检查,结果检查出查出房子两条轴线位移达到十公分,现浇的几条混凝土梁板柱跑摸现象严重,且表面凹凸不平,有人提出此工程属于不合格工程。 其实早就有人对施工队伍提出了意见,只是没人听,迫于上面的压力,小问题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的混过去了,甲方代表每天两台酒被王大新灌得晕晕乎乎的,那代表直接在众人面前说给上面领导说过多次没人管,我何必得罪这些人干啥,反正这房子我又不住,但是分到房子的干部可不愿意,因为直接牵扯到他们自身的安全问题,所以粮食局的许多人通过各种渠道向上告状,市质检站没办法了才想出个办法,来一次全面的质量检查,当质量问题刚暴露出来时,王大新就没当回事,认为和以前一样,通过他三叔找找关系,然后再花点钱事情就过去了,但是这一次有人直接闹到市长那里去了,激进点的人要求把粮食局的家属楼炸掉重建,王和平见情况不妙就没敢说一句话,回去就把王大新狠狠地臭骂了一顿,说以后你的事情少来找我,自己去处理吧,大概拖了一个月左右,最后在各方面关系的协调下,大家提出工程是出现了一点质量问题,但是不影响使用安全,毕竟已经投入了一百多万元,拆掉太浪费了,要求施工队伍严格整改,严重问题必须返工,最后达到国家验收标准为止,整改通知下来后,王大新很不高兴,找人一算,光返工要花的钱就要二十多万元,加上浪费的人工工资和管理费,这个工程别说挣钱了,现在好好干争取少亏点就算烧高香了。 一想到要亏钱,王大新象泄了气的皮球没了信心,他懒得管了,工地一下混乱不堪,工人们看着前景不好跑了一大半,留下来的都是想方设法讨要前面工钱的一些人,每天慢慢地干着,工程进度更是谈不上了,粮食局局长多次找到王和平诉苦,这种情况下王和平只能一边对局长好言相劝,另外对王大新严厉的训斥,他找来王和全与王大新对他们说:“现在不是你赚钱不赚钱的事了,而是我以后能不能在社会上混下去的问题,局长好心把工程给了我们,咱们别说为人家争光了,起码不能让人家为难,如果为了这个工程再闹一次,不仅粮食局长要搞垮了,可能还会牵着到我身上来,你们好好想想我一旦倒下去,你们以后啥也别想干,只能回家种地去了,所以一定要认真对待,必须保证质量按时把活完成了。” 王大新明白,三叔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三叔一旦下台自己的戏可就唱不下去了,此后他也十分重视,组织人员积极地施工,干工程就象打仗一样要一鼓作气,由于他前面吊儿郎当不把这活当回事,所有人员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工程已伤了元气,再想组织一支精干的队伍就很困难了,首先找不到好工人,加上返工活没人愿意干,有许多工人听说要返工连工资都不要走人了,一时间工地处于停止状态,目前要把前面跑摸时浇筑的混凝土打掉从新绑钢筋支模板浇筑混凝土,为了节约材料和甲方代表商量就不全面砸掉了,而是把跑摸的混凝土錾掉,这样虽然省了材料费,但是人工费却要大幅度增加,现在没人愿意干这种累活苦活,他们到处找人,分别来了几批工人一看情况价格也不谈就走了,就是再加钱也没人干,病急乱投医王大新叫几个人到大街上去找工人,王和全看着心里很急,他每天就在汽车站附近去转悠,看见像是干活的工人就要上前去问上几句,今天刚好遇上平安三人一看背着行李就试着攀谈起来。 听说找到了工人,王大新高兴的从办公室跑出来,一件四叔后面只跟了三个年前人,他这高兴劲马上就凉了一半,爱理不理的问:“就你们三个人,能干什么呀,在工地干过没有?” 力虎不服气地说:“这才五层楼嘛,二三十层的楼房我们都盖过。” 王和全见状马上把侄儿叫到一边去说:“别嫌人少嘛,有人敢总比没人干强,打錾子这活现在不好找人,如果人们能干就让他们试试吧。” 王大新虽然瞧不上平安他们,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就让四叔带着他们先去看看活,价格就让四叔和他们去谈,落得自个省事,王和全就带着平安三人在工地细细看了一下,平安心里也做了估算,大权在小时候跟着村里一个老石匠学过开石打錾的活,懂得一些技巧,高兴的对平安说这活我能干,三人商量一下决定接下这个活,平安就问价格怎么算? 王和全说:“为了简单,以后不扯皮,我们把这个活承包给你们,好干不好干拉平算,按每套房屋打到内粉可以抹灰为标准,每套房子八十元钱?” 平安说:“八十块钱一套房子根本拿不下来,你知道打錾子这活不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苦活,很费体力,我敢说现在一般人干不了,我看了一下,这混凝土跑摸现象很严重,工程量不小,每套房子平均算没有二百块钱拿不下来,而且工地还要管吃管住。” 王和全见状平安是个内行,兴庆自己找对人了:“唉,工程干成这样的确太丢人了,不仅耽误工期,老板也赔不少钱,不说这些了,看看能不能少点?” 力虎插嘴说:“活干成这样赔钱是自然的,现在是要尽快把活干完,越拖赔的越多,我们如果干不了估计你再也找不到别人了,再混混就过年了。” “你们要价也太高啦,我没法给老板汇报呀。” 平安说:“王师傅,工钱怎么结算呢?如果说我们打好一间房子经过你们验收后立刻就结算一间房子的工资,我们可以适当少点,也就少二三十快吧。” “工资你们放心,我在这里保证一分钱也不会少你们的,定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不过我先去去和老板商量一下,完了咱们再说。” 最后双方以每套房子一百六十元的价格定了协议,是平安和王和全签的名字,协议上说王和全方面要配合杜平安的工作,提供必需的工具,保证每天三顿饭按时供给,接下来平安三人便立刻投入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力虎以前在家时追求王铁匠的小女儿时,没事跟着王铁匠学制作錾子,给錾子煅打时的淬火方法,他们用工地的废钢筋头一次制作了二十来个錾子,选了五磅的大锤二个,给力虎选了一个三磅的,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就开始干起活来,开始时他们没经验,技巧不足,第一套房子,三人足足用了四天半时间才打出来,此时力虎有些打退堂鼓了,不想干了,说这活太难干啦,咱们要少了,让他们给加钱,否则就不干了,平安劝他坚持几天,说过两天有了经验就快了,另外已经和人家签了协议就要遵守,大权同时也劝力虎把活干完,两人让力虎主要去制作工具,做点辅助工作,大面积的活由平安和大权完成。 王和全也是个厚道人,看见平安三个的确是扎扎实实在干活,大权和平安握錾子手的虎口都被錾子震得鲜血直流,他两人用快布抱住继续干活,三个人每天除了睡觉和吃饭时间就没有休息时间,他自己掏了钱买些肉回来让厨房做出来给平安三个吃,还不时地烧点开水拿去,也是想留住平安他们把活干完。 渐渐地有了经验,进度也快了,有时候遇到好打的房子三人一天就能打出一套来,快到过春节时候他们已经打出三十多套房间,基本上把整个楼房的活干完了,每人平均得到两千多块钱,分钱时力虎主动说这活主要是他们两人干的,自己象征性地拿一点就行了,最后平安决定自己少大权五百块钱,力虎再少自己五百块钱这样分配,他们没有意见,觉得这样最好也公平。 这段时间里王大新也观察出平安三人的确是干活的好手,三个人能抵得上有些十多个人干的活,他不想让平安离开工地,就对他四叔说:“咱们就说最近资金紧张,扣他们一些钱,这样逼着他们开过年后继续在咱们工地干活。” 王和全不同意:“干完活付清款这是协议商定的,不能反悔,咱们要讲信义,只要他们相信咱们开过年后说说自然会来工地干活的,相反如果不相信咱们,就是扣上再多的钱也没用,前面的工人连钱都不要跑完了嘛。” 王大新也只好把平安三人的钱结算清楚,平安三人临走时还偷偷地请了王和全到街上饭馆去喝了一台酒,谢谢他能按协议把钱从老板那里要回来,王和全说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血汗钱,同时说了要他们开年后继续来工地干活,平安说冲着你这样的好人,开年后我们一定来,不过我们回去要和家里商量一下在决定,说来也怪,力虎干活时每天出几次汗水,然后清洗一下,十多天后脖子上的疹子自然就消失了,这让他大喜过望,不仅证明自己不是得的什么性病,还省下了一笔笔医药费,这下可以大大方方的安心的回家了,心里高兴他把前面借平安和大权的钱统统还清,平安说自己的钱不用急着还,你大过年的回家去身上没钱怎么好意思呢,力虎说:“家里给不给钱都没关系,就说今年挣点钱看病了,到时候只要给侄子和儿子点压岁钱就行了。” 平安是腊月二十号到的家,当他提着买的年货和行李兴高采烈地踏进家门时,家里只有母亲在,桂芝并没有表现出以前那种见到自己的兴奋神情,脸上还挂着一丝的忧伤,就是对着他笑时,那笑容里还渗透着苦涩味,他觉得家里一定出了大事,忙放下行李问母亲怎么了?桂芝给他端上一碗热水来才说:“给你写的信收到了没有?怎么没见回信,知道我们心里多着急吗?” 平安这才说:“噢、今年去后老板把我们调到广州去了,你的信是寄往深圳的,自然就没有收到了,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时间比较紧张就没有给家里回信,现在我们又到陇中市去干活了,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桂芝一边去做饭,一边就把贾东成冤死的经过给儿子讲述一遍,平安听后气得咬牙切齿,桂芝说:“我给你去信就是看看你忙不忙,如果有时间能回来一趟帮帮你姐姐,她一个女人家出事后家里家外的忙,上有老下有小,还欠了许多债,我怕她支撑不住会出什么事来,我和你爹也帮不上他什么,咱们家里还有你这个呱哥走不开,你一个男人家去了可以帮她干点力气活,给她撑撑腰也是好的。” “那我明天就去我姐那里看看她们,顺便给她带点年货,再给点钱。” 此时水客从地里回来,平安便拿出一千块钱交给他们,说今年工程不顺利,没挣到多少钱,桂芝忙说:“没挣到钱就别给家里留钱了,你不是要去你姐姐那里,多少也要给她们一点吧?” 平安说:“我身上还有,给我姐够了,这个钱就留着家里用吧。” 水客那着钱在手上掂了掂说:“那你就把这钱存起来吧,着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哩,听说后山老王家给二儿子说了一门亲事,女方张口就要一万块钱的彩礼钱,都再说现在的不是娶媳妇,是在买媳妇了。” 平安听后有些不高兴地说:“我的事你们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给你们钱就是要你们把日子过好,你们年纪大了,在忙季我又不在家里,农活就不要硬撑着干了,花点钱请人帮个忙,自己也轻松点,如果累出个什么病来,又要花多少钱才能治好呢?这个账你们也要会算才是。” 水客自言道:“说的轻巧,咱们就是干活的农民,又不是地主还请人干活哩,现在能干一点是一点等干不动了再说,眼前谁家不是这样呀。” 桂芝说他两:“行了,都别说啦,菜快好了,去买点酒来,平安回来了,你们爷俩喝两杯吧。” 第二天早上平安起来吃过早饭后就坐了班车到县城,到市场去买了十斤猪肉,还有小孩子爱吃的糖果,步行来到姐姐家里,进门后就叫了一声姐姐。翠萍正在灶房里生活,准备昨下午饭,猛然听到叫声,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是楞了片刻,又听到一声后,就来到客厅一瞧果然是自己的弟弟,这下的泪水就忍不住夺框而出,她忍住了哭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这才一年不到,翠萍憔悴得平安差点没认出来,姐姐的伤心惨样让平安悲恸至极,不由得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上前去不停地劝慰姐姐,不一会儿翠萍的一双儿女从门外抱些柴草进来和别的东西,见到妈妈哭成这样,以为这人又在欺负妈妈了,于是舅舅产生了敌意,大大的眼睛露着凶光,平安已经有两年左右没见过她们了,这两个孩子已经记不起来平安是谁,平安弯腰笑着叫她们:“虎子,小莲,到哪里去玩了?” 孩子们并没有理会他,翠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见虎子一手抱些柴、另一只手抱了一颗烂白菜,生气地嚷道:“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拿人家地里的东西,你们是记不住还是不听话?说这是谁的注意?” 看着脏兮兮的孩子,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两三件单衣,棉袄也没有,小脸冻成了酱紫色,小手已经冻烂了,平安心痛,忙俯下身去接过虎子手上的烂白菜放在地上说:“姐,你就别说她们了。” 翠萍哪里愿意说孩子们,每次看着她们那无辜的眼神自己心里疼痛难忍,忙对她们说:“这是你们的舅舅,忘记了没有,快叫舅舅。”两个孩子瞪着大眼睛小声叫到:“舅舅。” 平安答应后,忙拉着她们到里屋去,见了她们的爷爷和婆婆,招呼过后让她们在床边坐着暖和一会,自己去打了一盆热水来给她们洗了脸和手,然后拿出买来的糖果给老人了几块,又给了孩子一人两块,老人舍不得吃攥在手上,虎子接过糖后削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小莲也学着哥哥那样,一会儿他又吐出来用糖纸抱好,平安不解地问为啥不吃了?虎子说:“我一会再吃,一次吃完了,等会想吃就没有了。” 平安好笑又心酸,忙说:“没事,这些糖都是给你们买的,这吃进嘴里的东西不能拿出来再吃,这样不卫生,会生病的,以后不能这样吃东西了。”看见孩子们从新把糖放进口中,脸上流露出那甜美的笑容却让平安心里五味杂陈。 虎子的爷爷说:“这世道不公啊,颠倒过来啦,东成正是年轻能干事的时候却早早地走了,象我们这老弱无能,常年卧床不起的老病秧子却怎么也死不了,活在世上受罪不说,还拖累后人,看你姐姐累的,我们真是不忍心呀,早就想自己解决了算了,可是想起这孙儿孙女怪可怜的,又下不了这狠心,老天爷啥时候能开开眼,让我们这身子能硬朗点,也可以帮着你姐姐干点事,给她减轻点负担。” 平安劝解她们说:“大叔、大娘,别想多了,你们的病是一时生气的来的,想开点慢慢会好起来的,为了虎子和小莲你们也要好好活着才是。” 吃过饭后,翠萍问:“兄弟你到外面跑,见多识广,有人说让我找人写个状子交到法院去告那个派出所,你说能行吗?” 平安也不知道行不行,不知道如何回答姐姐,此时虎子爷爷开口说:“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了,法院的官还没有公安局的官大,那能告赢吗?再说了写状子告状要交钱的,没听人说吗,天下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这件事咱们一口气好怄,算了,再别听那些人瞎叨叨了。” 翠萍倔强的说:“那这冤咱们就没地方伸啦,我咽不下这口气不说,东成在地下也闭不上眼呀。” 平安只有劝劝姐姐说:“姐、大叔讲的有道理,我听说打官司是要花不少钱的,先不说赢得了赢不了官司,就说花这些钱一时也拿不出来,现在有些事不好办,听说即便是花钱打赢了官司,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就是赔点钱了事,说不定赔的钱还不够打官司用的钱多哩,那时候钱赔了,还劳神受气的,何苦呢,叫我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一家人健健康康的,看着虎子和小莲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把精力放在她们身上才是正道。” 翠萍听到这里不禁的泪水又哗哗直流,她呜咽着说:“要不是看在娃儿们可怜,早就不想活了,平安你看看姐姐现在过得还叫人过的日子吗?” 两老人听后无话可说,老泪纵横,平安只有相劝:“看你说的,日子是苦点,但是就这几年时间,咬咬牙也就混过去了,你看虎子和小莲长得聪明伶俐,身体也好,只要给他们吃饱穿暖一点要不了几年就成人了,那时候这苦日子也就过去了,以后你们还要享她们的福哩,噢对了,姐姐开过年后一定要让虎子和小莲去学校读书,这个钱多少我来出,千万不能把她们耽误了,最少也要让她们读到中学毕业,现在社会上没有文化以后啥也干不成,这一点姐姐一定要听我的。” 接着平安从包里拿出来五百块钱递到翠萍手里:“姐,这点钱你先拿上用,我现在外面还能挣点钱,把生活过好,给虎子和小莲交学费用,开了年我再出去,争取多挣些钱回来,多给你们点,日子一定要过好,明天早上我想带着她们到城里去买身衣服穿,这么冷的天气,马上要过年了,虎子和小莲连件后点的衣服也没有,冻出个病来还得花钱。” 翠萍推让着不要:“兄弟、你在外面也不容易,拿这么多的东西来看姐姐我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这钱你还是收着存起来以后说门亲事用得着,前些年你在城里上学,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现在咱们好用你的钱呢?” 平安硬把钱塞进她手里:“姐、你这不就见外了嘛,自己兄弟还这么客套。” 翠萍把钱紧紧地握阻碍手里,眼中又一次流出泪水来,第二天早上翠萍做了一锅汤面条,大家吃饱后平安带着虎子和小莲进了城,给她们每人买了一身棉衣和鞋袜穿上,中午又给她们买了肉夹馍吃,两孩子高兴坏了,她们感觉到这是吃的最香的美食,也是最温暖的一天,这种幸福时刻会在她们的记忆里铭记终身,黄昏之时平安才带着她们回来,村里人见到虎子和小莲穿着一身新衣服就问是谁给你们买的,两孩子抢着骄傲地说:这是我舅舅,是我舅舅给我们买的新衣服,我们还在城里吃肉了。 年前地里没什么活,平安帮着把家里柴草整理了一天,对姐姐说开年后我再来帮你把地给你收拾出来,然后回磨子沟去了。 冬季白天时间很短,平安到家时天也快黑了,桂芝估计儿子也该回来了,早早地把肉都煮好,见到平安一回家马上做饭炒菜,吃饭前平安就把姐姐家里的情况给二老讲述了一下,免不了都要伤心一场,桂芝还掉了几滴泪水,平安见气氛沉闷,吃饭时他开了一瓶白酒,给父亲和自己也到了一大杯,想着也给母亲倒了半杯,桂芝平时是不喝酒的,今天儿子给自己倒酒她也没阻拦,父子两人开始在那里喝上了,借着微弱的没有灯光,桂芝细细瞧着儿子,刚才还为女儿悲伤的心情突然又转化成高兴了,平安那健硕的身形让这个母亲十分自豪,这孩子成人了,更让她欣慰的是平安很懂事,性格坚韧,他就象这贫瘠山崖上长的一颗小树苗。虽然生长环境恶劣,经受了无数次的风吹雨打,但他顽强的生长着,现在已经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了,他可以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能保护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了,想想自己多年来所经受的苦难和心酸,有了平安这样的儿子一切都值得了,在平安去他姐姐家时桂芝还有点担心,怕他忌恨在城里上学时姐姐和姐夫没有帮他这事,但是今天看来自己小瞧这孩子了,桂芝最看重儿子的是他善良有爱心,遇事豁达,一个人有了这些优良的品质他就是一个快乐的人,就不会对人生产生悲观情绪,在逆境中不会觉得十分痛苦了,就能正确面对一切问题,正如他是名字一样今后也就平安了,想到这些她突然对儿子给自己斟的这一杯烧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端起来闻不出酒精的刺激性,只感到一股醇香让人陶醉,她仰起头来一饮而尽,水客见她这样惊讶不已,忙说:“你这是怎么了,慢点、慢点喝。” 桂芝放下酒杯说:“没事,今天觉得这酒还挺好喝的,平安再倒一点。” 平安说好,拿起酒瓶来又给母亲和父亲斟了多半杯,自己也斟了满杯,邀请三人碰个杯,完了平安和母亲又是一饮而尽,水客迟疑了,和桂芝生活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她这样豪放的喝过酒,今天很反常,又没有特别的事刺激她,虽说翠萍的事让人烦心,但是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不应该有这样异常的反应呀?水客细细观察一会,桂芝显然是一种兴奋状态,她能有什么高兴的事呢?水客很不理解,他琢磨不透,慢慢地饮下杯中的酒。 过年时山沟里没啥活,正月初五这天平安就到姐姐家里去,帮着把地里的活干出来,十五过后和大权力虎商量又该出门了,平安刚走第二天大权提些山货来拜年,自然没见到平安,大权便问平安哥到哪里去了,水客就把翠萍的事简单地给他讲了,大权就说早知道我也该去给我这个没见过面的姐姐拜个年,别的忙帮不上,干些体力活还是可以的,说着他就想着去找平安哥顺便给翠萍姐家里干几天活,水客没让他去,说你自己家里一河滩的事都忙不过来,就别操心翠萍家里的事了,那里有平安去了就行了,吃饭时桂芝就问了大权这一年来家里的情况,大权说:“平安哥是我们家的贵人,自从认识了平安哥后他不仅给我们讲道理、教导我爹,这几年来我跟着平安哥也挣了不少钱,说实话没有平安哥我们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哩,现在我爹的心也基本定下来,再不吵着去找我妈了,我妹妹慧芹也大了,家里和地里的活都能干,今年地里的收成还可以,基本够吃,加上我在外面挣点钱,可以说吃的和用的都不愁了,特别是二权,这次在学校里又考了个第一名,我准备明年叫他到县城去上学,现在我也能负担的起他的学费了,如果他能和我平安哥一样学习那么好,说不定以后还能考上大学哩。” 水客听到这里只是叹气,没有说话,桂芝则劝说大权:“这啥事情都有天命而定,不能强求,大权你这孩子心太强了,今后出门干活要悠着点,千万不能为了挣钱拼命干,你现在还年轻不觉得,等些年年龄一大就感觉到了,身体比钱重要,若是干活时得个伤劳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能挑一百斤就挑个七八十斤就行了,千万别满打满的干,看你这孩子从小娘就走了,你那个爹又是个没主意的人,家里一切都要靠着你,唉你那个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懂事,还能吃苦,说啥也不会离开你们,想起来真叫人心疼呀。”桂芝说着还动了感情,眼里泛着泪花,只是没掉下来而已。 大权在他醒事时从未感受到长辈对自己温情的爱护,连几句暖心窝的话也没听到过,他深深记得娘抱着老四离家出走时那凄然的景象,当时自己还小,不懂得那种情殇,只感觉到这个世界是那样的冰凉无情,爹爹似乎是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本事的人,从小没人关心过自己的冷热和未来,象大娘这样慈善的长辈对自己讲这些亲切充满情感的话还是第一次,顿时感到心里洒满了阳光,慢慢地他感到鼻子酸酸的,眼眶里湿润了,他情不自禁‘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哽咽的对桂说:“大娘,你是我平安哥的亲娘,今后也是我的亲娘。”就这两句话,别的再也说不出来了,水客和桂芝吃了一惊,忙上来扶他起来,桂芝说:“孩子,快起来,我能有你这么好个儿子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大权今后这就是你的家一样,我们会把你和平安一样对待的,有啥事你尽管给我们说。” 扶起大权后,他们又聊了一些闲话,水客突然问:“你妹妹慧芹多大了?” 大权说:“快二十岁了。” 水客瞅瞅桂芝又问:“有婆家了没有?” “没有哩,按说也应该找了,慧芹人倒是挺聪明的,干活也机灵,我们家里就算她人才好,不过我们那地方偏僻,加上她有没有上过学一时也不好找啊。” 桂芝明白水客瞅自己的意思,但是现在不能和大权提这事,她了解平安的性子,这事必须要把平安问清楚了再说,否则说不好以后平安和大权见面就尴尬了,于是桂芝就随便说:“女娃娃有没有上过学不是很重要,只要贤惠能干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大娘给你操个心遇到合适的人给慧芹说说。” 大权住了一天想着帮家里干些体力活,水客没让他干,说你们回来以此也不容易,回去把家里事情安排好,这样过几天走了也安心些,我现在还能干,平安回来了也没啥事可干,大权也没勉强待了一天就回去了,走时桂芝给他回送些礼物让他带回去,回到李家垭后也没什么事,正月初十这天他叫上慧芹和二权买些香烛纸钱来到虎跳崖,替平安来看看燕子姐,此时坟茔上还被冰雪覆盖着,从冰雪的缝隙中细细看去已有许多花草的嫩芽萌发,过不了多久这里又是一片绿草繁花的海洋,大权不懂多少道理,但能感受到新的希望和生命喷薄欲出的热情。 大权走后,水客和桂芝专门商量过大权妹妹慧芹的事,桂芝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不能急,咱们都没有见过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平安见过,他心里有数,咱们得先问问他,只要他愿意,大权那边估计没什么问题。” 平安把姐姐家里的重活基本做德差不多了,初十回到磨子沟,当天下午吃饭时桂芝就问:“你觉得大权的妹妹慧芹怎么样呢?” 平安没在意就回到:“什么怎么样?” 桂芝还没说,水客急了:“你都二十七岁的人了,在咱们这里象你这年龄娃儿都上学了,自己也不操心,我们也不知道你咋想的,这次大权来我们问过他了,慧芹还没有婆家,我和你妈觉得慧芹这姑娘和你挺般配的,你也见过人,如果觉得还行,我们找人去给你提了这门亲事,婚姻问题上你也别太挑剔了,有些女娃娃看着长得好那没用,选媳妇就要找贤惠能干身体好的那种。” 平安没出声,桂芝这才接过话来:“着男女青年都是一茬一茬的,错过了一茬人以后就不好遇上了,你这一出门就是一年,回来也待不了几天时间,我们现在就是操心你的婚姻问题,你若是说门亲事,你的心也定下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到时候选个日子把事办了,趁着年轻在生两个娃娃,我们现在还可以帮你带带孙子,人这一辈子不就这么回事嘛,有些事情别太认真了。” 平安淡淡地问:“是大权来提出这事了?” 桂芝说:“他怎么会提出这事情来呢?大权啥也没有说,是我和你爹想起这件事觉得你和慧芹很合适,就顺便了大权慧芹有没有定下亲事,他说没有,所以才给你说的,我们一定要征求你的意见后才能给人家说了。” 平安听后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水客又急了:“年龄不等人啊,还要往后拖你到底要拖到啥时候呀,慧芹你也见过,你说说到底慧芹那一定你瞧不上眼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瞧不上的,反正再等等,我会考虑自己的事,你们以后不要再说了。” 水客和桂芝见话说不到一起去,也都闭口不言默默地坐着,冷了半天场,过会儿各自去干自己的事了。 正月十六一早,平安收拾好行李吃了早饭,告别了父母坐上班车到双峡镇和大权会面,刚见到大权时边上就站了三个干部模样的人围住他两人问:“是不是出门干活的,你们有条子吗?” 平安反问:“什么条子?” 那人说:“你们出门连条子都不知道?就是你们交过钱没有,镇**规定,凡是出门打工的人员一律要缴纳五十块钱的劳务管理费,和去年一样,知道了吧,一看你们都没交,快拿一百块钱来。” 平安知道去年双峡镇收取过,但是玉龙乡没收,他就说:“我是玉龙乡的人。” 那人说:“今年不管玉龙乡还是双峡镇的人,我们统一收费,谁也跑不了,快拿钱,不交钱我们就把你们送到镇**去,你们跟那里的人说。” 平安见许多人都交了钱,另外他也不想被送到镇**去,就拿出一百块钱给了他们,其中一个人还给他和大权开了收据,平安接过条子气愤得撕成两半,那人笑着对他说:“小伙子,把条子拿好了,一会有人查到你们没有条子的话你们两个还得再次交钱,别看是一张烂条子,那可是五十块钱啦。” 他们两人和力虎在县城汽车站见的面,大权问力虎交没交那个出门务工管理费,力虎说他没交,平安奇怪地问:“今年玉龙乡也收了,你怎么没交?” 力虎说:“听街上的的一个朋友说玉龙乡是在街上设检查站收钱的,你只要没有行李,说是走亲戚的一般他们不收,玉龙管的比较松,我提前找人把行李带到城里来,今天啥也没拿,跟他们缠了一会就放我走了,这件事都怪双峡镇那个李书记,全县就他带头收的这个钱,听说这家伙一年胡吃海喝的镇上每年的招待费就要花二十多万元,镇上哪里来的这些钱,这几年出门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于是眼睛就盯上这些人了,用打工人的血汗钱来替他塞这个大窟窿,去年双峡镇收钱时把好多玉龙乡出门人的钱都收去了,玉龙乡这下不干了,但是那他又没办法,听说这家伙和县委书记还有点亲戚关系,所以今年玉龙乡和他们商量达成协议,统一收费,这样好管理,我看明年全县的乡镇都要收费了。” 平安说:“如果咱们在陇中市里干的好,明年咱们就不拿行李了,空手来回,出门挣点钱容易吗?” 平安三人今年还是来到王大新的工地,老板好不好他们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去年的确在这里挣上钱了,另外结账时也比较顺利,特别是王和全这人为人厚道,出门在外遇上一个这样的忠厚人也实在难得,见平安三人来到工地,王大新和王和全都很高兴,他们先把去年年底还有一点扫尾活干完,也就十多天时间,接下来王和全见平安对工程十分再行,就和老板商量让平安留在工地做了管理工作,组织工人干活,工程不大,平安又兼上质量检查等工作,力虎在工地帮王和全管理材料,大权做了钢筋工等工作,平安对他们要求很严,由于他们三人的加入,管理水平得到了大大的提高,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工程进度也有所加快,得到了甲方的认可,同时给王大新也争得了一些脸面,由于有了平安尽心尽力的管理,此后王大新就把工地交给了他四叔和平安两人,自己几天才来转一次,王和全对他这个侄儿十分的担心,但也无可奈何。 第三十六章 章锦山这次得病的确把他吓得不轻,此后他对人生又有了新的认识,近来他不时思考一个问题:人一辈子到底为了啥?思来想去越想越复杂,有些想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越琢磨越不明白,就想去和余哲林谈谈这个无聊的问题,他的学识高一定能给自己解惑释疑的,但是余哲林已经调到陇中市去了,现在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他肯定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有时候想见他一次也不一定有那么容易了,想想还是算了,这些破问题不想也罢,目前最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身体好才是实实在在自我,才能有更多的时间给孩子们更好的扶持,看看最近上面的文件精神估计自己也混不了几年就该退下来了,国家倡导让老同志给青年干部让位置,把他们扶上马再送一程,这已经是大势所趋,他现在只希望向涛和志武尽快翅膀硬起来,县上的工作以维稳为主,谁要是给他提出新的建议和讲县上那里存在问题他就很不高兴,每天早早地回家,沉浸在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之中,这个小家伙简直太可爱了,年轻时没见他有多么喜爱小孩子,老了之后真是象吸食鸦片一样上了瘾,一会不见他就想得发慌,常常的不愿离家而忘记了开会和上班时间。 已经两天多没来办公室了,现在有什么急事一般秘书都把电话打到家里给他汇报,小事情秘书张斌就代替他处理了,尽管如此每天张斌把他的办公室还是整理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按他的习惯早上他来办公室前把今天该阅读和批示的文件以及材料摆放的整整齐齐,早晨章锦山精神饱满的迈着方步进了他的办公室,张斌先端上一杯刚切好的清茶,然后说:“章书记,下午上班时县上有个计划生育表彰大会,办公室主任来电话问你参加不参加,他们想请你去讲几句话。” 章锦山觉得时间长了不露面别人会视你不存在了,应该经常的和同志们见个面,于是就说:“那就去一下吧,你给我简单的写上几句发言稿子,不要太长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写,噢还有,前天接到一封信,是双峡镇寄出来的,上面写着让你亲启,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所以就没打开等你来了在处理,信我就放在文件最下面。” 双峡镇来的信肯定是向校长家里谁写的,也怪了他们有事不直接来找我谈些什么信吗?也说不定不是他们谁写的,又是谁来反映问题了,这种匿名信太多了,谁能管得过来,章锦山也没放在心上,顺口对张斌说:“我知道了。”然后端上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张斌正要出门时他突然又叫住了他,张斌忙走过来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等他训话,章锦山微笑着说:“小张呀,早就想和你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跟我也干了十来年了,工作认真负责,从没出过什么差错,从心里讲我是不愿意让你离开我的,但是我也不能太自私了,把你留在身边就会耽误你的前程,我想让你到下面去锻炼一下,身上压点担子,也算给你找个好去处,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这人实在,你跟了我还没提出过什么要求,你下去考虑一下,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张斌十分感动,想法早就有了,但是他性格使然一直没在章锦山面前表露过,今天他主动提出来这个问题他就不能再客气了:“章书记,说句真心话,我是不想离开你的,想跟着你一直干到底,在你手下工作心情舒畅、有干劲,我也想过了,那一天章书记看不上我了,我该到那里去呢?章书记我一直在县委办公室工作,没到基层单位去工作过,现在也四十来岁的人了,年轻时候如果到下面去可能还行,这个年龄了我怕下去干不好,如果章书记觉得可以我想就留在县委或者县**办公室里工作,这个我熟悉。” “噢,你说的也对,不过去了只能先干个副职,过段时间才能再提。” 张斌立刻谢过章锦山,他又给茶杯里添加了一些开水,激动万分地离开了书记的办公室,他走后章锦山便瞅瞅桌子上厚厚的一塌文件,有些懒得看它,但又觉得不翻看一下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自己还不了解,于是就粗略的翻着看看标题,选了两个觉得重要的细细阅读,突然翻到最底下那封信,他想起来刚才张斌说过了,是向校长家乡那地方谁会给自己写信呢?再一瞧信封面的字迹秀丽还很工整,里面还有两个繁体字,这个人的文化素养一定不低,这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难道是向涛的父亲给自己写的信?不太可能呀,于是他就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展开后是一页用毛笔书写的蝇头小楷,字迹清秀且很有力道,现在很难见到这么好的字了,这人定是个有学问的长者,看这还是个署名信,叫什么赵桂芝的人写的,看名字是一个女人,章锦山带着敬佩的心情认真的欣赏起来,在他看过几行后不觉得紧张起来,顿时变了脸色,看完之后便呆呆地坐在他那张真皮座椅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那是一段尘封多年且没人知晓的往事,也是年轻时干的荒唐之事,脑海里又闪现出一些记忆的碎片,一点一段的串联起来,浮现在他的眼前,赵桂芝真是一个漂亮雅致、且带着神秘色彩的传奇女人,虽然谁也讲不清她的来历,在那个穷山沟茅草屋里生活着,但这些都遮掩不住她高贵典雅的气质,她的美丽是全方位的,是外表和内在的统一,就连她在那幽幽的啜泣声、那凄美之状犹如梨花带雨叫谁也忍不住会产生怜惜之情,到现在回忆起来章锦山也心跳加速激动不已,今天想起来就觉得当年对不起这个女人,但当时也没别的办法,谁让她那么的迷人,唉当时年轻气盛才做出这些荒唐事来,不过想起来有点后悔,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人。 回到现实,已经事过境迁她突然给自己来这么一封信什么意思呀?自己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女儿呢?难道这个女人想通过自己来为她的女儿获得利益吗?凭直觉章锦山认为赵桂芝没有说谎,当年那女人表现出来的高傲的性格让自己都觉得在她面前是何等的卑微,在当时那么艰难的生存环境下她都没有象自己乞求一丝的的利益,不仅如此,当时自己想给她们一点补偿她都断然拒绝了,很难想象的出这样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女人如何又会编出谎言来欺骗人呢?章锦山突然想起来当时正是因为她怀了孩子自己怕事情败露才不得不离开磨子沟,后来把她男人调回来,好像走时她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只不过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时也没考虑有什么后果,早已经淡忘了,这么说起来自己倒是真有一个私生女儿了?这该怎么办呢?章锦山感到有些晕迷,脑子乱成一团麻。 很久没有吸烟了,他不由得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不知是谁送来的香烟,打开一盒取了一支点上吸了几口,独自在办公室内转来转去,王道镇贾家村的那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来龙去脉不很清楚,作为县上的一把手不愿意把已经平息下去的事件再次的翻出来,闹的人心惶惶影响不好,可是现在又平添了一种特别的关系在内,虽然无法确切的证明这个杜翠萍一定是自己的私生女儿,但是章锦山心底里相信赵桂芝是个诚实善良的女人,这种事她绝不会乱讲,从这个角度讲那这个杜翠萍就应该是自己的女儿,她身体内流淌着我章锦山的骨血,自己人被人欺负章锦山心里极不痛快,俗话讲血浓于水,此时的章锦山又闪现出一个慈父善良的光点来,特别是这次得病之后,他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和无奈,心肠一下变得柔软了,更加注重亲情了,作为一个领导也想为百姓和国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要对得起自己领导干部的身份,从个人角度出发多做点好事以祈求积德行善将来更好的庇佑子孙后代,从这方面考虑他决定帮助杜翠萍,但是章锦山为政多年,心中明白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不能听一家之言,里面牵扯多少利害关系一时也讲不清楚,在搞不清事实真相之前是与非很难判断,已经平息了的事件自己如果突然插手很难阻止人们对自己动机的怀疑,搞得不好还会揭开自己和杜翠萍的这层关系,那可是自己不能承受的耻辱,今后如何面对公众,无脸面对这个幸福的家庭,自己在一文和志武心中的形象将会一落千丈,所以应不应该帮助杜翠萍,从启贾东成案件的调查工作,章锦山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几天来章锦山反复的琢磨着这件事,连续几个夜晚他都做了噩梦,梦见一文被一些无耻之徒欺辱,作为父亲他不顾一切的上前挥动双拳和那些人拼命,有两次都把身边的李秋芸打醒了,李秋芸爬起来说他:“你最近中什么邪了,老都老啦还有那个劲在梦里和人打架,你说说到底有啥事解不开的?” 章锦山只能淡淡地说没事,做个梦而已,不过章锦山也觉察出来,如果这件事得不到解决那将是自己一辈子的梦魇,良心会不安,即便这个杜翠萍不是自己的女儿,就当为民做主伸张正义也该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于是他决定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之内通过正当渠道来帮帮这个杜翠萍,为了稳妥起见,先找一个信得过可靠的人私下去了解一下,查出事件的来龙去脉,里面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都有哪些利益关系交织在一起,自己也好心里有底,然后再根据情况选择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总之对这件事的处理决不能太武断,要尊重事实,不能违反政策。 那么找谁才能堪当大任呢?章锦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余哲林,他去办这种事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现在已经没这个可能了,翅膀硬了就飞走了,在阳山县自己能看得上的人的人还真不多,别看平时都对自己言听计从,真的想拿个顺手的人却难之又难,张斌倒是十分听话,办事情也认真,但是这人做事顾虑太多,办事不干脆,且胆量小怕事,让他去办这件事指定会办砸了,得从新找人才行。 许文超是西安东郊农村人家,中学毕业后考入了山西省农业技术学校,毕业后支援山区分配到阳山县工作,从城市到了山区,但是吃上了商品粮,也成了国家干部,对于这份工作还是比较满意,,刚刚参加工作他热情很高,年轻人经历干净,自己在县上孑然一身,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县委领导当时要处理一些问题需要这样在当地没有亲属关系的人,于是就把他调到县委来搞一些比较难处理的工作,从此他与自己所学的专业就彻底再见了,当时章锦山还没调走,他们在一起办过几件事,两人的关系相处的还不错,他为人机敏、善于观察和分析问题,深受领导的信任,后来调入县委办公室工作,不久后还娶了县新华书店的一位漂亮姑娘为妻,本来他的前途一片光明,有领导准备提拔他担任办公室的副主任,但是由于他做一些事过于激进,处理问题太急于求成了,应用方法欠妥当,许多人对他十分反感,当时在调查双峡公社一位领导的生活作风问题时,他对那个领导采用的方法就有些问题,不让人家休息,几个人连续强行找人家谈话,那位领导实在受不了,加上做了这种事羞愧难当,精神处于崩溃状态,后来想不通撞了砖墙抢救无效去世了,这可把他们吓坏了,一下的社会上传言纷纷,对许文超有意见的人终于找到机会,找到去世领导的媳妇唆使她,整理了许文超的一些材料把他告了,当时材料上有他一条很严重的罪状,说他看上了那位领导的漂亮媳妇,多次进行了调戏,有两次被这位领导当面抓住,现在他是公报私仇,逼死了那位领导,这个媳妇还添油加醋的捏造事实,当时县上领导虽然信任他,但是对方告的也很厉害,也不好直接为他开脱责任,可是说他调戏过这个媳妇害人也没有事实依据,也找不到别的证据和证人,后来县上领导给这件事定性,说那位领导是自己想不通自杀的,许文超最多也就是处理方法不当而已,但是毕竟死了人,不处理他给也大家没法交代,于是决定给了他一个留党察看的处分,把他调到县检察院去当了一名后勤人员,就这样那位领导的媳妇觉得上面处理的不公平,还不依不饶继续告他,她的背后有一批人在为她撑腰出谋划策,扬言非得要把他送进监狱里坐几天才肯罢休,这件事持续了很多年,搞得许文超苦不堪言。 章锦山调来阳山县主持县委的工作后,由于他两人认识,许文超就想让章锦山帮帮他尽快把这件事做个了断,于是他来到章锦山的办公室,哭述着说:“告我的那些材料上全是些子虚乌有的事,那人是自己寻的短见,我也就审问的时间长了一点,在这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媳妇,她这完全是陷害我,也怪自己那时候年轻做了一些过激的事,得罪了不少人,有些事自己也是在执行领导的指示,这些人把领导没办法就把怨气撒在自己身上,非得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另外我是外地人,在阳山县没有什么关系,阳山人欺生,所以都来整我,希望章书记能查明真相,还我清白,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今后尽心尽力工作。” 章锦山也是刚到阳山县来,对于许文超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知道的不是很多了解,但是对许文超这个人做事的风格还是知道一些,也了解阳山县的一些人文情况,不好武断地决定这件事,于是他对许文超说:“小许同志,过去我们一起共过事,你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你放心,我会掌握好问题的分寸把事情搞清楚,能帮你我绝不推辞,你回去后不要有思想负担,还是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章锦山后来也找了纪委和检察院的一些老同志,多方面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由于时间久远,许多人都调走了,有些事件的关键细节也找不出确凿的证据,事件一直压着不好处理,告状材料也就拖了一段时间,这件事在两年后迎来转机,那位领导的媳妇突然得病去世了,没有了原告人这件事也就偃旗息鼓不了了之,许文超总算解脱了,为此他还是十分感激章锦山,多次当面对他表示感谢,不过章锦山当时没有用他,因为他考虑到许文超以前在县上树敌太多,重用他会让他的许多人忌恨自己,等于给自己平添了许多对立面,不利于以后的工作,这些年来他几乎把这个人遗忘了。 几年后才慢慢地又恢复了许文超正常工作,让他在检察院办公室当了一个主任,职务不大不小,与他以前的辉煌真不能相比,许文超心里十分失落也有些忿忿不平,但已经步入中老年的阶段了,人生的无奈让他也感到知足常乐的道理,把很多事也看淡了,每天上班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没事了喝茶看报和同事们聊聊国际大事,下班后找几个人打几圈麻将再将赢的钱买酒喝个晕天醉地,小日子倒也自在惬意,这天上班时接到县委张秘书打来的电话,说让他到县委来一趟,张斌突然来电话要他去当然知道是谁要找自己了,心里很激动,终于他想起了自己,于是很快来到县委,他带到章锦山的办公室,张斌离开后章锦山直接对他说:“小许呀,现在工作的怎么样呢?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去办一下,不过呢,这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别的人知道,对外人一个字都不能讲,怎么样?” 他明白章书记的意思,看来章锦山还是信任自己的:“章书记,你放心,除了你之外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对外人讲的,你就指示是什么事吧。” 章锦山让他坐下来慢慢说:“噢是这样的,市上一个朋友托我了解一件事,我也不好打听人家是什么关系,所以让公安局的同志去觉得不太合适,我就想到了你先私下去调查一下,去年王道镇贾家村有一个叫贾东成的农民在王道派出所离奇的死了,这件事当时闹的挺大,你一定也清楚吧,这件事不知道最后如何处理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市上的朋友也是一个领导问起我来,我一时没法交代,就想了单独了解清楚后再说,你去把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牵扯到各色人物的社会关系详细的了解清楚,注意不要到公安局去了解,也不要找他们的人去了解,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完了之后给我汇报,知道了吗?” 许文超马上说:“章书记,这件事阳山县的人都知道,当时我们检察院好像也参与调解过,不过我没参加,不是很了解,章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会按你的要求很快把事情了解清楚的。” 许文超工作效率还真高,不到一周时间他就调查清楚,给章锦山去了电话,章锦山没让他在电话里说,约他第二天下午上班时过来面对面的给他汇报。 第二天下午他早早地来到县委,张斌先安排他在接待室喝茶,章锦山来了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张斌这才带许文超进了他的办公室,章锦山吩咐秘书不要叫人来打扰他们,然后让许文超给自己汇报,许文超有点紧张地说:“章书记,因为是私下了解,没有形成文字性的材料,我先给你做个口头汇报,你先了解一下,如果需要文字材料,我回去做好给你再送上来。” 章锦山摇摇手说:“暂时不要,你先说说情况,详细一点。” 许文超就把他了解到事件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章锦山听得很仔细,看得出来他十分重视这事件,完了之后章锦山沉思半天才问:“那个买鸡老婆的儿子一直没找到吗?派出所那几个人也没搞错吧?” 许文超还摸不清章锦山的意图,只能如实汇报:“公安局一直没找到那个打贾东成的小伙,现在估计更不好找了,这件事也算派出所这三个年轻人倒霉,当天三个人都喝点酒,年轻人干事情考虑不周全,做事也欠妥当,他们是没有打贾东成,但是人也的确死在他们所里了,抓不住打人的人,事情不太好给死者家属说清楚,听说现在也没下个结论,一直拖着哩,派出所这三个人,一个是夏局长的儿子夏小刚,他是代所长,还有一个是县中学向校长的二公子向刚,第三个就是龙岗镇李科玉镇长的儿子李树明,噢,他们所里还有一个年纪大的人是指导员老魏,不过那天家里有事没在所里。” 章锦山又问:“那个贾东成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许文超到过翠萍家里了解过情况,他详细的做了汇报,章锦山听后脸上显出了怜悯之心,摇摇头说:“唉、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没素质,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怎么能干出这样没规矩不通情理的事来,夏局长也有点太护犊子了,做了错事还不承认,包庇下属,只给人家几百块钱,连口好棺材也买不来,丢下这一家子老弱病残的,一个农村妇女如何能维持生计呢?真是可怜,小许,你看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来补贴一下死者家属,得让一家老小有活路才行嘛,难怪人家到处告状?” 许文超就想要说补贴贾家作为县委书记办法太多了,章锦山怎么会来问自己呢?他一时同样琢磨不清章锦山的真实意思,他也就不能乱讲了,只能按正常规矩说:“章书记,我想要公安局去可能不太好办,要想名正言顺的给贾家补贴款,那公安局就等于承认了贾东成的死是派出所造成的,那贾东成的死他们就要负责任,这个就推翻了他们前面的结论,我想这样做夏副局长指定不会同意,三个年轻人也会受到严厉的处分,还有向刚和李树明家里的阻力一定不小,这样要处理好几个人,可能不好办,如果说以生活困难给贾家补贴的话,只能通过民政部门办理,对困难户进行生活补助,不过也有个问题,咱们县上困难家庭太多了,专门给贾家补贴的话似乎说不过去,这得去和民政部门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好办法,即便如此民政局给困难户的生活补贴也没多少钱,解决不了贾家的实际问题。” 章锦山再没说什么,一会他对许文超讲:“噢、那先这样,你回去不要对谁讲这件事,等我和市上的领导说说,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 许文超走了后,章锦山一直独自在办公室里待着,回到家时天已经黑尽了,李秋芸因为要照顾女儿就没等他一起吃饭,现在都在楼上逗小子兰开心的玩哩,章锦山也没上去,坐在小客厅里,小蓉端上来饭菜,心里憋得慌没有胃口,他只喝了半碗稀粥,就这样肚子里好像吞了一个大石头沉甸甸的消化不了,小蓉见他只吃了这点就关心地问:“章叔,你怎么才只吃这一点?” “哦,中午吃的多,你收了吧。” 小蓉正在收拾碗筷时,章锦山突然问她:“听说你找了个对象,你们相处的怎么样呢?” 小蓉心里一惊,脸刷的一下红了,在这个大官面前小蓉始终害怕他,自己第一次的恐惧感立刻又袭上心来,他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对象呢?此时小蓉就觉得自己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一样,羞臊的不得了,不敢正视章锦山,低着头吱唔着说:“我、是家里定的,我们只见过两次面,我李姨知道这件事。” 章锦山并没有发现小蓉细微的变化,他又问:“他爸是龙岗镇的镇长,他在王道镇派出所工作?” “是的,不过听说前段时间出点事,现在调回城里来了。” “噢,没事,我随便问问。” 小蓉也噢了一声,端上碗筷快速的离去。 小蓉走后,章锦山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他问小蓉这些话是多余的,现在想想真的没必要和小蓉讲这些废话,他用手轻轻地拍拍脑门,想着这事还真棘手,很难两全呢,随即心里又怨恨起赵桂芝来,为何要给自己写这封信呢?这不是有意在为难自己嘛,如果不知道杜翠萍的这层关系,那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依他目前的心境真想装着没看到这封信的样子,这样大家都安宁,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一点不管这心里始终不会好受,不管怎么说杜翠萍身上还流着自己的血液,谁欺辱她就象欺辱自己一样让人难以接受,不处理这件事心里总有个坎过不去,但是要管这件事就会得罪一大批人,特别是自己家里的亲人,他们又会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呢?自己也不能私下里单独去给杜翠萍些钱,这让别人知道了没法说清楚,章锦山感到十分为难。 思想斗争了几天后,作为一个县上的主要领导主张正义是自己的责任,即便自己与杜翠萍没有任何关系,站在惩恶扬善的立场上也应该把这件事搞清楚,章锦山终于下定决心准备采取一定的措施来处理这件事,他想了一个办法,以有关领导问责贾东成案件为由入手来重启这件事的调查和处理程序,现在不管是谁有什么后台,一律按程序走相同对待,三个年轻人认错好可以从轻处理,至于向涛的弟弟还是要惩治的,过段时间再把向家人安抚一下就行了,小蓉的对象也可以采用和向刚的办法一样对待,想着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只要公平对待每一个人夏元友也不会多说什么,这样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他们给死者家属赔些抚恤金,这样也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他相信主持公道来帮助一个弱者大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吧,相反还可能对自己有一个很正面的影响。 这天上班时间,章锦山正准备给许文超去电话,要他来后具体给他布置任务,突然电话铃响了,拿起后听到是余哲林的声音,便寒暄了几句,接着听了余哲林的说话后章锦山脸顿时阴沉下来,嘴角的肌肉不禁的抽搐几下问:“来调查具体都争对什么事呀?” 余哲林说:“市委刘副书记刚给我谈了话我就先给你汇报一下,这也是他的意思,请章书记你不要担心,这次专案组不是争对具体某个人的,我本来不想来,但是领导指明要我参与其中,说我是从阳山县上来的干部,对这件事比较熟悉,这次主要对的是针织厂的一些经济问题进行处理,还有厂子被骗的事件,关键是那个姓华骗子一直没有抓到,县上的损失严重,有些人怨气很大,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次可能要调查一下向涛,我知道向涛在经济上干干净净,没有污点,就让他们去调查好了,查清楚了也好,这样更放心了,不过章书记你还是早早地准备好,后面要多花点精力解决好针织厂的债务纠纷问题,还有一些工人的安置事宜。”听了这些话章锦山的心里一下放松了,不过贾东成案件的事他只好先放下了。 余哲林到市司法局里按官职已经排到三四名的位置了,加上他又是从下面上来的,在市上没什么关系,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单位许多人都当他不存在一样,这样环境下他很不适应,心里很苦闷,整天没什么事,上下的干部基本不找他,上班就是看报喝茶,有会议了去凑个人数,就是局里面开会也轮不到他发言,即便是局长客气一下让他讲几句,余哲林一般还是有自知自明都推辞了,下班后一个人就在小街道上闲转一会,有时候到阴水河边去转转,看看老头们下下象棋,不过最近他在忙家里的事,给思南把工作联系好了,先借调进市卫生防疫站来上班,过段时间在正式办理调动手续,他刚来时在单位一间单身房子里住着,这里没有厨房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思南来了他就找后勤干部要了一小套单元房,只有四五十多平方,好在有厨房和卫生间,不过房子很脏,后勤人员说没时间装修,他也没有麻烦他们,自己出钱找几个工人粉刷一下,这几天刚收拾好,从单生房子般了进来,思南来了后也不适应,在阳山县时两口子多么的风光,来到陇中市后竟然如此的冷清,放在谁身上也不好受,两口子一段时间很不开心,虽然在一个床上睡觉,就象过着分居生活一样,整天的两人不说一句话,谁也不理谁,两人都在想如果能回去的话还真想回到县上去过那种风光惬意的生活。 这天上班,突然局长叫余哲林到他的办公室去,进门后局长直接说:“刚才市委李副书记来电话叫你去他那里一趟,你现在就去吧。” 余哲林问是什么事,局长说:“李副书记没说,我也不好问,去了就知道了。” 告别了局长,他就去了市委,他慢悠悠的到了李副书记办公室时接近中午了,李副书记面带愠色地问:“你们局长给你通知迟了,怎么现在才来?” “噢,局长说的早,我出门挡车不方便。” “局里那么多车也没说送送你,留在那里当摆设吗?” “噢,局里的车都出去有事,所以就只能搭车来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谈正事,你是从阳山县上来的干部,对阳山县的情况比较了解,这一年来阳山县反映的问题比较多,主要还是县针织厂里的事,这次市委研究决定组成一个专案组,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接下来就给他仔细地布置了下去后的具体工作。 余哲林心里紧张起来,市上领导什么意思呀?一般这样的事要让熟悉的人回避的,怎么偏偏选择自己回去呢,难道自己也牵扯到里面去了,领导这是在试探或者在考验自己?于是他对李副书记说:“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不过我是从阳山县调上来的干部,让我回去处理这些事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这有什么不合适嘛,我还真想不出谁比你更合适,正因为你在阳山县待过,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很快上手便于开展工作,调别人去我还不放心,另外现在都比较忙也抽不出人来,听说你最近在局里没啥事,所以也只有你去了,从纪委和你们局里也抽出四名干部,等你们见面熟悉一下把工作安排好尽快下去展开工作,争取早早地完成市委分配的任务。” “既然领导定下来了我坚决服从,并且保证把工作干好,我也会常常给你汇报,拿不准的地方也会请示你的,刘副书记你一定要多加指导我们的工作,最好给我们定个基调和方针,这样我们下去就有了方向,不至于走弯路也少犯错误。” “也没什么具体指示,下去了要多听听下面人的意见和心声,解决好针织厂一些遗留问题,要搞好安定团结,要有利于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所以你们下去主要任务是要解决矛盾,那个推销员也被人杀害了,看来那个骗子一时间也抓不住,经济问题就是首要问题,和县委县**一同安抚好工人们的生活,有什么困难及时给我汇报,你看还有什么?” “李书记你放心,我基本了解了,我们会按你的精神办好事,如有具体问题我会及时向你汇报的,不过刘书记我说句话你别介意,阳山县的情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要解决这些问题主要还是要钱哪,没有钱啥都不好办。” 刘副书记一笑说:“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你先下去做好调查摸底工作,问题主要让县上来解决,万一不行你们打个报告上来,市**想办法可以帮着解决一点,这个办法先别给县上的人说,不然他们一点也不努力,就想着靠市上给他们擦屁股了,你也知道市财政也相当的紧张。” 余哲林听后心里很高兴,手上有了钱下去的工作自然顺利多了,没几天他带的专案组立刻下到阳山县来立刻展开了工作,由于身份发生了变化,章锦山对他的工作十分支持,县财政还专门拿出一笔钱来,后来市上也下拨了一笔经费,这样基本解决了原来针织厂困难职工的生活问题,赢得了许多人的赞扬,一个多月的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市委和市**对专案组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和表扬。 干了见漂亮的事还受到了赞扬余哲林心里乐开了花,但是他也受到了一些人的忌恨,这里面最窝火最不高兴则是李秋芸,这次余哲林回阳山县就没到章家来拜访她们,而且看到自己男人整天的围着余哲林转心里及不痛快,有时候真想去骂余哲林两口子一顿,这天章锦山回到家里说自己忙了半天累的不行了,也饿了,李秋芸听着就是气,不过她亲自把饭给男人端来让他吃了,又给他沏好茶,实在忍受不了就坐在章锦山身边唠叨起来:“我看你是养了个白眼狼,他余哲林当年是怎么上来的难道他忘记了不成,现在混得像样了就不认人了,我看最近还对你吆三喝六的,你也就是个贱骨头,整天跟着他屁股转,怕他什么呀?要是我就不搭理他,他能干让他自己去干好了,我都替你羞得慌,让外人见了笑话。” 章锦山呵斥她几句:“去去去,不懂就不要在这里乱发表言论,亏你还是一个干部,什么思想觉悟呀,噢,我提拔起来的干部就非得要永远听我的话才行呀?人家现在是市委排下来的领导干部,我配合人家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事,依你的想法要他来配合我工作,那市委要他们来干嘛?直接把工作交给我不就行了,另外毕竟针织厂是向涛干的不好才造成现在这个被动局面,向涛虽然经济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说白了领导失误用人不当的责任还是要负责的,你就别再添乱了行不行。” 李秋芸被男人说了一顿后自感到无趣,坐了一会她又默默地说:“唉,我感到悲哀啊,这件事虽然不是针对你的,但是总觉得对你很不利呀,看来阳山县这鬼地方咱们是待不下去了,特别是向涛以后绝对不能回来工作了,唉你前面不是说要把一文调到市上去吗,最近怎么没见你行动呢,看来你也是兔子的尾巴干不长了,还得加快点速度才好,不行把我也调到陇中市去,等你退下来后咱们家都离开这里。” 章锦山神情沮丧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活动?难道啥事情都要先告诉你不成。”李秋芸见他话里带着怨气,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就没搭理他,一声不吭的起来走了,其实章锦山早就想和她谈女儿工作调动的事,进来一直事多心没在这上面,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刚才也懒得给她讲,前段时间市委为了更好地发展和推广科学技术,经省委批准新成立一个部门叫科学技术协作委员会,简称科协,主任人选已经定了,以前和章锦山共过事,章锦山知道后去了电话说想让女儿去那里工作,当时那个主任就满口答应了,说过段时间大量进人时就给办理,章锦山还想着最近抽空去趟市里,一方面落实一下一文的工作之事,还有就是儿子的婚姻问题,前段时间在家里单位领导的逼迫之下志武基本答应和孙家姑娘谈对象了,如有可能还想找介绍人说说,和女方家长见个面,具体谈谈,没有大的问题就把这事定下来,谈一段时间就把婚结了,这样大家的心也定了,可是又偏偏出了这两件烦心头疼的事来,把一文和志武的事都耽误了,现在看来还要加快步伐办这两件事,刻不容缓。等专案组一走马上要去陇中市上活动活动活动,等家里的一切安排妥当后,自己就主动给组织部门申请退下来算了,让有能力的干部来干,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 阳山县的问题处理完毕后,专案组也相应撤销,余哲林回去后,接着又回到司法局当起了他那闲散无事的副局长,被市上表扬过后,前段时间的风光表现有不复存在了,每天一杯清茶几张报纸陪伴他渡过那百无聊赖的上班时间,中午时躺在他临时支的小床上休息一会,有时候还要做个美梦,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局长和副局长调走了,想着也该轮到自己前进一步了,自己也该坐上司法局长的宝座上威风几天,不过醒来后不禁的还自嘲一番,听说最近市上许多领导要进行一次较大规模的人事调整,余哲林有点不淡定了,心里也蠢蠢欲动,但是自己和上面没什么关系,只能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突然想起来以前思南讲她那个博士同学能和上面拉上关系,前面听思南说也给他谈过这件事,但这已经一年多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何不回去再让思南再去了解一下情况,反正死马当着活马医吗,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能起点作用呢? 唐思南来陇中市上班后和前面在县上的工作情况差别太大,一下的不适应了,在阳山县时凭借着自己男人的势力和与李秋芸的关系,同事们都敬畏她,单位领导更是害怕她,有些事领导都要请教她后才敢做出决定,在单位她十分的任性,想干啥就干啥,到市上来后她心知肚明没那份好光景了,自己男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局长,有时候还不如一个局里科长的权力大,在社会上也没有什么势力做她的后盾,单位自然没人理会她了,所以每天得按时上下班,工作兢兢业业生怕出点差错来,这些年来自己也不务正业专业知识荒废了不少,到市上来后工作显得十分吃力,完不成工作领导和同事们都白眼看她,思南又有种当年在玉龙卫生院被人欺辱的感觉,在单位她不敢发作,回到家里就和余哲林唠叨个不停,心情不好加上住的又是陈旧的破烂房子,现在上班回来也懒得收拾家务,家里搞得又脏又乱,吃过饭的碗筷也不清洗,脏衣服堆成山,有时候他们两口子只有捡稍微干净点的再次穿上上班,现在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穿衣服也不讲究,有时候蓬头垢面也赶出门上班了,一段时间以来两口子之间还剑拔弩张的打闹个不停,有时候余哲林也不让她,很丧气地回击她说:“这些怪谁呀?还不是你折腾的结果,当初非得要我活动到市上来,还主动拿出那么多的钱叫我送礼,现在是来了,没你想的那么舒心,后悔来不及了,你就忍着吧。” 其实思南心里还真是后悔死了,余哲林回击的话她还真没有什么言语反驳,只能默默地忍受了,很长一短时间内,他两人心里都憋着闷气,谁也不搭理谁,家里很少做饭,谁肚子饿了自己到街上买点一吃就完了,省的在麻烦,谁看谁都不顺眼,今天思南拖着疲惫的身子开门进屋来,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扑鼻而来,她感到奇怪,家里来客人了?但是立刻否定了,有客人他会带到外面饭馆去吃,不会在家里做饭,何况余哲林做菜的手艺如何能招待客人呢?此时只见余哲林腰间围着围裙,笑着出来迎接思南:“下班没事路过菜市场买点菜,已经做好了,你先洗洗这就开饭。” 见他笑脸相迎思南心里也很高兴,忙去洗手换衣服,心里的疑虑暂且放下,饭吃完后她把碗一放下便一本正经的问:“好了,现在说事吧。” 余哲林脸一红说:“哎呀、我就是回来给你做一顿饭吃而已,能有什么事嘛。” 思南狡黠地盯着他说:“无故献殷勤,定是心怀鬼胎,咱们生活这些年了我能不了解你?别装了快说吧。” 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余哲林不好意思地说:“唉,听说最近市上要调整一批领导,不知道有没有我?就怕被人挤走了就麻烦了。” “那你快去找关系活动活动呀。” “唉,我那里有什么可靠的关系呀,我私下里问过刘副书记,他口风很紧一个字也没透露,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那怎么办呢?要不再给他意思意思?” 余哲林摇摇头说:“我感觉不行了,何况咱们现在也没几个钱,怕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了。” 思南一副无可奈何地说:“那能怎么办呢,听天由命吧。” 以前只要谈起这些事来思南十分兴奋,她的办法也很多,今天怎么也垂头丧气了,余哲林本想说到这里让思南自己把她那个博士同学提出来,但是今天她一直不提,余哲林有点急了,于是自己便说了出来:“唉,你那个博士同学不是答应给咱们找关系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靠不靠谱呀,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如何?” 思南也微微摇摇头小声说:“靠他我看就是靠屁吹灯,既然人家没回话,怎么再好意思问呢?可能很难吧,也许他给人家说了,但是办不办事他也没办法,还是别找那个没趣了。” 停了一会,余哲林又劝她:“要不你抽空还是联系一下他,电话里不要提这件事,问问好,看他给你提不提?” “这倒是可以,不过我想作用不大。” 余哲林又说:“要我说干脆你再跑一趟去见见他,然后把具体情况问个清楚,行不行咱们心里也有底了。 ” 思南说:“我怎么好意思再去嘛,去了都说些什么呀?” “你就直接给他送些礼物去求他办事,现在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说些什么呀?人家工资又高根本不缺钱,何况咱们家那点钱人家根本就瞧不上眼。” 余哲林忙说:“千里路上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你亲自去一趟也是个态度,另外要谢谢你同学不一定非要用钱吗。” 思南对他这句话十分敏感,她脸一沉,小嘴一噘怒气冲冲地说:“你什么意思,不用钱用什么谢你讲明白呀,你那股醋劲又上来了,早知道你这个毛病我就不该给你讲这些。” 余哲林忙解释:“哎呀,你怎么听话的,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意思是同学之间不一定非要送钱不可,送一点他喜爱的礼品,总之要表达一下咱们的感激之心,求人帮忙要主动一点,如果不去谢谢人家是不是显得咱们太不真诚了,我意思是你跑一趟,同学之间加深一点感情,另外再详细的了解一下情况,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能争取咱们就尽力去争取一下,即便他办不了也没关系,咱们也就死了这个心。” 思南实在不愿意再去找张建军,自从那次在他家里的谈话后,思南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对他的爱与恨立刻淡了,过去只要一提到张建军三个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恨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她明白余哲林的意思,不就是想通过自己去和张建军叙叙旧情,外带点**以便达到他的目的吗,余哲林怎么能知道张建军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叙旧还行,**那是笑话,思南觉得在张建军面前自己的尊严比啥都重要,因为那是自己唯一的真爱,不能让世俗的污泥浊水给玷污了,不过自己男人的前途也很重要,她尝到了有权有势的甜头,在余哲林的催促之下,思南也觉得他讲的很有道理,这件事不能马马虎虎,就得认真对待,于是她给单位请好了回上海看望病重父母的探亲假,把家里的几万元钱全部取出来带上悄悄地走了。 就在思南去见她那个博士同学时,市司法局内又传了许多令人紧张的小道消息,说句里的老大马上要调走了,已经几天了就没见到局长的面,全局上下都在猜想,谁回来接老大的位置,有关系的到处打听消息看老大的更替对自己有什么利弊,有想法的人感到自己有希望就开始活动了,余哲林虽然心急但无处下手,局里面也没人搭理他,因为全局上下没一个能觉得他能上位,组织上从来没有人找他谈过话,市委里传出的消息也从未提到过余哲林一个字,他从不议论这件事,每天和平时一样按时上下班,他已经被局里的大部分人遗忘了,只有少数几个自己没一点希望的人满腹牢骚的偶尔来到他的办公室里坐坐,闲聊几句,发泄一点对局里工作的愤懑和意见,余哲林听到的越多心里就越急,每晚回到家里就要给思南去电话,说是问好,其实是想了解思南那边的情况,有时候余哲林的神智也有点慌乱,出些不靠谱的点子,思南觉得余哲林这是急疯了,脑子出问题,直接把他的建议怼了回去。 这次思南见张建军慌说自己出差来了,抽空请张建军出来吃饭,拉拉家常,叙叙旧情,她还花了一万多块钱给张建军买了一套世界名牌金利来的西装送他,说是还他那次手进口香水的人情,张建军知道思南送自己西装的用意,他也想着为了对以前亏欠思南的做一点补偿,也应该答应她的要求,但是他明白自己也是去求人,管不了人家领导,具体给不给帮忙他就不好讲了,自己也只能做到这里了,于是就给思南讲了具体情况,请思南谅解。 思南听后觉得张建军讲的是实话,他也是厚着脸皮去求人办事,要求不能太高,便先谢谢了他,几天后思南思南说学习结束了,就告别了张建军会陇中市了。 余哲林听了思南讲解很无耐地说:“你辛苦了,事情也只能这样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思南问:“前几天看你猴急的样子,定是有什么动静,或者听到啥消息了。” 余哲林不想给她讲单位的传言,免得她又追问个不停:“没有,当时我是有点心急了,后来反复斟酌觉得你说的很对,这种事不能太急,欲速则不达,搞不好适得其反,我也细细琢磨过这样求人办事真如你讲的那句话一样,就是靠屁吹灯不靠谱,现在我也想通了,不去想那些得不到的事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别抱太多的幻想了,由天命吧。” 过了一月左右,市委的任命下来了,千仁县的县长调来市司法局任局长,根本没余哲林什么事,大家都不觉得奇怪,但是余哲林的脑海里却翻江倒海的承受不起,他觉得思南的博士同学在骗自己,压根就没给自己办事,可能还是一个骗财骗色的恶棍,回家后便发了一顿邪火,质问她说你那个博士同学就是一个骗子,当然骗色这句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思南一时也无话可说,但是她对余哲林的胡说八道很反感,就怼他:“你这人太不通情理了,我同学又不是领导,咱们是求人家帮忙拉拉关系,他也才去求人办事,拉不上关系事情没成怎么就成骗子了?你这样以后谁还敢和你打交道。” 余哲林被思南说过后火气也消了一些,想想觉得思南讲的有道理再也没有说什么了,思南也琢磨着张建军是在欺骗自己、哄自己开心呢,还是真有这么回事?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虽然她了解张建军,但是那是过去,十几年没见面了,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他现在到底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真的不好讲了,思南想想又问余哲林说:“要不我打电话去问问情况?” 余哲林对她讲:“算了,别问了,事情到此为止,已经这样了问谁也没有用,反倒把事情搞的不好,既然上面领导没提拔我就说明没看上我这个人,我努力的不够,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工作、安安心心地生活吧。” 光阴似箭一晃半年过去了,世上有些事也真是看不透说不清,司法局新上任的局长在去省上开会的路上突然心脏病发作没抢救过来去世了,一时间局里有乱作一团,许多人又开始觊觎局长这个位置,有想法的各显神通到处找关系,这次余哲林显得十分淡定,也许是经过上次的挫折后他已经对局长这个位置心灰意冷了,每天上班时余哲林还是和以前一样,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干自己的事,也不和别人谈天说地,即使有人来说些局里的事他最多就是微微一笑,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家都觉得他很无趣,时间长了也没人理会他,局里的人都相互猜测谁回来接任这个局长。 这次组织部门对局里的领导更换保密性做的非常好,全局上下竟然没一个人知道,突然组织部门发了通知宣布了局长的任免书,当尘埃落定后全局上下一片愕然,谁也没有猜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被人们遗忘了的余哲林副局长竟然成了司法局的一把手,余哲林自己也感到十分惊讶,这次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一时感到手足无措,真是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他也想不出组织部门怎么会任命是自己,难道思南的同学起作用了?想想也不会,上次事情过后从来没听思南说过,唉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既然组织部门让自己来挑这个担子,那就把工作干好,别的事情一概不想,他私下里去找了主管司法局的刘书记,侧面了解一下是谁提拔的自己,刘书记讲:“你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一个哪个领导特意提你,这次让你主持司法局的工作一是几个领导觉得你工作还是认真负责,在单位为人正直从不拉帮结派,二来上次处理阳山县针织厂的事情上大家对你的评价还不错,还有一点你也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现在国家注重学历,所以就让你来组织司法局的工作了,希望你以后继续努力,把局里的工作干好。” 听了这话余哲林心里明白了,同时他信心百陪想着一定要干出一番成绩来给上面领导和同志们瞧瞧,这段时间来局里也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整理自己心情,理顺自己的思想,许多人还反思自己把人看错啦,搞得现在措手不及,见了新主人很是尴尬,机灵的迅速改变了态度,反应慢点的因为以前在别人身上投入过多,甚至于以前还打压过余哲林的更是想不通,一时调整不过来处于沉默不语的状态,还有个别不服气的,到处打听这究竟是为什么?都想知道余哲林的后台会是谁?有的也怕余哲林给自己穿小鞋,还想着离开司法局另选好的去处,余哲林则表现的十分淡定,也很大气,他明白在机关里站错队认错人是常有的事,有些时候你不得不选边站队,自己也有这样的经历,这不是谁和谁有过节的事,而是为了自保而采取的措施,他并不计较这些人的过去,只要以后听话把工作干好就够了,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容易,以前自己不是主要领导人家怎么会跟着你呢?这些人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是今后如果再那样的话,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了,这样的人就要早早地防备,能在市局里混的人多少有些来头,自己目前要以团结为主,工作还是要靠大家来做,余哲林心里清楚,要想在市上站稳脚跟还得靠自己的努力做出成绩才行,于是在上任后第一次全局大会上,他很谦虚地简短讲了几句话:“我余哲林才疏学浅,对局里的工作也不太熟悉,蒙上级组织部门的垂爱和器重,要我来主持我们局里的工作,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和支持,今后的工作要靠大家共同努力,我希望我们全局上下同心同德,团结一致,把我们局里的工作干好,开创局里的新局面。” 讲完后会场鸦雀无声,大家都眯着小眼睛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后才有人带头鼓掌,接着掌声慢慢地热烈起来,余哲林观察到几乎每个人都在鼓掌,并且大部分人的脸上带着笑容,从这掌声和笑脸上看出来大家对自己还比较是认可的,这也是今后开展工作的基础。 第三十七章 由于贾东成案件的影响,向刚被调回公安局里,也没个具体工作,整天给人跑腿打杂,每月几十块钱块钱的死工资,也搞不到外块,而且还在领导的眼皮底下晃荡,既不能迟到也不能早退,一点自由都没有,更抽不出时间去陇中市见孙小茹了,所以向刚十分烦闷,他多次给领导提出要换个工作干,局里领导考虑到他的关系,就让他到下面派出所去,但是城里和附近的没人要他,要去也是偏远地区,向刚当然不去,他整天就这么混着,又想着要换个工作,但是不敢去找父亲说,自从出了贾东成案件后一直不敢去见向怀德,他试着去找到一文讲了想换个工作想法,一文也答应了他说找机会给父亲说说,可是没两天接到向涛的电话把他臭骂一顿,讲:“家里给你创造了许多好机会,你自己不珍惜谁也没办法帮你,自己的路要靠自己走,我已经给一文的爸爸说过了,以后你的事不要管。”向刚气得反过来骂他:“老子再也不求你们了。”当场就把电话机摔了。 最近听说余哲林当了市司法局的局长,向刚见到了希望,他想着何不找他把自己直接搞到市上去工作,这样不仅摆脱县上目前的不利局面,还可以天天和小茹在一起,岂不两全其美,于是他又给领导请了几天病假就来到陇中市。 向刚先没去见孙小茹,也不好意思直接去找余哲林,想着以前帮过思南的忙,直接去找她能好一些,于是他就来到市卫生防疫站门口,也没进去,找了一个角落等着,快下班时见思南出来,向刚就跟了上去,思南感到不对,怎么一个青年一直盯着自己,走了一会他还跟了上来,思南心里一阵的紧张,正在想应对之策时就听见那小伙喊道:“唐姐,是我。” 思南停下来转身一瞧认出来是向刚,便气愤地说:“好小子,鬼鬼祟祟的吓我一跳,我差点叫人了,唉你不是一直叫我姨嘛,刚才怎么喊姐了?” 向刚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你打扮的太年轻了,和我都差不了多少,叫你姨就太不合适了,所以才叫你姐,其实你就和我姐姐一样。” 几句话说的思南心里十分舒服:“瞧你的嘴还挺会说话,你到陇中来是看对象的吧,怎么想起来找我呀,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向刚也不避讳什么,站在街头就把自己找她们的想法给思南讲了,在思南心里余哲林当个官就是要用,向刚是第一个来求她们办事的,他的心里十分高兴,但是余哲林也才刚当上正局长不久,能不能办事现在还不好说,此时她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而是问他:“你这消息够灵通嘛,这才宣布没几天呀?” “唐姐,这么大的新闻,阳山县谁不知道呀,都夸你们有本事,我可是走投无路了,这次来就是投靠你们来了。” “瞧你说的啥投靠不投靠的,这样吧,先回家,到时候你自己给你余叔讲。” 思南带向刚来到家里就做起饭来,向刚也很有眼色,马上帮着洗菜扫地倒垃圾,干完活后,向刚又对思南说:“唐姐,我有点怕我余叔,不好意思对他说,要不还是你给他讲吧。” 思南倒是挺喜欢向刚的直率:“他又不是老虎,你怕他吃了你呀,其实他也挺喜欢你的,这样吧,你先给说,把你的要求都说说,回头我给你催。” 余哲林回来后饭已经摆在桌子上,最近他的食欲很好,见向刚来了也很高兴,就叫思南拿来一瓶茅台酒,到了两杯,还没开口,向刚先端上酒杯说:“余叔,我先敬你一杯,祝贺你荣升局长。”说完先一饮而尽。 说实话,余哲林在当了局长后还没有谁来为他庆祝过,前面有几个局里爱拍马屁的人要办酒席给他庆祝一下,被他挡住了,他不是不想搞,而是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事情在吵闹到上面领导的耳朵里去会有很大的麻烦,还是低调点好,向刚这是第一个举杯为他祝贺的人,心里十分受用,他高兴地端起杯子也是一饮而尽,向刚立刻又给他斟瞒杯子,再次敬他喝了,几杯酒下肚后他这才问向刚:“你来陇中是玩耍还是出差办事呢?” 向刚放下酒杯说:“余叔,我现在哪有机会出差呢,玩耍更没有可能了,从你走了之后我都快混不下去了,目前在局里给人家干杂活哩,余叔,我这次是请了病假来陇中市,一是给你祝贺,二是来投靠你的,让你给我一碗饭吃,余叔你把我搞到陇中来吧,以后你叫我干啥我绝没有二话说,全听你的。” 余哲林明白向刚是因为贾东成案件受到了牵累,此时装着不知情的问:“在阳山县工作好好的怎么又想起来到陇中市来呢?什么情况?” 向刚便把贾东成的事件给她们讲了一遍,他还说都是夏小刚出的主意,他是领导我们只能听,所以自己是被他连累了,思南接过话说:“这点小事你怕啥,凭你们家的关系还摆不平吗?” “你们知道,我爸只爱他那个大儿子,他根本就瞧不起我,他不仅不管我,还叫其他人也不要管我的事,我哥呢只顾自己,所以我只有来求你们了。” 思南又说:“向涛忙不管你,可以去找你嫂子呀,她那人心肠好人不错的。” “我嫂子倒是不错,但是她听我哥的,你们不知道,我求过她,没想到她竟然给我哥说了,结果向涛把我奚落一顿,还给我嫂子家里人说让他们不要管我的事,我觉得我们不是兄弟,倒像是仇人,发誓以后再也不求他了。” 思南一笑说:“瞧你还挺有骨气的。”完了之后用眼瞅瞅边上开心大笑的余哲林,然后说:“老余,向刚这人不错,加上现在的确有困难,你就帮帮他吧。” 向刚第一次和余哲林接触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很喜欢向刚淘气与任性的性格,加上这些年来身边也没有子女,此时余哲林也产生了父爱之情,他已经决定要帮他了,作为一个局长解决一个人的工作是件十分简单的事,而且向刚又是他当局长后第一个来求他办事的人,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顾虑,主要还是看向怀德的态度了,毕竟是老关系,为这点小事和老向闹出矛盾没意思,何况向涛现在也挺有后劲,以后前途谁也说不清,不好让他们对自己产生误解,于是他给向刚说:“目前我刚上任不久,局里的许多工作还没理顺,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好后第一个考虑你的事,这其中还要等机会才行,另外调动工作是件大事,你又是要从县上调到市上来,你父母同意吗?所以你回去做通你父母的工作,最好叫你爸爸给我来个电话。” “余叔,这个你就放心吧,我爸爸恨不得我离他越远越好,自从出了那件事后我爸也说了今后我在阳山县是没有前途了,但是外面我们又没有关系,现在有了你我就有了希望,我这次回去,让他来求你。” 余哲林说:“看你说的什么话嘛,我们之间能说求字吗?沟通一下就行了。” 思南接着说:“你这小子,刚才还说你爸瞧不上你,不管你,现在又说他为你操心,到底那句话说的是真的。” 向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真的,其实我爸是恨铁不成钢,他太要强了,总想让我成为我哥那样的人,这怎么可能呢,说我不给他撑面子,丢了他的人,所以恨我,唉,县委书记就一个女儿,那能谁都去当个县委书记的女婿吧,所以他的思想就根本不现实。” 向刚的话惹得她们两口子一阵的大笑,给这个平时死气沉沉的家里带来短暂的欢乐,稍坐了一会,向刚就离开了思南家,带着酒劲跑到孙小茹那里去吹嘘自己今天办了件大事,余叔已经答应把自己调到陇中市来工作,孙小茹却不相信,说:“你骗谁呢,调动工作就那么容易呀?有的人请客送礼花上许多钱,好几年也办不下来,你空着手啥也不拿,就凭几句话就把事情办成了,喝多了吧。” 事情没成向刚说的再多也没用,晚上他要住在这里,孙小茹见他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在单位混的越来越差,原来还吹牛给自己也解决工作问题,现在自己竟然成了这样,家里人也不管他,就十分的烦他,想着跟他也没什么好处,就想摆脱向刚,孙小茹找理由说自己要去姨姨家里,不让他住在这里,向刚赖着不走,孙小茹也没办法,后来勉强让向刚住在这里,自己出去找了别的地方住下,第二天也没回来,向刚待了一天,也找不到她的人影自感没趣,也该回去上班,便独自回到县上去了。 一个月后,余哲林回到家里给思南讲:“现在市监狱里犯人太多,原来的干警忙不过来,需要增加人员,我给他们领导说好了,让向刚到监狱去工作吧,你通知一下向刚,这样吧,你给向校长打个电话说明情况,让他通知向刚,算了,还是我抽时间给向怀德打电话说吧。” 在余哲林给向怀德去电话的同时,思南也给向刚去了电话,当然她是想显示自己的功劳,向怀德知道后心里也是很感激余哲林,在电话里说这孩子生性乖张,做事不理性,爱任着性子胡来,给你们两口子找麻烦了,希望你们以后就当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严加管教,我在这里谢谢了。 没多久向刚就来到陇中市监狱工作,上班后第一天他便去找了孙小茹,瞧见向刚得意的样子孙小茹又有点后悔了,看来向刚还是有些能耐,不花一分钱这么快就办成了这么大的事,倒是不能小瞧了他,于是又对他亲热起来,不过孙小茹再次和他好是有条件的,让向刚答应她找他那个余叔把自己的工作问题解决了,为了得到她的芳心向刚又吹牛了:“保证没问题。” 向涛是一个小县城来的学生,在班上他自卑感很强,一般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每当同学们高谈阔论时他只能是一个孤陋寡闻的忠实听众,不过这样的表现却得到了大家的好评,说向涛沉稳,能容人和事,不肤浅,还能听进去各方面的意见,由于自感卑微,所以他在班上任劳任怨,打扫卫生,擦地板等等脏活累活他都争着干,渐渐地赢得了同学们的尊敬。 开始时向涛很不适应学校的生活,主要还是长时间远离妻子和家庭,没有夫妻间那柔情似水的生活他倍感孤单,每到晚上绝对思念起一文来,有了距离才感到一文的温情是多么的珍贵,后悔当初在一起时没有好好地珍惜,在闲暇之余便拿起笔来给一文写上一封情意绵绵的信,以排解自己思念之苦,虽然许多他并没有寄出,只是打发时间而已,但此时对一文的情意还是真诚不二的。 这时候的章一文同样也忍受着离别的煎熬,每次接到向涛的信她要激动的快哭出来了,偷偷地看上几遍,她能从信件中嗅出向涛的味道,抱着它亲个不够,多少次在梦中和向涛缠绵在一起,惊醒时自己都感到羞愧不已,一文也常常给向涛写情书,那些情意绵绵的肉麻的话她也很少寄出,一文知道向涛去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他又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自己要支持他,努力做一个贤妻良母,所以在给他的回信中一文都刻意隐瞒了自己对他的思念之苦,很少有那些缠绵的情话,更没有埋怨,信中全是些平安的问候和鼓励之词,要他好好学习,自己会在家里带好女儿,不要操心家里,这也许是章一文犯的一个大错,男人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向涛对妻子的思念是需要她的回报,向涛更想在信中看到一文如痴如醉对自己的爱恋,如泣如诉的言语倾述着她的思念之苦,以此来证明他对家庭和自己女人的重要性和彰显男性的魅力,这是他感情的需要,显然一文忽视了这些,以至于向涛理解为夫妻之间也不过如此,没有自己在她过的依旧很好,夫妻之情淡淡如水,每次接到一文的回信都让向涛陪感失落,没有那些相互吸引到了死去活来的激情,这一点看一文并不了解向涛,更不懂男人心。 向涛同宿舍有一个同学是陕西老乡叫谷正雄,比向涛小五岁左右,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向涛一见就感觉他家庭条件极为优越,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这小伙不太爱学习,花钱从不小气,但就是生活能力差一些,所以向涛处处照顾他,学习上也常常帮助他,她们就象一个大哥哥一般,第二学期时向涛才听别人说谷正雄的一个舅舅还是一个将军,母亲在陕西省委工作,还是一个副部长,更巧的是父亲就是陇中市委工作,这让向涛一下浮想联翩,他的心里更加地敬重他,此后在生活上更是对他关爱有加,谷正雄对向涛也很信任,两人如亲兄弟一般。 这一天下午谷正雄让向涛帮自己请个假,说姐姐从国外回来了,刚下飞机要去见她,向涛答应他,到了晚上回来后见他一脸愁云往床上一躺,情绪很低落,向涛心里嘀咕着去见姐姐应该是高兴的事,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难道他和姐姐吵架了?人家这些高干子弟家庭的事也不好问,就给他倒杯水递给他问:“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陪你去吃点?” 显然谷正雄还沉浸那种沮丧之中,他把向涛当成好兄弟,也想给他诉说诉说以释放一点自己心里的苦闷:“唉,我姐这人真是的,自己酿成的苦酒只有自己喝了,别人如何来帮她嘛,真烦人。” 既然他这么说,证明谷正雄想和自己谈谈,向涛顺口说:“什么事这么严重。” “唉,我姐离婚了。” 听了这话向涛却不以为然,想着这样家庭的公主,娇生惯养从小任性惯了,看不上人家就把男的甩了,不会把婚姻当回事的,于是就说:“噢,你姐由她自己的选择,她不爱人家了离婚也是件好事,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人生的枷锁,分开了也是解脱,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这样的事多了,看你还难过起来了。” 谷正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说:“你说的轻巧,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我看我姐都快要气疯了,她很难过了这一关,我姐太爱这个男人了,她为了这个男人付出的太多,这个人渣伤害的她也太深了。” 向涛心里一惊,刚才是自己理解错了,原来是那个男人把他姐姐甩了,立刻他在想这是个怎样的男人?竟然把条件这么好的姑娘都蹬了,便问:“那男人是干啥的?真是有眼无珠不识好歹呀。” 谷正雄的姐姐就是谷丽,他便把姐姐的事给向涛讲了,那男的叫温向东,上大学时和姐姐认识的,当时她们在一所大学而且同年入学,温向东小时候父母离异,他被法院判给母亲,他母亲是个****的女人,小时候家里常常来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他也疏于管教,从小就养成了多疑、自私、不相信任何人的怪癖性格,但是温向东却长得一表人才,一米八的身高,还眉清目秀的,真是面目像一个奶油小生的演员,身体却象一个运动员,那双眼睛十分有神,看你时能勾人魂魄,在学校里是公认的第一帅男,特别是女生没有不为他倾倒的,这样的男生自然就成了焦点人物,绯闻不断,有许多人建议温向东去考电影学院,但是没有关系,他只好上了教育学院,学校里女生都以和他好为荣,在他身边有两种女生,一种是长相娇美的,还有一种是他可以利用的,谷丽就属于后者,虽然谷丽长相并不难看,但和温向东比起来显然不很般配,开始还是谷丽主动追求的他,温向东就没功夫搭理她,但是由于谷家特殊的社会背景,加上谷丽性格大方,从小就争强好胜,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上,同学们并不看好她们在一起,有些还嘲笑她,但是越是这样谷丽越是要得到他,当温向东知道了她的家庭背景后,也主动地和谷丽好上了,大学毕业后谷家给他安排了工作,结婚时房子等等一切全是谷家置办的,温向东家里条件不好,他不仅没花钱,他母亲还从谷家得到了不少好处,婚后温向东又嫌原来的工作单位不好,想去**部门工作,谷家又给他调到了市教育局工作,就这样还不满足,一年后温向东又想出国留学,谷丽为了得到他的爱,不想失去他就同意给父母说帮他出国学习,当女儿把这一要求提出来时,谷丽的母亲就批评她,说你不能这样没有原则的惯着他,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那一天你满足不了他这日子怕是也到头了,但是谷丽听不进去,母亲的话说重一点,她就很伤心,哭诉着对父母讲:“你们能不能在这件事上依着我点,我真的舍不得他呀。”谷正雄也劝说过姐姐,但是谁的话都没用,丝毫改变不了她的痴情,看来这女人好气色来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没办法,谷家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只能依着她了,出国留学的手续是谷家一手帮他办理的,所有的费用也是谷丽向家里要的,在温向东即将出国前谷丽的母亲再一次警告女儿:“你一定要看清楚你和他的婚姻感情基础不牢固,他是在利用你呀,这个我们也认可,谁让你这么喜欢他呢,可是你要知道在国内凭咱们家的势力他温向东还不敢把你怎么样,他得求着你,这要是到美国去了,咱们可就鞭长莫及了,管不了他,那个时候你两个的关系可就结束了。” 谷丽不认可母亲的话,还笑着说:“不会的,我们已经商量好啦,他去上几年学,拿到美国的文凭后就回来,这样在国内好发展,他说了不想总在咱们家的保护下工作和生活,他要自己奋斗,平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他上学时我可以去陪他读书,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来,现在社会上谁不想找关系出国呀,咱们有这么好的条件为啥不利用呢。” 父母拗不过女儿,只有期盼着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了,同时也想通过对温向东的好来感化他,让他能善待女儿。 温向东刚到美国时还时常给谷丽打个电话,写封信,带点甜蜜温柔和思念的言语,聊聊学习情况,说美国的物价高,生活费用很贵,谷丽心疼他,不停地给他寄钱去,让他注意身体,一定要吃好点,两年后信也不写了,电话也少了,谷丽给他去电话要么找不到人,即便是他接到了也推说自己很忙,不想总用她的钱,现在找了份工作自己来挣钱,再说了你给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为了他好谷丽还是坚持给他寄钱去,她和父母商量好要去美国陪温向东读书,这边的手续已经办好了,但是几次给他提出来说要去照顾他的生活,但是总被他找理由拒绝了,谷丽心里产生了危机感,她再也等不了,这次没有告诉温向东,自己去了美国,找到他的住所,竟然发现房子里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里面,俨然是一幅家庭主妇的口吻和她讲话,还问谷丽找她老公有什么事?当时谷丽如五雷轰顶,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昏倒在地板上,她和那姑娘大吵一顿,后来温向东回来后还批评了谷丽一番,说她没教养,到美国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因为工作很忙,没时间打扫卫生,那个女的是他请来的钟点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家呢,美国是个人人平等的国家,不要把国内那些大小姐脾气拿到美国来。 谷丽肺都要气炸了:“你别骗人了,我再傻难道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吗?”但是因为太爱他,自己失去了和温向东决裂的决心,谷丽再次选择了妥协,她委曲求全地说:“向东,你把她辞掉,我过来给你洗衣做饭照顾你的生活怎么样,你也不用去辛苦工作,安心读你的书,钱的问题你放心我来解决。” 温向东找理由拒绝了,说:“我还有几个月就回去了,美国的生活费用这么贵,两个人在这里不合算,你如果有钱就给我留下,还是回去吧。” 谷丽生气地说:“噢,你倒是会盘算,我把钱留给你,让你养个野女人呀。” “你说的什么话,我看我们没法交流了,你再这样无理取闹的话我们真的无法再继续生活下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了,谷丽也预感到这一点,现在她只是想通过婚姻让心爱的人离开自己慢一些,另外自己的虚荣心也要求不能现在与温向东立刻分开,当年她费尽心思把温向东弄到手遭来多少人的忌恨和羡慕,突然离婚了,大家会议论说自己是被温向东抛弃了,这对一个娇生惯养从没受到挫折的大家小姐是绝对不能忍受的心灵之痛,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就连父母也没法交代,忍受着巨大的伤痛和委屈回了国,她谁也没说此次美国之行的遭遇,但是谷丽再也没法工作了,为了不让父母为自己担心,她把时间全用在旅游之上,以此来等待温向东回来,想着他回国后凭自己家庭的势力他回对自己好起来的。 时间早已过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几经联系后才知道温向东在美国找了份工作,暂时不回国了,希望再一次破灭,谷丽想着你不回来,我就去美国找你留下来,看这次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并且她还有一个奇特的想法,想给他生一个孩子,两人之间有了孩子也许他就会对自己好一些,即使以后过不下去了,孩子也是两人这段婚姻的见证,到美国后事情完全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不仅温向东不想要孩子,而且根本就不和她同房睡觉,谷丽纠缠的他厌烦了,他便漏出凶残的一面来,骂她是个下贱坯子,和她睡在一起就感到恶心,就象做噩梦一样,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再厉害一点便拳脚相加,还踩在脚下**她,因为在国外,谷丽那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终于她从梦中清醒过来,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也无可奈何,痛定思痛,她决定与这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男人分手算了。 向涛认真的听完谷丽的故事不禁的连连感叹:“真是让人揪心,你姐那么痴心的爱一个男人定是着了魔,好在终于清醒了迈出了这一步,值得庆幸,不过刚刚分手目前还处于伤痛时期,你没事多陪陪她,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尽快走出这黎明前的黑暗期,没有恶魔的羁绊,下面将迎来更加美好的生活。” 谷正雄叹气地说:“别人再大的努力只是辅助,要想走出这阴影还得靠她自己来调整好心态才行。” 向涛突然问:“你说你姐是省报的记者,叫谷丽,哎呀巧了,我认识她呀。” 谷正雄不解地问:“对呀,我没有对你说起过她的事,你怎么会认识她呢?” 向涛兴奋地说:“哎呀,我这时候才对上号,你姐去过我们县,并且采访过我,她还为我写过一篇专题报道刊登在报纸上,你说我们同学已经快两年了,我怎么没把她和你联系在一起呢。” 谷正雄也兴奋起来:“那就是我姐了,我好像也听说过有这么一件事,你快给我说说报道的内容当时的情况。” 向涛便津津乐道的把当年情况讲述了一遍,谷正雄高兴地说:“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哩,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若是前面讲过我也就早把你们联系在一起了,既然你们早就认识了,明天下午你就和我一起去见见我姐,陪她吃个饭,熟人在一起说说话也许她能开心点,怎么样?” 向涛当然想见这个千斤小姐了,但是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只要让谷大记者开心让我干啥都愿意,不过你姐姐刚刚离婚不久,我这人最笨,不知道见面后说什么,怕的就是稍微讲错话了,让她更加伤心,岂不罪过。” “哎呀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懂的多,海阔天空随便说,不行就讲讲你们那里的风土人情和一些趣闻,我姐姐也是爱听的,只要不提婚姻问题就行。” 第二天下午,谷正雄叫上向涛在一个西餐厅和谷丽见的面,向涛差点没认出来,在他的记忆里省城来的那个青春靓丽,穿着时尚,气质高贵的大记者真是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实在是不能和眼前这个面容憔悴,苍老的女人相提并论,相由心生,从表面上看得出来多么娇美的一朵鲜花被那个人渣摧残的何等严重,她不知忍受了多少的屈辱和痛苦,如若不是谷正雄亲口叫了一声姐姐的话,向涛绝对不会认出她来,谷正雄说:“姐,你还认识他吗?” 谷丽若无兴致地看了看向涛说:“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 “他是我同学,现住在一个宿色,其实你们以前认识,再好好想想。” 谷丽再次看了看微笑的向涛后又摇摇头,谷正雄说:“我给你提个醒,你去过陕西省的阳山县吧,还写了一篇文章报道过一个厂长?” 谷丽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我就说面很熟,一下想不起来,不好意思啊。” 向涛忙说:“没啥,你们大记者见得人多,怎么可能把所接触过的人都记下来呢?但是我对你的印象却是很深,一眼就能认出来,你还是那样子没多大变化,按说你还是我的大恩人哩。” 谷丽也客气地说:“什么恩人呢,那是我的工作,应该做的,记得你那是个不大的小厂子,还在阳山县城住了两天,那里的空气真干净,风景也很好,有机会还想再去那里转转,怎么你们两人成了同学,真是巧啊。” 向涛上前两步一侧身说:“姐、你先坐,就是太巧了,正雄给我说后开始还不敢相信哩,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谷丽脸一平问:“你刚才叫我姐,我比你大吗?” 向涛忙解释:“看相貌当然你比我小很多,但是我和正雄是兄弟,你是他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姐姐了。” 谷正雄在边上也说:“对呀,叫你姐姐有啥错吗。” 谷丽显然还没有走出这段情感的泥沼,坐在那里表情黯然,带着忧伤和痛苦,服务员过来谷正雄点了餐,此时有些冷场,三人沉默一会,向涛本是个沉稳的人,在生人面前言语就不多,可是今天他一反常态,先找话说:“正雄第一次提到他姐姐叫谷丽,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美丽活泼、穿着七彩的长裙、扎着许多小辫子、跳着青春舞曲的新疆姑娘,但是一想正雄的姐姐怎么会是一个维吾尔族姑娘呢?觉得不对,一定是我听错了。” 谷丽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从小的记忆中古丽就是维吾尔族小姑娘的名字,也是花朵的意思。” 大家一笑,向涛接着说:“可是在我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姑娘的名字也叫谷丽,那就是你这个大记者了,当时还想不会这么巧吧,我就问了正雄,结果他的回答让我惊喜万分,世界很大,但此时却又很小了。” 谷正雄感慨地说:“就是就是,我从来不相信缘分的这个概念,但是世上许多事情不得不让你相信,” 三人一边吃一边说话,气氛倒还畅快,后来谷正雄提议,刚好后天就是星期天,三人一起去长城玩,谷丽心情也好多了,她就说:“好,到时候我找个车来学校接你们。”向涛欣然同意说:“那就辛苦你了。” 暑假回家时,向涛和谷正雄约好一同走,到了西安时谷正雄邀请向涛到家里做客,向涛受宠若惊,谷家这样的高干家庭一般人是不可能迈进家门的,当时向涛客气地说:“我冒然到你家去不好吧,会不会打扰叔叔和阿姨呀。” 谷正雄说:“我给我妈说过你,没关系。”不过谷正雄从小就不带同学回家里玩,家里也不要他去别人家里玩,谷正雄朋友不多,回家后最多和姐姐玩,显得很孤单,这次让向涛来家里做客他心里做了最大的准备才做出的决定,第一次两手空空到这样的家里来向涛怪不好意思,当时家里只有谷正雄的母亲和保姆在,向涛很拘谨,但却十分的谦恭,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老人家见儿子第一次带同学回来心里很高兴,想着这个同学一定和儿子的关系处的不错,对向涛十分热情,看着向涛长相老实,一幅忠厚的模样,加上他彬彬有礼的言行,就对他产生了极好的印象,三人坐在一块说些闲话,聊聊在学校的学习情况,首次和这么大的领导聊天,向涛很紧张,他多听少说,回答问题认真仔细,晚饭就她们三人吃,天黑后向涛要去找宾馆休息,谷正雄不让,说家里房间多,平时也没人住,装修过的客房还没人住过,今晚就在客房休息好了,向涛也没做过于的推辞,为了不打扰主人,他早早就去了客房休息了。 很晚时听见谷丽才回家,此时向涛并没有睡着,只听得谷丽和母亲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具体讲些什么听得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母女两人很不愉快,偶尔还大声吵上几句,向涛感到很尴尬,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谁去,保姆做早餐时向涛又惊醒了,但是他躺在床上一直装着睡着了,谷正雄的母亲已经上班去了,他在考虑是应该起来还是继续睡着,起来早了一人在家里又能干啥呢?索性就装睡着的好,此时听见敲门声,接着谷正雄在门口说:“怎么还没醒吗?” 向涛装着被他叫醒的样子:“噢,马上起来了。” 他很快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后来到餐厅对等他吃饭的谷正雄说:“不好意思,睡的太香了,阿姨呢?” “我妈早上班去了,睡的香就好,快吃吧。” 向涛正要吃饭时,谷丽从自己房间慵懒的出来,她穿一身淡蓝色的睡衣,披着头发,向涛发现她时谷丽已经靠在餐厅的墙边,眼睛盯着向涛看,向涛心里一惊,马上站起来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并要她一起来吃早餐,谷丽点点头说自己不饿,不想吃,可她也不离开,任然站在那里,谷正雄就说:“姐,多少吃一点,站在那里干嘛,你不吃我们怎么好意思吃呀。” 谷丽只好说:“那行,我就陪你们吃点。” 向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紧张,还有点慌乱,他平时吃饭很快,此时却咽不下去,虽然低着头在吃饭,却一直在关注着谷丽和谷正雄的举动,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吃了几口后向涛给谷正雄说:“一会我就就去买回家的车票。” 谷正雄说:“急什么呀,玩两天再回去嘛。” “不玩了,西安也没什么好玩的,上学时都转过了,在这里也给你们带来不少麻烦,回去还有不少事要办哩。” 谷丽开口了:“正雄说的对,有啥急的吗,刚来就要走,都是老熟人了,我一个朋友今天约我去终南山玩,我还说吃完早餐后请你们一起去玩哩。” 谷正雄接着说:“既然我姐邀请咱们,那就一起去吧,晚回一两天没啥吧。” 得到谷丽的邀请向涛感到那是一份荣耀,不过他还是客气地说:“家里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们和朋友一起去玩,我去合适吗?不会搅了你们的兴致吧。” 谷丽说:“这有啥不合适的,没有别人,就我过去的一个朋友,正雄认识的,爬山还是人多点好玩,一会儿她开车就来了。” 自从那次在西餐厅里与向涛见面后,谷丽对向涛有种说不出感觉,作为男人,从帅气时尚程度与温向东真的无法相比,但是他很优秀又有上进心,还那样的会体贴照顾人,和他在一起感到真正温暖和安全,让人放心,刚才细细地观察过向涛,他敦厚健硕的身体和端端正正五官看上去挺有男人味的,另外谷丽感觉到向涛对自己是仰视的,在经历了情感的折磨和摧残后这让她很受用,生活中虽然不乏对自己倾慕追求的男性,但那都是以前很遥远的事了,在与温向东分手后后向涛还是第一个男人,向涛的这些优点在温向东身上是找不到的,谷丽现在似乎也看破红尘,人生也就这样,爱情、婚姻、家庭只是社会游戏而已,遇到一个不一样的男人,玩一场游戏,排解一下内心的空虚和寂寞又何尝不可呢。 此时的向涛对谷丽并没有非分之想,他也不敢往歪处想,从家庭背景和个人所处的社会环境来说都有天壤之别,向涛只是不想错过巴结谷家姐弟的机会,世上能有几个人会遇到这样的好运气呢,同时向涛更想为自己仕途中找到一条通天的阶梯,结果通过这次爬山活动向涛隐约感觉到这个大记者对自己有点过于亲近,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没有以前那样的高雅和稳重,行为有些放浪,这和章一文太不一样了,向涛接触的女人不多,他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大胆与热情,向涛在想这也许就是大城市生活的人与小山区里的人区别吧,为了不显得自己土气,他还是尽量迎合着谷丽,上山时会主动伸手去拉她一把,见她站不稳时会去扶她一下,每一次肉体的接触都让向涛如同触电般的紧张,不过他尽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和她们一同去的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和谷丽早就认识了,姑娘现在极力地在追求谷正雄,开着一辆进口的轿车,看她花钱如流水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富家小姐,听说他的两个哥哥都在做钢材生意,据说现在家里有一个亿的资产,谷正雄也喜欢这个女孩,下午回来后她在酒店里定了一桌饭,四个人还喝了不少的酒,本来她是要留谷正雄在酒店过夜的,但是由于谷丽在,对向涛也不太熟悉,她不好做的太露骨了,边开车送她们回到谷家,这一天大家都累,洗了洗早早地回房间睡了。 躺在床上向涛把白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象放电影一样再次回放一遍,他断定不是自己自作多情,谷丽对自己传递的信息十分明确,连谷正雄和那个女孩都看得出来问题,不过向涛猜不透谷丽到底是处于离婚后情感的缺失,寂寞之时对自己的逢场作戏呢?还是看上了自己,如果是前一种那还勉强能接受,自己可以迎合她,就当是一次外遇吧,顺便还能从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是后一种情况就麻烦了,她现在她可是个单身女人,如果提出来要与自己好那该怎么办呢?家里不仅有章一文,还有亲生的女儿向子兰呀,再说了父母和岳父岳母怎么会饶恕自己这种卑劣的行为呢?向涛越想脑子越乱,由于这几天休息不好,爬山还是很累的,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梦乡。 长时间没有和一文团聚了,在梦里不禁的回到了她温柔的怀里,说来也怪今天一文表现的格外主动,而且还有些放荡,真的不像原来的她了,一文怎么会做出这样出格的动作呢?感觉也不像一文,人消瘦多了,皮肤没以前水滑有弹性,她象发了疯一样,猛然的嘴唇被她咬了一口,疼痛难忍让他从梦中醒来,迷蒙之中睁开双眼不禁的大吃一惊,只见谷丽趴在自己身上,向涛有点神志不清,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谷丽讥笑着说:“你还真能装,真的睡着了吗?” 向涛一阵的慌乱,他疑惑地问:“怎么是你,如何进来的?也不怕···。” “你小声点,别吵醒了别人,这是我家怎么就不能进来了。” “这要是被阿姨知道了该如何是好呀,快起来这样不好。” “所以你别出声,乖乖地听话就是了。” 向涛也不敢声张,只能傻傻地听着,一时不知所措,脸上漏出惊愕的神情,谷丽见状生气地说:“你怎么了,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向涛忙解释:“不不不是的,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刚才的确把我吓倒了。”向涛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只能逢场作戏了。 看得出来谷丽很满足,她小声对他说:“原来你这么厉害。”向涛脑子一片空白,他默不作声。 她来时连鞋都没有穿,向涛见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还以为外面有人,突然她又转回到床边小声说,但却是命令的口吻:“上午我去宾馆开个房间,咱们过去聊,对我弟弟就说你回家去了。” 向涛静静地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他有刚刚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不过兴庆这样轻松地拉近了与谷丽的个人关系,但同时也感到这样做对自己的能力是一种侮辱,向涛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成了她玩物,真是悲哀啊,回去后有什么脸面见家里亲人呢?如何面对一文母女呢? 向涛就象一头忠厚听话的奶牛被谷丽牵着鼻子走,他现在已经不能自己了,谷丽和温向东离婚造成的幽怨忿恨被向涛完全化解了,她懒洋洋地把头枕在向涛身上,全身阳光普照,心里春暖花开,不禁的回想起这些年来与温向东的点点滴滴,虽说他那俊美的外表的确让人激动,自己爱不释手,但是和他在一起时没有一次象今天这样叫人有种死去活来的体验,这样酣畅淋漓的爽快,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一直都在应付自己,甚至是讨厌自己,他和向涛真是没法相比,与他在一起只是徒有其表,想来如果没有失去他,怎么能获得今天的幸福呢?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不舍弃怎么会得到呢,这个古老的辩证法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呢?高兴之余谷丽不禁的哼起几句戏里的台词来:不到花园怎知春光如许呀····· 三四天后向涛终于告别谷丽回家了,不过在分开时她要求向涛在开学时提前到西安来见自己,向涛明白现在专门去讨好谷正雄意义已经不大了,要想得到谷家的帮助必须满足谷丽的一切要求,这个女人成不成事现在还不好讲,但是一点是清楚的,如果自己不顺着她的心意,坏自己的事那是一定的,上了贼船就不可能下来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回到阳山县后向涛先去拜见了父亲,向怀德当然高兴,父子两人谈了半天,还一起吃了饭,但见他迟迟不愿离开的样子,向怀德便心存疑虑,就问他没有什么事吧?向涛说没有,向怀德就对他讲:“你一走就是几个月,一文带个孩子也不容易,回来了先来看望我是应该的,你有这份孝心当父亲的很感动,但是也应该去看看你的妻女才对呀。” 向涛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去见一文,他本想在学校里待一夜,好好地休息一晚,但是父亲这样说自己了,也只好离开,他提着行礼去了章家,见到女婿从回来了,章锦山两口子高兴的不得了,立刻叫小蓉张罗饭菜,一文见向涛回来了,抱着女儿来让爸爸瞧,小孩子认生,早把向涛忘了,见到向涛来亲自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一文凶女儿说:“这是爸爸你哭什么,再不学乖点小心他不要你了。” 子兰就是不叫,李秋芸忙接过子兰,训斥一文:“小孩子你凶她干啥,她能懂什么呀,来给我,你们说话吧,我们子兰上楼去玩了。” 母亲和女儿走后,一文忙着给向涛烧水洗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吃完饭时,章锦山说给向涛接风洗尘便拿了一瓶茅台酒开了,向涛也不饿刚好借着酒一杯一杯地敬章锦山和李秋芸,说自己不在家二老辛苦了,结果自己先喝多了,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谁也看不出毛病来,一文还怨父亲说他刚回来你就让他喝这么多的酒,章锦山一脸无辜的说:“我只想少喝一点喜庆喜庆,没想到他就喝成这样了。” 一文整理好床铺,扶向涛上楼躺下,把女儿抱到母亲那里说向涛喝多了,怕吓到子兰,晚上让子兰跟外婆睡,子兰和李秋芸似乎更亲些,当然愿意了,一文回到自己屋子里,轻轻关上房门,端杯水给向涛醒醒酒,晚饭这点酒向涛根本没事,他只是不想面对一文,所以一直装着醉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文换好睡衣,为了方便她连内裤都没穿,还喷了一点淡淡的百花香的香水,上床去拉了几次向涛见他睡的很沉,想着也是几天的车马劳顿累了,加上又喝了那么多的酒,睡的死也是情理之中的,于是她便坐在向涛身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幸福中带着一丝幽怨,一直坐到半夜时分,见他还是没一点动静,自己实在熬不住了迷迷糊糊的坐着睡着了。 这一夜向涛睡的恨死,除了起来小解一次外一直深睡着,早晨太阳高照他还熟睡着,一文已经有早起的习惯了,起来后就忙着伺候女儿,李秋芸上前来问向涛怎么了,一文回答说还睡的跟死猪一般,李秋芸便说女儿:“年轻人干啥事一点要悠着点,不能忍着他的性子胡来。” 听了这样的话一文更加生气了,她怒怼母亲说:“哎呀妈,你不知道别胡说行不行,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李秋芸见女儿这样的不高兴,摇摇头离开了。 一文再次来到卧室时向涛刚好醒来,向涛马上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严实了,两人见面怎么显得尴尬起来,一文羞涩地问:“昨晚上怎么一下喝那么多的酒,现在好些了吧,那个···,我···等了你一晚上···也没见你那个·····。” 向涛只好解释说:“哎呀真的对不起,你看这么长时间没在家了,昨天见爸爸高兴我就陪他多喝几杯,另外在家里我也怕把爸妈吵着了,打扰她们休息。” 一文再也没说什么,服伺向涛起床吃饭,到下午时一文给母亲说:“我下午和向涛出去有点事,晚了就不回来了,去我家里住,子兰你就带着睡吧。”李秋芸知道女儿的心,爽快地答应了,下午时一文早早地叫上向涛去了自己的房子,向涛知道一文的用意,在章家他还有推辞,到这里来了怕应付不了一文,从而露出破绽来:“一文、这边房子多久没住人了,难得打扫卫生,还是算了吧。” “在放假前我已经打扫过了,知道你累了,我去稍微收拾一下就行了。” 两人在街上吃了晚饭回到家里,一文不让他动,自己把一切收拾好后,烧水叫他去先洗澡,长时间的思念和期盼让一文的情欲猛然暴发出来,她把向涛服侍上床,情意绵绵地趴在他身边,喃喃细语说:“向涛、知道我多想你吗,快忍受不了啦,没有你的爱我活不了,向涛你现在怎么爱都可以。”此时向涛异常紧张,也不能说他在应付妻子,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妻子,一文急切的期待夫妻间的交融,一直不见他行动,在一阵纠缠后一文感到不对,伸手摸摸他不禁的惊讶起来:“你怎么了?为啥呀?” 向涛松开一文,只能做出含糊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来还是长途坐车太累了,别急,你先睡会,等休息好了再来吧,我等你。” 向涛借坡下驴也没说话顺势倒在床上侧身闭上眼睛,此时向涛心里有种愧疚感,觉得很对不起这么温柔贤惠的妻子,他不想让一文发现自己的秘密,也希望自己身体早点恢复过来以便安慰妻子疑惑的心,睡在自己的床上是那么的安逸,不知不觉中边发出鼾声来。 看着安详熟睡之中的丈夫,一文感到很宽慰,这才像个家嘛,但也难免不多想,向涛以前可不是这样,过去工厂里那么忙,有时也加班加点一两天不休息,但是他任然生龙活虎的,回来两天了,他似乎一直在躲着自己,从不主动提这个要求,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想到这里一文立刻掐了自己一下,真该死,怎么能这样没凭没据的怀疑自己的男人呢?也许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听人讲过男人身体有病了这方面也不行,对啊,看他这样嗜睡的样子一定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行明天陪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轻轻地推了一下身边也向涛,还是那么死,她不忍心叫醒睡梦中的男人,这一夜一文又失望了,只能慢慢地躺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的存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刚好照在向涛的脸上,这一晚他睡的很沉,阳光叫醒了他,伸手揉揉眼睛,看看躺在身边的妻子,那白玉般温润的肌肤还是那么水嫩光滑,可惜这玉体横陈在面前自己却无法消受,不由得脑海里浮现起两天前自己身边也躺着另外一个女人,真是去了包装才能看出货物的好坏来,谷丽真没法和一文相比呀,向涛心里长叹一口气,然后拉拉散落在边上的毛巾被给她盖上,向涛的动作惊醒了一文,她不由得激动起来,装作熟睡之中等待着他的进攻,但是向涛并没有动她,听见他下了床去了卫生间,一文还在想向涛小解之后就会过来,她数着秒数急切地等待着,但是始终没有等着他进来,听到向涛开始洗漱起来,他又开始烧起水,看来不可能了,一文的眼睛里流出委屈的泪水。 向涛在外面沏好一杯青茶,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悠闲的翻着书看,一文再也躺不住了,她起身穿好衣服出来问:“大清早的,也不吃点东西就喝起茶了。” 向涛说:“你醒来了,唉、还是咱们这的水泡茶上口哇,学校的水沏出来的茶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一文依偎在他身边说:“你有没有感觉到,近来你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要不今天我陪你去医院找大夫检查一下。” 向涛明白一文的意思,他正在考虑如何找个合理的理由给一文解释,提到他的身体状况刚好给向涛打了圆场,他顺口说:“不用了,我觉得身体没啥问题,能吃能喝的,就是最近瞌睡特别多,整天好像总是睡不够,我想休息几天就会好的,我这次假期不长,想多陪陪你和女儿,还要和你爸妈多聊聊,也要回去看看我妈,还有几个人要见,完了之后再说吧,你放心我没事,哎我总想多和子兰玩玩,逗逗她,可是她怎么那样的排斥我呢?见我抱她就哭。” “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呀,我以为你早把她忘了哩,小孩子怕生人,你回去多和她接触一下,她爱吃甜食,你多给她点糖果吃,慢慢地就会熟悉了。” 向涛把话题引到女儿身上,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混过去了,他长舒了一口气,紧张的心里也平静下来,但是时间还长,他怕后面几天自己身体还是这样又该如何处理和解释呢? 向涛和一文去市场买了点菜,正回家路过**大门口刚好碰上刘东祥出来,他现在仍然是经委副主任,主持经委的工作,他一把抓住向涛不放,要向涛去他那里坐坐,想听听向涛讲讲国家的新政策,改革开放的新动向,让向涛再一次指导一下经委的工作,向涛很想去,但当着一文的面还是推辞了几句,刘东祥看出端倪就对一文说:“我们借用一下领导你不会反对吧,这样我用完后亲自把他送回去交到你手上,怎么样?” 一文虽然有一千个不情愿,但是当着刘副主任也不好薄了他的情面,就同意向涛去他那里坐坐,特别告诉他不准喝酒,然后便独自提上菜回家了,李秋芸见女儿黑着脸回来就问:“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向涛人呢,你们吵架了?” “那个刘东祥真是讨厌,见到向涛非要拉他去坐坐,要谈什么工作。”李秋芸听出了原由便劝说女儿几句,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还没见向涛回来,一文生气的给经委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章锦山回来后说肚子饿了要开饭吃,但见到一文一脸的不高兴想着一定与向涛有关就问了原因,一文就说:“向涛被刘东祥叫走了,说一会时间就回来,这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李秋芸在边上插嘴说:“谈什么国家新政策,与他们有关系吗,那些人混在一起肯定是喝酒去了。” “我还当面警告刘东祥不准他们喝酒。” 章锦山听出了原由,笑着劝说女儿:“现在社会就这样的风气,向涛是他们单位原来的领导,都想巴结巴结他嘛,遇到这样的事向涛也很为难,不去吧人家会说他架子大,社会上该有的应酬还是不能少的,你就多谅解谅解他吧,行了咱们自己吃饭。” 喝酒当然是必不可少的程序,陇中地区这也是朋友见面不能缺少的礼节,不过刘东祥没有忘记章一文的话,虽然一文看上去温婉贤淑,但是她特有的气场和县委书记爱女的名头相信在阳山县没有人不惧怕她,刘东祥提前就给向涛和陪着一起去的人讲的明白,今天不能让向主任多喝,咱们主要是聚聚联络感情而已,但是上了酒桌他就操控不了啦,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向涛今天特别反常,主动闹起了酒,跟谁都要划拳干杯,而且喝酒还特别实诚,刘东祥几次都没劝住,更让他担心的是酒店里**办公室也有两桌酒席,见到向涛当然要邀请他去,向涛也没推辞,去了和每个人都碰了一杯,刘东祥心里担心啊,今天向涛若是喝出个好歹来自己如何给章一文交代呢? 一文在家里等了一中午没见向涛回来,李秋芸见女儿心神不宁的样子就对她说:“这一上了酒场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指定喝多了,刘东祥不敢送到咱们家来,说不定送到你们那边去了,你回去看看吧。” 一文收拾了点东西便过去了,家里没人,她又给向怀德去了电话,那边也没人,就等了一会,眼见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她十分焦急,正想出去找找时就听见楼梯有脚步声,她开门一瞧,见刘东祥和两个小伙正架着向涛往上爬,看得出来向涛已经酩酊大醉了,刘东祥一进门就弯腰给一文鞠个九十度的躬,一再地赔礼说对不起,遇到了意外情况,是**办公室几个把向涛灌醉的,自己没有劝住,事情已经这样了,一文啥也没说让他们把向涛放在床上。 半夜时分就听见向涛在卫生间呕吐的声音,一文忙起来给他倒水漱口,扶他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去清理马桶内的污秽之物,打开窗户排排房间里的浊气,回到卧室见向涛醒来,半躺在床上,就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端上,说:“你以前喝酒很谨慎的,怎么昨天喝那么多,回来见你脸都煞白煞白的,太吓人了。” “唉,遇到**办公室的几个人,很久不见了人家来敬酒不好推辞呀。” 一文生气地说:“我明天去找他们,为啥这样灌你,他们什么意思嘛?” “哎呀,酒场上就这样,人家有没有恶意,找人家干嘛,影响多不好。” 一文当然不会去找人家理论了,只是一时的气话而已,一文清楚向涛在阳山县的地位,他不愿意做的事谁拿他也没办法,于是她带点嗔怪小声地说:“酒这东西有啥好的,你就那么想喝吗?” 向涛闭上眼睛装着没听见,一文伺候了向涛一夜此时也有些困乏,也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快到中午时向涛觉得这样也对不起一文和家里人,提起精神叫醒一文说:“起来快起来,咱们回去看看子兰吧。” “唉,终于想起你的女儿来了,回去可以,别走在路上有让人把你勾引走了。” “你别这么说,今天谁叫也不去,就在家里陪你和女儿。” 到了章家后见到章锦山,向涛马上恭敬地说:“爸、昨天本想回来陪你和妈吃饭的,结果在街上碰见了刘东祥,叫去聊了一会,中午喝点酒,又遇上**办的几个人,很长时间没粘过那东西了,结果喝多了,就没能回来,希望爸多谅解。” 章锦山爽朗一笑:“理解、理解,男人嘛谁没有几个朋友,现在社会就这风气没什么事,就是一文操心你,回头多哄哄她,以后这东西还是尽量少喝点。” 中午吃饭时章锦山高兴又让小蓉去开瓶酒来,结果一文脸一沉说:“你是高血压怎么就记不住呢,谁也不许喝。” 章锦山和向涛相对一笑,再没说什么喝酒的事,李秋芸抱着子兰来闹了一会,大家吃着说着也挺快乐,中途章锦山对向涛说:“噢、一文的工作基本定下来了,在市科协上班,过段时间就去,我们商量准备让你妈请假到陇中去陪着她和子兰,你明年毕业后我再凭着这张老脸去市上活动活动,就留在市上工作吧,县上不利于你今后发展,志武的婚姻问题也差不多定下来了,我在这里再坚持两年年,给你们做好后援,过几年退下来了咱们一家人就在陇中市里团圆了。” 向涛忙说:“这些都让爸爸费心了,以后我们会好好孝敬你们的,退下来后你们也该好好享几年清福了。” 李秋芸接过话说:“唉、你先别说孝敬我们的话,只要你对一文好,两人把子兰带好,教育成人就算是孝敬我们了。” 向涛心虚,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异样表情,在场的谁也没注意到“妈、你放心我会做好的,子兰聪明,将来一定会比我们有出息。” 饭后向涛逗了一会子兰,一文见他不会逗孩子玩,几次都把女儿弄哭了,便上前去说该睡觉了抱着女儿会了房间,向涛上楼去见一文慢慢地拍着子睡觉,心里再次产生了愧疚感,她独自带着女儿也真不容易,自己还做了那样的事的确有点对不起妻子,随即走上前去从一文后腰伸手轻轻抱住妻子,一文知道一惊,然后问:“你行吗?” 向涛没有回答,也没法给她解释,又慢慢地缩回了手坐在床边,一文转过身来两人相对而坐注视着对方,突然一文快速地跑到小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小瓶红褐色的液体来,神秘的过来对向涛说:“你喝点这个吧,可能有用。” 向涛打开瓶盖闻了一闻说:“这事酒呀,怎么叫我喝这个?” “小声点,是从我爸爸那里偷来的,里面泡了几样名贵的中药,听说是壮阳的,你试着喝点,看有没有用。” 向涛装着不懂的问:“我又没有什么病,喝药干啥?” “哎呀你就试着喝一点嘛,这是补药,喝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次少喝点。” 妻子对自己的一片心向涛也是没啥说的了,他随即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一文接过瓶子盖好盖子又放到小柜子里:“就在这里放着,你每天记者喝一点。”然后过来让向涛睡下,给他盖上薄被,自己则挨着女儿睡下。 分别很久的年轻夫妻,见面后都迫不及待要过夫妻生活,这次向涛回来真的太反常了,这几天来向涛虽然一直找机会躲着妻子,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是瞒不住一文的,他得用行动来大小因为心里的疑虑,此时他翻身过来抱住一妻子,一文并不像前两天那样显得那样迫切,她只淡淡地说:“你行不行呀,不行我也不会怪你。” 向涛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一文可能真的是身体又问题了,对不起你了。” “有问题就要去医院检查嘛,我叫你去为啥又不去呢?” ”你不是说不怪我吗,怎么又让我去医院呢?” 一文疑惑的眼神盯着他:“去看医生,这和怪不怪你是两回事。” 向涛心里发虚地问:“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不对,你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我可能还是心里紧张吧。” “不对,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向涛你不能欺骗我知道吗?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别的女人····” 妻子已经发现了问题,向涛当然不会承认:“你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学校里面,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有事呢?你若不相信我,那去调查好了。”向涛说着脸一黑扭过身子坐在一边生起气来。 一文又依偎上来,抚摸着他的后背说:“向涛你别生气,咱们是一家人,我知道你在外面学习很辛苦,有什么事你一点要对我说,即使我帮不了你什么,可以分担一点你的痛苦,你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千万不能瞒着我,你好我就高兴,你不高兴我就会难受,会胡思乱想的,向涛你是我的一切,不管你有啥事我都会原谅你的。” 几句话说的向涛心酸起来,他拉过一文的玉手说:“真的没有啥事发生,你别想的太多了,这次回来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觉得对不起你,我想会不会老了吗?功能退化了吗?也许你说的对,可能身体出了问题,不行过两天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吧。” “我不急,我是怕你急,怕有啥事瞒着我,你一人承担,向涛你是我的天,是我和女儿的天,你一旦出了事,我和子兰的天可就塌了。” 一文的肺腑之言让向涛感到有点微微的心绞痛,他真的怀疑自己做了件不可饶恕错事,几天来他一直闷闷不乐,一文陪他去医院检查,大夫没有明确的诊断结果,怀疑他心脏有点问题,说他心律不齐,要多注意休息,此后夫妻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一文再也没有要求他过夫妻生活,向涛对此事一直沉默不语。 十多天后向涛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骗一文说学校有事要提前去几天,走时一文给他准备不少的营养品,叮嘱他不要忘记吃,又把自己的工资全部给他带上,说不要克扣自己,钱用完了就说一声,身体最重要,从心里讲向涛不想要她的东西,他不想让自己背上太多的愧疚,从而遭到良心的谴责,但是没有办法,在这方面一文的任性他是知道的,过于拒绝一文的好意也是对她的伤害,他是坐长途汽车去的西安,从慢慢离开的车窗里他看见向自己一直招手的妻子,她是那么的可怜和孤单,禁不住自己的眼中也湿润模糊了。 第三十八章 章一文很快就到陇中市科委上班了,可是她一人没法带女儿,李秋芸就把子兰放在家里自己先带着,子兰虽然和外婆很亲,但是突然少了妈妈的关爱还是很不习惯,白天还乖一点,只要一到天黑时分就闹着要妈妈,李秋芸没法子,只好每天下午就把她抱到外面去转,以此来分散孩子的注意力,要等到子兰累了困乏至极时才把她抱回来,这时天也黑了她也睡着了,只要不下雨李秋芸天天如此,上了年龄体力也不好,常常累得精疲力尽,没事时就给章锦山唠叨个不停,章锦山说不行你早点带着孙女去陇中吧,这样也就白天累点,晚上一文照顾子兰,你可以好好休息,李秋芸觉得这是个办法,就做准备去陇中。 这天已经黑尽了,看着怀里的子兰马上要睡了,李秋芸从街上回来慢慢地推开院子大门,猛然觉得屋子里有异常响声,房间里没有开灯,隐约感到一个人从厨房那边闪过客厅,因为小蓉在厨房那边,李秋芸心里一紧,忙走到小蓉房间轻轻推开房门,见她正站在窗口边整理头发,见到李秋芸后很慌乱地问:“姨、有啥事吗?” 房间没有开灯,看不清小蓉的表情,她带点怒气地问:“你怎么不开灯呀,刚才谁在这里?” 小蓉淡定地回答:“不用开灯我能看的见,没见人呀,我才把厨房收拾完,有点热进来换件衣服,家里没有人来。” 李秋芸虽然恼怒,但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就自己突然一个感觉能说明什么问题呢,闹僵起来反而很被动,再说了都这么大年纪了,他又能搞出来什么名堂,于是就说:“天黑后还是把灯开开,家里不缺这点电费,黑乎乎的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说完就抱着子兰上楼去了。 来到卧室见章锦山歪在床上,李秋芸便打开灯,把子兰放在床边睡下,再看章锦山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见她后也不说话,李秋芸怪哩怪气地说:“今天怎么了,上下都不开灯,房子里黑灯瞎火的,怪了你今天这么早就睡下了?” 章锦山闭着眼睛说:“刚才感觉胸口憋闷,就上来躺一会。” “严重吗,身体有病就别乱想乱动,老命要紧,要不我叫医院来人看看?” “你这话啥意思?别胡说八道了,整天疑神疑鬼的累不累啊,行了,让我静静的躺一会儿。” 李秋芸知道他的毛病,也没接他的话,又抱起子兰洗澡去了。 虽然她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但是李秋芸的心里却难以平复,这是个信号,一定要认真对待,自己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离开阳山县,家里只留下他们两人,指不定要搞出天大的乱子来,就是传出点风言风语来也影响极坏?就说这老脸不顾了,儿女们也是要见人的呀?这个家不容易,现在已经有了外孙女了,眼看着儿子也要结婚了,幸福的一家人不能毁在这个小妖精身上,在自己离开加之前一定要把小妖精处理了,李秋芸想以前答应过小蓉要好好待她,平心而论小蓉对这个家也是做过贡献的,突然的叫她回去似乎没道理,外人也会议论纷纷的,还是想办法让她早点和那个李树明结婚为好,这样既杜绝了后患,在别人眼里我们章家也是有情有义的厚道人,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把子兰安顿睡好后,她坐在床边关心地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章锦山也和气地回答:“现在好多了。” “没事就好,唉我还忘记给你说了,前两天我碰见李科玉了,就是小蓉的对象李树明的老子,他意思是想让小蓉和他儿子早点结婚,不能再等了。” 章锦山平静地说:“那就结巴,只要他们谈好了,与咱们有啥关系嘛?” “唉、你忘记了,咱们原来不是答应过小蓉,让她在家里再坚持一段时间等一文生完孩子后给她安排个好点的工作,我想在小蓉成家前先把她的工作解决了,她这些年来在咱们家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何况对咱们来说安排一个人的工作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能让外人说咱们不讲情义、过了河就拆桥。” 章锦山微微睁开双眼说:“什么单位好呢?她一没有文凭,二没有技能,还是个农村户口,你看什么单位合适。” 李秋芸见他在敷衍自己,就没管这些,按自己的想法说:“唉、现在每个单位都人满为患,但是哪个单位没有几个闲杂人员呢?我想啊行政部门就算了,太扎眼了,安排在那些单位去会有人说闲话,在章家当个保姆就可以进机关工作,这样影响不好,县上也没个好企业,进去了也太委屈小蓉了,熟悉咱们的人会说她在咱们家幸幸苦苦这么多年最后落到一个破企业里,传出去会说咱们薄情寡义,我觉得就把她安排在一个事业单位吧,医院学校知识性要求高,她不够格,我看县农技站不错,那个单位人少,不太引人注意,也是个吃财政饭的部门,旱涝保收,也算咱们对得起她这些年的辛苦了,你说怎么样呢?” 章锦山迟疑了一会,李秋芸催了他两次才说:“也可以吧。” “你同意了,这点小事你去不好说,我抽空去给她办就行了。”章锦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阳山县是个农业县,为了让农民实行科学的种植技术,在农牧局下成立了农业技术推广站,按说是一个专业技术很强的单位,但是这些年来人浮于事,对农民也没有进行什么技术推广和指导,工作没有硬性指标,站里的经费县财政按人头拨付,工作很轻松,第二天李秋芸把这事给小蓉讲了,客气地问她怎么样,小蓉当然没什么可挑剔的,心里很高兴,想到这些年来在章家所受的委屈和辛劳最终能换一个这么好的工作也算值了,当时就谢谢了李秋芸。 吃过早饭后,李秋芸让小蓉照顾好子兰,自己急急忙忙去了农牧局,局长见到李秋芸客气招呼她坐下,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问有什么指示,李秋芸没绕弯子直接把小蓉的事给局长讲了,李秋芸的事就是章锦山的事,局长敢不答应吗?当时就说一切按你说的办,夏小蓉随时可以来上班,李秋芸就让局长立刻给农技站的主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他下午在站里等着。 下午上班时间,李秋芸叫上小蓉抱着子兰来到农技站,站长早就穿戴整齐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工作,李秋芸也不客气把小蓉给他做了介绍,站长听后对她们谦恭地说:“局长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我听后很高兴,说真的你们能看上我们这个小单位是我们的荣幸,局长也没说,不知道夏小蓉具体来干什么工作呀?” 李秋芸没让小蓉讲,自己对站长说:“搞技术怕是不行,一个女孩子,就让她搞个财务工作吧,来了后先让她去进修学习一段时间,你不好办我去找你们局长解决,我知道你们经费紧张,至于夏小蓉进修的费用,每年不是有职工再教育经费吗,不知道能不能从那里面出。” 站长忙说:“我想应该可以吧,单位的经费不是一般的紧张,不过这点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直接和局长商量,保证解决好,你就放心吧。” 不到一天时间就吧小蓉的工作落实了,接着还得给她把户口问题解决了,在人事部门建个档案,不过这些事情可以晚一点办理,只要小蓉能上班,出了这个家门,李秋芸的心才算安下来。 小蓉还没去农技站上班时,李秋芸就通知了李科玉,把小蓉的事给他讲了,希望他早点把这个儿媳妇娶回家,说她和章书记还等着喝喜酒哩,李科玉惊喜万分,儿子的婚礼上有章书记和你的光临那是我们李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按你的意思我们马上着手办理此事,同时看看你们和小蓉还有什么要求,李秋芸说我们没有啥,就是你们要征求一下小蓉的意见,到时候要把小蓉家里安抚好,把事情干的漂漂亮亮的,祝你们早点抱上大孙子。 过了一天,李树明打扮一番提了许多礼品来到章家,小蓉给他倒上水,还没等两人说话时,李秋芸就以家长的身份坐下来问话:“瞧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拿东西干啥嘛,小蓉过两天就要去上班,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早点成家都也安心些,不知道你们家里安排的咋样了,可不能委屈了我们小蓉哟。” 李树明说:“谢谢李姨和章书记的关心,我们也替小蓉谢谢你们,我爸给我说过多少次,要我一定要记住李姨的好,家里在城里弄了一套新房,现正在收拾,估计还得二十多天,等房子一布置好我们就结婚。” “看你壮的根牛一样这嘴却真甜,是你爸爸教你说的吧,谢什么呀,小蓉就象我们的亲生闺女一样,以后我们可就是亲家了,没事就来玩。” 李树明来之前,李科玉就教儿子到章家都讲些什么话,还叮咛他见时机说说自己想去拜见章书记,此时李树明就对李秋芸说:“我爸爸说了几次,一直想找机会来拜见章书记哩。” 李秋芸知道他们的意思,顺口说:“哟,我们家又不是龙潭虎穴,随时欢迎你们来做客呀。” 李科玉这些年来一直在龙岗镇工作,副乡长就干了许多年,乡长调走后县委也没任命新的乡长来,就由他主持乡里的工作,乡改镇后他还在主持镇上的工作,但是始终没有任命他为镇长,只任命他为代镇长,大家就认为他是镇长,都这么称呼他,但是在县委组织部内他这个镇长前还有个代子,一字之差,级别就悬殊了,这几年他一直想办法要把这个不舒服的代字去掉,但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始终没有结果。 儿子回来说李阿姨说了,我们以后就是亲家了,欢迎你随时去章家玩,李科玉听后喜出望外,他立刻行动,到章家去不能空着手进门,在这种关系下送什么礼品合适他还拿不准,第一次去拿些钱不太合适,于是他让手下准备了一些上好的山货,找人送到城里章家门口等着,上午十分儿子带着他敲开了张家大门,是未来的儿媳开的门,情急之下他给小蓉鞠躬行礼,搞得儿子还说他几句,来的人把许多山货抬到屋里,然后让人回去了,李秋芸抱着子兰出来见院子里堆了这些东西,当时就说他:“老李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告诉你一会怎么叫人搬进来的就怎么搬出去,一家人还高这一套,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别来了。” 李科玉连忙点头说是,见到李秋芸抱着子兰,忙说孩子长得聪明漂亮,他早就有所准备,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红包塞到子兰小手里,子兰见到生人又不知小手里是何物,放声大哭起来把红包扔在地上,搞得李科玉十分尴尬,幸好小蓉捡起红包接过子兰进屋去了,这才把尴尬局面应付过去。 进到屋里坐定后,小蓉端上来茶水和糖果瓜子,李秋芸就说:“老李呀,一家人了,以后不要这样客气,想来就来嘛,小蓉是个好姑娘,人不仅长得漂亮,还机灵能干,百里挑一的人才呀,我们可是把她当成自己家里人看待的呀。” 一段话听得李科玉暖洋洋的:“是的,我也这样说我这傻儿子,人傻福气好呀,能找上小蓉这样好的姑娘也是我们祖上积大德了,特别是你们家里**出来的姑娘在阳山县谁也没法比的,还有象章书记这么大的领导一点架子也没有,有情有义的给小蓉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世上再也找不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家了。” “你可别这么讲,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蓉给我们家里帮了不少忙,我们不能对不起她呀,我给小蓉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 李科玉点头说好,李秋芸已经看出了李科玉的心思,接着问他:“老李呀,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龙岗镇当镇长,也没换个地方嘛?” 李科玉脸带微笑有点猥琐的说:“我只是个代镇长。” 李秋芸惊讶地说:“是吗?哎呀这太不应该了,你这人太老实了,也不来说说,老同志了早该提提了。” 李科玉也对她说出了心里话:“这让我如何谢谢你呢?你说的对,谁不想上进呢?跟我同时期的干部大部分调到城里在各个局里当领导了,我早就想来拜见章书记,给他汇报一下工作,就是怕···” 话说到这里,章锦山回家了,李科玉立刻站起身来,紧张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想上前去和章锦山握个手,试了两次都缩回来,章锦山见状主动伸出手来,他这才别扭的和章书记有了第一次亲密的接触,一阵的寒暄之后,李秋芸当着章锦山的面把李科玉夸了一番,章锦山挥手示意他坐下,李科玉小心翼翼地摸着沙发双手支撑着身体坐下半个屁股,李秋芸离开忙着去抱外孙女了。 李科玉如同耗子见了猫一样胆战心惊,也不敢开口说话,来之前准备的话被吓到九霄云外去了,章锦山这时对他说:“老李,以前也没来找过我,还是前不久我才听说了你的事,你是个好同志,有能力、任劳任怨的工作,对龙岗镇的情况比较熟悉,希望你好好干,争取做出好成绩来。” 李科玉听后对章锦山感激涕零,激动的心情无言以表,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表达自己的谢意,他站起身来‘噗通’一下跪倒在章锦山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章锦山吓了一条,忙说:“老李,你这是干什么嘛,象什么话嘛,快起来。” 李秋芸抱着子兰刚过来,见到后生气地说:“老李呀,你这做的什么事吗,影响多不好哇。” 李科玉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说:“我只是想衷心地谢谢章书记。” 李树明说起是在厨房帮小蓉做饭,实在守着小蓉,不停地动手动脚的,小蓉现在也接受了他,有点小动作也忍了,突然听见客厅里有异常响声,两人忙跑出来瞅瞅,小蓉见平时在镇上威风凛凛镇长竟然在这里下跪磕起头来,心里觉得好笑,禁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李树明则感到脸面无光,小声骂道:“老东西、丢死人了。”见到李树明忿恨的眼神,小蓉收住了笑脸进屋去了。 此时章锦山对他很反感,不削地说:“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吧,老李呀,你的心情我理解,以后可不敢做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来,你也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再也不要在到处活动了,想上进这是好事,关键还是要把工作干好。” 原来准备在章家吃顿饭再走,现在见到章锦山对自己有些厌烦的表情,觉得刚才的举动很不适合,让章书记生气了,不能再在这里待了,于是说还有事就不打扰书记大人了,章锦山礼貌性地留了一下,李科玉叫上儿子拜别章家就要走,李秋芸见到这一对新人相处的还挺和谐,一心要尽快促成这门婚事,就对李科玉说:“老李呀,你忙你去办事吧,让孩子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小蓉给你们做了那么多的饭,你们不吃我们也吃不了,不要浪费啦。” 李树明当然不想失去这难得的见面机会,李科玉见状也就同意了,章锦山两口子在小餐厅先吃,把主人安排好后,小蓉和李树明在厨房里单独用的餐,李树明胃口很好,把所有剩的饭菜一扫而光,小蓉觉得他这样有点没礼貌,很丢人,本想说他几句,但是与他接触不多也不了解他,就没说什么,吃完饭后李秋芸还让小蓉陪着李树明出去逛逛,晚上回来再洗碗筷清理厨房。 一周后的一个星期天,李科玉在龙岗镇以酒店里定了十桌酒席,知道李秋芸她们不会到这里来的,但是他还是邀请了章锦山和李秋芸,说就算是给儿子和小蓉的订婚宴席吧,小蓉这一天也回了家,介绍人和李树明拿了三万块钱到夏家去交给夏老汉,这在当时算是最高的彩礼钱了,这天小蓉母亲专门把妹妹王瑛两口子请来参加了订婚仪式,其中男女双方家里人还要谈些具体事情,开始时大家对王瑛并不在意,但是小蓉母亲一直把这个妹妹往高的抬,李家的都很诧异,后来才听小蓉说她进章家门就是王瑛姨姨介绍的,李家人更觉得奇怪了,一个山区卫生院的一般工作人员,男人还在农村种地,怎么会和章家扯上关系呢?还是小蓉说姨姨和唐思南是同事,关系很好,以前她帮过唐思南,这一下大家才恍然大悟,我的天啦,这个王瑛有这么硬的关系呢,瞬间的所有人对王瑛肃然起敬,李科玉毕恭毕敬的来请王瑛两口子上坐,亲自给她们发烟发糖果到茶水,并让她们提出要求和条件,说我们一定照办就是了,王瑛不好意思的说:“我姐姐和姐夫都是老实人,没有啥特别的条件,你们家有权有势,小蓉是个苦命的孩子,嫁到你们家后一定要对她好点,可不能欺负她,小蓉父母身体不好,养个女儿也不容易,就是结婚时婆家再给一点离娘钱,老两口存下来,以后有个什么事呀病的就不再去麻烦女儿了,看看一万块钱怎么样?得给小蓉买一个手表,和一辆自行车,再给买两套新衣服,还有小两口都在城里上班,新房也在城里,结婚酒席肯定在城里办了,姐姐家里条件不行,娘家就不办事了,到时候你们给留上五桌酒席就可以了,听小蓉说结婚那天章书记和夫人要来送小蓉,章家的千斤章一文也要回来参加婚礼,到时候市上的余哲林局长和唐思南可能也要回来凑个热闹,所以酒席要搞得好一点哟。” 李科玉忙说:“章书记和余局长两口子若是真能来那我们的面子可就太大了,酒席你们就放心吧,你提的条件没问题,离娘钱应该,我们给两万,小蓉嫁过来后我们会把她象菩萨一样供起来,绝不会叫她吃一点亏受一丝的委屈。” 酒席桌上当着那么多的人李科玉老婆不好说什么,晚上回家后便对男人唠叨起来:“前面要彩礼咱们可是给的狗多了,去打听一下哪有这样的行情呐,怎么又要什么离娘钱,你倒好人家要一万,你给两万,儿子你说你老子的脑袋里是不是进水了,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他们以为咱们家是摇钱树呀,靠嫁女儿发家致富来了,这次咱们就不给,就不信这婚还结不了?” 李树明也说:“我也觉得给的不少了,要不咱们就给一万算了。” 李科玉骂了老婆几句:“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啥,别胡放屁了,儿子这次咱们花再多也不吃亏,说实话,要不是有夏小蓉这个关系在,我这个代镇长还不知道要代到啥时候去哩,这点钱算什么呀,还有你要好好地对待媳妇,那匪里匪气脾气要改改了,结婚后跟着媳妇多到章家去走走,你也该为自己的前途想想了,别和以前那样,整天的和一些狐朋狗友喝酒打牌,你娃要是把那个李秋芸巴结顺溜了,到时候再把你提提,或者弄到乡镇去挂个副职什么的,说实话这些也就是章锦山一句话的事,这么好的关系不利用真是可惜了,你爸当年要是有这么好的关系,嘿嘿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想着快要娶小蓉做媳妇,谁说啥都高兴,父亲说完他马上回应:“知道。” 他们选择十月一号国庆节这天举行婚礼,选这一天主要理由是这天单位都放假,领导干部都有时间参加,李科玉把婚礼办得也确实气派热闹,在阳山县内是数得上豪华酒宴,宴席持续了三天时间,总共开了一百八十多桌,结婚这天章锦山没来,他到陇中市去了,李秋芸把思南叫了回来,思南也是没什么事,一是李秋芸叫不好薄了她的面子,另外也想热闹热闹,一文抱着子兰也来了,这三个女人的参加给了小蓉天大的面子,李科玉也感到这是自己无上的荣耀,说实话目前在阳山县还没有谁家一次能请来这三个女人吃酒席,章志武这天也回家了,他闹着要去参加婚礼,李秋芸气得骂了他几句,硬是把他关在家里没敢出门,这是母亲对自己少有的发火,志武就老老实实一人待在家里。 新婚这天,李树明喝了不少酒,晚上醉汹汹的来到新房,看见那融融灯光下坐着自己多年想要的女人,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那苗条的倩影,娇美的面容多少次在梦里才触摸过,现在她就坐在床边,是自己的女人了,想怎么摸就怎么摸,他迈着醉步来到小蓉面前,但见小蓉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那种娇弱柔美神情更让人觉得可爱,此时他定定地看着媳妇不由得有些慌乱起来。 李树明虽然长得粗壮,给人的感觉脾气火爆、行为放荡而且粗俗不堪,过去还爱打架斗殴,但在这二十多年里他却没有单独碰过女孩子,这不是他不想,而是小时候一次和邻居家的小姑娘玩耍时被女孩子的父亲打骂过,当时还说他是个小流氓,回家后父母不问青红皂白又打了一顿,还吓唬他,从此心里留下来阴影,见到女的就有点畏惧,所有对男女之事了解全是和兄弟们嘴里听来的那点肤浅的只言片语,记忆最深刻的的还是跟‘反标’混时一天,老大找来一个女孩,说好让每个兄弟们快活一次,别的兄弟都做完了,轮到他时那种畏惧的心里又袭来了,由于害怕他慌里慌张的跑了,也因为这一点,那年在严厉打击魏显红犯罪集团时,就李树明没什么罪行而幸免于一难,就他这两年在追求小蓉时,最多就是拉拉手,嘴上说几句下流的言语,趁着没人时偷着亲一下小嘴,并没有更大的动作发生,小蓉却很怕他,开始见他五大三粗的的样子认为他定是个粗暴野蛮的家伙,小蓉不仅瞧不起这样的人,也怕自己应付不了这样的男人,但是婚姻是上天安排好的,加上又李秋芸的撮合,自己也只能认命了,两人在一起时小蓉总是躲着他,尽量不和他接触,就在结婚前小蓉还在想,两口子总有肌肤上接触那一刻,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应付他呢? 刚才李树明醉汹汹的逼近小蓉时,她吓得心都要出窍了,紧张之余差点想夺路而逃,但是小蓉猛然发现李树明神色有点慌张,笨手笨脚的在离自己一米的地方竟然不知所措,不敢拥抱自己,在男女之事上小蓉比他有经验,小蓉发现了他的秘密,看来他是个没有飞过的雏鸟,小蓉心想,既然选择了嫁给他,迟早要过这一关,还不如慢慢交会他,这样自己也少吃点亏,于是小蓉就问他:“这两天你也累了,又喝这么多的酒,早点睡吧,来我帮你脱衣服。” 李树明呆呆地站着没动,小蓉帮他脱衣服时,他突然说:“我想要你。” 这事小蓉预料的事,她装着害羞地说:“那你慢慢来,我有点害怕你,不许粗暴。” 他听话的点点头,想着马上要和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上床睡觉了,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就象一个听话的孩子按照小蓉的要求一步一步完成了夫妻之事,他兴奋地抱着娇妻睡下,小蓉却一夜无眠,原来的担心现消除了,看起来是个很粗俗野蛮的男人其实没那么可怕,和前面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在自己面前像一只小绵羊,特别的温顺听话,心里的疑虑消除了,小蓉感到幸福的生活降临到自己身上了,这些天来她尽量满足丈夫的一切要求。 新婚期间迎来送往的事情很多,一切都要按规矩和约定进行,做起来很繁琐也很劳人,李树明不是那种圆滑之人,这些事让他很烦,小蓉却很爱面子,人情世故都要面面俱到,而且还要做到最好,她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也要求自己的男人和自己一样,把事情做到最好,她对李树明要求很高,让他积极上进,多和有头有脸的人接触,争取以后有个光明的前程,这和父亲对自己的要求一样,李树明没有异议,也很想在这方面有所发展,可是人的秉性却是天生的,让他去低三下气讨好人,说些花言巧语、做些圆滑的事的确太为难他了,有些时候脑子转不过弯,小蓉就教他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等等,开始他还学的十分认真,小两口恩恩爱爱,琴瑟和谐,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新婚假期过后,小蓉也到单位上班去了,李树明还是在公安局里干些杂事,还希望有媳妇这层关系给自己换个好点的工作,局里的事不多,结婚前后闹哄哄的生活结束了,他的精神也得到放松,没事时便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呼呼睡觉,一些过去的烂兄烂弟常常过来找他开玩笑,说他晚上把那事干多了,到单位来补瞌睡,有人说别看你像头牛,时间长了这女人就象吸血鬼一样,把你小子的精髓都吸干了,人就成了一个空壳,到时候啥都完了,每每说到这些李树明就回答:“放心吧,老子阳气重,这身体再来个几个都没问题。”有人就给他说:“小李,你还别不信,看你媳妇那样子那方面一定特别强,你看那小腰扭的、那小嘴红的、特别是那狐媚的眼睛,像不像个狐妖,唉老哥问你,你媳妇是不是在床上比你懂得多呢?比你有经验呢?自己好好想想吧,听没听过聊斋的故事,那不一定都是假的,世上还真有那些事发生过,知不知道柔能克刚的道理,所以还是悠着点好,别到时候真的把你掏空了,成了一个骨瘦如柴骷髅,后悔就来不及了。” 还有人说:“你别讲那些神神鬼鬼事情,小李的媳妇什么样他自己一试就知道了,用不着你云山雾罩讲解。” 李树明没听懂他的话,这天夏小刚和他坐在一起聊天,两人又扯到男女之事上来了,李树明疑惑地问:“夏哥,你说男女干这种事需不需要学习?” “这还学个屁呀,都是无师自通,怎么琢磨这个来了?” 李树明摇摇头说:“没有,随便问问,我就说从来没人教过,两个人见面就会整那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很怪呀?” 说话期间又来了几个同事一起聊了一会,快到中午时几个闹着要去喝酒,放在过去,李树明是最积极的一个,可是今天怎么说他也不去,大家都骂他重色轻友,夏小刚就说:“你结婚时兄弟们给你忙前忙后的,也不说请兄弟们喝顿酒,整天的黏在媳妇身上,不就一个女人嘛,谁没见过似得,真当宝贝看了。” 几句话说的李树明很不好意思,他马上说:“谁整天围着媳妇了,不就喝酒嘛,走,今天我就请哥几个喝一顿。” 大家吵吵闹闹出去找一个酒店点菜吃喝起来,一瓶杯酒下肚后,都有了酒意,嘴上也没把门的了,话便乱说起来,夏小刚拉着李树明说:“兄弟,我就看不惯你这一点,娶一个烂怂媳妇,人一下子变得没骨气了,不像个男人了,你看看咱们这帮弟兄们,谁像你这样呢?给你说男人是天,该管还要管,别整天的被媳妇牵着鼻子走,那还叫男人嘛。” 同桌有人就说:“小刚,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别再中间说东说西的,媳妇怎么样人家自己清楚,说多了容易闹矛盾生是非。” 见有人说自己夏小刚很不高兴,加上喝点酒他一下就火了:“你别插嘴,我这是关心兄弟,有啥就说出来,不像你们憋屁一样憋在肚子里背后才议论人。” 因为他爸爸是局长没人再敢与他争执,由着他乱讲一起,近来听了不少关于媳妇风言风语的话,心里很不好受,但是自己有没有真凭实据,正为这事苦恼哩,突然想起来夏小刚以前说过对小蓉很了解,于是就想从他嘴里打听些事来,酒喝完后,李树明就和夏小刚回到局里找了一间房子两人躲在里面喝茶聊天,这是他问:“夏哥,你对我媳妇咋了解这么多呢,还有些啥我不知道的事?” 夏小刚也没完全醉,他马上回绝他:“你媳妇的事,我如何知道呢?怎么了,发现媳妇有问题?” 李树明叹口气说:“唉,也没什么,你说这女人是不是第一次怎么才能看出来呢?”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她她见没见红,假如没有那就难说了。” 李树明听后胸中瞬间升起怒火,那天晚上媳妇没有一滴血流出来,现在想想她还很有经验,当时还教自己哩,回忆那天晚上的点点滴滴他越想越觉得小蓉有问题,从而断定她以前和别的男人乱搞过,天啦,自己竟然娶了个二手货,难怪这些人说娶了个烂媳妇自己还当宝贝哩,他们这是在笑话自己呀,他两眼发直,紧握双拳,肺都快要气炸了,定定地坐在那里,夏小刚见状估计这傻小子会干出傻事来,就劝说他:“何必呢?哥不是给你说过嘛,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嘛,以前的事计较它干嘛,她又不少啥,只要她以后对你好就行了,哥说的全是实话,你去打听一下现在哪个女人没点问题呀,好兄弟要看开点千万别干傻事哟。” 这班也没法上了,他心慌意乱早早地回了家,此时小蓉若在家必定会遭受到一顿暴打,见给自己留的饭还在锅里热着,端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嘴里还骂着:“吃你妈的屄。”然后来到床前,看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想起来这个贱货在上面那翻云覆雨的动作,禁不住挥起双拳暴风雨般的朝上打去,好在新床还很结实,否则就被他的铁拳砸烂,一顿发泄过后,人也疲乏了,便躺在床上睡去。 小蓉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酒气,见他躺在床上,想着中午难怪没回家,定是有什么宴席喝酒去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变没有叫他,还过来给他身上盖了见衣服怕他着凉,到厨房见中午留的饭菜撒落一地碗也碎了,想着定是喝了不少,连饭碗也拿不稳,于是先打扫卫生,然后熬点粥,想着醉酒后喝点稀粥对胃有好处,等把稀饭和菜做好过来,见床上没人,又去了卫生间也没人,出门到外面找了一圈连影子都没见着,小蓉想着今天这是怎么了,在单位挨批评了、还是和谁吵架了?也不知去什么地方找,小蓉只好回家焦急的等待着。 晚上十二点多猛然听见嗵嗵嗵的砸门声,刚眯着的小蓉惊醒后知道他回来了,心里就有气,开门后说:“到哪里去也不说一声,半夜三更的这么的声音也不怕吵醒了邻居。”但见到李树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在门口就睡下了,小蓉一边把他往家里拖,一边生气地说:“天啦怎么又喝了,谁这么缺德,把你灌醉了也不管你,定是那些狐朋狗友干得好事,等我知道是哪一个不骂一顿才怪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床上。 他清醒过来已经天大亮了,小蓉担心就没去上班,在家照顾他,睁开双眼见媳妇坐在身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那股邪火依旧没有熄灭,小蓉给他端来一碗稀饭,说喝点对胃有好处,他大手一档不仅碗打飞了,差点把小蓉摔在地上,见他气冲冲的样子小蓉没有生气上前问:“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他没有理会她,接触两三年了还没见他这样过,小蓉想定是发生了大事件,于是坐在床边安慰地说:“不管啥事你应该给我说说,天大的事咱们一起承担,你别总憋在心里,万一不行我去找我李姨,求她来解决。” 听见章家的人,李树明不敢胡说,但是他心里明白媳妇一定与章家的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小蓉见他还是默不出声,就去收拾地上的打碎的碗,自己到厨房去舀了一碗饭慢慢吃着,瞅见小蓉一个人吃的挺香,他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下床来走上前去,小蓉没防备,他又是一巴掌过去把碗打飞了,嘴里还骂到:“叫你吃,吃你妈个屄。”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小蓉吓傻了,半天后才说:“你发的什么神经,谁惹的你,去找谁呀,冲我凶什么呀?” “我就冲你发火了,怎么了?偷野男人,给老子戴绿帽子,还装的挺好。” “噢、你原来病犯在这里了,没头没脑的胡说八道,没凭没据的冤枉人,是谁给你嚼舌根子了,你今天讲个清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我怎么没凭没据了,明摆着的事你还嘴硬,你说结婚那晚怎么没见红呢?” 小蓉一惊,这么久了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了,定是有人从中挑唆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便坐在那里哭了起来,李树明见抓住了她的把柄便追问到:“没话可讲了吧,快给老子说清楚,是跟谁破的身?” 此时只能辩解了:“你懂不懂呀,不懂的话先去找个人请教一下,别乱听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胡说八道了,谁给你说这女人第一次非得要见红流血呀,世上有些女人第一次会出血,也有许多女人就不会出血,你说是谁教唆你的,我见了他非得撕烂他的嘴不可,真是莫名其妙,懒得理你。” 李树明糊涂了,一时分不清谁的话正确,但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消除,他对着水龙头喝了一肚子凉水,便出门到单位去了,在街上随便吃了些东西,在单位见没事就躲到一间空屋子里呼呼睡了多半天,醒来已经下午下班时间了,出门时刚好又遇上夏小刚,他心里疑虑重重,便叫他:“夏哥,走兄弟请你喝酒去。” 夏小刚凝迟片刻说:“这么又想喝酒了,媳妇刚才来电话说烧的板栗鸡,要不你跟我回去喝吧,顺便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李树明也没客气就跟着他去,一进门就闹着要喝酒,夏小刚媳妇见客人来了,还是分熟悉,立刻上菜开了酒,两人又开始喝了起来,几杯酒下肚后李树明又问:“唉,你说清楚点,是不是所有女人第一次都会流血见红啊?” “那当然了,那叫破处,你想啊把那层皮都戳破了能不流血吗?” 李树明听后没说话,闷闷地喝着酒,夏小刚的媳妇是个厉害脚色,在边上听见着话后就大声斥责男人:“夏小刚你少胡说,别不懂装懂,兄弟别听他的,有一部分女人压根就不出血。” 夏小刚反驳说:“什么胡说了。我见到的可都流血了。” 媳妇一下就火了,上来就打:“好哇,贼不打三年自招,终于说实话了,今天给老娘说清楚,你见了几个,都是谁,不说清楚咱们没完。” 他忙解释说:“我说错了,是口误,是我听到的都见了血,真正见到就是你,那一晚上流了不少的血,妈的床单都染红了。” 媳妇拿他也没办法,骂道:“不要脸的坏怂,小李别听他的,这女人见不见红与处女没多大关系,有的女人就不流血,听别人胡说自己就瞎想,搞得几家人不得安宁。” 夏小刚媳妇还没吃完就去父母家里接儿子,媳妇一走夏小刚就对李树明说:“女人说话那是妇人之见,怎么了,看你神不守舍的样子,发现什么了?” 李树明垂头丧气地说:“就是发现那天夜里一点红都没有,所以我怀疑?” 夏小刚奸邪地说:“这个你就要自己判断了,反正你那个媳妇不保险啊。” 李树明越想越觉得小蓉可定以前经常和男人发生过关系,气得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拳头直敲自己脑袋,此时他杀了媳妇法心都有,夏小刚见他这样,怕这楞小子出什么事,连累自己就劝说:“兄弟呀,这事就别当真了,贪你媳妇长得漂亮忍忍就过去了,现在社会上这种事多如牛毛,不都过去了嘛,只要今后娃儿是你下的种就行了。” “你说的轻巧,放在你身上你能忍过去吗?” “你这怂货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哥再教你一遭,你可以去查查她。” “怎么查,这种事能查清楚吗?” “我教你个办法,回去诈她呀,还有这女人怕打,俗话说打怕的婆娘揉软的面,不信她不招,我猜如果没错的话一定是章志武,我最了解那小子,一副小白脸模样,加上他老子的势力,干事肆无忌惮,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孩,你回去就诈她说她和章志武的事县上的人都知道,就说章志武把搞她的事给同学们都炫耀过了,看她怎么回答你?” 这一天小蓉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以她的气就不想再理会他了,是你来追求的我,刚结婚没几天有嫌弃我,过不成就算了,但是细细一想这样做不太好,毕竟他怀疑是对的,是自己先对不起他,这一点可以原谅他,以后还要在一起过日子,对他好点体贴照顾好他,相信会记得自己的好,再凉的石头用心去做也会焐热的,于是中午出门买些菜,下午做了一桌他喜欢吃的饭菜等他,很晚时他才回家,又是一身酒气,但此时没有昨天和早上那么的凶狠了,小蓉忙去热饭,他说吃过了,小蓉又忙着去给他沏茶,烧好热水端上给他洗脚,看着她这样的服伺自己李树明就浮想起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服伺过章志武呀?心里的火气又往上冲,真想一脚把她踹到门外去,小蓉见他还比较平静,想着男人嘛心里也就琢磨那点事,满足他让他舒服了心情也就好了,收拾完毕后就扶他上了床,自己也没吃饭,洗了洗还洒点香水脱去衣服钻进了他的怀里,叫声说:“树明,别乱想了,我不怪你,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这些隔阂,那此时的李树明那能受得了媳妇这样挑逗,定是整个人都被软化了,可现在他觉得媳妇十分的恶心,肯定在章志武面前也这样下贱,心中的怒火变成了仇恨,他要复仇,于是他翻身骑在小蓉身上,用钳子般有力的大手掐住媳妇纤细的脖子,小蓉立刻赶到呼吸困难,在他身下她哪有反抗的力气,李树明见她在痛苦挣扎,内心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兴奋劲,这是复仇的快乐,看到仇人的痛苦而产生的快感,咧着嘴笑着说:“这样很舒服吧?你这个下贱的女人。” 见媳妇没了动静他才送开手,一会儿小蓉缓过劲来后说他:“你这个畜牲,你想掐死我呀。” 见到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李树明有些害怕,这要是把她掐死了,自己还要抵命,此时她又骂自己是畜牲,不由得再次恼怒,他顺手一挥,自己感到没用力气,但是小蓉却被打的眼冒金星,半个脸都肿胀起来,再也不敢大声叫喊,但是感到十分委屈,低声抽泣说:“你这是为什么,我一心一意的对待你,你却这样待我,为什么呀,这日子没法过了。” 见自己一巴掌把她打服帖了,李树明心里十分得意,接着就问:“你说为什么,难道心里不清楚吗?那我问你,你和章志武干了多少次,给老子讲清楚?” 小蓉心里发虚,他怎么问起志武来了?这种事他如何知道的?肯定是在诈自己,当然不能承认了:“是谁教唆你的,我在章家干活,难道一定要和章家的人干那种事吗?你今天不见清楚咱们就没完,我去找你爸爸评理去。” “你这个贱货还在给老子装,煮熟的鸭子嘴硬,我就告诉你吧,虽然你不承认,但是章志武却把你两人干的那些好事都给他的好朋友讲了,而且在那里做的事的什么时间都讲的清清楚楚,他还给同学们炫耀哩,你还有啥狡辩的?” 小蓉又是一惊,这个天杀的这不是害人吗,这种事怎么能给外人讲呢?她知道章志武有个要好的同学叫夏小刚,和李树明是同事,他父亲是公安局长,李树明肯定是听他讲的,看来他什么都清楚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辩解了,唉自己做的事情只有自己忍受了,于是她就小声说:“既然你听人讲了那就算有这回事吧,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你看咋办吧。” 夏小刚的办法获得了成功,但是李树明并没有感到成功者喜悦,反而他更加地痛苦和沮丧,那个男人他不敢动,把所有的忌恨怒火发在小蓉身上,他走上前来揪住她的头发往床上一扔,恶狠狠地说:“给老子交代你是怎么勾引他的,他给了你不少钱吧。” 此时小蓉不想回答他这些无聊的问题,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她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到最后他也累了,就上床躺下,瞅瞅边上的小蓉鄙视地骂道:“你个贱货滚下去。”说着一脚把她踹下床去。 小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站起身来想躲开这个恶魔,走到门口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这又去找了衣服穿好,茫无目的往外走,李树明听见开门声大喝一声:“你个贱货,黑天半夜的出去干吗,又想去勾引男人呀,你敢夸出门去老子打断你的狗腿,过来坐在这里看老子睡觉。” 小蓉害怕他的淫威只好乖乖地回来坐在那里,半夜时分他起来上厕所,发现媳妇呆呆地坐在凳子上,糊里糊涂地说你怎么还不睡觉,小蓉这才敢上床躺下。 小蓉心里十分矛盾,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解决这件事,一两天了两人一句话也不说,李树明思想斗争很激烈,他的确舍不得这个漂亮的媳妇,但是心里实在忍受不了她的过去,脑袋里不停地浮现出媳妇和那个男人想象中**的情景,每每这个时候他恨不得杀了这对狗男女,才能解除心头之恨,思量再三,到了周末他回到家里,李科玉见到儿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问:“你怎么了,这幅怂样子,媳妇呢,怎么没一起回来,两口子吵架了?” 父亲已经问到媳妇了,他就直接说:“我想和她离婚。” 李科玉大惊失色地问:“妈的发生了啥不得了的事,竟然要闹离婚?” 李树明不好讲明原因,反正就是不想跟她过了,李科玉发火说:“妈的你以为这婚姻是儿戏,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呀,我告诉你这个傻小子,就是天塌下来这个婚也不能离,夏小蓉可是你闹着要找的,当初给你介绍多少你都不要,咱们下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她取回来,没过几天你又要离婚,你这是在戏弄老子呀,想离婚门都没有,她现在就是一坨屎你也要给老子闭着眼睛吃下去,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个夏小蓉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她和章家这层关系你不是不知道,你和她闹离婚,老子不仅要吃亏,你小子也没好日子过,明白没有,还有你们结婚阳山县说不知道哇,多少人夸赞羡慕啊,你再已离婚老子着脸往哪搁嘛,我虽然官不大但在阳山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亲戚朋友多,这不叫人笑话死啦,出门怎么见人呢?” 见父亲极力反对,李树明只好把原因讲了出来,希望父亲同意,李科玉听后则很平静的说:“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这屁大点事更不能离啦,你这个傻小子为这个闹离婚丢不丢人呀,一泡屎盖着不臭,翻开才臭懂不懂,傻儿子你如果觉得受不了的话可以偷偷地在外面那个···嗯懂吗,反正这婚坚决不能离,相反还要把媳妇**顺溜好了。” 李树明回到家里虽然没有对小蓉提出离婚要求,但是他性格中暴虐一面显露得更加淋漓尽致,小蓉自认为是自己错在先,忍让着他,想时间长了他的气也消了会好起来,毕竟这种事闹出去脸上都没有光彩,但是随着小蓉的忍让他却变本加厉的侮辱打骂她,只要他高兴随时随地就要和她发生关系,而且以**的方式进行,癫狂时说些下流不堪的话来侮辱小蓉,看见媳妇在痛苦中挣扎他就更加地兴奋,这样才能满足他变态的心里,小蓉只要一见到他淫邪地看着自己就浑身痉挛,一段时间后小蓉感到日子实在没发过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不是被他害死也会发疯,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离婚算了,李树明现在到觉得这样生活也挺好,既听了父亲的话和她保持夫妻关系,自己也很自由,在外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回家来高兴了还可以在这个贱人身上发泄发泄,他已经不把小蓉看成妻子了,她只是自己发泄**的工具而已,想咱们发泄就怎么来,生活自由自在十分惬意。 他在外面找个小姐玩了几天,感到厌倦了这才回到家里,见到小蓉细细瞅瞅觉得还是她好看,于是叫小蓉沏茶,说工作累了叫她过来给自己揉揉肩膀,小蓉端上茶水来后就对他说:“既然你没法原谅我的过去,我也能理解你,这样下去都受罪,还不如离婚算了,这样都解脱了,离婚条件你来定,我一定答应。” 李树明冷声一笑:“嘿,你这贱货到好意思说出口,我还没有说离婚哩,你到先提出来了,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小蓉怕他又打自己,只能好好说:“咱们已经过不下去了,离了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为什么不同意呢,现在婚姻自由,我可以到法院去要求离婚。” 他一巴掌又扇过来,把小蓉打倒在地上:“跟我讲法律了,行你去告吧,我三叔就在法院工作,要不要我带上你去找他帮你呀?” “你别这么说,你这样对我这个婚我还就要离,我可以去找法院院长。” 李树明知道刚才自己的话有问题,只要她想找院长那定是没问题的,于是他就说:“你如果非要离的话也行,我也不想赖在你这个破烂货身上,你把结婚时所花的钱算算,包括给你们家的彩礼钱退回来,我马上就离。” 小蓉一听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我的天啦这可要命了,李家当时花的钱光是彩礼钱和那个什么离娘费就好几万,好些已经花掉了,谁能凑出来这么多的钱呀?小蓉清楚,按当地习俗,结婚后如果女方提出离婚一般情况下要给男方退回所有的花销,她的精神崩溃了,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李树明见击中了她的要害,得意地说:“还想摆脱我没门,你就是老子买来的,还不快去给老子做饭去,炒两个菜老子要喝酒。”没办法她只好走进厨房。 看见所憎恨的人屈辱痛苦的生活着是一个胜利者最开心的事,李树明这些天来心情很好,每天回去他都要折磨一番小蓉,这已经是他每天必不可少的的工作了,他还变着不同的花样的试着进行,小蓉已经被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几次都动了轻生的念头,可是就这样死去她还真不甘心,清晨他上班走了之后,小蓉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茫无目的的走出家门,那个污浊的家里再也待不下去了,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她感到稍微的轻松,可是自己该往哪走却一下茫然起来,按说此时最好是会娘家,但是考虑到娘家是李家的地盘,他父亲在镇上当官,自己回去后不仅很快会被他们找见,还会连累以至于祸及自己的爹娘,她们都是老实的农民,那能应付得了李家人的淫威呀,再说了自己的丑事也不好让她们知道,她们现在还以为自己过得很幸福哩,算了就让她们少操点心吧,到单位去也很不妥,自己刚上班不久,单位的同时和领导都不熟悉,看得出来那些人对自己很不友善,而且李树明很快会找去,那时候丢人现眼不说,还会遭到那恶魔的一顿暴打,最能保护自己的地方应该还是章家,可是章家的门槛高现在去合适吗? 小蓉感到自己走投无路了,她不知不觉得来到阴水河边,缓慢流动的河水看似平静,中间流淌着一个接一个的漩涡,看着就害怕,她没那个轻生的的胆量,犹豫再三为了生存下去小蓉大着胆子去章家试试,轻轻地敲开门,只见一个和蔼老大爷出来开了门,见到她便问:“姑娘你有事吗?找谁呀?” “我找李姨,或者一文姐都行。” “噢,家里没人,就我一个人是看家的,要不你过两天来吧。” “那我章叔,就是章书记在不在呀?” “看来你跟这家人挺熟的,他们都到陇中市里去了,听说儿子前几天结婚,都去了,估计也该回来了,我也不好请你进来坐,对不起了姑娘,你看···。” 小蓉的泪水立刻涌出眼眶,她说不出话来,给老大爷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提到志武现在只有恨,竟然也是这两天结婚,自己落到这个凄然境地还不是他造成的?唉,又能如何呢?章家人都到陇中去了,那此时该怎么办呢,不行自己也到陇中去找她们,想来想去也只有求章家人帮自己了,对去找一文姐,她这人心底善良,一点架子也没有,平时对自己也最好,一文姐的单位自己是知道的,于是小蓉就去车站买了车票,偷偷去了陇中市。 李树明下班后回到家里,见冰锅凉灶的就骂到:“贱货下班后还不回家,到哪里勾引男人去了,回来后看老子如何收拾你。”他把门一锁到街上去吃的饭,然后去了单位,下午又和几个朋友喝得酩酊大醉半夜才回家,还是没见小蓉,又骂了一顿,自己上床躺下,到了次日一早醒来一摸床上没人,怎么的昨晚一夜也没回家,他想着定是在单位住下了,不能惯她这种毛病,否则以后稍微不对就不回家了,于是他叫上一个同事骑上摩托车来到县农技站,气势汹汹地走进大门,单位同志说夏小蓉昨天就没来上班,人家有关系领导也不敢多问,李树明前前后后找了两圈没见人就走了。 李树明虽然不在乎小蓉,但是现在不见了他还是闷闷不乐心里着急,夏小刚见他这样就说他:“看你这怂样定是让媳妇给闹的,当初我就说你别找这样的媳妇,你不听非得去找一个花狐狸一样的媳妇,还是从章家出来的女人,结果又降不住,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李树明烦躁地说:“你别再瞎球说了,现在人都不见了。” 夏小刚听后饶有兴趣地问:“怎么了,人不见了还不快去找,待在这里干嘛。” “昨天就不见了,也没去单位上班,估计回娘家了,我懒得去找,不惯她这毛病,凉她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夏小刚就说:“你这就不对了,女人生气回娘家,作为男人就要给个面子去请她回来,给娘家人一个好印象,至于回来后你怎么收拾她就是另一回事了,再说了,这万一要是没回娘家,她在外面出点事,以后娘家找你要人,你咋办呢?” 李树明一听有道理,就叫上夏小刚骑上摩托车到龙岗镇去小蓉家去了,夏老汉和小蓉妈正在地里干活,老远就见一辆警用摩托车朝这边开来,近一点看骑车的人像女婿,那后面的人一定是小蓉了,小两口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定是有什么事,于是老两口就走到地边的大路上等着,走到跟前才见到后面不是小蓉,李树明直接问小蓉回没回家,小蓉妈说:“没有哇,出什么事了吗?” 李树明不相信,没有回家那她会上哪里去,他应付着说:“噢,她说想回来看看,我回家去没见人,以为她回来了,既然没回来那我就走了。” 小蓉妈见情况不对忙拉住他问:“你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小蓉去哪里了。” “没发生啥事,也许她在单位忙哩,我这就去单位找找。” 李树明叫上夏小刚就走,但是两人走了一会就把车停下来,夏小刚说:“你啥呀,他们说没回家你就信呀,说不定藏在家里不让你见面呢?” 李树明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骑上车绕道来到夏家附近,下车回去找了一会没见人,还问了邻居们都说没回来,两人这才离去,路上夏小刚说:“到处都没有,唉你媳妇该不会寻短见跳河了吧?” 李树明说:“真要是跳河淹死了,倒也干净,都解脱了。” “说你妈的鬼话,你媳妇真要是死了,你小子可就麻烦了,再好好想想看她还能去什么地方?” “我倒是想出一个地方来,就是章志武的家里,可是那地方我不敢去找呀。” “真笨,活人让尿憋死了,你偷偷去章家门口等着,见有认识的人出来就上前打招呼,说你办案子路过这里,如果你媳妇去了章家她肯定要给你说,你就顺便把她接回家里,如果她不说证明你媳妇就没在章家,如果出来的人不认识你就直接问好了,你是去找媳妇又不说干坏事,怕个球。” 李树明在章家门前徘徊许久,终于见门开了,他忐忑不安地上前去,可是出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老汉,他慌忙地问:“唉老师傅,夏小蓉在家里吗?” 老汉一脸茫然地说:“小伙子,这家不姓夏,你找错地方了吧,我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夏小蓉,家里就我一个人。” 李树明听后说:“噢,是找错了,对不起。” 夏小刚听了他的叙述便说:“那你小子可要小心了,看看这几天哪里有没有跳河淹死的和意外死亡的女人,咱们回局里去多了解了解。” 小蓉母亲那天见到神色慌张的女婿骑着摩托车来找小蓉就感到不对头,回到家里听邻居还说他们到家里来找过小蓉,更加紧张起来,提心吊胆的等了两三天也没见有啥音讯,心里着急就对老头说今天刚好是礼拜天,城里人休息,咱们去小蓉那里看看,如果没啥事就回来,这心里总是放不下来呀,夏老汉同意,两人拿点钱就上路了。 星期天闲着没事,几个朋友约上买点菜到李树明家里来喝酒,夏老汉进来时已经两瓶白酒下肚了,几个人醉汹汹的正在闹酒,见到老丈人和丈母娘来了李树明心里很不高兴,只简单地招呼一声让他们在里面坐,叫一哥们倒了两杯水端进去,老两口见家里有客人没好说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里屋,片刻后感觉不对,怎么不见小蓉在家里,想去问吧见几个年轻人正扯着大嗓门正在划拳喝酒,又待了一会,小蓉母亲实在忍不住了就出去问女婿:“小蓉怎么不在家?”第一次李树明没有回答,她再次问:“树明,小蓉到底在哪里,我们找她有事?” 李树明不好正面回答,夏小刚已经教他以攻为守的办法,于是他说到:“你们的女儿到哪里去了,你们不知道反过来问我?这几天我找遍了阳山县连个人影也没见到,我怀疑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要不是跟那个野男人跑了。” 想象中最坏的事终于袭来了,关键是不能忍受这不白之冤,她情绪激动哭闹着说:“你这说的是不是人话,少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我女儿一向本本分分做人,绝不会干那种猪狗不如的下流事,你们是两口子,媳妇不见了你不去找,还在家里吃肉喝酒,你的心真大呀,你说是不是你把小蓉害了,现在你倒打一钉耙说我们把女儿藏起来了,你真恶毒呀,今天你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就没完。” 李树明带着酒劲也没让着:“你女儿还用我来泼脏水,自己去打听打听,那就是一贱货、烂货,她自己偷着跑了,你叫我到哪里找哇,反正我也是到处找过了,不信你可以去她单位问去。” 小蓉母亲那能受得了他这侮辱人的下流话,一气之下就扑上去双手抓住李树明的衣领往外拉,叫到要去评理,当然李树明也不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动粗手,在座的人也都上来劝解,把他两人拉开,里屋的夏老汉听见外面吵闹起来,忙出来见老伴和女婿扭打在一起,当时惊呆了,小蓉妈见老汉还傻站在那里,就骂他:“你个老蔫驴,这么多人欺负我你就看得过去,站在那里准备收尸吗?” 夏老汉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很少与人争吵过,更不要说打架了,但是今天的确李树明做的太过分了,此时小蓉妈怒骂下他也不顾一切的扑上前去抓住住李树明的一只手,李树明自知理亏,加上都是老人他不敢用力对抗,三人一时僵持着,拉架的人也不好强来,此时夏小刚上前想把夏老汉的手和李树明分开,年轻人手劲大他将老汉的胳膊反关节一扭,老汉顺势就松开了,但是老汉脚下踩到空酒瓶上,身体一个趔趄便要倒下去,他又顺手一推老汉刚好碰到墙边的小方桌角上,正中右眼窝,老汉‘哎吆’一声,伴着鲜血就流了出来,这一声惊呆了所有人,小蓉妈和李树明都松开了手,两个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一个机灵的忙上前扶起夏老汉,另一个拿来毛巾把老汉头包上,夏小刚这才喊叫:“李树明快送医院呀。” 几个人忙把夏老汉太出门,在街上挡了车送到医院急救,大夫清理了伤口,做了治疗,出来说老汉的右眼怕是保不住了,为了不影响左眼,先住院观察治疗一段时间再看,让家属先去交钱。 夏小刚到医院后不久说有事先溜了,此时小蓉妈和李树明虽然没有争吵了,但还是僵持着,小蓉妈翻翻口袋说自己只有十几块钱,留下来的朋友劝李树明说,其它的事放下,先给老人治病为重,李树明极不情愿回家取来钱才交了住院费。 第三十九章 小蓉来到陇中市想先找到一文姐求她帮忙,一路打听到市委门口,到底是大城市,光是这大门就比县委的大门气派多了,看大门的也不一样,都是些警察身上还有枪,小蓉再三说找章一文,她只知道一文在市委里面上班,具体什么单位没记清,名称还挺绕口,人家不让进,让她打电话,可是电话也没记住,看来一文姐在陇中市里也没多大面子,这些人竟然不认识她,没办法只好站在门口等着下班了,可是下班的时间早已过去,一波波人群里也没见她,当兵的见她可怜就上前来对她说:“你连要找的人具体单位和电话都不知道怎么找啊,这里面大得很不可能进去挨着敲门问吧,再说了我们有纪律,放你进去了我要受处分的,你还是到这个人家里去找吧。” 这可咋办呢?总不能再回去吧,无奈之下只好去找章志武,见到他就可以找到一文姐了,唉不想见的人却不能不见啦,志武的单位她很清楚,市轻工局大门没有市委那么高大雄壮,就一个大叔坐在门口的小屋里查看进出的人员,小蓉站在门外徘徊许久,一直没进去,门卫大叔到是热情,出来问问她找谁,小蓉这才说来找章志武,大叔一笑说:“章志武前几天结婚,现在还在休婚假,可能就这几天上班,有急事你到他家去找他吧。” 听了这话她的心一下就凉了,自己默不着声站在外面,累了就坐在外面的道牙上休息一会,看来这两天见不到他了,只好去找个便宜点的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早晨她又去市委大门口碰一文,还是没遇上,下午再次来到市轻工局门口,打听章志武来上班没有,门卫大叔见她像是外地来的,心存怜悯便对她说:“姑娘,你找章志武一定有急事,可我不知道章志武的新房在那里,要不你等等我去找人看能不能要一个他家里的电话来?”小蓉感激地点点头,过了很久卫大叔出来叫她:“这个电话看打不打得通,算了你进来还是我来打吧。” 她跟着进了门房,大叔拨通了电话,只听得他说:“是章志武家吗,我是市轻工局的,找章志武,喂是章志武吗,我是看门的,你能不能来一下,有个姑娘找你,等了很长时间了。” 大叔把电话给她,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是谁呀,找我干啥?” 小蓉强忍着没流出泪来:“是我,我是来找一文姐的,可是没找到。” “这样,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一会就到。” 她谢谢大叔,说自己到马路对面去等。 不久时间,就看到志武骑着自行车来到门口,小蓉站在路对面看的清楚,不由得泪水潸潸,志武发现了她,忙过去焦急地问:“你找我姐有啥事吗?” 她没法说出口,背过身去一直流着泪水,志武似乎明白了:“是不是和他吵架了,你先给我说说。” 小蓉心里十分信任志武,她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遭遇给他讲了,志武听后就骂道:“这个畜牲就不是人,哎,他是如何知道咱们两人的事?” “你还好意思问这个,不是你说出去谁会知道呢?现在阳山县的人都知道了,你是不是给那个同学夏小刚说过,还讲得那么仔细,我能不承认吗。” “我从来没给谁讲过呀,小蓉我对天发誓若是我讲出去的,章志武不得好死,咱两的事连我姐都不清楚,噢对了,唐思南知道,一定是她这个臭嘴抖漏出去的,除了她再没别人。” “唉算了,现在说那些不解决问题,我是想来找一文姐,让她给我出出主意,实在没法和那个畜牲过下去了,我住在招待所里,身上没多少钱在这里待不了几天。” 志武觉得事情因自己而起,很想帮帮小蓉,可是又能怎么帮呢?犹豫片刻才说:“小蓉你看我刚结婚,不方便出面,找我姐也行,她虽然没什么主意,可是我爸爸听她的话,只能找我爸来解决了。” “我知道,找不到一文姐才来找你的,你把一文姐的电话和地址给我,你回去吧,不然新媳妇不高兴了,你们还好吧?” “哎,你知道的,我和她结婚也是迫于无奈,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细谈,这样我爸和妈现在还在陇中市,可能这一两天就回去,我现在直接带你去找我姐,把事情给她讲清楚,让她带上你去找我爸,我带你去找我爸不太好。” “这个我懂,麻烦你了。” “你还客气啥呀,我出来没带多少钱,这有一百块你拿着吧” 章锦山在陇中市里通过内部关系搞了一套市委机关给干部修的福利房,面积一百五十平米左右,四室两厅,原计划自己退下来后来住,一文过来工作也就现住在这里,想着等向涛回来后也可以住过来,如果他们不愿意住在一起也可以从新弄一套住,志武结婚谈论新房的安排时,孙家早已经给女儿搞了一套房子,但是李秋芸不同意儿子住女方的房,志武和媳妇不愿意住这套房子,僵持后都又妥协了,最后决定志武结婚新房就在自己家里,等以后有孩子了可以搬出去住,李秋芸的小算盘是等志武两口子有了孩子后就得靠家里给他照顾孩子,那时候更不会搬出去住了,所以现在一文和志武两口子住在一套房子里,李秋芸带着子兰有时候来住几天,偶尔就回阳山县去了。 章志武不敢带着小蓉直接回家,他先去一文单位找到姐姐,见到小蓉憔悴的样子一文忙问:“你这是怎么了,工作太累了吧?” 小蓉摇摇头,志武急着把她的事给姐姐说了,小蓉忙说:“我实在生活不下去了,也没别的人可以求的,这次来是想求姐姐给我出个注意,但是没找到你的单位,就去志武单位找到了他。” 一文不知这种事该如何处理,志武说:“姐,这事也只有爸妈能管的了,我现在不方便说话,只能你带小蓉去说了,记着回家后千万别说我见过小蓉,就说小蓉直接找到你。” 一文说:“这怕什么嘛,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行行按你说的办。” 志武说完急着回家了,一文对小蓉说:“你别急,也别怕,我一定要我爸把你这件事办好,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没人性的东西,做的事连猪狗都不如。” 小蓉不敢见李秋芸,更害怕章锦山,她对一文说:“姐,志武刚结婚,家里人多,我去了不方便,这件事就靠姐姐了,我先走了。” “别走,我马上就走咱们一块回家,都是熟悉的人,志武媳妇性格开朗很好接触,有些事要你亲口对我爸爸说从好,我怕讲的不准确。” 一文带着小蓉回到家时志武和媳妇已经去了孙家,家里没有佣人,李秋芸忙着做饭,章锦山带着子兰在外面玩,李秋芸见到小蓉显得十分热情,心里却很不高兴,背过小蓉问一文:“你太不懂事了,怎么把她领回家来啦?” 一文十分诧异:“小蓉找我求咱们帮帮她,她现在可怜极了,带回来怎么啦?” 小蓉知道求人不易,忙去帮着做家务,好在李秋芸的爱好习惯她很清楚,手脚也麻利,看着小蓉干活李秋芸还在想,若是志武媳妇象小蓉一样的勤快能干那该多好啊,这结婚没几天,家里的活把她干得烦透了,孙婷懒得出奇,也不会做事,一点也帮不了自己的忙,让她干点事光是给她擦屁股就被人累得要死,还不如自己干算了,吃饭时间志武和媳妇也回来了,志武装着没见过小蓉的样子,给孙婷和小蓉做了介绍,小蓉红着脸十分别扭,李秋芸忙打岔把她们分开了,孙婷心大根本没看出志武和小蓉的表情以及小眼神,小蓉现在是客人,所以吃饭时就坐在一起,饭后小蓉挣着去洗碗收拾厨房,孙婷坐在那里看电视,一文这才让小蓉给章锦山讲她的事,李秋芸抱着子兰也坐在边上听。 刚一讲完,一文就开口说:“爸,你得给小蓉做主,让她离开那个畜牲,否则小蓉这辈子可就有说不完的罪受。” 李秋芸听后心里也十分震惊:“看不出来,李树明竟然是这种人,真是令人发指,老章,一文说的对,咱们得管啦,我看着李树明父子两是一样的货色,瞧他那次上咱们家去那副贼眉鼠眼的做派,让人恶心,依我看他们那是在欺负小蓉呀,分明是在给咱们脸色看,这个李科玉原来是想到县上来当个部局的一把手,你只让他当个龙岗镇的书记,心里不高兴,还有那个夏元友父子,两家人沆瀣一气,简直是给我们家泼脏水嘛,这种小人不好好治治以后还翻天了。” 章锦山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一文急了,她推了一把父亲:“爸,你怎么不说话呢?” 章锦山这才开口:“小蓉、婚姻上的事很复杂,外人不好插手,过不到一起那就离婚完了。” “章叔,我早就给他提出过,可是他不同意,他说就要这样折磨我,不行让我到法院去告他,李树明的叔在法院工作,好像还当了个什么小官,我想去告肯定没用的,还有他说要离也可以,先得把结婚前他们所有的花销全部退回去,少一分还不行,我们家里那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呢,这分明是耍无赖。” 李秋芸说:“这就麻烦了,看来光是离婚还真不好办,人家向你们讨要彩礼钱也在理呀,当地有这样的习俗,到法院去也会让你们家退回去彩礼钱的,何况法院人家还有亲戚在,不好解决。” 一文说:“那他还侮辱人,打人呢?” 李秋芸说:“你不了解,侮辱人打人得有证据,需要公安部门鉴定,很麻烦,李树明和夏小刚都是公安局的,夏元友又是局长,不可能让你占便宜的,最多说是家庭纠纷,让县妇联和双方单位做个调解,闹僵了这些人还会去小蓉家里找事,最后吃亏的还是小蓉这边,整治这种流氓无赖必须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一次治的他们服服帖帖的,否则就别动的好。” 志武在边上忍不住了,他插话说:“那个夏小刚本身就是个坏怂,前两年他们在王道镇派出所把一个人关起来打死了,后来他爸爸出面把这件事摆平就不了了之,好像还有李树明,还有····。” 章锦山突然一震,立刻回忆起那件让自己难以决断心里很不爽快的事来,他眉毛角一挑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一文说:“爸这件事谁不知道哇,当时阳山县快闹翻天啦,不过那件事还牵扯到向涛的弟弟呀。” 志武提供了这么好个机会,小蓉还挺高兴,一听又扯进来一文姐的小叔子,有章家的亲戚在里面肯定没戏了,此时志武还说:“这件事的细节我都知道,刚好这个被打死的小舅子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叫杜平安,前段时间我还在街上碰到他聊了几句,好像在那个建筑工地干活。” 章锦山不动声色陷入了思索,他的这块心病一直没遇到良药方,他预感到现在应该水到聚成了,可以借着给小蓉鸣不平这个机会给翠萍伸了这个不白之冤,以解自己心中的隐痛,这样家里人也会支持,至于向涛兄弟的事,只要处理得当估计向家人不会有什么抵触情绪的,自己心里有了底他这才说:“小蓉呀,你的事我们家都支持你,我也一样,不过呢处理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我还要回去了解一下,想个最好的方法来解决,你别心急,先回去上班,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能说来找过我们,懂吗?还有回去后要注意安全,防止李家人再次伤害你。” 刚才还阴暗的心里突然射进一束温暖的阳光,她差点跪下来谢谢章叔,此时李秋芸忙说:“小蓉,我和章书记就这两天也要回县上去,在这里不习惯,回去后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来找我。” 小蓉谢谢他们后就回招待所去,一文不让走但是家里人多也没好多留她,亲自送她出门,章锦山把志武叫到身边来小声说:“你知道你那个姓杜的同学在陇中市那里干活吗,想办法找到他谈谈,就说有人帮忙可以给他姐夫伸冤,别说是谁,具体怎么做等我的电话吧。” 章志武非常高兴,他清楚父亲会巧妙地为小蓉出这口恶气,父子两人还很少有这种默契,他兴奋地说:“爸、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一定找到。” 一文刚才听出点眉目来,她心里很纠结,一方面她很同情小蓉,想让父亲好好地整治一下那个李树明和夏小刚,把小蓉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但同时也为向涛的兄弟担心,若是因为这件事伤害了向刚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至于那个杜翠萍似乎与自己没多大关系,回来之后她问父亲:“爸,你是不是要用那件事来做文章呀,可是我想虽然整治了李树明和那个夏小刚,但是那件事还有向刚呀,会不会把他牵扯进去啦?” 章锦山笑着安慰女儿说:“你也能看出我的心思了,有进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过先不要告诉向涛,听说他弟弟已经到陇中市来上班了,爸爸给你保证,向涛的弟弟不会有事的。” 虽然有了章家给自己撑腰,小蓉回到阳山县后还是不敢回家,直接到单位去,先给领导认了个错,说谎李秋芸找自己有急事到陇中市去了几天,由于事情急来不及给领导请假,希望领导原谅,领导也知道她这是狐假虎威,还能说什么呢,反正这种事业单位事情少,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上班没关系,何必得罪人呢,就说以后注意点就是了,在单位上班晚上就在单位的值班室里凑和一晚,听单位的同事说李树明来找过她,小蓉想肯定也会到龙岗镇娘家去找过自己,两天后她便请了半天假回娘家去看看,和李树明的关系迟早要给父母讲,这次顺便就给家里说了,省的他们操心,到家一看门锁着,邻居见她后感到惊讶:“你不知道吗?你爹眼睛受伤了,现在医院哩,好像就这两天的事,快去看看吧。” 她急忙赶到医院,母亲一见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情绪十分激动,还打了她几下,边哭边骂说:“你个挨千刀的死到哪里去了,你就是去死也要给家里说一声呀,急得我们着急忙慌到处找人,还受了那个畜牲的打骂,你爹这眼睛就是被他害的,真是个冤家呀。” 等母亲情绪稍微平静点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小蓉听后更是气愤不已,她去安慰了父亲,说让他们放心,自己已经给李姨说了,章家人会帮着讨回公道的。 夏老汉前妻的儿女平时不怎么来往,听说父亲被人打残废了,也都来看了,还叫了村上的人来帮腔闹事,但是他们不敢去惹李树明,见小蓉回来了就气势汹汹找她说必须把爹的眼睛治好,要是落下残疾以后的一切必须要小蓉来负担,小蓉心烦意乱,先给这个名义上的哥讲让他们放心,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李树明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这两天天也没喝酒,气焰也没那么嚣张了,每天来看看夏老汉的病情,见到小蓉也没那么霸气,他偷偷跟小蓉说让她回家去,有事好商量,还发誓保证今后改正错误,一定会对她好,小蓉伤痛刻骨铭心,早已经看透了他的本性,不愿意回去,但是也没和他吵闹,只是说父亲的伤因她而起,自己要在医院照顾父亲,李树明无奈,只好作罢,无趣地走了。 章锦山已经在陇中市住了一两个月了,偶尔回来露个脸证明自己的存在,然后又在阳山县消失了,这次即便没有小蓉的事他也准备回来待一段时间,县上快开***了,他得回来坐镇,掌握下面的情况以及有些人的动向,以免小鬼们搞自己的黑材料造自己的反,知道要处理小蓉的事,李秋芸就很担心,这个不光是对老的不放心,也怕把志武的事情翻出来对儿子名声不好,当即决定也要一起回来住一段时间。 章锦山来到办公室后,让新来的秘书汇报了工作,然后又私下里找了几个人了解一下县上近期的情况,其中有亲信张斌等等一些人,掌握了县上的动态觉得没啥大事以后,他便开始考虑自己的计划了,从自己办公室一个小保险柜子里翻出了那封毛笔写的信,再次细看了两遍后划了一根点燃了,那灰烬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时,他拨通了许文超的电话,现在许文超已经是县检察院的副检查长了,电话通了之后他对话筒说:“许副检查长,你到我这来一下。” 章锦山一般不找他,一旦叫他就是有重要的事要办,这次听见章书记的声音很沉闷,他觉得事情一定不小,放下电话马不停蹄的来到章锦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两人小声谈了很长时间的话,然后许文超离开了,到了下午章锦山给儿子去了电话问:“你那个同学找到了没有?” 志武说:“找到了,但是人还没有见着,我准备明天再去一次。” 章锦山就给儿子交代了事情处理的过程和注意的事项,志武一一记下。 章志武和杜平安上学时由于家庭背景不同很少交往,彼此不太了解对方,毕业这些年来从没来往过,有一天在陇中市的大街上两人不期而遇,撞个满怀,细细一瞧原来是老同学,都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当时都没想以后还会发生那么多的事,随便攀谈了几句,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又谈起来彼此都很熟悉的几个同学,然后便分手了,志武只知道杜兴平现在改名叫杜平安,在一个建筑工地干活,具体哪个工地没有细问,真要找起来还很麻烦,但是为了给小蓉报仇他也下了功夫,陇中市内就那么几个工地,他挨着去找终于有了眉目,但当时平安不在,于是就先走了,今天平安听说有人找自己,连汗水也没擦急着跑出来,见到是章志武心里十分诧异,就问:“你找我?” 志武点头把他拉到僻静之处神秘的问:“上次听你说你有个姐夫前两年死了,是不是在王道镇派出所死的?” 平安疑惑地回答:“对呀,怎么了?” “你姐夫的冤情县上家喻户晓,你们怎么不告状呢?” 平安叹口气说:“你应该比我清楚,作案的几个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咱们那个同学夏小刚他爸还是公安局的局长,我们那能告得倒他们呢?告也是白告。” “哎,如果现在能打赢这场官司,你们还想为你姐夫打官司吗?” 平安疑惑地问:“能有这等好事?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见平安不相信,章志武就没管父亲的叮嘱,把父亲抬了出来:“是这样,我这次回家,无意中听到县检察院的领导来往家里和我爸谈事,突然提到了贾东成的案子,记得是你姐夫所以我就多听了几句,我爸问案子为啥没有解决,他说没有原告,加上材料不充分所以就放下了,那人走后我就求我爸,说那个死者的家属是我一个同学,于是我爸也同意帮你的忙了,怎么样?” 平安还是不太相信:“当时在县上闹的那么厉害都没解决,现在能行吗?” “肯定能行我才来找你的,不然吃多了没事来消食呀?” 平安一想也对,他不可能来找自己寻开心呀:“如果你们真能帮我姐夫伸冤,我代表我们家感谢你,那具体该怎么办呢?” “你回到县上去检察院找许副检查长,他叫许文超,注意别找其他人,见到他后他会教你的,按他说的办,这事又不让你们花一分钱,跑跑路就行了。” 平安想反正自己没办法解决姐夫的事,就按章志武的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许真能办成事哩,当场就答应了他的建议,章志武走后,平安立刻去工地请假,第二天早上就回了阳山县,找到检察院门口,对门卫说要找许副检查长,门卫瞅瞅他问:“你谁呀,认识许检查长吗?” 平安摇着头说不认识,门卫立刻大声吼道:“去去去,不认识你来捣什么乱,检查长是你想见就能见是吗?” 门卫态度十分蛮横,不让进门也没办法,但是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他就在门口徘徊很长时间,想着等下班后再挨着问,门卫见他一直没走,又出来问:“怎么不走呢?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来找检查长,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让你进去?” 平安当然不能说,只对他说:“你只要给许检查长说一声是杜翠萍要我来找他的就行了,如果检查长不要我进去,我马上就离开。” 杜翠萍是谁门卫不清楚,像是个女人名字,见来人神秘是样子他觉得定是有来头的,那路神仙都不敢得罪呀,于是他亲自跑了一趟,一会他出来请平安进去,把他带到一个小二楼上对着一间房们说:“许检查长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这是平安有生以来见到的最大的官了,紧张极了,他敲了几下,里面传出声音:“请进。” 平安推门进去,站在门口然后就说:“我叫杜平安,贾东成是我姐夫,是我同学章志武让我来找你的。” 许文超让他关上门,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瞅他一会才说:“噢,你记住章志武给你讲的话还有咱们两人说的一切话你不能给任何人讲,包括你的姐姐,懂吗?” 他的话让平安感到十分紧张,竟然不敢回答他的话,只点点头,许文超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你没办过这样的事,可能不太懂,现在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程序办理就行了,明天你能不能把你姐姐叫到城里来一趟,我们当面谈谈一些具体事宜呢?”平安点头说行。 “这样,你们来了之后不要到这里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你们到了之后你给我打电话,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谈。”然后他就让平安走了。 平安走到姐姐家里翠萍既高兴又感到惊讶,他立刻把来的原因给姐姐简单地讲了,翠萍听后当然高兴,但也存在一些疑虑,平安知道她不太相信,就给她讲:“这件事我也有疑惑,但是我想反正不让咱们花一分钱,解决不了那就算了,就当没办过事,但是如果真能把姐夫的冤情伸张了岂不是好事,咱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呀,你说对不对。” 翠萍想着兄弟说的也有道理,就同意跟他去,第二天早上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姐弟两人就到县城来,找了一个电话亭个许文超去了电话,他让平安姐弟在一个宾馆来,并把房间号告诉了他,平安带着姐姐来到宾馆找到房间敲门进去,翠萍从没到这种地方来过,有些害怕,见到面前这个人很面熟,也不敢认他。 许文超招呼她们坐下,对她们说:“你们别怕,杜翠萍你看的没错,我到你们家里去了解过情况,这件事你不要对外人讲哟,现在呢只需要你们配合我就行了,别的什么事也不用管,贾东成案子要想从新审理,就要杜翠萍写份上告材料,怕你们找人写的材料有问题,我亲自把这份材料整理出来了,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要把有些具体情况再次落实一下,这样你们先看看,然后再谈。” 翠萍没文化一切都由平安决定,其实他对于告状材料如何措辞也不清楚,平安细细看过之后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许文超就问了她们一些细节,大约谈了两个来小时,最后许文超说:“好了我回去再把材料里面有些问题斟酌一下,补充好后,明天,还是后天吧,你来找我,还是给我打电话,让你姐姐就不要来了,我看你还机灵,到时候我们具体说。” 说完后平安姐弟就出了宾馆,平安觉得要等到后天,就让姐姐回到家,自己去坐车回磨子沟看看父母,到家时太阳快落山了,桂芝见儿子回来心里高兴顺口就问:“回来有事吗?” 平安不想说办姐夫的事,就吱唔着回答:“噢,没事,回来看看后天就走。” 水客见儿子说话含糊其辞的,加上这不年不节的突然回来很蹊跷,怕是他出了什么事,便追问几句,平安见这时候回家的确没有好理由解释,就把自己回来的原因给她们讲了,水客听后就生了气:“唉你呀,这不白劳神嘛,有这功夫好好干点事不成吗?你也不想想听说那年闹的那么大的动劲都没有半点结果,现在光靠一张材料纸就能打赢官司?这太阳还能从西边出来了?天下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一分钱不花就想打官司能有这等好事,更何况那些人有权有势,咱们告人家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嘛,要我说你就别去了,安生点吧。” 平安不好给她们细说,桂芝也觉得奇怪,就问儿子:“好端端的在外面干活,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你姐夫打起官司来了,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唉,我原来一个同学来找我,他爸是咱们县上的一个领导,他说他爸能帮我们把姐夫的案子从新查一遍,我想了,反正咱们又不花钱,不妨可以试试。” 水客又说:“这就更不能信了,一起读过几天书就能帮你这么大的忙?” 桂芝听后听后有些明白了,但是不好对他们讲出真相来,就劝解说:“你也别说的那么绝对,他们能主动来找咱们,说明有什么其他原由,也有一定的把握才这么做的,话又说回来了,就是平安说的,办不成咱们又不少什么,就耽误几天时间而已,你就别瞎操心了。” 水客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平安待了一天,第三天他早早地就进了城。 这次许文超给了平安厚厚的一些打印的材料,教平安什么地方让杜翠萍签字按手印,还有证人在那里签字按手印,平安一一记下,然后他说:“你回去把这些事办完后,按照我给你这几个地址,写清楚分别寄给有关部门,还有要给你姐姐讲清楚,以后有人要来问一些事,一定要按材料上写的回答,不敢出错,这些事办完之后你们就不用管了,有什么事我在来找你们。” 平安拿上材料,谢过许检查长,立刻去了姐姐家里,很快把事情办完,也给姐姐交代清楚一些事,第二天平安到城里按照他给的地址分别寄出,然后就回到工地。 这几天来县上有关部门突然收到一个叫杜翠萍的农村妇女寄来的材料,还是前两年那件事,状告原王道镇派出所害死自己丈夫贾东成一案之事,本来象这样的事不足为奇,经常发生,但是这次奇怪的是上面也询问起来了,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人们议论纷纷,事态波谲云诡,公安局也受到了一份材料,夏元友开始并没在意,大家议论多了他就警觉起来,私下里了解情况,结果县检察院、县司法局、县人大法律委员会等等同时都受到了一样的材料,听说陇中市相关部门也收到类似的材料,这绝不是一个农村妇女能做的出来的,看来那个杜翠萍幕后有高人指点,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夏元友一时摸不清头脑。 许文超私下的来给章锦山做了汇报,请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章锦山说:“目前时机还不成熟,再让这件事发酵一段时间吧,再听听人们的议论,你要密切关注动向,有问题及时给我汇报。” 许文超走了之后,章锦山就给余哲林打了电话,两人寒暄几句后,余哲林先说:“章书记,你是我的老大哥,又是我的老领导,有什么事情指示。” 章锦山一笑说:“我哪里敢有啥指示,最近有件事吵得很厉害,就是两年前阳山县王道镇派出所打死贾家村一个村民的那件事,又被人翻出来了,死者家属告得很凶,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等等多个部门都收到了材料,这件事我很头疼,不知道你们局里有没有收到呀。” 余哲林不清楚他的用意,就说:“我还没听说,章书记你稍微等等,我问清楚后再给你回话。”放下电话他叫来了办公室主任问话,主任说:“哎呀我也没听说过,马上就去查,有了结果再来给余局长汇报。” 第二天上班后办公室主任拿着一个大信封来到余哲林办公室说:“余局长,是有这么一份材料,我在办公室秘书那里找到的,当时门卫给他后还以为是一件普通的告状信,想这状怎么告到我们这来了,就没在意放在那里了,刚才我还说了他几句。”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就退出去了,余哲林拿上翻着看了看,这件事他心里清楚,当时自己还在阳山县,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嘛,现在能翻出来一定另有蹊跷,于是他给章锦山去了电话:“章书记,你说的对,是有这么一份材料,下面的人没报上来,我也才看到,不过这种事不该我们管呀?” 章锦山说:“是呀,我也就随便问问,市纪委和检察院收到材料后都转发让我们县上处理了,要不你们也转发个文件让县上处理算了,这样省事些。” 余哲林觉并没有猜出他的用意,既然他这么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说:“这样最好,那就辛苦章书记了,我马上叫人去办。” 晚上回家后,和思南闲聊起来说起这件事,两人都觉得奇怪,思南回忆起来,说这件事也有向刚呀?如果要翻旧账那么向刚也会吃亏的,章锦山这是什么意思?余哲林说:“也许章锦山怕市上直接插手给他脸面抹黑,所以才这么做的。”思南说:“这个理由似乎说不过去,这件事不该你们局管呀,何况他知道你不会跟他过不去的,他的行为很怪,我明天去找一文了解一下再说。” 在陇中市里,思南和一文都没什么朋友,两人前后调来工作,闲暇之余走动的比较亲近,上午思南叫一文出来喝咖啡,聊了半天后思南便说起来这件事,一文没多少心计,就把事情的原由给她谈了,思南听后长叹一声:“唉,这个小蓉也真是可怜,当年还是我把她介绍到你们家里当保姆的,现在怎么嫁给了这么一个畜牲,还有那个夏局长,父子两人都是些卑鄙无耻之徒,是该整治一下,不过一文你想过没有,这件事还有向刚呀,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向刚也跑不掉呀,到时候向家人会不会误会你呀?你和向涛这关系可好相处?” 一文说:“我问过我爸,他说他知道这个关系,让我放心。” 思南回去把一文讲的给余哲林叙述了一遍,他听后一笑说:“我说嘛,原来章锦山早已经算计好了,原来是小蓉的事呀,行就顺了他的心愿,何况这个夏元友早就该收拾了,仗着在阳山县根基牢固,这下有好戏看了。” 夏元友在阳山县可是一颗参天大树,虽说官职不是很高,但势力十分庞大,关系网盘根错节,这也是章锦山到阳山县后动了几次念头但后来却没有动他的主要原因,贾东成案件又闹出来夏元友这次慌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哇,感觉这次是争对自己而来,仔细分析过,可是没有一丝的证据,没有和谁发生过利益冲突呀,怎么会把两年前的与他没有一点关系的案子翻出来呢?而且来势汹汹,有点要致人与死地的感觉,他通过各种关系渠道多方了解过,大家都摇摇头说摸不清头脑,感觉十分蹊跷,但是无风不起浪,肯定有自己没注意到细枝末梢的原由,如果找不出事件的原因,那就无法找出解开死结的钥匙,这场危机就很难过去。 夏小刚和媳妇回家吃晚饭,见父亲黑着脸没搭理她们,就问:“爸,你又咋了,是谁惹你生气了?看样子还气得不轻哩。” 夏元友没好话的说:“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兔崽子,别人谁能气得了老子?” “唉,我这段时间可是安安分分,哪里也没去过,每天按时上下班,啥事也没干,又怎么了,别一有事就往我身上推。” “你可真是个冤家,老子都快急疯了,来你过来,先别想着吃。”夏元友把儿子叫到另外一间屋子坐下,把当前的不利形势讲了讲,意思要他最近多家小心点,夏小刚听后也感到很害怕,两年多了怎么又闹起来了,这还没玩没了啦,突然他大叫一声:“会不会与他有关系呀?” 夏元友忙问:“与谁有关,你快说说?” “爸我现在真的没做什么事,不可能对着我来的,如果是王道镇派出所那件事有没有可能是针对李树明这小子的,他前段时间出事了,与章家有关系。” “是吗?怎么个情况?” 夏小刚就把李树明和小蓉的事给父亲讲了一遍,夏元友听后不仅没有消气,反而火冒三丈地骂到:“你呀你,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李树明的媳妇就是跟别的男人胡搞与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碍着你啥事了?你倒好没凭没据的在他面前煽风点火,说是弄非的,这下好了李树明完了,咱们父子也一块倒霉吧,说不定这件事到最后咱们比他们还要惨,我就说嘛平白无故怎么会刮起这股妖风来了,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小鬼做的孽呀。” 夏小刚不服气地说:“如果真是为了这件事的话,叫李树明别跟他媳妇闹了,放下身段去给媳妇下话求情,再多花点医药费,事情不就解决了嘛。” “你个猪脑子,事情会这么简单吗?章家既然动了那么大的手脚,还扯上两年前的案件来,那能象你想的求个情就可以解决得了的,这阵势不整死咱们也要让咱们掉层皮不可。” 见父亲讲得这么严重,夏小刚心里十分害怕,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夏元友抽了两支烟后突然起身说:“走,去找李科玉。” 夏元友让儿子开上警车直接来到龙岗镇,李科玉正要去喝酒,见到夏局长火急火燎的样子,就让酒宴等一会,找了一间小房子坐下说:“这么急,啥事呀?” “我的李书记哟,火都烧到屁股了,你还真能坐的住,悠闲的很啦,县上已经成立了贾东成案件的专案组,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噢,听了两耳朵,这不早就结案了嘛,要查让他们查去,到时候还不就落到你手上了,我听说,既然有人要告,也得做个样子让上面看看,那件事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谁能查的清楚呢?你管这方面工作倒还着急起来了。” 夏元友生气地说:“升了官你就得意忘形了,这事没那么简单,再不采取紧急措施,过不了几天你儿子和我儿子都会被送进大牢里去,我也该滚回家里,你这刚戴上的乌纱帽也该摘下来了,还在这做美梦哩。” 李科玉当时被吓住了:“有这么严重,为什么呢?” 夏元友把这些天从县上和市上所得到的消息给他说了说,最后说:“你想想,当初贾家村闹那么大的事都能化险为夷,现在突然又翻出这么大的恶浪来,在阳山县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呢?知道是谁了吧。” “你是说章锦山?这不太可能吧,贾家与他有啥关系嘛,难道他收了贾家的好处?更不可能了,那家里穷的能给多少呀?” 夏元友喝了一口茶水,思索着说:“收钱不太可能,章锦山看不上那点钱,这件事可以把咱们的儿子置于死地,你不明白吗,李树明和媳妇闹的那么厉害,关键是他直接把脏水泼到章锦山的儿子身上,这对于章家的名誉是极大的伤害,他岂能咽下这口气,还有你们又把夏小蓉她爹的眼睛打瞎了,这个夏小蓉和章家的关系你最清楚了,她和章家人差不多,欺负她不就等于欺负章家吗,他会觉得你们这是在扇他的耳光,你说章锦山会善罢甘休吗?” 李科玉琢磨着说:“我总觉得不至于吧,为了一个保姆章锦山就闹这么大动劲?前面我们相处的还很不错,他能下这种黑手?你就说是我们家李树明惹的祸,那也不至于把你们夏家人牵扯进去呀,再说了他利用贾东成的案子来整人,里面还有一个向刚哩,难道夏小蓉的面子比他女婿向涛的面子还大,他该不会冒着与向家人翻脸的危险来整我们吧?他不会这么傻吧。” 这几个问题也让夏元友很疑惑:“我也一时没想明白,不太合清理,不过现在形势摆在眼前,想多了也没用,咱们要马上做好这两件事,第一叫你儿子好好地对待媳妇,给媳妇承认错误做个保证,今后一定要改掉那些臭毛病,他岳父不是受伤了吗,主动去服侍几天,把医疗费都出了,一定要得到媳妇的原谅,然后再叫夏小蓉到章家去给李树明讲几句好话,小两口吵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两人和好了章锦山也不好意思处理他们了,你也可以通过村上干部去做做夏老汉的工作嘛,第二找个合适的人去贾家软硬兼施,农村人多用点钱一定要让那个杜翠萍把材料撤回来,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没有告状的人看他们还怎么处理,算了这件事我找人办理吧。” 李科玉连忙说好:“唉我那个儿子真是个冤家,我早就给他讲过了,说他和媳妇的关系不单单是他们两口子的关系,那可牵扯到我们,让他高度地重视起来,也不知道他听了谁的教唆干出这害人害己的破事来,真让人操心呢?唉,还有一点,咱们应该把向校长联系上,可以让他也去给章锦山做做工作,我想这个面子章锦山会给的,另外以后就是出钱向刚也要那一份呀。” 夏元友说:“这样也好,可以让他去探探章锦山的底牌,不过向怀德这人很清高,不好接触,我也不太熟悉。” 李科玉说:“我也不熟悉,不过我和他妻弟李秀洪关系很好,我让他去说。” 章锦山同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消息一传开,向校长就会知道,为了让他不产生误解,也不至于会影响到向涛和女儿的关系,他觉得应该主动给向怀德讲明原因,所以在上班时他主动给向怀德去了电话,让他放学后到家里来一趟,有事相谈,另外向子兰现在学了不少本事,你也来看看孙女呀。 向怀德当然想念孙女,但是章锦山一般不打电话给他,突然来电话定有重要事情,章锦山早就回家等着他的到来,向怀德很少来章家,作为客人李秋芸也准备好许多水果和饭菜,向怀德在章家也显得很不自在,但是有小子兰这个开心果在,气氛就十分活跃,都不显得拘谨,玩了一会李秋芸把子兰抱走了,这时章锦山就毫无保留的把这件事给他讲了,最后还补充说:“我考虑很久觉得只有贾东成那个案子才能把夏元友和那个李树明整治住,这些年来夏元友把持县公安局,关系盘根错节,水泼不进,保护黑恶势力,做了许多有失公允的事,大家都对他意见很大,他就是阳山县一颗毒瘤,早就想铲除他了,但这个人很狡猾,一般还抓不住他的把柄,这次刚好是一个机会,同时可以一箭双雕,那个李树明就是一个畜牲,小蓉实在受不了他的**,我们也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姑娘,当然这个案子里牵扯到了向刚,不过你放心,我会把握住分寸,绝不会对向刚有一丝的伤害,为了不让亲家误会,也让你心里踏实今天就把你叫来说说清楚,如果有人来找你说这件事,你就知道怎么说了。” 向怀德马上说:“亲家太客气了,你想的周到,犬子不争气简直气死我了,我养了两个儿子,两个截然不同,提起向刚我真的羞于见人啦,他做了违反法律的龌龊之事,本该受到严惩,章书记你也不要想的太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不会误会你的,你为社会铲除一颗毒瘤,还阳山县一朗朗乾坤,大家都会记得你的功德的,说真的这些年来你对我们家帮助很大,我们一家人感激你还来不急哩,怎么会对你的正义之举误会呢?我回头再好好教育一下那个孽障,章书记你尽管放心,对外人我知道怎么说。” 过了两天,李秀洪来到学校,神秘兮兮地把县上近来发生的事讲给姐夫听,他给向怀德分析,章锦山也快退下来了,夏元友在县上的势力谁都清楚,为了给自己和孩子们留点余地,绝对不能得罪夏元友,相反还要去给章锦山说说情,让他能饶人处且饶人,另外还有向刚呢?总不能连向刚的名声也不顾了吧,夏局长说了,贾东成已经死了,今后多给他们家些补偿,让贾家生活过好点也就行了。 他一讲完,向怀德就说:“秀洪、这件事我也了解一些,我不能去找章锦山求情,我觉得你也别参合进来,装着啥也不知道躲得远远地,最近这事到底是不是争对夏元友我不知道,就王道镇贾家村的那件事情来说,几个年轻人的确做得太过分,惩治一下他们也是应该的,至于说到向刚嘛,对他也是一次教育,我觉得挺好,让他以后的行为有所收敛,不然更无法无天了。” 从姐夫的言语中李秀洪听出来事态的严重性,回去后他给李科玉说已经给向怀德讲了,学校很忙,姐夫说抽时间去找亲家说说,然后回到镇上组织几个人下乡检查工作躲了起来。 夏元友和李科玉这面通过王道镇书记、镇长,还有贾家村的书记和村长等等各种关系齐上阵,两三天内能把翠萍家里门槛踢断了,来人说:“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关系搞僵了对你们不好,说实话即便是你们把官司打赢了,人已经活不过来了,最多也就赔点钱给你们,但是这仇恨看就结下了,这些人有权有势,想想能轻饶了你们,两个娃儿还小,说不定哪天出个啥事哩,所以劝你们还是不要乱告状了,人家答应只要你们把状子撤回来不告了,他们给你们家两万元的补偿,想想到哪里去挣这么多钱呢,有了这些钱把日子过好,这比啥都强。” 翠萍吓的心惊胆战,贾东成的父母也劝翠萍:“听村上人讲他们上面在争权力,把咱们支到前面来挡枪用,咱们惹不起这些人,还是算了吧,落点钱过好日子,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翠萍心里急,一时也找不到平安,身边也没人商量和出主意,也经不住这么多人的威逼利诱,她想他们一下就要出两万块钱来平事,是不是可以多要一点呢,于是她就提出两万块钱太少了,来说事的人见她嘴开始松动,马上问:“那你说多少合适呢?”翠萍想了想说:“最少也要两万五千快钱才行。”说事的人一听觉得很好,立刻拍板答应了她,但是有个条件,先给她五千元定金,等她把所有的告状材料撤回来后再给她其余的两万块钱,翠萍觉得这样合理,当时就先打了收到五千块钱的条子,还给村长立了案字据。 一下拿到了五千块钱心里自然高兴,第二天一早,有人开上车拉上翠萍先到县上有关部门去撤回上告的材料,到检察院去时有一陌生人陪着去的,翠萍不知道许文超是检查长,当两人一见面时都同时吃了一惊,翠萍眼光闪烁,说话吞吞吐吐的,陪她的人才说明来意,许文超知道自己失误了,这几天家里这些人下了功夫,来个釜底抽薪,他微微镇定下来就对她们两人发了火:“我们这里不是自由市场,你们把告状当儿戏了,想告谁了随便弄个材料就送上来,不想告了就来要回材料,告诉你们没这么随便的事,回去想想清楚,我认识你们是谁呀?” 看到翠萍走远后,许文超立刻给章锦山去了电话说明情况,章锦山听后感到震惊,于是他马上给儿子打电话说明情况,让志武立刻去找平安,要他立刻回去劝他姐姐,千万不能打退堂鼓,放下电话后他心里还是不放心,觉得两个年轻人办事不太可靠,这件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事到如今也只好拿出很不想用的一招了,他又给许文超去了电话,让他一个人去一趟玉龙乡磨子沟找赵桂芝,她是杜翠萍的母亲,让她去说服自己的女儿,要注意保密。 许文超换上便装,车开到离磨子沟不远的地方,桂芝家很好找,他先问到水客,当水客带他进家门后,第一眼见到赵桂芝便让许文超感到震惊,和他想象的一个山野村妇的形象竟有天壤之别,贫寒之家,简单破旧的衣衫,却掩盖不住这个女人那高贵典雅的气质,岁月流年,已是半老清瘦之身,但却流露出当年那绝代风华之容颜,此时许文超心里的疑惑似乎解开了,他很礼貌地与桂芝打了招呼,然后说明自己的来意,并要求桂芝立刻进城去说服女儿千万不能听外人的教唆和威逼利诱,让她相信这个案子最后一定会有个更好的结果,水客和桂芝不认识许文超,他也没做自我介绍,说到这里时她们还不太相信,在水客倒水离开的一瞬间,许文超小声给桂芝讲,说他是县委章锦山书记安排来的,桂芝一听心里有了底,马上决定跟他一同去见女儿。 第二天中午平安也来到姐姐家里,进门就见母亲在这里,同时都感到惊讶,问后才知道母亲也是为这件事而来,在兄弟和母亲共同的劝说之下,翠萍终于下定决心再不去撤回材料了,并去找村长把那五千块钱退了回去。 李树明在父亲和夏局长的臭骂和教育之下终于开了窍,也认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这些天来对小蓉特别的好,每天把饭菜送到医院去,主动要求在医院照顾岳父大人,李科玉和老婆拿上钱也亲自来看望夏老汉,还代替儿子给她们认错,这让一个平时见到村长都吓得哆嗦老实巴交的农民受宠若惊,不仅镇上的领导来,连其他干部以及村支书村长等等都来病房看望他,有送钱的,也有拿营养品的,这几天来他的病房车水马龙,看望劝说的人络绎不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老汉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哩,小蓉妈这心一下就软了,觉得年轻人谁没有点毛病,谁不犯点错误呢,认识到错误改了就很好了,她还帮着李树明在小蓉面前求情,私下里也劝女儿,说世上没有不吵不闹的夫妻,吵几句嘴过后改了就好,找个这么好条件的女婿也不容易,就原谅了他吧。 李树明所作所为真是难以让人原谅,小蓉已经伤透了心,她对母亲讲:“你们没和他生活不了解他的本性,他们现在的表现没那么简单,如果不借着这股劲彻底和他了断,他们这些人都是些虎狼之人,吃人肉连骨头都不吐的恶魔,只怕是以后章家人都走了,没人管的了他们,我也就生不如死了。” 小蓉妈当然不信女儿讲的,但是小蓉的言语让她毛骨悚然,加上她也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性,就再也没敢说什么了,来的人所送的礼品和钱她都一一记着,准备以后都退还给人家。 李秋芸给小蓉找了一个律师,帮她打这场官司,律师帮小蓉写了两份状子,一份是夏小蓉向人民法院提出要和李树明离婚的申请,要求法院支持,第二份是夏老汉状告李树明,醉酒后打伤人,以至于夏老汉右眼失明,要求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以及伤残费,一次性赔偿金额人民币三十万元,李家人听到这个消息肺都要气炸了,李科玉直接在镇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都骂起来,一骂手下这些人办事不力,花了这么多代价和心思,一点作用也没起,二骂夏家人,一个破鞋臭**,老子选她当儿媳妇是看得起她,忘恩负义的东西,一点情义也不讲,一个种地的开口就敢要三十万元钱,就你们那个**一辈子也挣到这么多钱,都是后面的野男人出的主意,等着瞧,看老子找机会收拾你。 夏元友越来越感到空前未有的压力,他费尽心机到处找关系活动,许多人也给他出了不少主意,但是他都认为不妥,一直踌躇不决,因为他始终搞不清章锦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只能以静制动耐心地等待他们下一步的行动,然后再采取相应的措施。 许文超把整理好相关材料给章锦山做了汇报,然后县委召开了一次政法工作会议,许文超在会上通报了事件的真相,章锦山做了简短的讲话:“我在这件事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辜负了上级党组织对我的信任和人民群众对我们的希望,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后果,在市上领导和相关部门的一再督促下,现在看来事实基本清楚,接下来我们要本着对党和人民群众负责任的态度,从严从重地处理这件事。” 这次会议基本上给这件事定了性,夏元友明白从严从重的分量,看来这次不仅自己要下台,连儿子也保不住了,没想到干了一辈子子,最后落得个这样凄惨的下场,外人笑话不说,着儿子还要进去蹲几年,这让他实在没法接受,不行儿子决不能出事,否则他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拼了老命也要保住儿子,这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找章锦山开诚布公地说明白,只要儿子没事,叫自己干啥都行,那怕章锦山脱了裤子让我给他舔痔疮,我都可以给他舔好了。 他硬着头皮去见了章锦山,此时章锦山十分轻松,夏元友先做了自我批评,说辜负了党组织的培养,辜负了领导对自己的信任,教子无方,贾东成的案件自己是存在私心的,现在十分后悔,希望组织上严厉批评,做出什么样的惩罚处理自己都能接受。 章锦山亲自倒了杯水端过来给他手上,还让他坐下,对他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夏元友像一只听话的小猫,认真的听着,还不时地点点头说是,但心里却很不服气,为了保住儿子也只能认栽了,他装着可怜兮兮的说:“章书记,你批评的很对,我的确认识到自己错了,现在看还有什么办法来补救前面犯下的过错,我一定照办。” 章锦山也长叹一口气说:“唉、这事放在以前还好处理,现在你知道,上面催的急,下面盯得紧,你心里清楚,出了人命大事应该是什么结果,可这话又说回来了,真的按法律条款给你儿子和那俩人干警判个刑在监狱里蹲几年,这几个年轻人可就彻底完了,老夏你说该何处理呢?” 夏元友听出来章锦山的话还有余地:“章书记,你对我的好今生今世都忘不了,这辈子我也就留下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没教育好现在也没办法,他若出了事,我和老伴后半生也就再无安生日子过了,章书记只要我儿子没大事,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章锦山对他微微一笑说:“老夏,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心啊,为人父母感同身受,你有这个想法也是一个良好的态度,你写一个认错材料,把过错主动承担下来,不过这样你可就要从局长位置上退下来啦?” “哎呀章书记,我早就该退下来,让年轻有为的人来干,我只有一点希望,就是能保留儿子的公职。” “按说谁的责任应由谁来承担责任,不过你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件事关键还是要把受害者的怨气安抚下去,对受伤害的贾家要做出合理的赔偿,只要下面安抚的好没意见,咱们才能对上级有个交代嘛。” 几天后夏元友一份诚恳的检讨书交给组织部门,接下来就是商讨对贾家的赔偿金问题,翠萍知道后心里异常高兴,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开始她想着多要一点,家里商量好最少也要五万块钱,平安回去后告诉她说五万元太少了,咱们就要十万元,平安还帮着姐姐计算为何要这么多钱,许文超找到平安说,十万元都太少了,现在形势对你们有利,让你姐姐最少也要二三十万元,你们要多找写理由,双方还要协商,最后都要妥协,这是一次好机会。 李科玉也搞得焦头烂额,再怎么劝儿媳妇还是要坚决离婚,那个不可一世的夏元友现在每次见面也只能叹气摇头,还不停地埋怨他几句:“我可真是被你儿子害惨了,他就是我们家的灾星,为了一个臭**闹什么闹,现在好了,咱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都说舍财免灾,我们是既舍了财也免不了灾,我把人丢尽啦。”说多了李科玉也反驳他两句:“我那个儿子是笨,跟头猪一样,但是还不是你们小刚教唆的,要我说还是你们小刚把我们害了哩。” 万般无奈之下,李科玉只能用到最后一招了,他知道这办法不行,但是现在已经逼到悬崖边上了,死马当着活马医吧,他不敢去见章锦山,硬着头皮去找了李秋芸,想求求情看看这事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李秋芸见到他就恶心,但还是接待了他,客气地说:“说真的老李,你这人不错,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过节,我们对你印象还是挺好的,李树明和小蓉闹点事、我们听了是有些不高兴,但是年轻人之间的家庭纠纷,我们很理解,都是些小事情,不足挂齿,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建议你,现在抓住重点,把一些小问题就放了吧,这些年来不容易啊,积极配合大家的意思把贾家那边安抚好,儿子和媳妇既然过不到一块去就离婚算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少在社会上造成一些负面影响,对儿子今后有好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想想如果儿子出了事,这媳妇也保不住呀,迟早还要离婚,你说是不是呀?” 李科玉对章锦山还报有一丝幻想,觉得只要按照李秋芸说的去做,自己和儿子应该平安无事,回到家里就对儿子讲:“反正你也不愿意接受媳妇的过去,不行就离了算了,关键是不能让你和我出事,只要她不再到章家去说咱们的坏话,我能保住书记的位置,损失点钱不算什么,一切都会回来的,离婚条件由法院去判吧,以后找个比她好看的黄花大闺女当媳妇,气死她。” 法院的离婚判决书很快下来了,夏家退还给李家结婚前给的彩礼钱三万块和离娘钱两万块共计五万块钱,考虑到李树明误伤了岳父夏老汉,以至于右眼失明,夏老汉以后的治疗费和伤残补贴等费用,李树明一次性给夏家捌万元整,两项减过之后,李树明再给夏家叁万元整,因为新房是李树明结婚前由其父母所购,离婚后夏小蓉带上自己的物品离开新房。判决后第二天李树明就给夏家拿去三万块钱,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和小蓉好说好散,小蓉拿上自己的东西搬了出去,到单位找了半间房子住下,此后就吃住在单位,几天后小蓉拿上这三万块钱回到家里,把钱交给父母,说这钱就留着给继父治病吧,小蓉妈慢慢接过这沉甸甸的钱,不禁的潸然泪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锦山让许文超一再地放出话来,说市上和县上不少同志提出必须严惩事件的罪魁祸首,不判刑不足以平民愤,这样让夏元友和李科玉十分担心,惶惶不可终日,在与杜翠萍的商谈赔偿金问题上自然也落了下风,平安回来帮着姐姐和他们谈判,为了安抚好翠萍,不要让她再节外生枝,最后他们答应给翠萍家里一次性赔偿十八万元整,后来经他们自己协商,夏小刚是领导,负主要责任,他拿出九万块钱,余下的九万元由李树明和向刚平分,每人出四万五千块钱。 尘埃落定之后,章锦山十分欣慰,自己这一箭几雕的目标终于达到了,现在也该是自己妥协的时候了,他明白所有事情不能做的太绝情了,否则这些人会来个鱼死网破,为了不给自己树敌太多,特别不能给儿女留下仇恨和隐患,现在要放他们一马了,他回到家里,让李秋芸取出四万五千块钱出来,作为向刚的钱交给许文超,李秋芸听后一脸的不高兴,就说他:“怪了,你借这个案件借的好哇,到给那个素不相识农村女人干了件天大的好事,在阳山县死个人最多也就赔上几万块钱,天哪她一下就得到快二十万元,她这个男人死的值,今后这女人啥也不用干躺在床上一辈子也吃不完,另外向涛他弟弟做的坏事,又不是向涛做的,凭啥咱们出这个钱呢?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们呢?” 章锦山怼她:“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呀,当初不是你们让我来帮小蓉的嘛,现在说这话你啥意思呢?是人家商量的那么多的赔偿金,我能说什么呀,我总不能插嘴说少给点吧,向刚这事当初咱们一起给向校长承诺过的,不就四五万块钱嘛,算什么呀,只要两家人不闹误会,向涛和一文和睦相处比啥都强,你不愿意去就别去,抽时间我自己去。”李秋芸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去办了。 杜翠萍颤抖的双手捧着十几万块钱的银行存折,回到家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象做梦一样有些恍惚,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人,也会有这样的好事降到自己身上,从来没有想过能有十八万块钱,这对她可是个天文数字,这要买多少米和面呀,一辈子两辈子都吃不完啦,不对算的不对,自己那点算数已经不够用了,接下来她并没有去想如何花这些钱,而是先想到自己遇上活菩萨了,那个曾经凶过自己的许检查长就是活菩萨,她立刻决定要去庙里请个菩萨回来,今后要把这个恩人的名字刻在菩萨身上,摆在香案上,每天烧香为他祈福。 夏元友作为主管领导对案件负有主要责任,给党内记大过处分一次,同时免去县公安局长职务,报上级领导同意后生效,夏小刚、李树明、向刚三人在不了解贾东成身体有病的情况下,对其采用了不当的措施,造成了突然发病,意外死亡,本应该对其严肃处理,但因三人认罪态度诚恳,且积极配合调查,并对死者家属做了合情合理的赔偿,得到了家属的谅解,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决定对三人开除公职,留用一年以观后效。 第四十章 向怀德知道了贾东成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后,平心而论他觉得还比较公允,但是牵连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关键是一下要拿出四万五千块钱,他这心里很不舒服,虽然他知道这个钱亲家已经帮自己拿出来了,但是那只是垫付,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干的坏事,钱肯定是要还给亲家的,他打电话给家里让老伴凑集好钱抽时间带到城里来,刚好李秀洪进城开会就给他带来四万元现金,他说:“我姐说只有这四万元,还有五千块钱让你在这里再想想办法。” 向怀德接过钱说:“行了,剩下的不用她管了。” 李秀洪叹口气说:“姐夫,当初我是来劝过你的,让你去找亲家说说,你还说我几句,现在倒好整到自己人身上了,也不知章书记为啥呀?” “算了秀洪,别说了,怨只怨咱们养的儿子不争气,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丢人啦,我哪里有脸面去求人,章书记这样做从道义上讲也没错。” 向怀德凑够了五千块钱放在一起,他试了几次都没迈开步到章家去,总觉得见了亲家面双方都很尴尬,没啥话说,于是他就把钱放好,等向涛回来让他给亲家拿去,自己懒得去费那口舌。 让外人说起来自己这儿女一个比一个优秀,岂不知一个比一个操心,向萍今年已经是第二年复课了,看情况这个丫头论学习硬考是没戏了,向怀德倒是想好了,最后一个就留在自己身边算了,凭借目前自己的关系以后安排一个像样的工作那是没一点问题,可这个丫头偏偏不愿意待在家里,非得要出去上大学不可,说自己也要去外面见见世面,一定要上大学,真拿她没有办法,好在自己还有些办法,这两年来国家考虑到贫困山区县的具体情况,进行了一些政策倾斜,对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保送上大学,这个名额有限,今年分配到市上,向怀德偷偷地去活动了一个,反正是最后一个女儿了,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他更改了向萍的学籍,填好了表,办完手续,就等着开学送女儿走了,今年的学校还不错,是北京师范大学,这也是这些年来阳山县学生上的最好的大学了。 这件事他做的极为保密,只有教育局的几个人知道,不过这都是有条件交换而来的,家里也就是老伴和向萍自己知道,连李秀洪兄弟两人都暂时保密着,想着等开学了女儿走后再告诉他们,向怀德考虑好了,想让向涛在开学前把向萍一块带到北京去,自己就不亲自送了,万一社会上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大儿子在外面给他妹妹找的关系,反正大家都不清楚,自己的舆论压力会少一些,放暑假前,他接连给向涛去了几个电话,意思今年放假后早点回来有事要他来办,电话上当然不好细说,向涛便吱唔着答应了,可是已经放假很长时间了,总是不见向涛的身影,他再次给给学校去了电话,学校说都走了,他还以为向涛在陇中市里被媳妇黏上走不了,实在等的心急就给儿媳去了电话,一文说向涛还没回来哩,向怀德很生气,看上去文静老实的章一文现在也学会骗人了,学校说早走了,又没回家,不在你那里能去哪呀? 还没放假时谷丽已经来到北京,叫弟弟出来吃饭时同时也叫上了向涛,谷正雄早已经看出了姐姐和向涛的暧昧关系,只要不在他面前做出那种过于暴露的举动他都装着傻,放假后三人在北京游玩了几天才一同回的西安,到西安后谷正雄懒得管她们的闲事就钻进了自己的朋友圈里。 谷丽发现自己越来越需要这个男人了,对于一个感情受到严重挫折的女人来说,突然遇到一个崇拜羡慕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是多么的让她难以割舍,何况这个男人长相也很气派,关键是他上进心很强,现在社会上很难遇上各方面都这么优秀的男人,谷丽让向涛在西安再陪她玩几天,向涛欣然接受了,谷丽对家里人说向涛回家了,她们住进了宾馆。 向涛最早盯上的是谷正雄,认识谷丽后他发现讨好她更容易实现自己的目标,马上就要毕业了,接下来就到了人生重大的抉择的时候,是回到小县城去继续干那个小主任呢,还是鲤鱼跳龙门,来个华丽转身希望就寄托在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了,向涛就在谷丽身上押上这一宝,并且他极力地迎合讨好她。 都是经历过风雨的成熟的人,两人的目标稍有差异,向涛只想着利用她,而谷丽却想的更多,这也是她逐步形成的想法,她要彻彻底底的得到这个人,虽然在两人的较量中她占有绝对的制高点,但是作为女人固有的矜持她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了,得先了解向涛的真实想法,试一试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有多么重要,因为前面的教训太残酷了。 两人在一个安静的西餐厅里浪漫的品尝着美味,谷丽突然问“想老婆了?你是不是拿她和我在做比较呢?” 向涛一惊,提起一文心中油然而生愧疚之情,他忙回答:“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此时我怎么会想起她来呢?” “我却不信,听说你老婆是一个大美人,你给我讲讲她吧。” “美什么美,就一个乡野村姑,没见过什么世面,哪有你大记者见多识广,气质高雅,没什么好说的。” “我更加地不信了,像你这样在县上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定是姑娘们心中的白马王子,你能看上的一定是你们那里一等一的美女,你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一段浪漫的故事,给我讲讲吧。” 向涛就信口开河地说:“我们那小地方哪里有你想的那些浪漫故事呀,我们之间也不存在谁追的谁,介绍人介绍后就见个面,都傻乎乎的,也没经验,觉得对方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然后摆几桌酒宴亲戚们来庆贺一下就算结婚了,我们之间就象清水一杯,既不像酒那样浓烈香醇,也不像茶水那样清香中带点苦涩,平平淡淡无什么滋味。” “讲的太简单了吧,你们之间难道没有擦出一点生命的火花来,那你们的孩子怎么得来的?” “唉,那都是两口子之间例行公事罢了,偶尔在床上行一行周公之礼,仅此而已,我们情趣爱好差异很大,她只是一个高中生,说是高中毕业,那时期的高中生连以往小学生的水平都不如,许多问题谈不到一起去,常常争吵。” “是这样啊,那就是说你们的婚姻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了,现代婚姻男女双方应该有相近的知识水平、相同的志向爱好、以及差不多的欣赏水平为基础,这样才会相互理解,说到一块去,才会产生婚姻的乐趣,象你们这样就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联合生产单位而已,是一种形式上的婚姻。” 向涛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忙赞许到:“哎呀,到底是大记者,有水平,说起话来入木三分,如醍醐灌顶,小生自愧不如。”但是他心里却暗自嘲笑她,你自己和温向东的关系都没搞明白,还好意思这这里高谈阔论。 在平时的言谈之中,明显感到向涛的知识水平要高出自己一大截,谷丽突然意识到在他面前谈这些理论性的的话题不太合适,他刚才的赞扬显然带点讨好的成分,不过她还是十分的受用,接着谷丽又提出新的话题来:“唉,你说实话,我和你媳妇相比如何呢?” 向涛半开玩笑的说:“这没法比呀,你如日月之辉,她是萤火之光,你是气质高贵的公主,她也就一个山野村妇,你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她孤陋寡闻啥也不懂,你两人怎么能相比呢?” 谷丽听后嗔怪地说:“哎呀,谁让你说这些呢?我是说我和她长相气质等这方面的东西。” 向涛顺口就说:“你当然比她强多了,这还用问吗。” “你骗人,她可是大美人呢?” “有多美我到没什么感觉,唉,她这人思想保守,人很矜持,放不开,我们在一起没什么感觉。” “你意思是说咱们在一起就有感觉了?” “我对你怎么样你就能体会到,还用我说出来吗。” “噢,你这话我信,唉向涛,你对我这么好,有什么目的吗?” 她这么直接的问话让向涛始料未及,他差点惊出一身汗来,这句话直击向涛心中最阴暗的心里,他很心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向涛第一反应是否认,但是一想,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目标,现在不承认怕是后面再难以启齿了,就是后面有机会向她提出来,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阴险虚伪呢?干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摆出来为好,她如果骂自己一顿,说自己是在利用她,那也没有办法迟早会都会有这一遭的,向涛现在敢这么想还在于他感觉到谷丽已经不愿意离开自己,自己已经征服了这个女人,正在犹豫该如何对她讲更为恰当时,谷丽开口说:“行了,看你为难的样子,我也就随便一问,我咱们一会去街上走走吧。” 夜晚的古城墙脚下两人默默地移动着脚步,谷丽懂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心知肚明向涛为什么这样的讨好自己,她也不在乎这些,甚至她还希望向涛给自己提点什么要求出来,这样她会心安理得点,反正自己有这个能力,见到向涛此时心情有些沉重,显然刚才自己的问题刺激了他,谷丽问:“怎么不说话了,你有心事?” 向涛慢慢地说“唉,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噢,看来这个问题很沉重,不妨说来听听。” 向涛慢慢讲来:“你刚才提出那个问题,我以前还没有思考过,还是你惊醒了我,我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阳山县,你气度高雅,大城市的人言行中流淌着青春的朝气和时尚风范,我对你很是崇拜,仰慕之情油然而生,因为你太惹人眼球了,当时就是人的本性使然,我们再次相遇那就是缘分了,机缘巧合我竟然和正雄是同学,而且关系跟亲兄弟一样,那次我们发生了肌肤之亲,当时并没有想太多的问题,因为你在我的眼里就是女神般的存在,对你的爱慕真的是发乎于情,那时候我还有些害怕,一怕伤害到你,二怕你看不起我,也是自尊心的原因吧,三就是咱们那是婚外情,觉得也对不起我妻子,很内疚,但咱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就发展到了今天可能都没想到吧。现在再来说你的那个问题,我这辈子糊里糊涂干上了行政工作,如果我还是一名教师,今生咋俩在人生的轨迹上就不可能有交叉点,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从政是对还是错,不过男人嘛,既然做了就要做好,我也想干出一番事业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才智为国家做出贡献,这些大道理先不讲,起码也要证明自己,不枉这一生吧,我是从基层单位兢兢业业实干上来的,不过现在社会人浮于事,光是实干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所以我还是希望有人来提携我,让我在更广阔的空间里施展我的才华,实现我的人生理想。” 谷丽爽朗一笑:“瞧你文绉绉的样子,言语中还残留着教师那种酸腐的毛病,拐弯抹角的,一个小问题要写一大篇议论文章来说明情况,最后还是没有点明主题呀,唉我可不是在骂你哟,不过你还是挺狡猾的,算了我也累了,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你什么时候回呀,我要到陇中市去一趟,要不一块走吧。” 向涛想自己的意思她应该是理解了,她没有明确的回答,反过来想她现在又能说什么呀?有了刚才的铺垫,后面给她提要求就比较自然了,她此时要求一起到陇中市去向涛有点紧张,一文刚好在陇中上班,两人一块去会不会被一文发现呢,章家在陇中市里耳目众多,难免自己和谷丽在一起的事不传到一文的耳朵去,那时候自己将如何给她们解释呢?但是又不能拒绝她,更何况谷丽这次陇中市说不定还会让自己和她父亲见上一面,这个千载难逢机会可不能错过,成功就有可能在这一瞬之间,到了这一步就不能顾虑太多,优柔寡断反倒坏了事,向涛决定答应谷丽一起回陇中市。 第二天谷丽找来了一辆小轿车,开车的是一位中年男人,长相凶恶,但态度和蔼,见到向涛就点头哈腰地帮着往车上放行李,谷丽说老刘开车送我们去陇中市,向涛背过司机谨慎地问:“唉,这人是谁呀,不会是陇中市人吧,咱们两人在一起他会不会传出去呀?” 谷丽脸上立刻显出愠色来:“噢,你和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向涛忙解释:“不不不,你误会了,你是咱们省上有名记者,你父亲又是陇中市的领导,盯你的眼睛很多,我是怕给你和你家里人带来不利的影响,这样岂不是我的罪过了,我一个无名小卒怕什么呀?” 谷丽这才温和地讲:“放心吧,他是我一个搞企业朋友的司机,人很可靠,不会乱说话的,他把咱们送到陇中市后就回来了。” 到陇中市后谷丽突然说:“我想见见你媳妇?” 向涛大吃一惊,语无伦次地说:“你怎么想见她?不、不行,见她干啥?” 谷丽挑逗的眼神看着他:“就是想见见,怎么你舍不得还是不敢让我见呢?” “不是,一个普通女人有啥好见的,我不知道你是突发奇想还是早有计划呢?我给你讲,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特别是女人心眼很小,她若是看见你跟我在一起,一时想不通,指不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我怕她伤害到你,搞得满城风雨的,影响多不好,还是算了吧。” “行啊,不管你是怕她伤害到我还是怕我伤害到她,不让见就不见吧,我也是突然想起来想见你漂亮媳妇的,不过这次我想去你家乡转转,你不是给我吹嘘过你家在叫什么双峡镇吗,那里风景优美,这个你不会拒绝吧。” 向涛心里一阵的叫苦,她这是要干嘛呀?但是已经快接近成功的当口不能前功尽弃了,于是他对谷丽说:“这没问题,我特别欢饮你去看一下我们那个古朴的小镇,不过现在有件事我得先办一下,在放假前,我父亲就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一放假就赶快回家有急事商量,这件事正雄也知道,你不信可以去问他,我若是没回来那到没啥说的,但是我既然回家了不去见我父亲不太好说得过去,你不知道,我父亲那人十分古板,在家里说一不二,我如果带上你一块去怕太不合适,我没法给他介绍咱们的关系呀?你看要不这样··” 谷丽马上打断了他的话:“看你啰嗦的,这样吧,你先回去办家里的事儿,过三两天我直接去那个双峡镇找你怎么样?” 向涛一想也只能这样了:“好吧,那就过三天时间,我在双峡家里等你,到时候你如何去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 向涛说:“那好,我这就回家去,咱们双峡镇见。” 向涛在商场里给一文和女儿买点礼物,等到下午上班时间,才给一文单位去了电话,一听是向涛的声音,一文激动的差点掉下泪来,马上给领导说了一声出来接到向涛,就带回家去,给他烧水洗澡,向涛说不用了,这两天在西安做个社会调查工作,从西安走时洗过了,一文也没问他具体调查什么,她一般不问向涛这些工作上的事,接下来就忙着给他沏茶,做饭吃,向涛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这是我爸托关系搞到的,想着你回来了咱们就住在这里,志武不是结婚了吗,本来孙婷家里给她们弄了一套新房,可是我妈非得要她们把新房放在我们家,所以现在志武两口子暂时还住在这里,她们准备以后搬回去住,前段时间我妈把子兰带来住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回去了,她们是两边跑,向涛你若是觉得志武两口子住在这里不方便的话,今晚咱们到宾馆去住,怎么样?” “这有啥不方便的,家里多好啊,唉,我还想早点回去一趟,前段时间我爸给我打了几次电话,说有急事,但是我一直忙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啥事?” 一文听后便沉下脸来说:“唉,爸也是的,知道你在北京学习,有什么事也不给我说一声,我估计是关于向刚的事,他老人家心里急,不过我爸爸已经给他说过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他可能是不放心吧,所以想找你说说。” “向刚不是说在陇中市里上班了吗,又惹什么事啦?” 一文让他别急,接着就把前一阵子小蓉的事、以及牵扯到向刚等等一些事给向涛讲了一遍,向涛听后心里就想若是这件事回不回去也没啥多大的关系,不过他没说出口,刚好借着父亲的要求好尽快回家:“听我爸在电话里说的还很急,可能不仅仅是这件事情,要不我先回去看看再说吧。”说着就有动身的意思。 一文忙说:“这么长时间了好歹也在家里住一晚再回吧,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吗?明天一早我去单位请假陪你咱们一块回去,我也很久没见到子兰了。” 向涛觉得就这么走了的确有点说不过去,再说了她要是跟着一起回去也很不方便,于是就说:“明天再说吧,今天好好陪陪你。” 晚饭时一文说给向涛接风,自己也不做饭了,刚好志武两口子下班回来就一块去外面吃,一文还让向涛把向刚和对象叫上一块聚聚,向涛不让叫,说:“我懒得理他,我们家就不接受他那个女朋友,为了那个女的不仅把他自己害了,还搞得我们家里鸡犬不宁,让他自己瞎折腾去吧。” 向涛不让叫一文也没办法,她还自责地说:“唉,年龄小慢慢就懂事了,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跟仇人似得,也怪我没尽到当嫂子的义务,平时忙,也没怎么联系过他,都又聚在一起了,以后还要多多关心他才是。” “那就不是一个人敬的东西,你以后也别搭理他。” 一文自感没趣再也没有提家里的事了,吃饭时向涛与志武和孙婷只是礼节性的招呼,没有多余的融洽的交谈,大家显得很拘谨,孙婷从小也是在父母娇惯下长大的,且性格大方比较任性,她就不管别人怎么样,自己该吃就吃,好像其他人不存在一样,这倒给现场增添了一份活跃的气氛来。 一文想也许分离的太久彼此有些生疏了,她想通过夫妻生活来调解和向涛的心里隔阂,晚上一文把床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被褥和床单,向涛不洗澡也就由他去了,别为了这点小事搞的不愉快,向涛也不主动,唉,他不主动那自己主动点,都在一起生活几年了也不所谓这些了,一文自己先脱了衣服就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内衣,给他以感官的刺激以此来调动他的兴趣,但见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一文就上去帮他脱衣服,向涛也没了以往那种激情,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这些天太累了。”一文心里再次疑惑起来,不过她没说他:“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我陪你。” 两人静静地相依着躺在床上,没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一会儿就听到向涛微微的鼾声,一文感到了同床异梦的情景,她禁不住流下泪水,直到临晨时向涛起来上厕所,见到一文睁着大大的眼睛,就问她为何不睡觉,一文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坐起身来说:“向涛,这是为什么呀,你能给我说句实话吗?” 一文显得很激动,向涛忙说:“你小声点,小心让志武听见了。” 一文似乎不在意这个:“这么长时间咱们没见了,我记得上一次回来也是这样,向涛你给我讲实话,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你瞎想什么呀?我一直在学校待着,能有什么女人呢?再说了我一个山区县里去的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员,那个女人能看上我呀?你别多想了,可能是太累了精神压力大的缘故,也有可能真的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了。” 一文马上又心软下来,摸摸他的胳膊说:“唉,你这么好强干嘛呀,俗话说山外有山,咱们别和人家攀比,当个领导和挣钱一样,多少才是个够哇,算了,好在你马上就回来了,我就说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比啥都强,要不今天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其他都不重要,身体坏了那一切都完了。” 见一文这么说,向涛很内疚,他温情地抱着一文说:“身体暂时就不去检查了,快毕业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我的时间很紧张,一会儿还要早点回去哩,一文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的事情定下来后就好了,你放心吧。” “检查身体又用不了多长时间,别把病情耽搁啦,早上咱们就去医院,下午在回家也不晚,急那半天时间干嘛呀?” “也不是抢这半天时间,我是害怕进医院,还是不去了,一文你也别去请假了,好好地回单位上班吧,我一个人回去方便些,看完子兰后我还想回去看看我妈,向萍可能也要上学走了,她一个人在小镇上太孤单,我陪她几天。” 虽然被他搂在怀里,但明显他在向外推自己,一文感到与向涛已经渐行渐远了,她不知道究竟这是何缘故?她越来越猜测不透向涛的心思,既然他不愿意让自己陪他回去,一文再也没有强求,只简单地说了句:“那好吧。” 向涛一个人坐上班车回到阳山县,先去学校找到父亲,见到老大向怀德心里高兴极了,但是脸上还挂着一丝的怒气,这是他当父亲的威严,向涛忙给他解释说放假后学校有个社会调查项目,在西安耽搁了几天,回来后又在陇中市待了两天,向怀德能说什么呀,对儿子讲:“唉,可以理解,也没什么十分紧急的事,你回来就好。”接着就把那两件事给他讲了。 向涛听后就问:“一文他爸妈向你要钱了?” “唉,你别听错了,章家人压根就没有提钱的事,要给那个受害者家属赔钱是我听别人说的,向刚和那个李树明每人四万五千块钱,这个钱是你岳母交上去了,咱们向家人的事怎么能让人家出钱呢?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想着还是你回来给章家拿去,我去不太合适。” 向涛生气地说:“就应该让向刚掏这个钱,叫他长点记性。” 向怀德说向涛:“你这不是废话,这么多的钱你让他如何拿的出来?逼急了他再去抢人啊?这件事已经够给咱们家丢人了,再别让外人说咱们向家人小的不懂事,连老的也不懂事了,这点钱咱们家还是拿得出来的,行了这是四万五千块钱,抽空给你岳父拿去。” 向涛接过钱也没数一下便装进了自己的包里,向怀德叮咛他:“把钱装好,别忘了给人,慌里慌张的,你计划什么时候走哇,我们好提前安排小萍上学的事,这件事我谁也没说,一定要保密,我意思是你走时悄悄把她带走算了。” 向涛思索半天后说:“带她走没问题,关键是我在西安还有个活动,具体时间没确定下来,我不可能把向萍带到西安去等着吧。” “那你什么意思呀,不想送向萍去上学了?我给你不是讲了嘛,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我出面送她不太方便,还有学校这边事情也多,要不我就不求你了,说实话老子这辈子还不爱求人办事,没想到求自己儿子办个事都这么难,你现在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能不能送小萍去上学?” 见父亲真的生气了,向涛只好说:“你别急嘛,我没有说不送向萍去,只是说怕时间冲突,爸你放心,困难我来克服,不过早点把手续和行李准备好,我说不定要早走几天,别到时候丢三落四的,还有我明天去单位把工资领了,然后想回去看看我妈,有两个假期都没见到她了,趁这几天回去陪她几天。” “你应该回去陪你妈待几天,她想你都快想疯了,我就不回去了,在这里把向萍的事办妥当了,这丫头这两天和同学出去玩了,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刚好你妈一人在家,给你妈说向萍一回来我就让她回去住几天。” 父子两人谈完事后,向涛稍坐一会儿,喝点水就说要去章家看看女儿,向怀德也没留儿子:“去吧,虽然尽不到当父亲的责任,也应该多和女儿亲近亲近,唉,你这个爸爸当的,咱们向家的孙女,倒像我们是外家人了。” 向涛来到章家,李秋芸早就做好了准备,向涛觉得家里少了一文和小蓉显得格外地冷清和生疏,有点凄然感觉,子兰已经到处跑了,但还是不让他抱,见他就躲了起来,他若是强行的拉住就开始大哭大闹,李秋芸再怎么劝说就是不听,向涛没办法,突然想起来自己包里还给她买的糖果,于是拿出来哄女儿,小孩子还是嘴馋,见到糖果就凑上前来,向涛拿了几个给她,但是小子兰看了一会也没尝一口就扔了,并且把小手上拿的全部扔了,李秋芸还说子兰不能这样,过来一看就笑到:“哎呀,你这个当爸爸的太不了解女儿了,一文也没教教你,现在这种糖果连农村人家的孩子都不爱吃了,你竟然还买回来给我们子兰吃,快把它拿走,以后给女儿买东西一定要买点上档次的,再别买这种便宜货哄你女儿了。” 说的向涛十分狼狈,羞的脸通红,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坐在那里喝起茶来,好在章锦山很快回来了,这才结束了他尴尬的局面,翁婿两人谈了许多关于他毕业后去向的事,现在向涛也不关心县上的事了,谁也没提近来县上发生的事以及向刚这件事,新来的帮佣说饭做好了,向涛就帮着一块收拾,把菜饭端上桌子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后稍坐一会儿向涛就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出去办,章锦山和李秋芸都说让他办完事后回来住,向涛说办完后就不知道几点了,怕回来晚了打扰老人和子兰休息,就回自己家里去住,很长时间不住人了,顺便看看再收拾一下,第二天还要回双峡镇去,听说母亲身体不好得回去瞧瞧,过两天再回来看望你们,要尽孝心章锦山两口子还能说什么呢。 向涛出门后走了一会才意识到父亲交给自己的事情忘记了,唉也怪当时紧张竟然没有记起来,他摸摸包里的几万块钱是不是要送回去呢?一直回到自己的家里也没拿定主意,一个人躺在床上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做了一个决定,让上天来决定,他拿出一块硬币自己选定好正反面,正面就送回去,反面那先留在身上,看情况再说,他闭上眼睛把硬币抛向空中最后在地上找到硬币,结果上天要把钱留在自己身上,他高兴的穿好衣服,带上行李到街上吃点东西,然后坐车回双峡镇去了。 谷丽突然来到父亲的办公室,见到女儿惊喜异常,问她有啥事?谷丽说没啥大事,就是来看看爸爸,顺便散散心,父亲说来的真不巧,我马上要开会了,让她先坐这休息会儿,父亲走后谷丽没事让父亲的秘书带自己去科委看看,来到门口时她让秘书回去了,然后自己进去找,终于看见了章一文,她在周围转了两圈,果然是一个人面桃花的大美人,从见到一文后她这才感觉到向涛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欺骗自己,起码他是在讨好自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自己有让他讨好本钱,似乎自己也算是胜利者,她很得意。 一文对身外的事和人反应很迟钝,见到一个打扮新潮的女人在自己身边转了半天,但是人家只瞅瞅自己又没和自己说话,也许她在找熟人哩,一文只回了个甜甜的微笑,见她出了门,就象一阵轻风吹过一样在她的心里留没一点痕迹。 李秀洪昨天的酒还没醒来,今天又去姐姐家里请向涛吃饭,说镇上的同志们都想见你,昨天的酒没喝好,今天要从新进行,向涛回答他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喝了,一会还有点事要办,向涛不明说他也不好多问,刚回到镇上自己办公室,就来了一个干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骂了一句:“你他妈的闯见鬼了,急个球。”干部们被骂习惯了也没多意,对他说:“不是,李书记,来人了,来头不小。” 对于乡镇领导来说,上面来人可是件大事情,不敢怠慢,李秀洪便问:“谁呀,以前来过吗?” 干部摇头说:“没有,不认识,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那穿的跟电影里的人一样,特别是坐的那辆车,高级的说不来,整个车子就象镜子一样能照见人影,我想一定是个大领导来了,一般人见都见不上这样的高级车。” “走、快带我去看看,在叫两个人一块去。” 司机是个谨慎小心的中年人,李秀洪几人走来时他正在擦车,山里人没见过几辆小轿车,许多人都会围上来观看,见几个人凑上来司机也没理会他们,专心致志地擦他的车,李秀洪就先问话:“请问师父,你们是从那里来的,送的哪一位领导呀?” 上面来的司机都很傲气,瞟了他一眼没有回话,旁边的人就开腔了:“师父,这位是我们镇上的李书记,想问问你们是哪里来的。” 司机明白,小镇上的书记那都是当地的土皇帝,虽说自己是市**的司机,但也不能得罪这些人,更何况送的这位主有可能就是来找他的呢?于是陪上笑脸说:“噢、是李书记,我是市上来的,车上坐的不是什么领导,是一位记者,来你们镇上有点事,好像找一个人?” 李秀洪心里一紧,记者来到镇上能找什么人呢?是不是谁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向上告自己的黑状了,他忙问:“唉师父,请问具体找谁呀?镇上的人我们都很熟悉,可以帮你们找。” 司机说具体找谁自己也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那个女人在打听向校长家,现在到向校长家里去了。” 李秀洪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一定是来找向涛的,记得那一年向涛就被一个女记者采访过,那是多么露脸的事呀:“唉师父,我知道了,她是来找我外甥来了,我们是一家人,师父你也不要再擦车了,你把车开到我们镇**的院子里去,那里很安全,我叫人给你把车洗的干干净净,你在我那里抽烟喝茶休息。” 司机说:“还是算了吧,我这个车底盘低,是进口的新车,你们镇上的路高低不平,我怕把车划伤了,在咱们这里拿上再多的钱没地方修理,你们忙吧,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就行了,谢谢了。” 李秀洪说:“那怎么行呢,你是市上的领导,又跑了这么远的路,说啥也要去坐一坐休息一会,既然这个情况那这样吧,我找两个人在这里把车给你看住,你跟我去喝点茶水。” 当即李秀洪就吩咐两个人在这里看车,并且要求来看车的群众必须离车远点,最少也要三米以外,在地上画个警戒线,生拉活拽要司机跟自己去休息,盛情难却司机也就跟着走了,他先带司机来到姐姐家里,在门口就吩咐几个人回去打扫卫生,准备好接待工作,又悄悄给一个人小声交代几句,然后才上的台阶,进门后就见到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在家里东张西望地观看,李秀洪带上笑脸走上前去就要和她握手表示欢迎,但被女子强大的气场逼得不敢乱动,伸出来的双手又缩了回来,向涛忙给谷丽介绍说:“这是我舅舅,在镇上当书记。” 谷丽听后也笑着说:“噢、是书记,打扰你们了。”接着伸手主动和李秀洪握了手,还没等李秀洪说话,司机先说了:“我在那里擦车,李书记非要让我过来喝点水,还叫人把车看管了起来。” 谷丽说:“开了这么长时间车也累了,应该来休息一会,李书记谢谢你了。” 李秀洪忙说:“应该的,应该的,你们是客人,这样,向涛客人坐了这么长时间车肯定还没吃饭,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有事先忙,我过去看看,好了过来叫你们,司机师傅你跟我过去还是在这里休息呢?” 司机再等谷丽的安排,向涛忙说:“谷丽,就让司机在家里休息吧,你在我那房间里去躺一会。” 虽说他只是一个司机,但在机关大院里混了多年,官场上那些事见得多了,听见向涛说话他心里一惊,又见到她们两人亲密的样子不像是记者初次采访的情景,于是就说:“算了,你们有事先忙,我还是跟李书记在他那里坐一会。” 来到他的办公室,忙叫人给司机沏茶倒水,司机说:“你们这里风景真不错,刚才那个小伙是你亲外甥吗?” “当然亲的啦,我姐姐的大儿子,那还有假呀。” 司机点头说:“唉、小伙子有前途啊。” 李秀洪对向涛的前途并不怀疑,但是这个司机突然说出这话来一定有原因,他就反问:“何以见得呢?” 司机说:“刚才我听见你外甥叫这个女记者谷丽,以前听说过谷书记有一个女儿当记者,这才对上号,唉这话可别给别人讲。” 李秀洪惊的目瞪口呆,片刻后他忙敬上一支烟说:“知道,知道。” 两人闲谈一会后有人敲门进来说:“李书记,酒店的张老板说,菜已经差不多了。” “知道了。”李秀洪回答过后,就领着司机先去了酒店,自己又去叫向涛,到家后却不见向涛和谷丽,李秀菊说两人到二龙滩去转了,他叫姐姐一起去吃饭,李秀菊说:“我不去了,刚吃过饭一会,肚子里还饱着哩,你们去吃吧,我去了坐在那里别扭,还不如在家里自在。” “姐姐,今天你得去,就是啥也不吃也要去坐坐,向涛是专门回来看望你老的,再说了又来了贵人,你不去有点不合适。” “连话都不说一句,什么贵人呢,跟我有啥关系?” 李秀洪拉着姐姐一边说一边走:“哎呀,肯定是个大贵人,以后就知道了。” 把李秀菊拉到酒店坐下,李秀洪安排人到二龙滩去找向涛,一会他们回来说二龙滩没有人,李秀洪骂道:“你们这些猪脑子,二龙滩没有人不会到别的地方找找,就这么大个地方,多叫几个人去找。” 终于在黄龙峡里找到了她们二人,回到酒店后,几个人迎谷丽坐在上位,她也没有推辞,李秀洪拿出一瓶白酒正要打开时,谷丽开口说:“就别开了,没人喝,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习惯,一喝上口就没玩没了,一会他还要开车,安全重要。” 李秀洪瞅瞅向涛,这时向涛对谷丽说:“你既然懂我们这里的习惯那就入乡随俗吧,宴席上没有酒这是主人的失礼,是对客人的不尊敬,你不是说想在我们镇上转转吗,今天就不走了,这样白酒不喝那就算了,可是我们这里人不喝红酒,要不你就喝点啤酒吧,我们和司机师傅喝点白酒助助兴,怎么样?” 谷丽还是坚持不喝:“刚才已经转过了,风光是不错,不过我还有事,我想今天就不住在这里了,晚了回不去陇中市我们也要赶到县城去住。”司机忙说:“我出外开车为了保证领导的安全从来不喝酒。” 向涛见状就说:“那舅舅今天都不喝了,咱们只吃菜吧。” 李秀洪只好作罢,他立刻介绍桌子上的菜:“我们这穷乡僻壤没啥好招待贵客,只做了几个我们这里的土家菜,这一个是我们这河里桃花鱼,这种鱼很小只能油炸来吃,这是蒸了一个熊掌,现在这种东西只能偷着吃了,这一个是野蘑菇炖了一个野猪腿,这是麂子肉,现在也不多了,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多吃点。” 谷丽听后笑着说:“哟,李书记瞧你说的,这么多的山珍野味,现在外面再多的钱也享受不上这样的口福,双峡镇人杰地灵出人才,生活的这么好像是世外桃源,那里有穷乡僻壤的感觉呀,分明是锦绣文章地、温柔富贵乡嘛。” 李秀洪似乎没听懂,他‘啊’了一声,接着连连点头说好,随后便招呼大家趁热品尝,正吃的香甜之时,突然有人来到酒店叫李书记出去说话,李秀洪正在兴头上就叫来人进来:“这里没有外人,有啥事直接说嘛。” 来人站在边上气喘吁吁地说:“那个李二拐又来了,刚才还朝小车上吐了几口痰,又捡石头往车上砸,叫我们给挡住了,现在还在那里闹。” 李秀洪脸上觉得很没面子,站起来把那人拉出去骂道:“你们这些人顶个球用,这点屁大个事还要来给我汇报,今天这里有重要客人,这件事别声张,你去找几个人悄悄地押送到派出所去,另外去把车擦干净了。” 正在李秀洪出去说话之时,酒店张老板端上来一盘菜笑嘻嘻的说:“本来想给我老同学敬几杯酒,看你们都不喝酒,我送老同学一盘菜表示敬意。” 向涛还在疑惑之时,李秀菊开口说:“向涛、张老板说是你同学,他可是个好人啦,人又热情做的一手好菜,平时对我们很照顾。” 向涛忙站起来和他握手说谢谢,并说:“应该是小学时候同学吧,你叫。” “我学名叫张二根,在家里排行老二,上学时都叫我二狗子,我们默默无闻你可能记不起来了,向涛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在我们这一带最有出息的一个。” 向涛忙说:“你谬赞了,哦说二狗子我就记起来了,你也不错嘛当起老板了,生意还好吧,这手艺不错,你也坐下来一块吃点。” “不打扰了,你们慢慢吃,需要啥尽管开口。” 说完张老板便出去了,接着李秀洪就回来,刚坐下李秀菊就问他:“秀洪,没什么大事吧。” 李秀洪对着大家笑着说:“这能有啥大事,那就是一个神经病李二拐,还爱喝点酒,经常喝醉了在街道上胡打乱闹,没事我已经叫人送到派出所去了。” 向涛说:“我知道这个人,好像跟你们还是亲戚,听说以前还在镇上工作,怎么就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啦?” 李秀洪看看姐姐,然后说:“那都是他自找的,一句话说不清楚,以后有时间再给你讲,来多吃点。” 李秀菊看了看弟弟,开口说儿子:“你不了解情况就别乱说,快招呼客人吃好。” 吃完饭后大家往外走,在出门时张老板小声叫住向涛,见其他人都走远后他面带难色地说:“我想求老同学帮个忙?” 回乡遇到个同学是件高兴的事,加上母亲还说他对家里多有照顾,于是就说:“什么事呀,只要我能行一定帮你。” 张老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说:“按说第一次见面我不该说的,但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就是想请老同学帮我给你舅舅说说,能不能把镇上欠我的饭前还给我,我这是小本经营,开饭店时还借了银行几万块钱哩,这几年来镇上来人基本上在我这里吃喝,都是记账,已经欠了八九万元,我这小店一年下来也就卖个十来万块钱,这些钱快赶上一年的毛收入了,现在物价又高,我实在撑不下去了,看在同学的情分上你就给李书记说说。” 向涛本想帮他的,但一听这事又恰好是舅舅身上,事情不好办,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就说:“欠这么多呀,你可以直接找他要呀,另外找镇长等人去讲嘛?” “我快把李书记的门槛踢断了,他总说没钱,说多了他还发脾气,你不知道,别人找了也没用,特别是钱李书记是一支笔,只有他同意才行。” “是这样啊,那行我空了给你说说。” 张老板再三地谢他,还要给他拿一条烟,向涛谢过没要便走了。 在街上赶上她们,谷丽便问:“你同学叫你啥事,还那么神秘兮兮地?” “噢,没啥事,说要送我一条烟,我没要。” “又送菜又送烟的,定是有事求你哟?” “谁知道呢?他没说我也没问。” 正说话时只见街道上迎面几个人扭送这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跌跌撞撞的过来,李秀洪忙说:“这是个酒疯子,别理他快走。” 快到面前时只见那人大声叫到:“哟、李秀洪你个嫖客,这又从那里勾引一个风尘女子呀,比前一个好看点。” 街上看热闹的人都大笑起来,扭送他的几个人也禁不住偷着笑了,李秀洪火冒三丈,但也不好大发作,就呵斥说:“李二拐,在哪里又灌些猫尿又发疯了,少胡说八道的,快快快,你们几个把他臭嘴堵上,送到派出所去。” “你能堵住大家的嘴,但是能堵住群众的心吗,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李秀洪你不就是巴结了个县委书记嘛,有啥了不起的,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了一样。” 李秀洪气的不理智了:“二拐子,有本事你也去巴结一个来让老子看看,怎么了,还不服气呀?” “服气,谁敢不服气呢,当个上门女婿,谁能不服气嘛,光宗耀祖呀。” 向涛气得脸胀的通红,以当时的气真想上去暴打一顿这个可恶的烂人,但是他忍住了,李秀洪却没他那么好的修养,扑上去狠狠地踹了几脚,然后打骂押送李二拐的人:“叫你们把他臭嘴堵上,怎么的老子说话不管用吗?”见书记这样几个人吓得慌张起来,忙七手八脚地把李二拐脖子掐住,双手往后背一扭,疼的他也叫不出声来,当时瘫倒在地上。 向涛带着她们快速地走过,回到家里大家都心事重重,无话可说,稍坐一会儿谷丽起身要走,向涛礼节性地留她在这玩两天,谷丽说:“在这种地方要身上没有羁绊,心里平和安详才能安静的待着,我不行啊,要不你跟我一块走吧,我看你在这里也不安心,你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向涛有求于她,但是现在不想在自己家乡和她过于亲密,这会带来**烦的,加上现在心里不舒服于是说:“你说的很对,看事情很准,但是我已经一年多没和我妈在一起了,她现在有病身体不好,家里没人,我妹妹马上又要去上学了,这一走她就更加孤单了,我离开后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回来呀,所以我得多陪陪她老人家,等过几天你回西安了我去找你,怎么样?” 谷丽看出了向涛的心理活动,她笑着说:“我倒觉得你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了,告诉你个秘密,我见过章一文了。” ‘啊’、向涛大惊失色,这女人太厉害了,能看出来我在躲着她,她和一文见面时两人都说了什么呢?谷丽又说:“你似乎不相信我见过你媳妇?” 向涛有些害怕,心里慌乱极了:“不不是,我知道你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不过你去见她干啥呀?你们在哪里见的面,都说了些啥?” 谷丽从容地说:“你放心,我们没有说话,就见了一面,她不认识我。” “我不相信,这样谷丽,你们现在车上等一会,我回去给我妈道个别,准备一下就过来,很快就来。” 向涛火急火燎地回到家里,刚好李秀洪正和母亲说话,见向涛紧张的样子忙问:“怎么了,有啥急事吗?” 向涛说:“噢、就是有点急事要办,是关于我毕业后去向的大事,我要马上走了,小萍过一两天就回来了。” 说着向涛就去收拾行李,李秀菊跟上他说:“向涛,你给我说实话这个女人是干啥的,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子兰妈的事哟。” “妈、你说什么话嘛,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有事要走了。” 李秀洪忙上前说:“姐,向涛这么大的人了,啥事情比咱们想的周到,你就别瞎操心了,向涛你放心走吧,你妈这里有舅舅哩。” “噢,舅舅、还有妈,谷记者来咱们家的事不要给谁讲,最好连我爸也不要给他说,以免找些麻烦,行了我这就走了,再见。”原来还想抽时间帮自己同学给舅舅求个情,突然感觉到家乡十分陌生,双峡镇的人和自己都有仇似得,早就没这个心情,还是谷丽说的对,自己早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小车开到阳山县城时天已经黑尽了,谷丽不想让县上的人知道,她让司机找了一个平常的宾馆住下,开了两间房子,等司机休息后,向涛从外面来把谷丽带回家去,进了家门后向涛就说:“这就是我们的穷家小户,很长时间没人住,很脏很乱也没水喝,就委屈你这个大小姐了,找个干净地方坐吧。” 谷丽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向涛正想问她话时,她先声夺人说:“向涛,咱们开诚布公的说话,你对咱们两人的事怎么想的?” 这句话打乱了向涛的思绪,他定定神思索片刻,觉得也没必要再装了,今天李二拐的嘲笑和谩骂触动了向涛的心灵深处,他很委屈也很心痛,如果前面巴结谷丽还心存顾忌的话,在这个催化剂的作用下他已经铁了心不顾一切了,扭曲的心里现在只想着要成功,有点我花开时百花杀的扭曲心里,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笑骂由你们笑骂去,自己今后的一切都靠眼前这个女人了,于是他直接说:“谷丽,你看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到这里来工作,想要找一个发展空间更大的地方去工作,我希望你能帮我,本来想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来求你,但是今天你问了,我就说出来,只要你能帮我实现理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这可是你嘴里吐出来的话,那你具体想干啥呢?” “我想就是能不能留在西安工作,当然不行的话就留在陇中市里那个部门,我是不想回县上来了。” “我尽量帮你试试吧,如果不行你可不能怪我哟。” 向涛一脸谦恭地说:“那当然了,我知道求人办事不容易,那能怪人呢。” 谷丽欲言又止,最后说:“算了,就这样吧,我···我明天要回陇中去了,过两天也要回西安,你怎么安排呀?” 向涛犹豫一会说:“我主要看你的要求了,如果你没什么的话我想在县上在待几天,我的工资还有一些手续要办理,另外我父亲非要让我送我妹妹去北京上学,小姑娘没出过门怕出事,这件事我还不能推辞,你看?” “那你就先办家里的事吧,你们还有一学期多才毕业嘛,我想见你了就去找你,行了,我该走了。” 谷丽刚站起身,向涛就说:“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我在县上熟人太多,到宾馆容易被人看见,风言风语不好。” “你不是说家里又脏又乱嘛,我可不愿意睡在你媳妇流过汗水的床单上。” “我马上打扫卫生,床上的东西全部换成新的,你等等一会就好。”向涛一边收拾房间一边问:“你好奇心怎么这样强呢,见到她真的一句话也没说吗?我怎么感觉你在和我开玩笑呀。” “你还在纠结这件事呢?难道我的话你一句也不信?” “不不不是不信,我要了解你们见面的细节,万一她问我时我如何回答呢?到时候对谁都不好,你又是名人怕给你的名声抹黑。” “你放心,我不会欺辱她的,就是好奇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在做你的妻子,我在她办公室边上转了一圈就走了,她都没发现我的存在,不过看见了章一文我才发现你在骗我,那么娇美水灵又温柔的女人,连女人都忍不住要去爱的女人竟然被你说的那么不堪,你可真会说谎。” “唉、你只是看见了她的外表,判断女人是好是坏男人最有发言权,再说了环肥燕瘦各有所好,你喜欢不一定别人喜欢。” “你说的也许对吧,不过我喜欢你这样骗我,让人舒服,行了不说了。” 第二天谷丽走后,向涛一直慌乱不堪,心里总象有个东西堵得难受,他就去了学校,找父亲了解李二拐的的事,向怀德问:“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向涛说:“这次回去见到这个人了,疯疯癫癫的,但是总觉得他和咱们家有血海深仇似得,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呢?” “哪里是和咱们家有仇,他是和你二舅有仇,还不轻哩,所以就对咱们家也忌恨上了,他们是本家兄弟,以前我说过几次让你舅舅去给他认个错赔个情,再给些补偿,这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但试过几次都没结果,都是些犟怂。”接着向怀德就把他们之间的恩怨给向涛讲了一遍。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李二拐大名叫李秀忠,早年高中毕业后也在双峡公社,那时候有文化的人很少,他算以工代干,他的工作能力不在李秀洪之下,人也耿直,年轻人工作热情很高,都想着有一天能转成国家正式干部,按当时的情况他比李秀洪更有优势,可是李秀洪看竞争不过就动了歪脑筋,偷偷地给公社领导送了重礼,由于入转干的名额有限,李二拐就落选了,领导也觉得对不住他就承诺下一次一定考虑他,但是公社领导突然换了,新来的领导不了解他,所以他的问题就拖下来了,此后李秀洪当了个小领导,混的风生水起,他呢一直就在底层趴着,自然两人就产生了矛盾,下面许多人都为李秀忠鸣不平,当然也有些不怀好意的人说是弄非的人,从中挑唆加深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再一次表彰大会上,明显李秀忠出力最多,业绩突出,然而李秀洪却评上了先进个人,会后两人吵了起来,相互辱骂了对方,这点还打了起来,看热闹的人不少,过了几天位点小事再次争吵起来,李秀忠骂他:“你算什么东西,干工作不行,靠溜须拍马的功夫就当上先进了,要脸不要脸。” 李秀洪气愤之下说他:“二拐子,不管什么本事我就评委先进了,不服气你也学呀,也混个先进叫老子看看,就怕你舌头有刺,领导不喜欢你舔。” “你恬不知耻,还是个共产党员哩,说这样的话丢共产党员的脸。” “怎么了,我是个共产党员你不服气,还敢骂我这个共产党员。” “老子就骂你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你配当一个党员吗?” 吵到中途被大家劝开了,事后有人悄悄地过来给李秀洪说:“你也真能够忍下这口气,着二拐子那是在骂你呀,他这是指桑骂槐,他这是在骂共产党和社会主义,明显的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你可以向上反映,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你面前嚣张不?” 李秀洪不解地问:“怎么讲,你说清楚点?” 这个干部压低声音,把嘴唇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李秀洪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嗓门问:“这可不是小事,当时吵架他骂什么记不清了。” 那干部诡异地一笑:“你自己回忆嘛,当时许多人都听见的哟。” 李秀洪琢磨后决定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同族兄弟,他给上级写了一份署名材料,亲自送到县上领导手上,接到材料后,许多人,竟然有干部公开辱骂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县上领导中间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的,说就是两人小干部吵架,怎么会辱骂党呢?更何况他一个农村基层干部,还积极要求加入党组织,又怎么回去反党呢?解释不通嘛,但是既然有人揭发就要下去调查一下,于是组织了几个人下到双峡公社去,这时候公社领导也很无耐,只能闭口不言,调查组就争对李秀忠在骂李秀洪时有没有那个‘员’字,找了很多人,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但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回避,或者说没听见,当时提审李秀忠时他很激动,态度蛮横,说这是李秀洪存心在整自己,还和专案组领导吵了起来,既然有了认证,那就是事实,当时就给李秀忠定性为现行反革命分子,把他押回县城关进了看守所。 后来判了几年刑,在监狱服了两年刑后又把他放回家去劳动改造,回来后他不服气,跑上跑下的要求**给他平反,但一直没有结果,他怀疑是李秀洪从中作梗,此时李秀洪也逐步走红,李二拐更觉无望,渐渐地自暴自弃,在双峡镇就和李秀洪杠上了。回来后他还在双峡镇里做了几年生意,经营的也一般,因为他总和李书记作对,谁也不敢与他做买卖,后来就关门回家种地去了,现在半疯半癫的喝点酒就到镇上来骂一顿李秀洪,大家都把他当疯子在玩,他来闹一顿给寂静的小镇上带点刺激与笑料,他也清楚凭自己的力量和李秀洪作对就是鸡蛋撞石头,但是这一生压抑的仇恨实在是没法让他释怀,每当这时他就神智错乱不堪,只有来骂一顿李秀洪心里才能舒畅一些。 向涛听完后简单地说:“唉不识时务在任何时候都是牺牲品,可悲、可叹、可怜、也可恶,这种人终将被时代所淘汰,所以人还是要识时务。” 向怀德说:“你也不能这么说,想起来也怪可怜的。” “行了,扯远了,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走。” “再过十来天吧,把向萍的东西早点准备好,说不定要提前走。” 一文心里有千千万个心结,怎么也解不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向涛放假回来,但是见了一面象住旅店一样待了一宿又消失了,她心里无限的凄然与惆怅,眼看着马上又要开学了,一文实在熬不住了,她请了几天假回到县上,李秋芸见女儿精神萎靡,走路说话尽显疲态十分憔悴,前面见女儿还好好的,向涛回来后一下就成了这样子,她知道一文贤惠,不好拒绝向涛的要求,就对她说:“感觉累了就和他分开睡觉,别每次他要都来满足他,这饿极了的男人就没个足饱,注意身体,以后日子还长着哩。” 一文生气地说:“哎呀妈,说些什么呀,快别瞎说了,羞死人了。” “我这都是为你们好,这种话只有我这个当妈的不说,谁会说呢?” 一文知道妈不了解情况,气哄哄的说:“你知道啥嘛,他回来我就见了一面,在陇中住了一宿就走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唉不对呀,向涛也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吃了顿饭就走了,我还以为一直和你在一起哩,是的,他说过要回去看看他娘,但是这么长时间了总不能每天陪着那个老婆子吧,女儿你们是不是闹啥矛盾了?” “没有,哎呀你别问了,我烦着哩。” 李秋芸不敢再问下去,章锦山回来后她偷偷地把这事给他讲了,到了晚饭后,章锦山把一文叫到身边坐下说:“一文呀,向涛这孩子有上进心,想干出一番事业来,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咱们都要支持他,要干成一件事很不容易,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总要为自己的前途操心吧,你已经到陇中市去了,他也要跟上你去呀,爸爸老啦,能帮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以后这些事总要他自己努力来解决,向涛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孩子,他要挑起家庭的重担来,男人在外面做事也很辛苦,你要理解他,不要计较一些小事才好。” 章锦山在劝说女儿,言语中带点苍凉,有些日落西山的无耐,一文被父亲的气氛所感染,也把自己压在心底的幽怨说给父亲听:“爸、你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我清楚你一直在为女儿操心,我很感激你,其实你并不了解我,我并不想让他出人头地,什么大富大贵,当时就想让他当一个好老师,安心地教书,我们一家人每天能待在一起,平平安安的过着安详的生活,你也不用为他操那么多的心,唉、你非要把他提拔起来当个什么领导、又是厂长,他就不是那块材料,把他忙的整天不落家,最后把厂子搞坏了,还得你来给他擦屁股,我知道为这件事县上许多人对你不满,你也为他手了牵连,现在把他的野心调动起来了,收不住了,整天的瞎忙活,一年也见不上几天,我见他挺累的,但是就是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子兰都这么大了,现在都不认识他这个爸爸,我这心里挺担心的,谁知道以后是个啥样呢?” 章锦山叹口气说:“一文啊,爸爸还不是想让你过的好一些嘛,向涛有这个上进心、想干出一番事业来,我刚好有这个能力帮他,这也是为你好吗,这年轻时候不出来闯一闯,年纪一大怕是就有心无力了,你也不用担心,有些事向涛不给你说可能也是怕你担心,有些道理你要清楚,我在阳山县主政这些年来,给了不少人恩惠,同时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受到恩惠的人未必能感恩戴德记得咱们的好,但是得罪的那些人会记仇的,一旦我退下来后,那些人很可能伺机报复,我倒不怕把我们怎么样,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人把仇恨记在你们身上,所以我为啥一定要你和志武离开阳山县呢,另外也一直提携向涛,如果他能混的很好,那些人自然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了。” 一文深深的叹口气说:“唉···,爸谢谢你的良苦用心,我刚才的话不是埋怨你,只是讲了我的一点感受,你别往心里去。” “瞧你说的,怎么会呢,你开心了我才开心。” 父女两人的话很沉重,有点伤感,特别是章锦山心里微微感到疼痛,说完后忙去偷偷吃了几粒救心丸,第二天上班时他找到向涛,让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问了他最近在忙些啥事,向涛找些理由搪塞过去,章锦山倒没注意这些,他主要讲了些一文的情况,让向涛多抽点时间陪陪她,哄哄一文让她开心点,向涛满口答应,接下来几天向涛一直陪在一文和女儿身边,想尽了办法来逗她们开心,表面上看一家人和睦幸福,小两口伉俪情深,可是一文总有点不放心,女人特有的感觉让她觉得向涛像是在演戏,那他为何要这样做呢?原因只有一个定是在掩盖他真实的目的,至于他有什么目的一文一时还猜不透,两人没有以前那样自然两人,更像是在特意的在完成工作一样,一文的心里更加的疑惑和惆怅了,这种情殇她又能给谁述说呢? 第四十一章 立秋后,市粮食局住宅楼工程在王大新的一再要求下,加上他三叔的上下协调,经过两三次的检查评估,粮食局局长顶着压力,工程带着许多问题勉强交了工,由于这个工程从质量和工期上问题很多,上下很不满意,所以在竣工验收会上,市质监站和甲方给工程队提出来,虽然验收了但是工程不能算完,工程队不能撤走,必须留下相应的人员和材料把所有问题整改好,达到每家住户满意为止。 王大新把其他人员放了,看平安几个干活实在,且技术又好就把平安和大权力虎等几个留下来搞善后维修工作,技术平安管着,材料由他四叔王和全管着,由于粮食局的工程影响太坏,王大新的名声也搞臭了,此后一直没有再找到新工程,他心急如焚,整天在外面请客送礼找关系联系活干,他三叔王和平也在粮食局的工程上被人指指点点,见这娃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也懒得给他找活干,这么长时间来他像个无头的苍蝇在市上瞎飞瞎撞,这天他突然回到工地,急冲冲找来平安问:“你不是阳山县人吗?在阳山县有啥亲戚没有?” 平安回答:“我家在山里面,县上一个也没有,怎么啦?” “唉,市司法局要盖一栋家属楼,我叔和他们一个副局长关系很好,他原来是要提为局长的,但是后来被人挤掉了,新上来的局长就是你们阳山县的人。” 平安忙说:“这么大的官我们这种人哪里会认识呀,别说局长了,就是一般的干部我都不认识。” “唉不认识不要紧,谁还会认识所有的官员呢,你只要有熟人就好办,人托人不就认识了,只要能拉上关系说上话,一回生两回熟嘛,请他吃上几顿饭喝上几次酒都成朋友了,关键是要舍得花钱,世上没有不爱钱的人,当官的更爱钱,不然他为啥要争着抢着要当管呢?你在好好想想看看周大权和黄力虎有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也没有什么亲戚,我知道他们两个也没有。” 王大新失望地说:“那就算了,我还想着你·····,唉我记得去年啥时间不是为了你姐夫的事有一个什么人来找你,我还见过一面,他是谁呀?” “那是我一个同学,他人比较傲气我们过去从不来往。” “不来往他来找你,那是因为没有利益,有了利益不就来往了,他是谁呀?” “他叫章志武,好像在轻工局上班,多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是轻工局是呀,何况又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呢,算了。”王大新失望的的走了,几天后的一个清早,王大新回到工地满脸堆笑叫住平安问:“你那个轻工局的同学是不是叫章志武?” 平安疑惑地回答:“是呀。” “哎呀,太好了,我打听过了,你那个同学可了不得,他老子是你们县的县委书记,关键是司法局局长余哲林就是他老子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件事如果让你同学去说,一定没问题,你现在最主要就是要把你同学摆平了。” 平安心里震惊,天啦这老板也真是用了狠心,为了这个工程竟然把这些事都打听出来了,平安还是凝迟着说:“老板,我和他真的来往不多,平时他们这些人就不带搭理我的,我怎么去摆平他呢?” “这没啥难的,你跟我走,找到他后你只需要把他叫出来吃饭,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这件事如果搞成了,不仅有活干,我给你涨工资。”说着就拉上平安出了工地,并且说:“你跟我出去办事就算你上班了。” 平安当然不能拒绝老板,他后悔说认识章志武了,见到章志武该怎么张口嘛,到了市轻工局门口,他们约出来志武,平安很拘谨地迎上去说:“上次我姐夫的事太谢谢你了,我无以回报,今天想请你吃顿饭。” 志武现在机关里也学得油滑的多了,他看看平安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人就对平安说:“同学之间这点小事没什么好谢的,就算了吧。” 平安见他推辞,急忙说:“唉,今天是我们老板要请你吃饭,我谢谢你的事等以后有时间我单独请你,他就是我们老板,人都来了,给个面子吧。” 听说是老办请客,想着定有什么事有求于自己,有人求自己办事这种虚荣心志武还是很受用的,不管什么事去了就知道了,反正待在单位没事他便同意了,三人来到一家酒店,王大新要了包间,点了不少的菜,还让服务小姐上了一瓶剑南春白酒,平安知道这酒很贵,就悄悄对老板说:“这么贵的酒,还是换一瓶吧。”王大新斥责他说:“你不懂,快别丢人了。” 小姐把酒瓶打开,给三人斟瞒杯子,王大新端起杯子说:“听杜平安说你们是同学,早就想交你这个朋友,今天有幸谢谢你屈尊光临,来先敬你一杯,干了。” 三人一饮而尽,志武也开口说:“王老板太客气了,我也想交你没这样的朋友啊,不过就是我一个挣死工资的,怕是对王老板没什么用哟。” 王大新马上说:“兄弟这话就不对了,交朋友是脾气相投,就要真心相待,谈什么有用没用就见外了,咱们初次见面,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的为人了,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 酒喝了几杯后,王大新又说平安:“你不是说有事要谢谢你同学吗,刚好今天就多敬你同学几杯。” 平安也只好端起酒杯来与志武干了几杯,一瓶酒马上也见底了,王大新要服务小姐再上一瓶,平安又私下劝他:“老板,这酒我看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再来一瓶他肯定把他灌翻了,你还怎么对他说事呢?” 王大新又说平安:“你不懂,要喝就要喝好,才能显出咱们的诚心嘛,事情回头再说不迟。”平安就没阻止他,刚把酒打开斟瞒,此时章志武坚决不喝了,劝多了他就把杯中的酒倒在桌子上,平安看的心疼,王大新见是这种情况就没再坚持劝酒了,都吃了点饭后,平安就给老板递眼色让他趁这机会赶快说事,王大新像是没看见一样,对张志武说:“兄弟,今天没喝好,改天咱们继续喝,现在咱们去醒醒酒去?” 志武没有反对,三人又来到街道对面一茶楼上,又进了一包间,趁着志武去卫生间的时间王大新就让平安说给他讲事,平安心里紧张,怕自己说错了就推辞,但是老板执意要他讲,没办法等志武回到包间后,平安就把市司法局工程这件事给他粗略的讲了一遍,并且求他给我们引荐一下,和司法局的余局长拉上关系,老板会重金谢谢你的。 志武虽然喝了不少但没有醉,终于知道王老板的目的了,然而听不清楚平安怎么会知道我们家与余哲林的关系的?就问平安:“忙我倒是想帮你们,但是和余局长也就认识而已,怕他不买我的账呀?” 王大新马上接话说:“兄弟你就别客气啦,我已经打听过了,余局长就是你父亲提拔上来的,你爸爸的话他绝对言听计从,你放心你不用你多费心,只要你给我们引荐一下,我和余局长牵上线,就不用你再操心了,等事成以后我给你百分之二的中介费,怎么样?” 志武开始并不想挣这个线,自己和小蓉的事情上他对思南两口子很反感,但是听到有百分之二的中介费,心里一盘算,如果工程有三百万元算下来就能得到六万块钱,说几句话能挣这这么多的钱,这钱也太容易了,他早就听人说过干工程有中介费,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更何况余哲林也真是父亲提起来的,让父亲去给他说句话应该没问题,于是他就问:“那个百分之二啥时候给呀?” 王大新一听有门,高兴地说:“兄弟,这个你绝对放心,只要工程合同签订了,我立刻兑现,你问问你同学,我这人干脆利索,说一不二。” 志武听后便来了兴趣激动地说:“那好你们放心,我立刻就去办,等好消息吧。” 这个事情办的如此顺利,王大新十分高兴,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章志武果断的回答似乎让他看到了司法局的工程已经拿到手上了,兴奋之余他大口喝了一口茶水说:“好兄弟,啥也不说了,现在哥请你去娱乐娱乐。” 平安早就听说过老板所讲的娱乐是什么意思,听说章志武也刚结婚不久,现在不能搞这些事让他家庭闹矛盾,正要劝说老板时,见志武欣然同意了,王大新跟着出去结账,平安只好跟着一块,他们搭了车来到中山街一小商场旁边很不起眼的铁皮门前,王大新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落,四周都是高楼围着,他领着从边上小门进去,顺着一狭窄的楼梯直到四楼,拐了二个弯又见一木门,上面挂着一红色黑体字的招牌‘娱乐室’,王大新敲了几下门,吱扭一声,探出一小伙的头来,见是熟人便开了门让他们都进去,王大新和他嘀咕几句然后就朝里走去,突然进去光线很暗,什么也看不清,平安很不适应,见他两人进去后自己退了出来,但是那个小伙不让,说他们这里保密性很强,来的人不能出去,没办法平安只好在里面等着,小伙又把他带到一个用木板隔开的简陋的小房子里,里面灯光幽暗,有些东西看不清楚,小伙说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平安很紧张,心里嗵嗵跳的厉害,他也不清楚为何害怕这些,平安是一个正常的男性,平时也常有这种原始的性冲动,梦中也会产生对异性身体的性幻想,这些全是基于和向燕情爱的感受与怀念之中的体验,这些年来始终没变,所以当要接触其他女人之时他就开始恐慌不安起来,他对女人有种敬畏之情,这也是基于对向燕的爱和尊敬所遗留下的情感,自从与向燕阴阳相隔后,他一直认为这一生中女人和自己已经十分遥远了,女人已经是自己生命里的奢望了,这些年来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多挣点钱,让家里摆脱贫困,让父母有吃有穿,仅此而已。 突然木门开了,从门缝往里挤进来一个如幽灵般披着薄纱的姑娘,借着昏暗的光线平安看见她身上除了这层如云雾般的薄纱外几乎没穿什么,眼睛画的太大且黑眼圈很重,嘴唇血红让人看上去很不舒服,她走进平安就往他身边一靠嗲声嗲气地说:“大哥,快点嘛。” 平安由于紧张就顺口说了句废话:“你干什么?” 姑娘一笑说:“哟、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到这来是干啥的,装正经还问我干啥,一会我还有事哩。” 平安有点反感她:“我是和朋友来谈事,不是来干这种事的,你走吧。” “大哥,别这么放不开,王老板说了,你们来了三个,他们两个都去快活去了,你跟谁谈事呀?要谈也要把事情办完再谈,王老板把钱都付过了,你不干我可不退钱,大哥你放心,我保证你这次来了之后天天想想着来找我。” 平安恨这种交易,他认为没有爱和情感的男女苟且是可耻的,是不道德的,姑娘见他没动就伸手来脱他的衣服,平安挥手把她挡开,姑娘一个趔趄,大叫一声:“大哥你这是干啥呀,真不理解。?” 平安说:“你还是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 “那我可就当你办完事了哟。” 平安说是,姑娘出去后关上了门,平安坐在那里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连章志武这样的人也来这种地方,而且还是新婚不久,唉这个社会真的变了,也许自己的思想真的跟不上社会的进步了,不过平安觉得用进步二字不很妥切,最多自己是跟不上社会的变化而已,平安始终认为只有跟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快乐,此时他在警告自己,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向燕这样相爱的女孩,否则象刚才这样的姑娘还不如不找。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到有敲门声,那小伙在门口说:“大哥,累了吧,你那两位兄弟在外面等你哩。” 平安摸着出了木门,走到楼下见志武和老板又说又笑聊的火热,见到平安后王大新笑他说:“我今天这个安排咋样,看你娃累的半天出不来。” 志武也笑他:“我这个同学还没结婚,子弹存的多,要一段时间才打的完。” 平安从来没和志武开过玩笑,更不敢和老板说笑了,他们这样说话平安只能尴尬地笑笑,心里却十分鄙视他们,他很不理解章志武心里活动和行为,背着新婚妻子干了这种龌龊之事,不以为耻,竟然还这么开心地笑起来,真不知道他有没有良心,唉,什么人呢? 志武与王大新告别了,走时他好好谢谢老板的款待,说回去就立刻办这件事,见到他走远后,王大新把一只胳膊搭在平安肩上满意的说:“哎呀,你今天可立大功了,你这个同学人很不错,是个痛快人,可交。” 星期天一早章志武兴冲冲地回到阳山县,志武很少主动和父亲谈话,今天他一到家就找话和父亲谈,章锦山很高兴,父子两人谈的十分融洽,当他把王大新所托之事讲了之后,章锦山心里很担心的问:“你怎么认识这个王老板的?对他了解多少?” 志武不好说是杜平安的老板,慌说是单位同事的亲戚求的自己,章锦山正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儿子时,志武又对父亲说:“你就给余哲林打个电话说一声,王老板讲了只要咱们引荐一下,到时候给点中介费,还不少呢。” 章锦山摇摇头说:“这个老板真是厉害呀,他能把我们和余哲林的关系掌握的如此清楚,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我想不会是你们局里一般的人所能做到的,志武,这件事我不能去说,而且你也别参合这件事,你看啊,余哲林虽然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按理我是有恩与他,你要懂得社会上有些人会记恩情,但有些人就不记恩情,反而会恩将仇报,余哲林是什么样的人我看不透,他若是记得我的恩情我去说就应该没问题,但是这个恩情就算还给我了,难道我对他的提携之恩就值这点钱嘛,他若是个白眼狼我去说也没用,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变了,他和我一样的级别,这些事都是利益关系,说的不好他们两口子还对我产生反感心里,何必自讨没趣呢?另外我还想说几句,在**里工作就应该积极向上,竖立良好的个人形象,你怎么会染上市侩之风,为一点蝇头小利而被奸商所利用呢?我把你的路已经给你铺好了,怎么走全靠自己了,我也快到头,今后完全看你自己努力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要有个底线,千万不能被一些小事影响了你的政治前途,不要被一点小恩小惠伤害了个人的巨大利益,懂吗?你要牢记住,官场凶险,你周围有许多人在和你竞争,他们就是你的拦路虎,是你的敌人,时刻想要至你于死地呀,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我告诉你,一般要整到对手无外乎这三种问题,一是政治问题,二是生活作风问题,三就是经济问题,现在不是政治问题谈的不多了,想从这方面整人不太容易,这个问题已经转换成为与领导的关系问题了,随着改革开放这几年男女关系似乎也不太看重了,只要没有大的事件没人计较这些私生活问题,相应的经济问题就显现出来了,这个事沾上后一旦查出来你这一辈子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所以要多加注意,干啥事多长个心眼,在这方面你要好好的向你姐夫学习,他在这方面把持的还是很不错的。” 志武终于听完了父亲的教训,他不敢当面反驳,只默默地说:“我知道了。”但是心里却很不服气,心想现在当官的哪一个不拼命地搞钱,就你大公无私为人民服务,从古到今就是升官发财,不发财当官有屁用啊,行了懒得和这个老古董说话了,吃过饭后就早早地坐车回陇中市去了。 自己可是给王老板保证过的,父亲不同意自己也不能直接去找余哲林说,见了王老板怎么交代呢?志武只好编一点谎话来把事情搪塞过去了,这一天他找到平安说:“我爸去问过了,是司法局是有这么一个项目,但是余局长也做不了主,工程队早就定好了,是市长介绍的关系,你给王老板说一声。”平安知道事情麻烦,让志武亲自给老板讲,但是志武推辞说忙就匆匆走了。 几天后王大新叫平安问志武的情况,平安就把志武的话给他讲了,王大新一听就炸了:“放屁、全是骗人的屁话,工程才有个方案怎么会把施工队伍就定了呢?都是些骗吃骗喝的怂货,没一个好东西。” 平安本想着再给他解释一下,看见他刚才的样子就没有再开口了。 这段时间来王大新的事业走进了死胡同,旧活干完之后一算账亏损不少,而且工程款项一下收不回来,许多工人的工资和一些材料款还没付清,资金异常紧张,本想找到一个新的工程来掩盖一下亏损的真相,但是跑来跑去钱花了不少,一件事没有办成,眼看着这个摊子支撑不下去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欠账的人就会像蜂群一样扑上来,该怎么办呢?自己幸幸苦苦搞了这些年,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他真的不想就这么倒下去,一旦散伙了这辈子可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可是忍不住一旦走上背运喝凉水都塞牙,现在唯一能救他只有他三叔了,于是厚着脸皮去给三叔跪下,哀求他要么借点钱,要么找点活干,王和平十分纠结,不给这个侄子活动吧,眼看他倒下去,不仅是他完了,家族里还有一批人靠着他挣点钱养家糊口,给他活动吧,这家伙实在是不争气,前两年稍微挣点钱,整个陇中市内就放不下他了,不仅说话口气很大,而且着吃喝嫖赌全都会了,唉整个是烂泥扶不上墙,他若是在这么搞下去,说不定哪一天还要把自己搭进去,本来市上就有不少的风言风语,老婆回来还与他吵过几次,说王和平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侄儿揽工程,而且以权压人竟然把劣质工程也交了工,搞得他既窝火又被动,他好言对侄子说让他再坚持一下,自己哪里来的钱给他呢,找工程得有适当的机会才行,王大新还埋怨三叔不帮他,叔侄两人还闹了不少的矛盾。 近一段时间王大新很少来工地,搞得工地上生活都很困难,许多事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敢决定,平安找王和全商量让他拿个主意,王和全也没办法,这天晚上王大新喝的醉汹汹的来到工地,问他四叔最近怎样?王和全就把他说了一顿:“你也不想想,生活费一点也没有了,米和面都是凭我这张老脸在商店赊账来的,维修的材料也用完了,平安几个也没钱整天在这干急没办法,你是老板到底是个啥情况给人讲清楚,不行就给人把工资结清让人回家算了,这样拖着算什么嘛?” 王大新从包里摸出二百块钱来交给四叔:“我最近很忙,让他们再坚持几天,等甲方把钱给了我就给大家发工资,这二百块钱你们先把生活过着。” 王和全看这个侄子嘴里没有实在话,趁着上厕所就去告诉平安说老板来了,平安马上过来找到他,汇报了一些工地的问题,王大新根本就听不进去,见他这样就没在说了,接着平安借故说家里父亲病重要他支付点工资,王大新找了许多理由说没钱,还是那句话甲方只要把工程款一发下来立刻给他们结账,后来还是从包里摸出二百块钱给了平安,平安给他打了一张借条,拿到钱后平安立刻去找力虎和大权,让他们也去问老板借钱,等两人过来时王大新早已经溜走了。 当时几个就在王和全那里商量对策,平安说:“大叔,目前这个情况咱们心里都清楚,工地怕是支撑不了几天,我们几个家里都靠着这点血汗钱生活呀,老板欠我们的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给我们,求大叔给我们操个心。” 王和全很无耐地说:“唉大新真不是个干事的人,多好的事多好的人帮他,最后还把事情干成这样,我算看透他了,你们几个人挺实在,确实是实心实意的干活,说起来你们也是我找来工地的,别人就不说了,我没那个能力,你们几个的工资我一定会操心的,只要甲方给钱我会马上通知你们的。” 王和全心急如焚,他不想看到渗透着自己心血的工程队就这么夸掉,抽空他去找三哥了解一下情况,如有可能让他再伸手帮帮大新,王和平直接说:“大新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他的要求我满足不了,不能为了他而不顾自己,到时候把我整到了,我看他也搞不好,算了让他折腾去吧,老四你若是有困难尽管开口。” 听到三哥的话王和全再没说什么,只简单地说:“我没啥,大不了回去种地。” 平安三人也在一起商量这事,力虎说:“我看王大新要赖账,咱们要做好准备,不然几个月的血汗钱可就打水漂了。” 平安说:“我看成心赖账他也不象,但是没钱也是事实,钱是硬头货,越没钱就越搞不到钱,我现在还在想老板总说甲方欠他不少的工程款,到底多少谁也说不清,他说欠一百多万,但是听甲方的人说工程就没有最终结算,人家说只有二三十万元的保证金了,这样错的就太多了,王大新光是在外面所欠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就有四五十万多,我看他也不想去和甲方结算了,把甲方的欠款当成自己的挡箭牌,现在新工程也找不上,他就这样混一天算一天。” 力虎说:“我和大权也商量过,咱们趁现在还没有闹开,你与王和全关系不错,我们假借在外面干点零活要用机械设备,从工地借上几样东西存放在外面,那一天事情包不住了,估计钱是要不回来,闹僵起来咱们就用这些机械抵扣工资算了,机械一卖也是钱嘛。” 平安犹豫着:“这样做有点对不起老王,到时候会不会把他害了?” “怎么会呢,咱们是借出来的,给他打个条子,有手续他也好给老板交差,不能拖了,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到时候一窝蜂都来要账,咱们只怕是连个钢筋头都捡不上了,怎么样,说好了就去联系地方。” 平安琢磨再三觉得也只有这样才能少受点损失,过了一天平安就去找王和全说:“工地也没事,坐吃山空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这几天在外面有点小活,想借点机械去干点私活。” 王和全不仅同意还说这样好,于是他们就借了一台电夯、两盘电缆线、架子车和大锤铁锨等等一些工具,平安打了借条,力虎和大权拉出去在外面一僻静之处,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把东西放进去,又过了几天他们说要打点混凝土再次借了一台平板振动器和振动棒等等工具,近来工地没事平安几个也真的在外面找些零活干着,刚好这些工具也利用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王大新连工地的生活费也断了,没有吃的人基本跑完了,就王和全一人每天买点干馍和点水守着这破地方,要账的来后也找不到老板,一气之下今天拉点废钢筋,明天拉走点剩余的沙石,过两天来人将临建房子也拆了拉走了,平安来一见这破败不堪的惨相不由得心痛,原来的屋子都不见了,王和全住在一个用四根竹竿支撑的彩条布内,他对平安说:“王大新一直没露面,也不知现在人在哪里,东西也让人抢完了,我这样回家也有点太丢人了,再说了总要见老板一面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走吧。” 平安无奈,对他说:“大叔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现在在外面干点小活,还租了一间房子把上次从你这里借的东西放在那里,这里晚上起风了也挡不住,你若不嫌弃的话,就去和我们住在一起,再慢慢找老板吧。” 悲痛凄凉的王和全听到平安的话感到阵阵的暖意,他很感激平安也同意和他们住在一起,于是提上被子和平安一起来到租的房子里,下午四人买些馍来充饥,晚上买来一些旧纸箱铺在地上,四个人滚在一起睡下,平安当着力虎和大权给他说:“大叔,咱们遇到一起也是缘分,我们这些天在街道上找些临时活干,有时候也找不着就歇息一天,你如果看的上就和我们一起干,这个活有个好处就是当天就拿上现钱,每天干完之后我们就把钱平均分了,怎么样?” 王和全激动了,他含着泪水说:“平安呀,说心里话王大新要是有一半象你这样务实干事情工程队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呀,我看上你这人了,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老了,今后就跟着你们干,工资你们说了算。” 平安说:“你还不到五十岁怎么能说老了啦。” 接下来四人一起就在市里面找活干,阳历年一过马上面临着春节回家的问题,这天晚上,四人在一起,平安就和他们商量:“再过二十几天就要回家了,今年也没挣到多少钱,就压了这些机械,这也成了咱们的麻烦,人一走过完年后肯定被贼偷完了,找人看着吧还得给人家付工资,我想过了,趁着还早看谁要不如把东西处理了,换些钱回来一分拿上回家过年,你们看如何?” 王和全本来对廉价的处理东西就认为是败家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所以就没开口,只听见力虎和大权同意平安的提议,第二天平安就让力虎和大权两人去处理机械,自己和王和全两人去把前一天的一点活给人家干完,力虎两人想咱们这些都是旧东西,大工地肯定没人要,只有那些小工地才有可能要,于是两人就在城市边上去找,遇见几个小工地问过后没人要,直到下午时在一个小河沟边见到一批人用毛石修沟涵,两人就上前去问,但没人搭理他们,正要离开时见一个年轻人上来问:“你们都有些啥要处理?” 力虎见这人不像是干活的,旁边一位说这是我们领导,力虎就说:“就是工地用的一些机械和工具,看你们要啥,都在我们库房里放着。” 那年轻人看了看力虎两人问:“好端端的你们为啥要处理机械,该不会是偷来的到我们这里销赃吧?” 力虎忙说:“怎么是偷的呢,是我们自己的,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想处理了回家过年,你们真的想要可以到我们那里去看看,库房离这里不远。” 那年轻人说:“这样吧,你把详细地址告诉我们,你们先回去,我们一会就来,具体看过后咱们再谈。” 力虎高兴,忙给他们说了地址,然后叫上大权立刻回去等着,不长时间就见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来到门口,力虎和大权吓了一跳,不知出了啥事?但马上就认出来刚才和他们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原来他是公安局的,这下才放了心,于是力虎便招呼他们进房子里去看东西,力虎才想起来,难怪刚才看见那些干活的人怪怪的,原来是些劳改犯呀,三人进到屋里转了一圈,看过之后还小声嘀咕一会,其中一个便问:“你们不是陇中市人吧,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 力虎一惊说:“你问这啥意思,明明是我们的,你们不要的话那就算了。” 另一个接着说:“看你们买这些东西干啥,分明是在那个工地偷来的,这样我们先把这些赃物带回去,等调查清楚了,如果是你们的就立刻还给你们,如果真是偷来的,到时候我们还要抓人哩。” 力虎和大权极力地解释:“我们就是工地干活的工人,老板没钱给我们,就用这些机械抵给我们当工钱的。” 但是他们不听,说多了对方又问:“你们口说无凭,你说是那个工地,老板叫啥,抵给你们多少机械,这样东西我们先收了,你们回去找到老板开个证明来,列出个清单,等我们调查清楚,自然就给你们了。” 正在争辩之时,他们开的车就到了,还来了六个装卸工人,不由分说就往车上装东西,力虎和大权两人开始还阻止他们,但是对方人多,那个年轻人还吓唬他两人:“你们在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就不客气了,先把你们抓起来关上几天,等调查了再说。” 听到这话他们便软了下来,还是力虎有点经验说:“你们拉走可以,但是你们要给我们打个条子,这些东西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不然我们没法交代。”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他们打好白条,力虎还列出了清单,检查没问题后双方签了字,力虎拿上条子,两人忿忿的看着远去的货车,心想着这可咋办呢? 天快黑时平安和王和全回来,第一眼见到房间的东西没了,高兴的以为他们处理掉了,但又见两人沮丧的神情就知道出事了,细问出真情后都十分生气,不过平安还是劝解他们:“算了,没事,只要知道地方,认得清人,还有清单和条子,咱不怕他们,明天一早我们一块去找他们要东西,我就不信了,青天白日的能遇上土匪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他们四个一同来到昨天施工的地方,见到那些人用的工具都是自己那里拉来的,他们问了几个人但都没人理会他们,其中一个人说有啥事去找领导,他指了指一条路说领导在那边。 平安他们按他指的方向找去,没一会就见以年轻人朝这边走来,大权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了,就是他指示那些人抢走咱们东西的。” 平安很气愤,当快靠近时,就见那青年盯着自己,平安一时不知为何,正想问他时,他先开口说:“你是杜新平吧。” 平安一惊,这个名字好多年没人叫过了,何况在陇中市里不认识几个人呀,更不认识公安人员?平安就反问:“你谁呀?” 他没有正面回答平安,又问:“没错你就是杜新平,你们是一伙的还是?” 平安有点蒙,似乎有点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他,听他说自己以前的姓名定是过去的熟人了,就回答他:“噢,他们是我的兄弟,请问你是·····” 只听见那边有人大声叫到:“老向,你过来看看。” 听见这个姓,平安立刻恍然大悟,他是向刚,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力虎三人问平安怎么会认识他?平安说他是我老师的儿子,又对大权说:“你没见过吧,他就是你燕子姐的弟弟叫向刚。” 听见是燕子的弟弟大权瞬间高兴起来,不过对他昨天的行为还是有些反感:“原来他就是燕子姐的弟弟,怎么一点也不像燕子姐呢?” 一会儿向刚手指间夹着纸烟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新平哥,这么多年一直没见你,现在干啥?” “我现叫杜平安,唉、还能干啥呢,前段时间在一个建筑工地干活混饭吃,向刚你怎么到陇中市来工作了,还当领导了,恭喜你。” “哎,别乱说,我那是什么领导,也是混饭吃,最近我们头让我带了这些人把这点路维修一下,临时管几个人。” 平安说:“向刚我给你说一下这些东西的来由,你···” 向刚打断了他的话:“这事你不用说了,噢现在叫杜平安,这名字好,见到你我就相信他们昨天的话了,昨天我们这里两个狱警见到他们偷偷摸摸的来这里卖东西,还以为他们在那个工地偷的东西来这里销赃,所以就把东西扣了,没想到今天干活时这帮人见到东西就拿来用了,要不你这样行不行,东西让他们先用着,等这个活干完之后再还给你们,到时候给你们点租赁费。” 平安无语,看看力虎两个,都没说话也就默认了,平安问:“向刚家里都还好吧,向老师他身体也还好吧?” 向刚怪声怪气地说:“你还能想起我爸来?说真的我都不太想他了,不过我倒是挺想念我姐姐的,在我们家就是她对我最好了,唉可惜呀。” 向刚是话语直戳在平安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上,心里不由得一阵的疼痛,不过他也清楚向刚说的一半可能是真话,一半是借用姐姐来堵平安的口,只好说:“见到你在用我就放心了,这样东西用完了先放在你这里,过完年后我再来取。”向刚点头说好。 走在回去的路上力虎还生气地说:“好赖也算是**里的工作人员,干活连工具都不置办,来抢我们的东西用,什么行为嘛。” 听了这话平安就说:“这样吧,如果到时候他们给了租赁费全归你们两个,如果赖着不给这些天的损失都算在我身上吧。” 大权忙说:“平安哥怎么能这样呢?事情由我们引起的,你不怪我们就不错了,怎么能让你一人承担呢?” 力虎解释说:“平安你理解错我的话了,我是针对他们这些人,不是说你的。” 王和全也插话说:“其实这样也好,反正这些旧东西一下也卖不出去,让他们用着,等于替咱们保管,还省下了保管费了。”都说王叔会说话。 向刚来监狱工作后,由于有余哲林这层关系,领导对他还是很照顾的,也挺重用他,前一段时间监狱通向市区的这条路中间一段被水冲坏了,监狱向上面要了一批资金准备维修,原来计划要对外承包出去,向刚和几个人员就给领导提议说就那点活没必要找外来人干,咱们这里面有的是劳力,组织些人自己就干了,还能省下一笔钱来给大家搞个福利,领导一想也好,于是就把这件事交给向刚来负责实施,向刚带了几个干警,从监狱里挑选一些老实表现好的,刑期快到了的服刑人员,出来换上便装干活,但是缺少一些相应的机械和工具,正想去租赁一些来用时,刚好力虎和大权来出售旧机械,向刚歪点子多,就上演了前面那一出闹剧,本想吓唬吓唬他们,把机械和工具白用一段时间,最后就说闹了个误会说几句好话,然后把东西还给他们就是了,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是杜平安他们的,他倒是不怕平安什么,但在熟人面前脸皮还是要的,搞得向刚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也只能把事情推在别人身上了,还答应给平安点租赁费。 已经腊月十几了,一觉醒来陇中市内披上一层银装,昨夜的一场大雪悄声无息,地面上足足有十几公分厚的积雪,也是这些年来少有的的大雪,平安四人爬起来瞅瞅窗外屋面的积雪想着今天定是没活可干了,上个厕所又都钻回被窝里去睡个回笼觉,平安操心几个人回家的事,也睡不着就起来,把煤炉火生着,烧了水,煮了一大锅面条,叫他们起来每人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面,全身热乎乎的,这时平安说:“看样子后面也没活干了,还不如早点回家好,我几次都想说但没机会,今天没事咱们合计合计,今年也没挣上钱,主要是挣的钱都成了欠账,抵了点机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这一场雪年前咱们就不抱希望了,关键是年后咱们怎么办?我看这样找临活干也不是长久之计?” 平安的问题力虎和大权一脸茫然,他两人盯着平安没话讲,这时候王和全开口说话了:“今年没拿上钱怪我们,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们,我有个想法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几次想给你们讲但不知道如何开口,今天我就索性说出来,我在陇中市干了不少年啦,象你们几个干实事,对人诚心诚意,还很团结一致的年轻人不多,我在想你们如果好好努力讲来一定能干成大事,所以平安让我来我就很高兴地跟你们来了,前段时间你们商量把那些机械工具卖掉,我就心疼,别看那些是旧家伙,去卖可不值几个钱,但是要去买可就要花不少的钱了,我在想呀干脆你们也别卖了,留着开年后咱们就在陇中市里包工程干,平安有技术,也懂管理,只要努力一定能干成事。” 这个想法提出来听得他们目瞪口呆,力虎和大权觉得他在说梦话,凭咱们几个就能包工程干?真是天方夜谭嘛,平安是个有理想的人,但是王和全说出来后他也觉得太难了:“王叔,你也太理想化了,我们一没有资金,二没有关系,三没有一批工人队伍,凭这点工具和几个人团结一致就想包工程干,谈何容易。” 王和全说:“平安今天我也就不满你们了,你们这点工具当然不行,我挡了这么多年保管心里明白,前年我就看着王大新这个摊子迟早要被他搞完蛋,当时我就多了个心眼,把有些值钱的东西藏在我一个朋友家里放着,有一台混凝土搅拌机,一台起重机,电焊机,钢筋切割机点夯等等,还有十几吨的钢管,两千多个扣件,一些架板和木板,也亏的我提前做好准备,不然上次被欠账的抢完了,这些东西一般的楼房基本够用了,只要有活技术工人社会上多的是,现在就是要等机会,只要干上一个活,要保质保量把活干漂亮,事情就成了。” 他的话听得她们热血沸腾,给平安指明了方向,他说:“王叔,你真是个有心人,不过你那些机械设备可是你侄儿的,咱们拿来用不合适吧,他到时候找来了你可如何对他交代呀?” 王和全讲:“为啥王大新会垮掉呢?他就是个甩手掌柜,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放在那里不被欠账的拉走也会当着废品处理掉,再说了我为他忙了这些年,去年的工资还没给我里,这点东西抵我这两年来的工资不算过分吧,我现在就把这些设备拿来和你们入股,你们看行不行。” 平安激动地说:“行行,怎么不行呢,我们都同意,王叔你的话说的太好了,就是我们今后奋斗的方向,那咱们就在这里说好了,开过年后我们还来一起朝这方面努力,以后挣了钱王叔你拿四成,余下的我们三人分。” 王和全摇摇手说:“这样不行,我们还是四人平分,这样公平。” 陇中市光明路是市上比较繁华的商业街,这里单位众多,楼房林立,街道两旁全是商铺,但是都是些老房子,市政基础建设较差,街道下面的各种管道经常维修,前段时间,光明路原来的副食公司院内准备修一栋家属楼,由阳山县建筑公司承建,在开挖基础之时由于对地下管线没搞清楚,加上施工组织也不到位,工人把地下一排污管道损坏了,当时工人应付了事随便一安装就用土埋了,结果把污水管道全部堵死了,排不走的污水从地下渗出流到街上的雨水井里,越积越多,最后就从井中溢出,街道上到处都是,整个光明街污秽不堪,臭气几十米外都感到刺鼻,市民们反映多次,市政上检查几次也没个结果,因为污水是从检查井里流出来的,几个单位也相互扯皮推卸责任,以至于很长时间没得到解决,后来街道上的居民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到市**去,要求**尽快解决,后来市长亲自召开了会议,主管城建的副市长要求城建局局长尽快解决,一级压一级,市长还带队召开了现场会议,要求必须在年前处理好,否则谁也别回家过年,这次下了功夫,街道上来了二十几个领导,谁也不敢怠慢,先找原因,最后终于找到是阳山县建筑公司前段时间把污水管道挖断后没处理好,造成了污水改了道,但此时阳山县建筑公司工地已经放假了,只留下一个老头在看工地,各级领导来把老头狠狠地教训一顿,说的老头快要哭出来了,下午老头把公司领导叫来,也被建设局的领导骂了个狗血喷头,限他们三天之内把问题解决好,否则不仅要罚款通报批评,这个工程也不让干了。 被这么多的领导指着鼻子骂实在是太丢人了,不仅如此真要是不让干这个活了,那公司可就亏大了,他当场保证一定尽快处理好,现在的问题是花的钱再多没地方找工人干活,特别是这一场大雪,更加增添了施工的难度,公司的领导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他情急之下写了一个广告,贴在街道上,希望有工人来干活。 平安四人来到长途汽车站,但是路上积雪严重,长途车全部停运,具体什么时间开让旅客再等消息,这下没事了,他们约上借着这少有的闲暇时间到街上转转,信步来到光明街,很远就闻到一股恶臭味,既然来了就溜达一会,突然见几个人围着一个广告看,几个好奇就凑上去,上面写着高价急速招聘工人干管道活,工资面议,平安几个来了兴趣,反正一时也回不了家,不妨去看看,也许还可以挣几个零用钱,他们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地方,此时公司经理急的坐立不安,前面来了两批工人,但是看到现场污秽不堪的场景价格都没谈转身便走了,见到平安四人经理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忙上来和他们握手,招呼坐下,见到这样热情的领导他们还有点不适应,平安问:“老板你这是什么活呀?” 经理就带着他们来到现场查看一番,然后平安说:“这活你要怎么干呢?” “唉你们只有四个人,有点少,不过也可以,我包给你们吧。” 平安又细细地看了一下然后说:“包我们不干,现在只能看见街道上面的情况,下面不清楚是啥样子,这样吧我们按时间算吧,我们保证按要求干。” 有人来干活已经谢天谢地了,经理说:“也行,平时一个工人每天十几块钱,现在天冷,我给你们每人每天三十块钱怎么样?我们公司的技术工人也没这个价。” 大权觉得可以,他拉拉平安的衣服意思应承下来,但是平安拒绝了:“老板天寒地冻的又这么脏,三十元你再翻一倍怕也不会有人干。” 平安说完叫上他们就要走,经理忙留下他们:“行,六十就六十,但是说好,你们可不许偷懒,另外这活要求的紧,你们可要加班加点的干。” 平安转过身来说:“偷懒绝不会,要加班加点干也行,要不这样吧,老板你给我们四人每天四百块钱,我们保证每天干十二个小时怎么样,这样你也不吃亏,进度也快得多。” 经理无奈就先答应下来,想着干的不行后面再扣,不然这事就进行不了,于是就同意了平安的要求,平安不放心让他写个协议装在身上,然后对经理说:“我们现在就去吃饭,你把工具准备好,我们回来就干,另外把晚上加班所用的照明灯也同时准备好。” 市**下达通知要求各单位做好安排,让百姓过上一个平安祥和的春节,这场大雪虽然空气洁净了许多,但是给市民们出行造成了很多困难,市长想着在春节钱应该亲自去查看一番,下面各单位是不是按照市**的要求办事,光听汇报不行,看看这些人到底说没说慌,于是他让秘书通知办公室的同志,顺便通知陇中日报的记者一同下去,王和平也在此行之列,他们跑了几个地方,突然市长想起来前几天在光明街开的现场会,不知道下水管道修的怎么样了,既然出来了就顺便去瞅瞅。 平安和大权两人光着脚丫子,挽起裤腿在被污水冲过的大坑中清理脏物,挖出来烂掉的水泥管,力虎和王和全在上面用绳子往上拉,突然来了许多警察把光明街两头一堵,在临走时,王和平便悄悄地给城建局局长去了电话,说市长要下来检查,局长心里明白,立刻就布置下去,然后局长的车就跟在市长车后面,见来到了光明街,局长从另一处提前来到这里指挥工作,一大帮穿戴整齐细皮嫩肉的男人前呼后拥着几个人,警察还在两边维持秩序,市民们一块就知道来了个大官,街上的行人自动地靠边站住,力虎与王和全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见这些人朝这边自来,边上还有警察保护着,不知道是来干啥的,吓得放下手中的活,呆呆地站在原地,王和全突然发现三哥也在其中,很惊讶,但是王和平似乎没见到自己,于是他就没敢招呼,装着没看见,此时平安在下面叫到:“你两个干啥哩,这么冷的天还不快点干。” 正说话时市长一帮人已经来到坑边,见上面没有动劲,平安又要叫时猛一抬头见上面站了这么多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又干了啥错事,心里正嘀咕着,市长见下面的污水中还站了两个年轻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秋衣和短裤,还光着脚丫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他对周围的人说:“多么好的工人哪,我们要向他们学习,来来来,你们两个上来休息一会,喝点热水。” 听说要热水,几个人忙着去找热水,几个人往上拉平安和大权,平安和大权不认识他们,还不上来,公司经理忙说:“这是咱们的市长,你们快上来吧,今天市长专门来看你们了,快上来。” 平安两人上来后,市长就要去握他的手,平安往回一缩,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手脏。”随即把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市长很有大将风度,他也不觉得尴尬再次一把握着平安的手说:“劳动者的手是最干净的,你们是我们城市的美容师,我代表全体市人民谢谢你们。” 话音一落马上一片掌声,秘书也很懂事,早就让记者上前来抓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下来市长关心百信的疾苦,平易近人的工作作风,这一系列过程顺利流畅,没有一丝做作的痕迹,市长和蔼地问平安:“小伙子,哪里人呢,今年多大啦,穿这么少冷不冷呀?快那件大以来给他们穿上,小心感冒了。” 平安十分拘谨地回答市长的问题,公司经理忙到屋里去把看门老头的大衣和自己的大衣递了上去,不干活了自然就冷了,市长亲自给平安披上,接着市长再次握着平安的手,面向记者的镜头慷慨激昂地说:“我代表市委、市**向这些不畏严寒、不怕脏,不怕累战斗在一线的同志们表示最真诚慰问和谢谢,他们是我们城市的清道夫,是我们城市清洁卫生的守护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随着一片掌声,记者在边上采访大权:“请问你们是那个单位的?”大权一脸茫然地说:“我是李家垭的。” 记者也很茫然,接着又问:“你们这样不怕脏不怕严寒是什么动力?”大权更不会回答了,记者解释说:“你们这样做是为了啥?”大权思考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为了挣钱。”记者瞅了瞅他再也没问什么了。 市长一行人终于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平安和大权急忙脱去大衣下到坑里,大权说:“还是下面污泥里暖和点,什么领导尽说些没用的,冻得难受还耽误干活。”平安说:“你看那些人穿的像只熊,还冷的鞧头鞧脑的,还是干活不冷。” 陪完市长刚回到办公室,点上香烟一边抽着,就想起来老四怎么会在大街上修下水管道呢?难道王大新找到新工程了?不对呀,他有新工程也不会让他四叔去干这么又脏又累的活呀?突然电话铃响了,拿上话筒是陇中日报社的主编打来的,说一会就来请他决定市长检查工作这件事明天登报的事。 一会主编气喘吁吁来到他的办公室,手上拿了几张照片给他看:“就怕来迟了你出去了,王主任,这是刚冲洗出来的几张比较好的照片,都是市长和那位工人合拍的,有个问题请你斟酌一下,你看这一张,拍的很好,市长面带微笑,形象很好,还握着工人的手动作很自然,表现了市长平易近人体恤工人的好作风,但是这个工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袖子还是挽起来的表情呆板,有点猥琐之态,而市长穿的厚厚的,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不太协调,这一张呢工人倒是穿了一件黄大衣,两人也握着手,这**人倒是笑了,但是市长在讲话,大嘴一张就没有笑容了,反正都有瑕疵,还是主任来定吧,我们怕冒然登出来,有人说三道四的,社会上影响不好。” 经主编这么一说,王和平细细一瞧还真是有道理,他又抽了一支烟,半天拿不定主意,最后问:“你说选哪一张比较合适?” 主编说:“叫我说还是后一张稍微好些,虽然市长的相貌稍微有点瑕疵,但是没有其他大问题,第一张容易遭人非议,他们会说在冰天雪地里市长穿的暖暖和和而工人却只有一件秋衣,画面不协调,更有甚者他们会说市长没有同情心,不知市民的冷暖,见到工人冻成这个样子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影响不好。” 王和平恍然,忙说:“对,还是你有水平,想的周到,唉要不是市长非要让照片见报的话,我看就算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一早陇中日报头版头条登了一巨幅照片,文字标题下写着市长在百忙中抽出宝贵时间,春节前检查市政设施,心系百姓、体恤民情,与奋斗在一线的工人亲切交谈、嘘寒问暖,还亲手给工人穿上大衣,得到了广大民众的爱戴,在文章中还记载了,记者问工人周大权:“你这样不怕脏不怕累,盯着严寒到底是为了什么?”周大权回答说:“是为了全市人民能过上一个干净幸福的春节。” 杜平安与周大权一下成了名人,力虎还专门去买了一份报纸,回来后问大权:“你的觉悟真高,平时没几句话,见到记者一下这么能吹牛了。” 大权听后回忆说:“当时说些啥都不记得了,那人问我话,吓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这几句都是新词。” 平安四人在这里干了三天半时间,街道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找了一个澡堂子好好地泡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工地找到经理拿工钱,按当初的协议每人应该得到三百五十块钱,四人合计一千四百块钱,此时经理拿出来四百块钱来递给平安说:“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先把这些拿上,一人一百块钱,余下的过完年后咱们再说。” 平安没接,他说:“老板,咱们开始可是说好的,干完就给现钱,若要说是欠账我们就不会干的。” 经理笑着解释:“钱是一分不会少的,但是年底了身上没有这么多的现金,这要回公司打报告后才能批下来,你们先把这个钱拿上,余下一千块钱我给你们打个条子,过完年来找我,如果你们想找活干我还可以把你们留在工地干。” “明年再说明年的事,我们家里都等这钱用,不然也不会下这等苦力了。”此时力虎和大权也吵吵起来:这么冷的天气,活又脏又累,你们自己咋不下去干呢,现在活干完了,街上干净了就想赖账呀,不行今天拿不上钱就不走了。 “哟、想闹事呀,告诉你们我可不吃这一套,别给我来横的,闹起来那些钱我还不给了,你们能怎么样,你穿了我两件大衣我还没扣钱哩。” 平安忙说:“我们可没闹事,只是要我们的辛苦费,另外大衣不是我们向你要到,是那个市长硬披在我们身上的,我们自己有衣服,一会还给你。” “搞得上面全是屎尿谁还能穿?你们快走吧,你们不走我可要走了,给你们说了年前没有钱,我总不能去抢人给你们付工资吧。” 他们见这个老板是个无赖,十分气愤,把他堵在房子里不让走,双方剑拔弩张,大有动手打人的迹象,王和全忙劝住他们在商量一会,他心里清楚商量是没用的,只是拖一会时间,他出去找一个公用电话给他三哥打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作了说明,过了半个多小时,市副食公司的经理气冲冲的来到工地当头就骂阳山县建筑公司的经理:“你他妈的能干个糗事,眼睛长到屁股上了,人家干完活怎么不给钱呢,你们若是这样搞这个工程年后还不让你干了。” 这个经理忙上前解释:“没有说不给,我们正在商量,你怎么来了?” “商量个屁,赶快把钱给人家付了,这事市长都知道了,刚才**办公室来电话说,市长都发火了,你们公司在这样胡搞的话马上把你们踢出陇中市去。” 听完这话吓得这个经理脸冒虚汗,啥话没说就把平安他们的工钱一分不少的付给他们,原来还找些理由想扣一点钱现在一个字也不敢提了,他一边付钱一边还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怎么市长就知道了呢?其实这里面除了王和全外谁也不清楚其中的关系,就连王和全也暗暗赞叹三哥的高明, 四人拿上钱平安就分了,但是王和全说平均分配这样不公平,明显平安和大权吃苦受累最多应该多拿钱,平安大方地说咱们就不计较这些了,吃亏占便宜都是兄弟之间的是,计较它干嘛,这样反倒生分了,王和全说平安:“你们这样想不对,正应为是兄弟是好朋友才应该把账算清楚,让每个人都明白,这样做才是最大的公平,公平了朋友才能长久,兄弟才能更团结。” 力虎也同意这个看法,最后平安和大权各拿了四百块钱,王和全与力虎个拿了三百块钱,分好钱他们收拾好行礼,第二天早上去了汽车站乘车回家了。 王和全与他们不同路,他先去了原来的工地想打听一下侄儿王大新回来没有,听甲方看门的老头说自从工地散伙后就一直没见过,他不由得心里一阵的悲凄,稍微坐了一会,正想着去给三哥大哥电话,然后回家时,见一辆小轿车停在门外,下来的正是王和平,他急忙迎上去问:“三哥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还正要找你呢,巧了就碰上你,跟我回家去说。” 王和全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市里干活,没有要紧的事他不去三哥家,三哥还好说,三嫂是城里人讲究大,家里规矩多,进屋后要换鞋,搞得每次去他们家还要买一双新袜子穿上,不然脱了鞋脚指头露在外面臭烘烘的怪难为情的,上个厕所也要坐着,每次完了嫂子都要去卫生间冲洗一番,还要让自己洗了手才能吃饭,家里干净的都不敢坐下,嘴里有了痰都不敢往地上吐,有几次没办法就憋着硬生生地咽到肚子里去了,在他们家里真是憋得慌,他认为自己和三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一般不是三哥叫他是不会进那个家门的,今天碰上了,也就推脱不了。 进屋后刚坐下王和平就问:“老四、昨天咋回事,你怎么和跑到那里干活去了,这么冷的天你受得了吗?” “没事,那三个小伙以前在大新的工地干活,大新跑了后也没给人家工钱,后来工地伙食也停了,没办法我们就在一起找点临活干干,他们人很老实,干活也让着我,有重活他们都干了,我们处的不错,工钱基本平均分,挺好的。” 王和平说:“真有这么好的人?可惜呀,这些好青年怎么就没出在咱们家里呢,自己不争气,谁也没办法啊。” “就是,大新这娃要是能顶上人家一半也不至于这样,这小子不知最近在干啥,我几次都没找着,快过年了,想见见他看是个啥情况,回去也有个交代呀。” “老四你不知道吗?算了你别等了,这小子出事了,我还是前两天才知道,前阵子又抽上大烟了,让公安给抓了,现在还在里面关着,他算彻底完啦,我也懒得管他了,让他在里面带着,老四你也别靠他了,开过年后瞅机会我从新给你找个合适的事干吧。” 王和全说:“我的事先不急,三哥你还是想想办法救救他吧,这孩子没定性、好面子讲排场,一定是有人勾引他才贪上拿东西的,不管他可就真的完啦,他完了不说,家里媳妇娃儿以后可咋办呢?” “老四,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清楚吗,这些年我帮他的还少吗,自己不成器叫我怎么帮呀?我干这个工作也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就要出问题,总不能我连饭碗也不顾了来帮他吧,再过几年我也该退下来了,现在能保证不被人搞下来就烧高香了,我对这小子很生气,前几年挣点钱也不知道爱惜,胡吃乱喝的,还在外面养女人,把钱折腾的差不多了,也不汲取教训,现在竟然还吸上毒了,那可是个无底洞,我说过他多少次都没用,还是让公安局来管管好,也许在里面吃点苦以后能好一些,他是不是也没给你工钱呢?明天你在原来的工地等着,我给你送点回去好过年,这事别给谁说。” 王和全正要说推辞的话,见到三哥给他递眼色,指指在厨房的三嫂,就把话题岔开了:“三哥、我知道你这些年为家里操了不少心,也出了不少力,我们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你也知道,农村一年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上钱,有时候连饭也吃不饱,开过年后我还是想出门搞个副业,大新是靠不住了,我想跟着阳山县那三个小伙子干,我们基本说好了,先干点零星的小活,如果遇到机会也承包点工程干,杜平安那个娃儿人真的不错,也懂技术,我们商量过以后挣的钱基本上平均分配,三哥,以后在不影响你工作的情况下帮帮我们,当然不方便就算了。” “老四,社会复杂,人心隔肚皮呀,小心上当,自己的亲侄儿都靠不住,何况外人呢?” 王和全没有再说什么,三嫂把饭端上桌子来,王和平还拿出一瓶酒来,兄弟两人喝了几杯,饭后他说要走,王和平问他去那里,不行就住在家里,他宁愿在汽车站蹲一宿也不愿意住在三哥家里受那份罪,好在他还有平安他们租的屋子的钥匙,他提上行李一个人去凑合了一夜,第二天王和平在长途汽车站找到他,悄悄地给了他一千元钱,还给他说:“你昨天说的那事我觉得还行,开年后你就跟着他们先干吧,不行就给我说从新找事干吧。” 第四十二章 开年后,黄力虎操心着那点被向刚借去的工具,那可是哥几个用血汗换来的,正月初十刚过他就约了平安和大权来到陇中市,此时外面还没有什么活可干,力虎说趁此机会去找向刚把年前借的工具要回来,平安也同意,于是三人一块去找向刚。 向刚他们的活年前已经干完了,借平安他们的工具许多已经损坏,还有部分丢失了,力虎和大权就想让他们赔偿,平安怕力虎和向刚争吵起来不好就拦住了,自己对向刚说:“你这是给单位办的事,能不能给你们领导说一下,给我们补点损失费,如果是我一个人的就不开这个口了,但是大家的东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向刚觉得不给点补偿也的确说不过去,加上年前他在报纸上看见平安和市长的合影,他们现在陇中市内有些名气,果真闹僵起来也不好,于是就让他们核对一下,列个清单,附上单价,最后算出价格来,约有八百多块钱,向刚说马上给领导报去,让他们等一段时间,这一等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音讯,过了十几天力虎又去找向刚,他总说领导忙一直没批下来,力虎回来与平安商量,说你和他的关系特殊,抹不开情面你就别去了,我去找他们领导,不去闹一闹这小子不会给钱的,平安又挡住了力虎,说:“这一找领导影响就不好,看在燕子的情面上还是算了吧,这钱他要是给了就不说了,他如果不给就算在我身上,后面结算时一并算吧。”其实这部分钱单位早就给向刚了,而且他给领导报上去了清单可不止这些,而是两千八百多元,只不过他手头紧把这些钱花了,现在一直拖着能不给就不想给平安他们了。 平安他们三人还是每天出去找临活干,晚上回到所租的房子休息,又十多天过去了,力虎心里不高兴就说些气话:“王老汉年前不是吹牛要干这干那吗,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了,我看跟他侄子一个模子出来的,骗人说大话。” 平安说他:“别这样讲,老王不是那样的人,定是家里有事一时来不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他们回来时就见到王和全坐在那里,相互问过好后,王和全兴奋地对平安说:“我一亲戚和市人民医院院长熟悉,他让院长给我找点活干,院长也同意了,还带我去见了院长,他问我干过工程没有,我就说我们干了许多,院长就说他们医院要新修一个公用厕所,问我们干得了不,我当时就说没一点问题,他就让我直接去找基建科的黄科长谈,平安这是一个机会,明天咱们就去找那个黄科长,你知道我啥也不会,一切都看你的了。” 能找到医院这种单位的活干,那可不是一般关系能够搞到手的,平安隐约感到王和全上面有很得力的关系,能攀上院长肯定是这个关系,王和全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几个人高兴的不得了,当时就商量好去见黄科长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力虎和大权任然去找活干,平安换了一身好点的衣服和王和全两人就去了医院。 基建科在医院后面一角落的几间平房里,黄科长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双脚架在办公桌上,他们两人进去站在他面前说明来意,黄科长没有动身,也没招呼他们坐,只瞟了他们一眼,不削地问:“你们听谁说的,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平安听到后一下蒙了,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王和全笑着说:“是张院长让我们今天来找你的。” 黄科长立刻收起腿,放下茶杯,坐直了盯着王和全瞅了一会疑惑地问:“张院长说的?你认识张院长?你是他亲戚?” “不是。”见黄科长疑迟着不理他们,王和全又说:“黄科长你不知道这事呀,那算了,你先忙吧。”说完叫上平安就往外走。 只听见后面叫了一声:“回来,你们走什么嘛,来来过来,张院长是给我说了,不过我得了解清楚,唉、你们识图吗?”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建筑施工图纸来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就这个,先拿回去看看,然后找个人算算,唉,你们到底干过工程没有,看的懂吗?” 平安这时开口说:“黄科长放心,我叫杜平安,十几层的高楼我都修过,这个工程没一点问题。” “噢,既然这样就行,我们医院准备把人工费一次抱给你们,主要的材料我们提供,你们到时候组织好工人带上工具和一些机械来干活,算一算人工费要多少钱,报上来然后我们再谈。” 平安又问:“黄科长,这个啥时候要呀?” “尽快吧,你们报上来我们还要审核,要挑选好的工程队才能开工。” 平安见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报纸,态度十分冷淡,就没再多问,随即就和王和全向他告辞出去了,走在路上平安说:“王叔,我看这个黄科长很不高兴,是不是不想让咱们干呢,听他说还要挑选工程队哩。” 王和全说:“我看不是,张院长让咱们干,他敢反对吗?不过呀咱们还得巴结好他,原来王大新搞工程也是这样的,这些人不好对付,要给他们送礼,请吃请喝,嘴上一抹自然就高兴了,咱们今天来连一根烟也没给他发,空着手去见他显得很美礼貌,他自然就不高兴了,下次记着买盒烟拿上。” “王叔你说的很对,我看不行还得给他送点礼去,要不就请他吃一顿饭吧,我不抽烟,见人只顾说话了,想不起来发烟这事,就是衣袋里装着烟有时也忘记了。” “我倒是装着烟,但是一看人家抽的是红塔山,我这烟太差了,不好意思给他发,所以就没拿出来,现在就这风气,想干点事少不了请客送礼这一套。” 会去后平安就按图纸加紧计算出工程量,然后大概计算出所需要的人工费,约为一万块钱左右,加上一些使用工具机械的损耗,又加了一千元,合计有一万一千块钱就可以把工程干下来,因为是第一次包工程,平安没经验心里也没底,就和他们商量,三个人都摇摇头说看不懂,力虎说:“算这些我们不会,你就定吧,不过我想这和做生意一样,算出来多少不能按实报价,应该多加一些,人家还要砍价的,如果这样的话干下来的岂不是亏了。” 王和全说:“力虎说的对,咱们还要请客送礼,这些费用也该加进去。” 平安想了想说:“是这么个理,不过我不清楚请客送礼要花不少钱?一千元还是两千元钱?还有他们砍价能砍多少,几百块钱还是一两千元,所以要价一千两千还是四千元五千元呢?” 力虎说:“我说要加干脆多加点,加上七八千,然后让他们还价去,这和平时做生意一样。” 平安心虚:“加多了能行吗,价格太高人家不让咱们干,不是白加了吗?” 王和全说:“多加一些也好,咱们先去探探一下的口气,如果太高再降一些,咱们给那个黄科长送点礼去,说不定还真的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平安同意:“那好,咱们就加到一万八千五百多吧,另外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明天去买一条好烟给那个黄科长送去,这次咱们就舍些本钱闯一闯,干不成了咱们就回来接着干零活去。”他们几个把钱都拿出来也才凑了一百五十多元现金,平安全部拿上说:“烟这东西我不懂,你们看买什么烟合适?” 王和全说:“烟这东西差别可大了,象我们抽一包也就几毛钱,一条下来才几块钱,送礼这个拿不出手,好烟一包就要十几二十多块钱,咱们凑的这点钱一条都买不来,再加上酒,万一再请他吃饭还要花钱。” 力虎马上说:“我有个办法,钱几天认识一个卖烟的,他那里偷着卖进口的三五牌烟,一条就五十块钱,可是在外面可能要一百块钱一条,咱们去买上一条送去,现在这些人都喜欢外国人的东西,管它是真是假,谁也尝不出来外国烟到底啥味道,拿去送人也有面子,怎么样?” 王和全说:“这样不好吧,万一黄科长懂行,尝出是假烟岂不把事情搞砸了。” 力虎说:“他如何知道是假烟,我知道咱们国家就不从外国进口烟,现在满大街抽的都是外国烟,不都是假的嘛。” 平安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了,最后决定:“行、按力虎说的咱们就去冒一次险,明天力虎就去办这件事,顺便再买一并好点的酒。” 一切办好之后,平安把报价和烟酒拿上与王和全一块去医院,王和全说这样拿上不行,他把自己那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拿来,用报纸把烟酒包起来装进去,两人这才走,来到黄科长办公室里见还有两人坐着说话,黄科长对那俩人说:“这是张院长介绍来的修厕所的工人,你们先去办事吧,我们有话要谈。” 见那俩人出门后,平安很不熟练的把那个黑皮包放在黄科长的办公桌上说:“黄科长,一点小意思,请你收下。” 黄科长眼睛瞅瞅那个黑包,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这是在干啥,要不得,咱们有事说事,一会拿走。” 平安不解他的意思,心里慌乱起来,是不是不该给他送这个礼呢?该不会把事情搞坏了吧,他红着脸尴尬地又把黑包从桌上拿下来,此时王和全见桌子边上有个不起眼的地方,意思让他把东西放在那里,平安会意于是就放下,然后拿出那份报价单来递给黄科长,忐忑不安地说:“黄科长,这是我们做的报价单,请你先看看,不对的地方请你指出来,我们改正。” 黄科长接在手中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说:“行、先放在这里吧,回头我抽时间看了之后再和院长商量,你们先回去吧。” 平安和王和全谢过他,然后转身往外走,此时平安最担心他叫自己把东西拿走,他每走一步都在祈祷千万别叫,终于出了黄科长的门,他这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王和全说:“王叔,我就怕他叫我们把东西拿走。” 王和全一笑说:“我到没有这个担心,就怕这家伙胃口大咱们喂不饱他哩。” 过了几天他们准备到黄科长那里去问问情况,就这几天,平安四人每天在外面干活,所挣的钱除了生活外他都拿来防止急用,已经有一百多快钱了,一早他和王和全来到黄科长办公室,这次他身上装了烟,主动的给黄科长发了一根并给他点燃,黄科长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了几个烟圈后说:“我看过了,基本没有大问题,不过张院长这几天出差了,等他回来后才能定,再等几天吧。” 平安见他这次态度温和,心里高兴,临走时他多了一句嘴:“黄科长,中午没事吧,要不咱们出去吃个饭?” 本来一句客气话,没想到他立刻同意了:“事情倒是没有,你说在哪里?” 平安心里一惊,但此时只能说:“就在医院对面的酒店里怎么样?” “哎呀、那里熟人多,菜也不怎么样,中山街中段新开了一家叫‘北京烤鸭老店’,那里清净人不多,不如到那里去吧。” “好的,那你现在去还是等会去。” “你们先去等着,我下班后自己就来。” 出了医院门,平安两人就赶快来到中山街,找到北京烤鸭老店后一看,两人惊呆了,看着门面装修的豪华程度和店里面服务小姐的模样和穿着,就知道这一顿饭便宜不了,自己兜里的一百多块钱怎么敢进再去呢?怕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但此时已经答应黄科长了,不能食言呢,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平安两人急的团团转,平安自责地说:“都怪我,本想客气一下,没想到他就答应了,而且还选这么高档的酒馆,这可怎么办呢?” 王和全说咱们得想办法借点钱来,突然平安说:“这样,你在这里等着,如果黄科长来了你先招呼他进去坐下,我去搞钱来。” 王和全忙说:“不行不行,我可干不了这个,说真的,我都不敢进这个门。” 平安说:“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怕啥了,放心我一会就回来。”平安拍拍他的身子表示安慰,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向涛单位,找到向刚,平安想到的是他还欠自己的钱,事情到了火烧眉毛的紧急关头也顾不得什么了,找到向刚后平安就想如果说借钱请人吃饭呐他肯定不会给,于是平安便说了谎话:“我有点万分火急的事求你了,和我一同干活的兄弟黄力虎刚才受伤了,现在医院里抢救,大夫要我们马上交钱,所以你无论如何也要借给点救命钱。” 向刚疑心很重,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平安一般不会撒谎,何况自己也是欠他们钱的,于是就问:“你的要多少哇?” 平安说:“三五百吧。” 向刚想着他要的也不多,反正还欠他们八百多块钱,就给他一点:“谁没事身上装那么多的钱干啥,我这里就一百多块钱,你看行吗?” 平安哀求地说:“这是去救人,一百多肯定不够,好歹也要凑个三百块钱吧。” 向刚想了想只好又去同事那里凑够三百块钱拿来交给他,平安说给他打个借条,向刚说:“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不相信你吗,快去医院吧。” 平安拿上钱谢过向刚,打上车返回酒店,此时也到下班时间,见王和全在对面路口蹲着,平安猜想黄科长还没来,他就叫上王和全一同进酒店,门迎小姐瞅了他们半天,最终没拦他两,王和全问借到钱没有,平安说:“问向刚借了三百元,加上身上一百多,估计够了。” 正说话时见黄科长来了,后面还跟了一肥胖的女人,还有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不用说这是一家人,他两人立刻热情地迎接过来,黄科长的儿子看来经常出来吃饭,所有的菜都是他抢着点的,在服务小姐下菜单时,平安就问:“黄科长,喝点什么酒呀?” 黄科长的胖老婆马上恶狠狠地说:“不准喝酒,你不知道他血压高,喝不了。” 平安正要劝说时,黄科长发话了:“那就听你嫂子的吧,今天就不喝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平安忙迎合着说:“那好就听嫂子的,今天就算了,改日吧、改日咱们好好喝喝。”此时平安兴庆媳妇不让喝酒,酒店这么贵,若是喝起来怕身上这点钱又不够了,黄科长能把老婆和儿子叫来说明他已经认可我们,由于没喝酒反很快吃完了,黄科长带着家里人离开时说:“明天张院长就回来了,后天,还是大后天吧,你们来我办公室咱们具体谈。” 送走了黄科长一家人,他们瞅瞅桌上剩这么多的菜楞了半天,王和全说:“他这儿子以后要吃大苦头的。”结完账后共花费三百零六块,酒店免去了零头,收了叁佰元整,平安叹惜:“这是我这一辈子吃的最贵的一顿饭了,三百块钱在外面那里前两年一家人一年也花不了这些钱,我们现在一个月也挣不来这一桌饭钱,真是浪费呀,这个工程要是搞不上咱们可就亏大啦。” 王和全狠狠地说:“你放心,若是不给咱们干,我叫他黄科长给咱们吐出来,我看着心疼啊,平安咱们把这些带上回去给他们也尝尝吧。” 平安为难地说:“王叔,吃剩下的拿回去这不好吧?” 王和全摇摇头说:“你们没经过困难时期,那时候不要说是别人剩下的,就是发臭的都吃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们两个不吃我吃,拿上吧。” 按照黄科长约定的时间平安与王和全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这次黄科长十分热情,还亲自给他们泡了茶水喝,他关上门后说:“我极力地给院长介绍你们,还说你们的活干得好,去年底市长表扬了你们,与市长的合影上了报纸哩,后来经过几个院长讨论说这个活就给你们干了,不过他们说看价格能不能降一点,高了我也不好说。” 知道已经拿到手上了,平安便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黄科长,谢谢你为我们说话,我们为了拿到这个活就没多报价,你知道还有些额外的费用哩。” 黄科长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给院长讲过了这个活的难处,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难处,不降一点我不好说话呀,另外还有书记、两个副院长也盯着这个活哩。” 平安听后便说:“既然黄科长这样说了,我们就克服一下,你看降多少呢?” “这样吧,降多了你们也为难,就降个百分之六到八怎么样呢?” 平安想了一会就说:“黄科长,那就按百分之七吧,算下来就是一万七千二百元元,你看可以嘛?” “行,就这么定了,这样我也好给上面交代,回去你们就快点组织工人,尽快地干起来,我给你们说,只要这个活干的漂亮,接下来还有化粪池,医院的西门和门房等等都给你们干。” 力虎和大权听到这个喜讯高兴坏了,大家兴奋了好一阵子,总算花出去的钱没有打水漂,平安这时静下心来说:“行了,先别高兴太早了,接下来才是考验我们的时候,这时我们第一次接活干,千万不能把活干砸了,先别说挣多少钱的事,咱们一心一意的想着如何把活保证质量按时完工的问题,王叔你明天就去找工人,我们三个先去医院和黄科长联系找临时住处置办点灶具和材料场地等等事情。” 王和全说:“你们看工资多少合适,咱们没多少钱,看怎么结算?” 平安说:“咱们不可能每天结算,还是等干完活交工后统一结算,工资按市场行情,小工每天六块钱,大工每天十块钱吧。” 万事开头难,活一开工就遇到最大的问题是找不到工人,不是说社会上工人紧缺,而是王和全去找以前的熟悉的工人没一个相信他,他好说歹说后那些人就提出,要让我们跟你干活也行,先把以前在王大新那里所欠的工钱给我们后,再说去干活的事,还有几个说不给以前的工资也行,那就每天收工后立刻给现钱,否则不干,连着许多天没找到一个工人,后来他实在没办法在街上去找了三四个不太会的人来工地凑个人数给甲方看。 平安心里万分焦急,没有活吧到处找活干,现在有了活却没人跟你干,他想到了给工人每天发现钱,但是资金不允许,身上这点钱最多只够维持工人每天的饭钱,还不敢买点肉改善生活,刚动工还没有干多少活不好意思找甲方去要工钱,万般无奈下他又一次想到了向刚,他不是还欠我们一些钱吗,找他讨要回来以解燃眉之急,想好后他再次去找到向刚,这次他决定对他实话实说:“向刚,真的不好意思,前一次我到你这里来借了三百块钱那事是我对你说了谎,对不起你,不过也请你原谅,当时也的确有急事,实属无奈之举,我和朋友在市人民医院包了点小工程,那天请医院的科长吃饭,说实话当时囊中羞涩,所以就想到了你,怕你知道我借钱请人吃饭后不借给我,所以就编了谎话,你不要介意啊。” “我说呢,当时就有点怀疑,但是我相信你这个人,看来从不骗人的人,说一次谎话成功率还挺高嘛,没事,你包个工程也不容易,算了不提了,平安哥你挺有能耐呀,年前我还在报纸上见到你和市长的合影了,我以前就说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我姐可惜了,唉,人民医院的活搞到手也不容易吧,这活能赚多少钱呢?” “向刚你就别挖苦我了,挣什么钱呀,现在都愁死我了。”平安就把目前的困境给向刚讲了,接着又对他说:“向刚今天我是特意来求你帮帮我,前段时间不是我们的工具损失费用还有一些钱吗,原来我是不打算问你要了,但是现在没办法呀,你现在能不能把剩余的钱给我呀,说真的这几天我的工地上连锅都揭不开了,你行行好,怎么样?这次绝对没有骗你。” 看着他乞求的目光,向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该不会又是在骗我吧,不过自己也的确欠他钱,突然向刚想了一个办法,于是就说:“平安哥,这个钱领导真的没批下来,上次你拿的钱我还要每月发工资了给同事还一点,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不过呢我看出来了,你的事也的确很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工地不是找不来工人吗,我可以找得到,每天给你找几个工人去干活,你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平安一想这倒是件好事,总比他赖着不给钱要强,也省得再去找工人了,不过他有点担心:“向刚,你能在哪里找到人呢?” “我们这里附近的村民,原来给我们单位干过活,我认识他们,这些人也一直在外面找活干,找他们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每天给工人多少钱?” 平安说:“这样当然好了,我那里一个工人一天小工六块大工八块钱,你若是每天来六七个,一天就是四五十块钱,有十多天也就四五百块钱了,到时候把钱给你或者给工人都行,你去给他们分。” “平安哥,好像有点低,你多给点工资我一会儿就去给他们说,没多有少明天一早我就把人给你带来。” 平安想只要他能找来工人,多出点钱也行,于是就说:“你这么说了我就多出点,小工每天八块,技工每天十块怎么样?” “那好我明天有事来不了,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一下,明天就让他带着人去你工地干活。”向刚一会叫来一个小伙来说:“二占,这是我哥杜老板,名字叫杜平安,你们认识一下。”他又对平安说:“这是我兄弟,叫李元占,都叫他二占。”平安和他相对一笑就算认识了,马上向刚把他叫到一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过来对平安说:“说好了,二占明天一早就带人去。” 平安回去后有点不太相信向刚的话,但是他还是做好了准备,果然第二天早上李占元带了十来个工人来到医院,平安心里有些不放心,怕这些人不好好干活,观察一会时发现这些人还是比较听话,干活从不偷懒,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工程进度大大地加快了,而且质量也不错,其中有三四个活干的相当漂亮,平安就不想让他们走,他与这些工人商量让他们在这里多干几天,不行我每天加一块钱的工资,,加了钱工人们当然高兴,又多干了十多天,在工程快要结束时向刚和平安把账一算,不仅把他欠平安他们的钱抵消完,平安还要付给向刚四百多块钱,这天向刚和李元占来到工地,找到平安后向刚就说:“平安哥,不好意思,我倒没什么,那些人要工资哩,你能不能把工资算一下,把钱给我们结清算了。” 一见他们平安就知道他们来的意思,但此时手上实在太紧,就说:“工程这两天正在验收,医院已经答应了验收完就给我付款,估计要到下一周去了,你们再等几天,这样吧今天来了就别走了,咱们到医院对面的酒店里喝几杯吧。” 向刚也没推辞,平安就让他们两个先去点菜,自己把工地的事情安排一下就来,等平安来到酒店时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把菜吃了一半,一瓶白酒喝去多半了。 向刚问:“怎么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不来了。” 平安忙解释说:“事情太多对不起,本来就走了,可是医院黄科长叫我有点急事,想让我们把医院的一个化粪池一块干了,所以多说了几句,对不起。” 向刚说来迟了罚酒三杯,平安也就喝了,这时李占元借着酒劲对平安说:“杜老板你真不够意思,我们兄弟幸幸苦苦找人把活给你干完了,你不仅不感谢,挣那么多钱反倒还欠我们的工钱。” 平安知道这是向刚不好意思开口,让他借着酒力两人唱的双簧,平他也没在意,忙又拿了一瓶酒,好好地敬了他们几杯,并说下周钱已到账别人的先不管,把你们那里工人的钱亲自给你们送去,两个人又在这里闹了半天的酒,直到下午下班时他们才尽兴结束,平安叫了车把他们两人才送回去。 过了几天医院方面给平安这面支付了一点钱,平安想着已经答应过向刚,他怕这两人等不急了又找来要,到时候还得请两人吃饭喝酒,关键是自己没有这些时间陪他们,于是拿上钱立刻给他们送去,找到向刚就把钱一分不少的给了他,向刚还客气地说:“平安哥你看你还亲自跑一趟,我又不急着用,打个电话来我抽时间自己过去拿了就行了。” “没事,今天刚刚拿上钱我就先给你拿来,给你了心里也就少件事了。” “我就说你这人挺实在的,是一个可交之人,唉,你那里不是要工人吗,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可以长期在你那里干,怎么样?” 平安疑惑地问:“你给我个人,开玩笑吧?” “没跟你开玩笑,这人干活可是一流的,就是前几天还在你那里干活的大熊呀,不知道你注意没有?” 听见大熊这个名字,平安心里一亮,这个人他印象很深,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体粗壮结实,从不说话,干活不挑三拣四,你让干啥他就干啥,就象一个能吃饭的机器人,关键是他有一套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过硬的砌砖技术,最特别的双面清水墙,那是一绝,可以说现在很少有瓦工匠人达到他这样的水平,不用吊线、不用皮数杆,砌出来的墙体横平竖直,灰缝饱满均匀,就象是工艺品一般,当时正是由于有大熊在,医院的活得到了甲方的好评,平安十分佩服他,向刚提到要大熊来长期干活,平安当然求之不得,于是就问:“我知道这个人,好像不太合群也不说话,啥情况呀?” “他不是这个村的农民,原来是我们那里的服刑人员,早已经刑满释放了,可他就是不走,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还待在那里面,有时候跟附近村上的人出去给人家干点活,村上也没人收留他,你要是需要就把他领去,也算给他找个事干。” 平安更为好奇,哪一个服刑人员不想早点出来呀?从没听说过刑期到了还不想走的:“有这种事?坐牢坐傻了吧,你给我讲讲他的具体情况。” 向刚说:“我给你讲可以,你先说你要不要他?” “他只要刑满释放了,另外愿意跟我去,我求之不得哩。” 大熊本姓余,在公安人员抓他进监狱前都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当时队上人都叫他大熊,所以公安人员就叫他为余大熊,说起来还和平安是老乡,他是阳山县玉龙乡小坝村人,这个小坝村可是大山里的深山,它在玉龙乡西南后山里,以前那里没有公路,只有一段全是在半山崖的峭壁上人工凿出来的小路,最窄处若是对面来人就要两人相互抱紧才能让过道来,背的大件货物就要放在原地,等人先让过路来,然后再回去来取,虽说离玉龙乡只有四五十里路,一个腿脚好的也要用上一整天才能到乡上来一趟,所以小坝村的人很少出门,村上大部分人都没到玉龙乡来过,谁也不知道小坝村是怎么来的,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没有一块平地,稍微有一点缓坡地,都被村民们修了房屋了,整个村子只有上百户人家,住的还很分散,看见对面山上有户人家,大声喊叫都能听见,但是要想见个面,得爬半天山,出几身汗水才能过去,所以小坝村的村民们生产生活都是以家为单位各干各的,平时很少来往,村上在谁家附近地里收的玉米就放在谁家,因为搬运的成本太大,每年的收成全靠老天爷的恩赐,人们就在自家附近稍微平缓些的山坡上开点地种些玉米,有雨水就能收点粮食,若是遇到大旱就颗粒无收,遇到夏天的暴雨也会把粮食冲走了,还有常常遭到野猪和猴子的糟蹋,所以这里生存条件十分艰苦,多半年时间都是靠国家的返销粮生活,农闲时候人们就到山林里采点野山果和可以食用的野山菌等,运气好还能打个野物,一到冬季冰天雪地,山高路滑,出门都困难,人们只能靠平时积存下来的食物和柴火,象动物们一样猫在家里过上一个冬天,谁也想不通,老辈人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繁衍生息。 大熊具体哪一年初生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估计是五十年代中期吧,这还是后来在监狱里里管教告诉他的,同时还让他记着自己姓余,名字叫余大熊,他觉得这些很奇怪,管教也没告诉他父母叫什么名字,但是他一直记着后来娶了个媳妇叫黄万英,在他的记忆里,很早时候这个世界就一个爹一个娘和自己,过去家里一般不来人,偶尔一个叫支书的大伯来家里坐一会,还有几个邻居一年也不来上一两次,小时候这些人来了他还不敢见他们,都躲的远远地疑惑地观察这些不速之客,他爹告诉他只要来的人都是客人,以后不能怕他们,要学会叫人,由于他从不和外人说话,嘴很笨,见人也不会说什么,见过他小时候的人说大熊还是很机灵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是对这个世界看个不够,但是一直没出过门,多少年就在家里房子前后转着,所以一点见识也没有,他家的屋子在一处悬崖边修成,屋子用一些树木枝撑着,内外糊些草泥,屋顶是几根木头搭成的人字架,再缮些茅草,离门口有二十多米处就是悬崖,爹和娘从不让他跑远了,就是怕他摔下山崖去,或者被野兽叼走吃了,即使他们下地干活,也用背篓背着他一块去。 大熊的爹娘什么时候到小坝村来生活已经无人知道了,他们也从没有给大熊讲过家里的事,至于他爷爷、婆婆、外爷、外婆以及叔叔、姑姑、舅舅、姨姨等等这么多亲戚的名称还是他到了监狱后才慢慢学习知道这些知识,自己应该有这些亲戚,但是爹和娘没提到过,听村上的老人说大熊的爹娘也是苦命人,年轻时就在这山林里出没,开始住在山洞里,后来才在小坝村盖了两件茅草屋,两人都不识字,后来还得了两个小孩,但是都没养成,一个不满一岁多时被山里的豹子叼走了,一个在一岁多没管好自己玩耍时滑到山崖下去了,大熊是他们第三个娃儿,两口子管的很严,一家人也不和太和人来往,所以村上的人很少与他们走动,只有几任支书偶尔来家里传达一下**的指示,多数饭也不吃就走了。 在大熊十五六岁时爹娘就急着给他说媳妇,但由于在大山深处,家里很穷,没有哪家姑娘看上他们家,所以一直没有着落,两口子很着急,到处托媒人给儿子找媳妇,到了大熊十八九岁时,队上的媒婆王三姑到他们家来说,往西和陇南交界的黑云沟里,有一家姓黄的姑娘和大熊年龄差不多,很般配,姑娘的父母前些年得病去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姑娘就和她大爹生活了这十来年,现在黄家大爹想把姑娘嫁出去,别的没什么条件,就是姑娘在她大爹和大娘家里吃了十来年饭,这个饭钱还是要说回来的,大熊爹娘问:“黄家要多少饭钱?姑娘身体咋样,有没有病?”王三姑说:“是我娘家嫂子说的,我没去过,这些也不知道,先给你们说说,如果愿意我们就得亲自跑一趟。” 大熊的爹娘合计一下决定去一趟,他们和王三姑定好时间,大熊爹跑了几里山路在队上的分销店里买了二斤挂面、一斤红糖、一瓶白酒、又把家里存的那块野猪肉包上,总共四样礼,给大熊换了见蓝色的中山装,虽然是旧的,但也是很气派的衣服了,三人天一亮就约好出发了,这是大熊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新奇的事很多,但是他很不习惯走这么长的路,脚上都磨出血泡了,他不想走了,王三姑劝他说:“快点走,今天是给你说媳妇,去晚了都叫别人娶走了,你就没有媳妇了。” 大熊发脾气说:“要媳妇有啥用,我不要了。”说着就坐在地上不走了,后来他爹骂了他一顿这才跟着一块走,紧赶慢赶太阳落山时才到了黑云沟,第一次在一个和自己家不一样的地方来,而且有这么多的人看自己,心里害怕极了,他不说话也不吃不喝,一直躲在爹的身后,黄家人见他这样还以为他不喜欢这门亲事哩,问了王三姑才知道他是和爹生了点气,大熊的爹见到黄家姑娘后就喜欢上了,身体好,看上去没什么毛病,配自己这个傻儿子应该没问题,黄家人见到大熊身体结实,人憨厚,不像那些尖酸刁蛮之人,也很喜欢,现在主要还是看出得起价钱的问题了,因为要价太高,姑娘谈了几个都没成。 这一夜王三姑可是忙坏了,吃过饭后大熊和他爹就在另外一间屋子坐下,王三姑来说:“黄家人看上大熊了,现在就是要这一千块钱的彩礼钱,只要给了钱,姑娘啥时候都可以娶走,人家养个姑娘二十年也不容易,吃的喝的穿的要花不少钱,姑娘嫁过去就是余家人了,还要给你们生娃儿,细算起来一点也不多。” 大熊爹说:“你说的是这么个理,但是我们那里来的这么多钱呢,吓死人了,咱们是来说亲事的,不是来买牲口的,还要算饭钱,本来养女娃就是个赔钱的生意,你去说说看二百块钱行不行,回去后我们好好谢谢你。” 王三姑过去给黄家说,黄家大爹还没开口,大娘先说了:“我看啦,余家就没这个诚意,现在你就是养一头肥猪也要几十上百块钱吧,何况我们养了一个一百多斤的大姑娘,过门后就是他们家的人了,不仅能给他们干活,还能生娃哩,不成就算了,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进那大山沟里去呀。” 王三姑劝说:“你们先别急,事情慢慢说嘛,余家也没说死,一千块钱也是有点多,要不你们给个实心价,我再去说说。” 黄家大爹和大妈商量后说:“他三姑,我们养个姑娘真的不容易,这样吧,少了八百块钱就让他们从新找吧,这事也劳你费神费嘴了,还跑了这么远的路,事成后我们会好好谢谢你的。” 王三姑一副沮丧的神情来到大熊和他爹房子说:“唉,算了,你们差的太远了,以后你们大熊的事情从新找人说吧,黄家少了八百块钱就不谈了。” 大熊不懂这些事,傻呼呼地坐在那里,他爹急了,忙给王三姑说:“你也别气着了,按说我们多给一点也是可以的,但就是一下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这样吧,我回去想想办法,再去借一点,还得麻烦你再去说说,我们给六百元,这是最多了,如果不行那就算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王三姑再次过来说:“唉,把我的腿都跑断了,老话说的好,男女婚姻是上天安排好的,我看她们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错过了就再也找不着了,这毕竟不是做买卖,成亲以后你们就是亲家了,往后还是要走动的,别把亲家变成仇家了,这样的,你们再少点,余家再加一点,我给你们两家做个主,来个吉利数字六百元怎么样,如果行就定下来,不行就当我没说。” 黄家大娘见王三姑生气了,就笑着脸说:“你王三姑说了,这个脸面我们要给呀,看在你王三姑的情面上六百就六百吧。” 第二天黄家置办了一桌酒席,在桌子上大熊爹说:“我回去就加紧凑钱,在找个人算个好日子带上钱我们就来提亲,争取在年底把好事办了。”黄家也等着钱给儿子定亲,山里的姑娘嫁不出去会被人笑话的,所以黄家就没有再提额外的条件,大熊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回家后,大熊的爹娘就想尽办法的凑钱,前几年在山上打黄羊时遇到一只花豹摔了个半死,他见后用刀劈死了,背回家里剥了豹子皮阴干,现在翻出来,还有一只黑熊胆,和一罐熊油,还有一个麝香等等的东西,拿出来找了一个收山货的客人,共卖了五百块钱,又去求生产队借了一百块钱,还找到队上有钱人家,答应借一年的高利,总共凑合了七百块钱,这样在年底把儿媳娶回了家。 大熊家也就一间半茅草屋,结婚后爹娘住在小屋里,把大房子留给他和媳妇住,结婚几天了两人也不知道该称呼对方叫啥,每天都生活和往日一样,干活吃饭睡觉,爹娘让她们睡在一起,他两人也就傻乎乎的睡在一张床上,不知道要干些啥事,也许都生活在穷乡僻壤,生活艰苦,营养不良,发育迟缓,加上都没有经过男女之间的引诱,对夫妻生活毫不知情,即使在青春期有过对异性的想往,体内产生了**的躁动,但都不知道该如何释放,结婚几天时间一忙,都要面对自己不熟悉的人,心里有种自我保护的惧怕,相互还不信任,几天来两人连手都没摸过一下,爹娘从没见小两口有嬉闹的举动,晚上连压床板的声音也没听见过,老两口很着急,觉得要给她们进行一次生育和性教育方面的知识了。 这天大熊娘把新媳妇叫来单独对她说:“结了婚你们就是两口子,以后要生娃儿,还要养娃儿,要想生娃儿,就要在晚上睡觉时让你男人睡在你身上,就和种粮食一样,让他给你下种子,这样你肚子里就会有娃儿了。” 大熊娘爹也把儿子叫到一边说:“你个傻儿,给你娶媳妇就是要她给你生娃儿,你不给她把种子种上怎么能生娃儿呢,晚上睡觉时要把你的种子给媳妇种上,这样她就能怀上娃儿了。” 她们倒是很听话,晚上也是按爹娘教的方法做了,大熊娘脱了裤子,但是媳妇怕冷还是穿着裤子衣服睡觉,接触到异性的身体,那种原始的冲动在体内唤醒,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搞得茅草屋地动山摇,累的她们大呼小叫,在床上折腾半天,隔壁的老人听见后十分高兴,这样下去看来新生命的种子是种下了。 光阴荏苒,很快到了春季,一家人希望家里添丁增口,以后生活的负担也会加大,她们还要为娶媳妇时欠下的债务而辛勤忙碌,大熊和爹偷着上山打些野物或者采点药材等山货换点钱,媳妇和婆婆在地里劳作,生活的倒也顺其自然,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突然一天大熊娘发现媳妇裤子见红了,又见她的肚子一直干瘪瘪的,就问她怎么回事,媳妇说不知道,晚上老两口就商量,难道儿子没有种上?还是这个黄万英就是个石女?第二天大熊娘趁他们两人出去后就让媳妇把裤子脱了,她一检查才明白原由,对她说:“你个傻女子,你还是原来那样嘛,你们两人怎么弄的,大熊那个东西就没戳进你肚子里去,怎么会怀上娃儿。” 大熊爹也骂大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搞了这么长时间是白忙活了,真是笨的跟熊一样,要这样媳妇才能怀上你的娃儿,就和种地一个道理,你种子都没下上,怎么指望地里长出粮食来嘛。” 这么一说大熊似乎明白了生娃儿的道理,原来和种地一样,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觉得很新奇很有意思,他决定好好的种好媳妇这块地,一定要让她打出好粮食来,晚上一轮圆月悬挂在群山的夜空之上,山风袭来如嘶如吼,大熊卯足干劲,从夜幕中走向点着油灯的茅屋里,他像个将要完成一项伟大神圣事业的将军,等自己的热血燃烧起来,这次用尽了洪荒之力,只听见黄万英一声划破夜空的嘶鸣,疼的她手指甲刺进了大熊的肉里,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有种胜利者的兴奋和快乐,这一刻他终于完成了人生最伟大的使命,撬开了生命之门。 尝到了男欢女爱的甜蜜后,此后小两口形影不离,有时候当着老人的面还嬉戏起来,下地干活回家吃饭还要手拉着手前行,两人的话语也多了,还常常探讨一些男女生娃娃的事宜来,老两口见儿子与媳妇如此恩爱,心里十分欣慰,渐渐的黄万英的肚子也隆起来了。 生娃娃的时间是在第二年的清明节前,山里一连下了几天的阴雨,路很不好走,这天黄万英突然感到肚子里的娃儿闹得厉害,不一会就疼痛起来,大熊很着急,他娘让他爹去队上找个接生婆来,然后给媳妇做了一碗面条让她吃点,说有了力气才能更快的把娃儿生下来,叫大熊把箱子里那块油布找出来,说到时候把它铺到床上让媳妇躺上去,中午时大熊爹把接生婆请来,这时候黄万英已经疼的死去活来的,大熊手拉着媳妇安慰着她,接生婆忙活了一阵子,没有一点效果,已经到下午了,还是没有进展,黄万英疼的几次就要昏死过去,接生婆检查过后断定:“这媳妇骨盆太小,这娃儿生不下来,我也没办法了,必须要送到玉龙卫生院去做手术把媳妇肚子划开把娃儿取出来,不然媳妇娃儿都活不了。” 这把一家人吓蒙了,大熊当然不知道,他爹娘是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儿媳妇身上,这可咋办呢,到玉龙卫生院去要走将近一天的路,何况这雨天路滑的,还要走夜路,大熊爹说:“没别的办法了,再远也要去,我现在就去请两个脚力好的来,你们在家准备好担架和火把,再那些干粮,人来了咱们就走。” 大熊爹冒着雨去找人,大熊就把家里的短梯子拆了用细绳捆成了一幅担架,又做了许多的松油火把,他娘忙着在锅里烙上几个苞谷面馍馍,一切准备好了就是不见他爹回来,天也黑了,媳妇在床上疼的嗷嗷乱叫,撕心裂肺,已经昏死过去几次了,他只能陪在媳妇身边说些安慰的话,黄万英醒来时就大声叫到:“大熊,我受不了啦,你把我杀死算了,把娃儿取出来吧。” 大熊和她娘干着急没办法,他爹去找人一直没见回来,眼看着媳妇疼痛的昏死过去,大熊娘对他说:“媳妇不行了,你爹也等不回来了,咱们得把娃儿救下来。” 他急忙问娘怎么救,娘说:“现在只能从媳妇肚子里把娃儿拿出来了。”于是母子两人就准备着取娃儿了。 清晨淫雨已停,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从山垭处斜射出来,格外明媚,空气清新、山林如洗,小坝大队的支书带了三个人来到大熊家,走在屋子外面时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推开门就见到屋子里一幅惨像,支书忙叫人把大熊娘抱到屋外,他们把大熊拉在一边蹲着,等大熊娘清醒过来后询问了情况,支书听后叹惜地说:“唉、真是祸不单行啦,昨夜大熊爹去找了两个人,准备来抬你家媳妇,天黑路滑一不小心脚踩空了,掉到山崖下去了,其余两人不敢到你们家里来,就跑到我那里去,现在他爹还没找到,我安排人还在山下找,想先到你家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你们这里又出了这档子事,这可咋办呢?” 大熊的神智已经麻木,听到爹滑到山崖下去根本没有一点反应,而他娘听见后不仅没哭,反而大笑起来,在几个人忙着其它事没注意她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你去那里了,我就来找你,等着我。”然后走到屋子边上悬崖处纵身一跳,一切痛苦都解脱了,支书他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惊讶地站在那里眼见她翻身滚下山崖去,留下的只有连连的哀叹。 支书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没了注意,也不敢擅自做主,找来队上几个干部商量,大家决定汇报给公社领导,听他们的指示办,公社领导听见是杀人案件,立刻让队上把凶手控制住,死人不能存放先把尸体埋了,然后就给县公安局报案,等公安局来人处理,公安局接到了凶杀案的报案不了解具体情况,当时就安排干警下去缉拿凶手。 魏胜利当年年富力强,工作热情高,局领导就安排他去办这件事,局里是安排了两个人,但是临出发时那个干警突然病倒了,当时抽不出其他人来,魏胜利人年轻,他就在局里领了手枪和子弹,带上手铐等物品孤身一人连夜搭了一辆车就前往玉龙公社去了,到了之后稍作休息,第二天早上公社给他安排了一个人带路就急着赶往小坝大队去,两天后魏胜利带着大熊回到县城,把他关押在看守所里,后来法院给他判了刑。 时光如梭转眼二十来年了,当年二十多岁的小伙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经历了突然失去亲人的剧痛和人生的风雨,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许多,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在服刑期间他慢慢认识到自己的亲人永远见不上了,现在对小坝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也不愿意去触及人生中最恐惧的恶梦,现在那个小坝村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他已经适应了监狱里的集体生活,所以在刑满释放时他表现的和其他服刑人员截然不同,他惶恐不安,他去求管教说愿意在这里待着,管教和领导也劝过他,给他讲道理说这不可能,我们不能做违反政策的事,监狱也通知了阳山县有关部门,但是现在农村土地全部分到家,过去的干部都已经不在了,村上许多人已经把他忘记了,一直村上也没人来接他,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他没有其他的生存技能,也不适应现在农村的生活环境,就是回到小坝村去一个人也没法生存下去。 第二天上午,平安和王和全一块来找到向刚,向刚把他们带到一户村民家里,大熊正呆呆地坐在墙角,向刚跟房子的主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人就上前来对大熊说:“余大熊,这是杜老板听说你见过,以后他就是你的领导,你要听他的话,跟着他保证你顿顿有饭吃,有好衣服穿,懂了吗。” 大熊看起来很木讷,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点头。 一路上王和全不停地和他说话安慰他,大熊离开了他生活了二十来年已经熟悉的地方,回去后他们怕大熊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接着几天平安就让王和全每天陪着他到处转转,晚上就和他住在一起,给他买了一身衣服换上,渐渐大熊对他们的芥蒂之心减少了,他还主动要求干活,一段时间后他和工地其他人也熟悉起来了,也适应了工地的生活,但他的性格没变多少,还是少言寡语的,工地只听平安和王和全的安排,力虎和大权的话偶尔也听一点,自从大熊来了之后,在砌体质量上有了一个很大的提高,医院见平安这些人干活质量好还很快,接下来又给他们了一些小工程,几个人也挣了不少钱,大家都十分高兴,王和全按照前面说的把自己藏在朋友那里的机械设备也拉来入了股份,一时间他们这个小工程队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 第四十三章 谷正雄见到姐姐近来象换了一个人一样,便和她半开玩笑的说:“姐、又到那里去出差了,看你进来精神状态挺好的,不像前段时间刚离婚的样子,一定是遇到我同学了吧?” 她瞅瞅弟弟那奸邪的眼神说:“你都知道些啥呀?” 谷正雄郑重其事地说:“姐,你们做朋友玩玩可以,可别当真哟。” 谷丽沉下脸来问:“你啥意思?” “他可是有老婆的男人,而且还有一个女儿,听说他岳父也挺厉害的。” 谷丽慢慢问:“还有啥?这些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我也曾经结过婚。” 弟弟没再说什么,姐弟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原本想让弟弟给母亲求情办向涛的事,现在看来他不太合适了,还是自己直接说好,反正与向涛好父母迟早要知道的,只要说通了母亲,向涛这点小事就基本成功了。 谷丽的母亲叫赵琴,是一个工作认真原则性强,算是女强人的类型,是省委组织部的副职,唯独对这个女儿她显得那么的软弱,两口子由于要孩子比较晚,从小溺爱惯得现在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当女儿给她郑重其事地谈过向涛的事后,赵琴开始不以为然,猛然她的脑子里回想起来了,这不是儿子的同学嘛,到家里来过几次,小伙子倒是不错,若是儿子来求自己那倒不觉的怪,怎么她来求自己了,难道正雄不敢说求姐姐来给自己说?不对,里面定有文章?于是她轻描淡写的问:“你怎么认识这个人的,了解他吗,就来替他说情了?” “了解呀,他是正雄的同学,很有上进心,人也不错。” 既然女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当母亲就不能再装糊涂了:“正雄的同学你怎么了解的好像比他还清楚,老实交代,不然别来求我。” 谷丽一下抱住母亲的脖子,撒娇地说:“哎呀妈,你问那么多干嘛。” 女儿的言行足以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她马上斥责到:“你就是不汲取教训,那个温向东害得你还不够吗?我可知道这个人是个有妇之夫呀。” “那又怎么了,他那个媳妇是家里包办的婚姻,她们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早就过不到一块去了。” “哎哟,我的傻闺女呀,你在这些事情上你怎么笨的跟猪一样呢?他明显是在撒谎欺骗你,这种鬼话你也信,亏你还是个记者哩,现在社会上那里来的包办婚姻?即便人家是包办婚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能叫她们离婚和你结婚吧,你这就是第三者插足嘛,这要是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咱们一家人以后还怎么见人?社会上男人多的是,你怎么就和他搅合在一块了呢?” “妈、看你说的多难听啊,没有爱的婚姻就是不道德的婚姻,不道德的婚姻就应该结束,现在不是提倡婚姻自由嘛。” “这叫什么歪理邪说呀,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他也爱我,话我先给你说了,你若是不管到时候我就到阳山县去和他结婚。”说完生气进了自己的房间。 赵琴气不过,但是拿女儿毫无办法,生了一会闷气就冲到儿子房间去,砸开门就说:“你说你们没一个省心的,你怎么能把一个有妇之夫介绍给你姐呢?” 谷正雄反驳母亲说:“哎妈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姐和向涛什么时间好上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再说了就我姐那脾气我的话也听不进去呀,你去说试试看?” 儿子的话讲的有道理,女儿的脾性她了解,都是她爸爸惯的毛病,这件事还得认真对待,万一处理不好真的那一天她一使性子跑到那个小县城去和向涛鬼混在一起这就丢死人了,想不通半夜里赵琴给男人去了电话,把女儿的事给他讲了,顺便倒了倒自己肚子里的苦水,这一夜是睡不着了,不过在老头子的劝说下心情是舒畅了很多,说的也对,都八十年代了,青年男女离婚已经很普遍了,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现在并不把这种事当成道德败坏不光彩的事看待,反而还说这是社会进步的象征,是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走向自由文明的标致,唉话又说回来了,女儿若是真的找一个任劳任怨积极要求进步的青年也是件好事,总比以前那个花里花哨羊屎蛋蛋面面光的温向东要靠谱得多,第二天早上她来到女儿房间里,坐在床边在谷丽屁股上扇了两下后说:“起来妈有话讲,昨夜我想了一宿,想通啦,决定不阻止你的私生活,但是我还是有话要警告你,妈毕竟经历的事比你多,你要好好地和那个向涛说清楚,你们两人决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要想好他必须和那个女人彻底干净的断了,否则我们是绝不会同意的,这是我和你爸的条件。” 谷丽听的清楚,其实这也是她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她也怕向涛利用自己,自从见了章一文之后,谷丽一直很纠结,自己在向涛面前有很大的心里优势,但是只要想起那个章一文自己的这种优势似乎瞬间就没有了,因为那个章一文实在太漂亮,凭女人的魅力自己占不了上风,这些天来她常常在想一个问题,向涛会不会也像温向东那样,把自己利用完了突然一天离开自己消失了呢?她也在幻想如果自己没有了向涛会不会也像当时失去了温向东那样的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呢?她没有答案,也许自己已经对这种情殇产生了免疫力,也许今后的生活爱和情已经在自己心里弱化了,被岁月冲淡了,解决生理问题身强力壮的男人多的是,但要想遇上向涛这样有才华并且上进心强的男人怕是不容易,她决定抽时间再次去一趟北京,推心置腹地与他谈一次。 近来向涛和谷正雄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么客气,向涛一如既往的在生活上照顾着这个小弟,但是从眼神中相互都能看出对方的谨慎的心,向涛知道自己和谷丽的事他已经全清楚了,但也没法给他解释,此时的向涛比她们谁都痛苦和害怕,他觉得现在自己在走钢丝,稍有闪失就可能掉进万丈深渊,心中的魔鬼在剧烈地折磨摧残着他,平心而论他舍不得离开温柔贤惠的娇妻和可爱的女儿,但是一想起这样和一文平平淡淡的厮守一辈子,觉得太可惜了,心里实在不情愿啊,从小他就有英雄梦想,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应该有所作为,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成就自己的功名,也不枉来世上走上一遭,谷丽这个关系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现在也只有她能帮助自己,章锦山已经到了英雄暮年、日落西山的光景了,更何况他以前得罪了那么多的的人,回到阳山县那些人会把对他的仇恨发泄在自己身上,每次想到这些向涛禁不住心有余悸,更加坚定了要依靠谷丽的决心,一年多来已经为她牺牲了太多了,希望借谷丽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标。 突然接到期待已久的电话,谷丽说自己来北京了,住在什么酒店想见见他,现在学习对向涛已经不重要了,而尽量地满足这个女儿才是重中之重,他洗了澡换好衣服早早地来到酒店,为了讨得谷丽的欢心,向涛嘴上含了一直玫瑰花十分浪漫地踏着音乐的步子进门,然后把花递近谷丽的嘴边,谷丽笑着说:“跟谁学的,不伦不类。” 向涛俏皮地说:“爱一个人只要用心就好,什么形式不重要,快想死我了。” 谷丽没理他这一套,说:“唉,你先坐下,我有话要说。” 见她神色不对,向涛也慢慢地坐下,心里忐忑不安地望着谷丽等她说话,很久没见她开口,也许谷丽不知如何说起,两人安静的能听见心跳声,向涛问:“什么事呀,这么难吗,你随便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你求我的事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有一件事必须和你讲清楚,你若真心对我好,就看你能不能和你那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媳妇分手了。” 这在向涛的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向涛沉默了,在和谷丽第一次上床时他都考虑到了这个最坏的后果,但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倘若既能和谷丽保持这种关系让她把事情给自己办了,又能瞒着一文不和她离婚,这样双方家里都风平浪静的就最为理想,现在看来做不到了,自己必须有所取舍了,唉、男人做事不能优柔寡断,无毒不丈夫嘛。” “这件事很难决断吗?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 向涛立刻说:“不,我已经与她没有什么感情了,这个问题我早就做了决定,为了你我啥都可以做,但是离婚毕竟是件很痛苦的事,也很麻烦,牵扯到双方家庭等许多事,你要容我一段时间来办理,我得慢慢给她做工作,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她若是一时想不通会出事的,那时候对谁都不利。” 谷丽心中的疑虑解开了,脸上露出笑容来:“你真愿意离开她吗?” 向涛眼神凝重地盯着她点点头,心里一阵苦涩,他默默地念叨:一文呀,你别怪我心狠无情,我也是没别的办法,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会加倍补偿你们的,他走到谷丽身边,心里很紧张,那能高兴的起来,勉强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谷丽见状不高兴地说:“你怎么了,我让你为难了?” “没有哇,自从和你好了以后,与她的关系迟早是要面对的现实,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向涛毕业后组织关系就没回阳山县,直接留在了陇中市里,没几天就安排在千仁县担任副县长,千仁县虽然是大山区,但是离西安市比较近,只有一百多公里,开车走山路也只要三个多小时就到了,这样他到西安去也方便多了,谷丽父母的良苦用心可见一斑。 章锦山得知向涛的组织关系留在了市后,心里十分高兴,这与他设想的基本相同,他觉得向涛太能干了,根本没让自己出面活动就把事情办成了,看来下一代已经翅膀硬了,以后也不用为她们多操心了,为此他高兴的叫人回家摆了家宴庆贺一番,一家人个个乐翻了天,唯独向涛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显得有些尴尬,章锦山以为向涛被分到千仁县去工作而烦恼,他还劝女婿:“这是件好事你愁什么呀,首先没回阳山县来,第二你的级别以下提高了一级,这不容易啊,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活动活动调近一点,最好留在市上那个部门,等机会吧。” 千仁县是一个二十来万人口的小县,县委书记下面还有三个副书记,加上县**那面一个县长和四个副县长,领导太多平时没什么事,向涛是陇中地区内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他去后暂时让他分管文化教育这一块的工作,虽然工作不忙,但是他还是积极要求多做点事,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他很少回陇中市去,即便回去开会也不去找一文,事情已完就立刻回到县上去,他想先不见一文,把两人的感情冷淡下来,时间长了她就会对自己失去了耐心,再观察她会不会移情别恋,如果发现她有出轨的现象,只要抓住一次,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他提出离婚,这样她父母就没有理由指责自己了,还可以赢得人们对自己的同情。 向涛这样对待自己,一文很苦闷,不过她还是相信父母的话,总找些理由来为向涛开脱,想着他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压力大,以此来宽慰自己,但时间长了难免说服不了自己,一文不解向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考虑到向涛是不是不想和志武两口子住在一起,因为在阳山县时他就不太回父母家里住,于是她就给单位领导要求在市委大院里要了一件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十分温馨,以后向涛回陇中市后就可以住在这里了,只要听说市上开什么会,一文就主动找向涛,但是每次他都找许多一文没法抗拒的理由来回绝她,有时最多和她一起吃顿饭然后就匆匆离开回县上去了,一文一人卷缩小小的房间里,陷入无尽的思念与冥想之中,伤心中只能对着镜子独自落泪了,夫妻之间最敏感的就是床上之事,向涛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能对性没有欲望呢?难道是自己年老色衰, 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以前这样就想着他学习紧张,现在回来这么长时间,工作也正常了,怎么还是这样,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以前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年轻貌美的女人,但是向涛一直不承认,现在一文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一文对着镜子想能在相貌上超过自己的女人那得有多漂亮呀?世上也许真的存在那种能狐媚男人、勾人魂魄的狐狸精,深山幽谷出妖孽,一文决定自己偷偷地去一次千仁县,看看他每天都在干些啥?身边有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狐狸精。 其实每次看见一文那雨打梨花般的娇美,她委身乞求的目光,向涛心里都要增添一份爱怜与不忍,但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他一再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心软,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带给自己的将不是辉煌的前程,而是无尽的苦难,有时候他也想告诉一文自己的苦衷,把自己的难处给她讲清楚,希望她能理解自己,但这是个可笑的愚蠢的想法,一文单纯善良,性格温婉,也许真能理解自己,但是她那对如狼似虎的父母知道了还不把自己撕碎吃了,所以向涛只能横下心来按照既定的办法往下走,尽管对一文这样的冷谈,可是她依然对自己一往情深,而且一直没发现妻子有任何出轨的表现,她能这样的忍辱负重,这让向涛十分为难,看来要想达到目的还得再加把劲,心再狠一点。 一文毕竟不是那种奸猾之人,这次来千仁县本想偷偷地跟踪向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别的女人,但是她的表演十分笨拙,坐班车来到县上后,也不装扮一下,直接来到县委门口,门卫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突然见到一个仪表和气度不同凡响的女仕站在门口,小县城里哪有这样的女人,便很客气地上前来盘问,没几个回合就猜出来她是来找向副县长的,一个电话进去,没一会就有人把一文带到向涛的办公室来了,见到向涛一文显得有些尴尬和慌乱,等秘书离开后向涛脸一黑恶狠狠地问:“没事你来干什么?” 他的样子吓得一文心里发虚:“我就想来看看你,不知道你在这里习惯吗?” “有啥好看的,你不来我就很习惯。” 一文的泪水刷的就流了出来,她很委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心好意来看你,这么凶干啥嘛。” “好了好了,我还有个会要求开,你自己坐吧。”说完拿上资料就出门了。 一文傻傻地站在那里,心如刀绞,泪如雨下,真是不见面痛苦,见了面更痛苦,他一点情意也不顾及了,想想当年他追求自己时的情景,唉还提当年干啥呢?今天不该来呀,在这里自己是个遭人讨厌多余的人,她想一走了之,但又一想,自己来了也没见到什么别的女人,再等等吧,看他开完会后怎么说。 向涛在外人面前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平时他待人谦和,对县上的老同志很尊敬,说话面带微笑,而且十分严谨,显得城府很深,他的办公室布置的简单整洁,给人以十分清廉的感觉,一文在房子里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丝与女人有关的东西,就在后排的书架上放着一个精致秀气用白娟做的圆圆的扇子,上面还有一个红丝线栓着的翡翠吊坠,整个房间里也就是这件物件似乎与女人有点关系,一文拿在手上想发现点什么,扇子很洁净一看就是新的,现在社会上稍有点品味的女人也不会送这样的物件给他呀,再说了向涛也不会看上这样的过时的东西,一文突然想起来历史上汉成帝与班婕妤的故事来,班婕妤失宠后曾经给成帝做过一支团扇,还提了一首团扇诗来,她突发奇想,就在桌子上拿起一支笔来,在白色的扇子上写下来团扇诗,以表对向涛的情意: 新裂齐纨素 皎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 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 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 凉飙奇炎热 弃捐箧笥中 思情中道绝 本来想这样晾着一文,她那高傲的自尊心会让她受不了一走了之,但是快下班时听秘书说还没离开,他只好又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桌子上的扇子,借此机会就发火了:“你在我这里胡翻腾啥,县文化站组织退休干部跳舞做的道具,送我这里来一件样品,我还要给他们还回去的,你闲的没事干在上面鬼画桃符的写的什么呀?看你整天搞得跟个怨妇一样,还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一文那里受得了他这样蛮横无情的辱骂,她气得站起身来不由得感到天旋地转,眼前漆黑一片,也是多半天没吃饭了,有点低血糖当时就昏倒在地上,向涛下了一跳,上前来想扶起她,但是又觉得她是在自己面前装可怜,他又告诫自己一定要狠下心来才能成功,他摸摸一文还有均匀的呼吸,于是就没理会她,坐在那里翻起书在看。 过了一会一文渐渐地清醒过来,见自己躺在地上他却在那里看书,想起刚才那一幕让她万念俱灰,感到夫妻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慢慢地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向门口走去,向涛见她要走就开口说:“你要走就说一声好找车送你,别装一副可怜样出去丢人,好像谁欺负你似得。” 向涛刚站起来一文便转身对他说:“向涛你不要用软刀子杀人,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好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阴险恶毒之人。” 向涛从没见过一文这样说过话,觉得她已经到了奔溃的的边缘,今天的火候差不多了,若是再加把火怕是要出事情,那会适得其反,自己反倒不好收场,对付她还得用温水煮青蛙慢火熬才能见效,于是他让一文先坐下,找秘书说:“我老婆来有点事,我们两个为点小事争吵几句,这么晚了她非要回去,她这人犟得很,只好依她了,麻烦你去叫个车把她送回去吧,噢再买点吃的带着。” 秘书叫来了小车,还买来了包子,上来叫上一文跟自己下去,连夜送一文回到陇中市,秘书不敢怠慢,亲自把她送到家里才返回县上。 一文一人在她那个小房子里昏睡了两天,向涛这样对自己她没法给谁诉说,更不敢对父母讲,怕她们为自己操心,另外在对待向涛这件事上,她们的眼光不在敏锐,她们的人生真理也不在灵验,父亲在自己心中高大的形象也开始渐渐的崩塌了,她感到自己就象是一支落单的孤雁在昏暗无边的天际中游荡,没有依靠、没有归宿,生命似乎已经走到尽头,这样的痛苦还不如死了痛快,那样就完全解脱了,但是生命里还有许多的牵挂和羁绊,自己死了还有女儿怎么办?父母又如何承受的起呢?一文想万一不行就和他离婚算了,这样也是一种解脱方法,唉离了婚子兰可就是个没爹的孩子了,为了她的成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条路。 过了十多天,向涛来市里开会,结束的那一天他来到一文的宿舍里,想试探一下一文的情况,一文知道他来市里了,处于自尊心这次她没有去找向涛,但是心里一直在期待着他来找自己,还是想挽回这场婚姻危机,毕竟女儿不能没有父亲啊,所以每天她早早地回到宿舍来,准备好一些吃的耐心地等待,期盼着他能回心转意,当听到敲门声时,她的心中顿时如鲜花盛开,马上欢快地给他开了门,向涛进来后两人还是那样不自然,都很拘束,向涛坐下后,她忙着沏茶,拿水果,向涛说别忙了,今天会议聚餐,已经吃过了,这次向涛对自己温和了不少,但还是没多少话说,一文觉得这样下去又要冷场,这次她豁出去了,用一用思考已久的办法,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事情的动物,只要满足他也许就会与自己和好如初了,以前自己也许在这方面做得不好,今天为了这个家也要好好地伺候他,于是她开始脱去自己的衣服,上前抱住他:“向涛我以前做的不好,是我错了,今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向涛我想你想的快疯掉了,咱们上床休息吧,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向涛没想到她会这么来,这也不像是忌恨自己的样子,他忙推开一文:“你别这样,送开手,我有话要问你。” 一文不由他说话,把他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前:“向涛,有话一会再说行吗,现在你摸摸我,咱们很久没有来了,你是不是都忘记了,难道你不想吗?” 向涛一直没忘记自己来到目的,他很理智,此时决不能被她娇媚的身子打败,否则将前功尽弃,他推开一文大声呵斥:“你这个贱货,还要不要脸,想要男人了到大街上去找呀,真让人感到恶心。”说完一转身摔门而去。 向涛的举动让一文震惊,这是此生极大的耻辱,听见他那摔门声一文吓得整个身体在床上颤抖几下,随后拉过被子蒙在身上痛哭不止:“我贱吗?” 过了很久,向涛又回来了,他推开门正想坐下,一文生气地说:“你又到这个贱货这里来干嘛,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听了这话向涛心里一阵的惊喜,他没有走而是坐在凳子上慢慢地说:“唉,既然到了这一步,我觉得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还是分了吧。” 一文坐起来穿好衣服说:“当时你死皮赖脸的追求我,现在又突然要和我分手,你有没有人性,你知不知道还有个女儿,想没想过子兰以后怎么生活呀。” “唉怎么能不想呢?但是感情不能强求,强行扭在一起对谁都是痛苦,子兰长期生活在父母不和谐的家里也不利于她的成长。” 一文气得怼他说:“说的轻巧,一句感情不和就想把你的事情搪塞过去,要分手也可以,把你那个女人说出来让我认识一下。” “根本没有的事,你不要捕风捉影,这几年来我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搞这些事情,我的话你不相信那就算了,反正咱们现在谁也不信谁。” “我当然不信你的鬼话了,你就是巧舌如簧说破天我也不信,向涛你不说明白我还就不同意离婚,你有能耐就和她住在一起吧。” 向涛见一文虽然眼中充满着泪水,说话时嘴唇在微微颤抖,但是言语中却露着少有的刚毅和顽强,他知道现在说啥也没有用:“那就由你吧,反正我等得起。”然后轻轻地开门离去。 一文病倒了,两天后单位同志在她的宿舍里找到她见人已经神志不清,立刻送进医院,打了一周的点滴,这才慢慢恢复过来,当时一文不让同事给父母讲,只让同事把志武找来在医院照顾了她两天,志武问她为何得病了,还说不给爸妈说起码要给姐夫说一声,一文不让,她随便找些理由就搪塞过去,好在志武也是个粗心之人,没发现姐姐与平时的不同,在一文稍微好一点后他也就不来了。 在孤独的病床上,一文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当时嘴上虽然说要拖着他,但是细细想来也没意思,他的话也对,既然早已经没有了情义何必还要硬凑在一起呢,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即使以后两人有可能破镜重圆,也不肯回到从前的时光了,痛定思痛她自己做了一个大单的决定,和他离婚算了,出院后便上了班,这件事一文谁也没说,她独子承受着。 又过了二十多天,这天上班时间突然接到向涛的电话,一文拿起话筒见周围没人,也不听他说什么直接开口说:“你抽空带上证件过来把手续办了吧。”说完就把话筒放下了。 向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突然就同意了,该不会有啥阴谋吧,过了一会向涛又给一文去了电话问:“那你有什么条件吗?” 一文想这还要什么条件呢?不过她想起来女儿,本想说子兰要跟着自己生活,但此时她没提只对向涛说:“没有。”说完又挂了电话,一文想着即便是向涛想要女儿,现在的子兰除了母亲谁也带不走,所以她很放心。 过了两天向涛来到陇中市,电话约好两人一同去了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向涛提出女儿跟自己不太方便,就先由母亲带着,每月给四十块钱的生活费,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归一文母女,一文说自己能养活女儿,不需要他的钱,就是以前也没问他要过一分钱,家里他的东西你自己回去拿走,两人没啥争议,手续很快就办下来,出了门谁也没说一句话各自离去。 一文看似坚强,但是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再次病倒了,这次单位同事见她没上次严重,就没送她去医院,买点药拿来后就给志武去了电话,志武最近上班很忙,没多余的时间照顾姐姐,一文还提醒他千万不要给爸妈和向涛打电话,志武嘴上说好,回去后就给向涛去了电话,向涛的秘书说他到西安出差了,要过几天才回来,志武只好给家里去了电话,李秋芸听到后忙叫章锦山要了车她们带上子兰赶天黑前就来到陇中,把一文接回家里。 李秋芸一边忙着照顾女儿和孙女一边还要唠叨着:“这么大的人了,就你们两口子在这里生活,还把日子过的这么窝囊,向涛经常不在,子兰我给你带着,屋子也不打扫,被子衣服脏了也不洗,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讲卫生,你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以前一个人还要带上你们两个孩子也没有象你这样的,你说你能干啥哟,我看我以后死了你家里真要成猪窝了。” 一文一句话不说,只躺在床上背过身去流泪,李秋芸忙也没注意到女儿的情绪变化,过了一两天,一文身体好一些,待在家里也没事,到单位去上班还能好一些,要走时李秋芸要跟一文一块去单位给她收拾房子,把脏衣服拿回来洗洗,一文也不让去,说空了自己洗,李秋芸还训她说你自己要是会收拾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一文没办法就跟着母亲带着子兰一块去,进了屋子后,一文忙把枕头下面的离婚证藏起来,慌乱的动作被母亲发现了,李秋芸问她在藏什么?一文说没啥,李秋芸还以为是一文在医院检查身体的化验单,想着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了?说有啥东西不能让我看的,就从一文身上硬拿,一文见躲不过去了,只好给了她,李秋芸接过来一看竟然是离婚证,这犹如晴天霹雳,当时气得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文急的只好去给志武打电话,让他赶快过来把母亲一块接回家去,晚上李秋芸给章锦山拨通了电话,她不好明说:“你明天赶快来一趟,出大事了。”章锦山急的问她出啥事了,李秋芸只说你来了就知道了,给老头子打完电话后,她如疯了一般坐立不安,志武见状就说:“妈,你坐下来歇息一会吧。” 李秋芸立刻把火发在儿子身上:“你给我闭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有啥用,人家欺负你姐姐你就坐着不管,没出息的怂包。” 志武很委屈:“你说我干啥?她又没给我说一个字,我怎么知道呢?” 一文见状便解释:“这都是我自己做的住,志武不知道,别说他了。” 李秋芸身体内的气如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喷发出来:“你现在出息了,能耐大了,这么大的事也敢自己做主了。”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当然自己做主了。” “你只有在家里凶,跟我们顶嘴,在外面人家把你欺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咋不和那个坏怂凶呀,噢,我们把一切给他办好了,他就要和你离婚,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的嘴烂了,这事咋不提前给我们说呢?” “妈,离婚是我同意的,过不到一块去就离了算了。” “屁话,你这全是屁话,骗谁呀,我不用问就知道是他逼你离的婚,没出息的让人欺负了还在这里替他说话,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两个窝囊废,气死我了,等着吧,等你老子明天来了再说。” 章锦山到家时,一文和志武都去上班了,李秋芸带着子兰正在生气哩,章锦山进门就问:“什么大事呀,这么急的,她们人呢?” “什么事,离婚了。” “啊”章锦山大吃一惊:“谁离了?志武和媳妇离啦?” 李秋芸气不打一处来:“唉,要是他们两口子离了我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啊,一文和向涛离了,不会吧,为什么呀?” 李秋芸把离婚证往桌子上一扔:“自己看吧。” 章锦山拿着看了看,他呆呆地坐下来,愁容满面,眼睛里放着凶光,李秋芸说:“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说咋办吧,是通过正当渠道收拾那个忘恩负义的坏怂,还是咱们直接叫上人去,我非要撕烂他的嘴不可。” 章锦山沉思一会说:“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啥办法都没用,咱们要做到有的放矢,再说了,离婚证都办了,一切都成了事实,唉这个傻女儿,这么大的事也不给家里说一声,谁知道她是咋想的?” “这一定是向涛的原因,肯定遇上了年轻漂亮的小妖精了,瞧不上咱们一文了,男人都这德行。” “我看未必,单就咱们一文的气质和漂亮来说那可是百里挑一,不要说那个破千仁县了,就是陇中市里也难找我们一文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子,配他向涛我还觉得吃亏里,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李秋芸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是呀,我也觉得向涛凭啥要和一文离婚呢?找你分析的难道是一文要和向涛离婚?不会,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是一文提出来要和他离婚,子兰都这么大了,不会的,难道那小子又攀上高枝了?” 这是章锦山最不愿相信的事,但是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最大,那能是谁呢?章锦山琢磨不透,一文很晚才回来,这么长时间已经让她心身憔悴疲惫不堪,不愿意家里人在提起这件事,父母问她原因和经过时,她闭口不语,只是对父母讲不行说这些事,让她们不要管了,再一问多了,一文则躲进自己的房间去不理她们,章锦山不停地自言自语:“唉、都是我害了她呀,一切都是我的错,怪我。” 李秋芸说他:“别胡说八道的,咱们连知都不知道,怪你什么呀?” 这两天来李秋芸很难入睡,白天困乏至极,但是一躺在床上就心烦意乱睡不着,这一夜同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半夜里实在受不了就推推章锦山想和他说说话,见他没有动,她还在想真是没心没肺,女儿都这样了,还睡的象只死猪,一气之下她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但见他还是没反应,突然李秋芸心里害怕起来,马上叫一文给医院打电话,自己起来准备东西。 急救车来把章锦山拉到医院,连夜检查,确诊为脑出血,不过出血很少病情不重,经过处理后,病情就得到了控制,第二天再次复诊后大夫说幸好你们发现的及时、抢救也及时没啥大问题,这几天一文请假在家里帮母亲照顾父亲,她知道爸爸的病因自己而起,心里很内疚,她白天带女儿晚上换母亲回来休息,自己到医院去陪护父亲,县上知道书记住院了,立刻安排人来医院陪护,家里有个住院的病人都忙这件事了,一文离婚的事暂时放下没人提了。 余哲林是通过阳山县的干部才知道章锦山住院了,叫上思南就到医院来看望章锦山的病情,她们两口子走在住院部的楼下就碰见了李秋芸,见到思南如同遇见了亲人一般拉着她的手便流出泪来,思南就让余哲林上去看章书记,自己在下面陪陪姐姐,开始思南以为章锦山的病情很重,还劝她:“姐姐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姐夫这点病不算啥,等几天我再给我同学打个电话说说姐夫的病情,让他再给搞个治疗方案来,你可别急出个好歹来。” 李秋芸擦了擦没有流出的眼泪,给思南简单地介绍了章锦山的病情,思南听后便说:“哎呀,姐姐,就这么大点事,经不住治疗的,恢复几天就好了,看你刚才把人吓的,我还以为姐夫的病多严重哩,好啦没事就好。” 李秋芸本不想给别人谈论一文与向涛的事,但是想想这件事迟早她们要知道,加上她现在心里憋得慌,就想找个人说说,骂骂那个向涛,发泄发泄,于是就说:“思南你是不知道哇,家里祸不单行呢,单就他这病吧有大夫管着我到能撑得住,唉一文出事了,老章的病还不是被这丫头气出来的。” 思南惊住了:“啊,一文能出什么事呀,你不是说在家里带女儿吗?” “唉,好妹妹,说起来丢人啦,这丫头和向涛离婚了,你说叫我怎么活哟。” 思南听后惊愕不已,当年的金童玉女这么般配的一对怎么会离婚呢?不可思议,思南有点不信地问:“姐姐,小两口为一点小事闹个别扭,过几天就好了,这下一辈子人的事你就别操那个心,好好的珍惜自己的身体吧。” “什么一点小别扭,已经离了,一文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既乖巧又听话,可这件事她竟然瞒着我们私下里就给办了,气死我了,向涛真是个披着人皮的白眼狼,我们章家一家人可是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哇,别人就不说了,你们应该是清楚的,我们把他一手提拔起来,他上学花的钱都是我们一文给的,他现在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我们家一文哪一点配不上他向涛,竟然做出这昧良心、丧天理,猪狗不如的事情,我一听到这事恨不能活剥了他,剜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思南听得直咂舌:“唉呀呀呀,真是没想到,这个不应该呀,前阵子我见过一文,当时就觉得她有些心情不好,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谁会往这方面想呢?姐姐,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呀?一文这么优秀难道向涛就舍得分了?” “肯定是遇上年轻漂亮的小狐狸精了。” 思南点头,然后劝她:“姐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别太难过了,姐夫还在医院住着,你在急出个事来那可咋办呢,另外也别再怨一文了,她不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担心生气,是为你们着想,要怪就要怪向涛这个狗东西,说实话没有你们哪来他的今天,真是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等姐夫的病好了找机会再教训他。” “你说的对,我不把这个畜牲整服贴了我这口气就出不来,思南你脑子灵活,你给我出出主意,看如何做才能更好地整治这个狗东西。” 思南不加思索地说:“姐姐,你也在**里工作,现在这种事情要讲法律,不能乱来,但是向涛是个领导干部,虽然从法律上把他没办法,但是领导最怕的就是名誉和脸面,你和一文就到千仁县委去闹他,到市委去告他,说他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是个陈世美,把向涛的名声搞臭,最好把那个小狐狸精也找出来,照几张照片这样效果更好,搞一段时间我就不信他还能混下去,别说向涛没脸做人,就是他们向家一家人也没脸见人了。”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但是估计一文这丫头不会这样干的,唉,等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再说吧。” 刚好余哲林出来了,让思南上去看看章锦山,她们一块又来到病房,问候几句,说一些宽心的话,见有人送礼品进来,余哲林两口子就告辞回去了。 思南让司机把他们直接送回家,一到家思南就问你们两个说些什么话?余哲林疑惑地说看病人能说什么呀,就一些问候的言语,我看章锦山口齿不是很伶俐,估计是脑出血的后遗症,多长时间能恢复医生也说不清,看来他这个书记快到头了。 思南神秘的说:“看来你还不知道,一文和向涛离婚了,章锦山就是被这事气出病来的,李秋芸刚才告诉我。” “不会吧,这太匪夷所思了,为什么呀?” “这有啥难理解的,男人嘛,升官发财换老婆,都这个熊样。” 余哲林思索片刻便摇摇头说:“没这么简单,要说是别的女人我到相信,但是章一文,你会相信吗?” 思南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但事实就是这样,你怎么解释?” “我没法解释,再说了,向涛这人我还是有所了解,他权力欲望极强,一门心思向上爬,总想出人头地,至于其他的似乎都不是很看重,除非他受到了什么威胁不得已才会这么做,何况章锦山也不是一般的人,向涛这样做所付出的成本极高,都是聪明人他不会冒然行事的。” “他会受到什么威胁呢?谁又会威胁他呢?唉,你能不能把思路再放开一点,把威胁换成为引诱呢?向涛受到了更大的引诱他才选择了与一文离婚呀?” “哦你这个脑筋转弯快呀,这么说来我就信服了,向涛到千仁县当副县长这可是破格提拔,很少见啊,当时就有不少人觉得奇怪,颇有微词,这么说来这件事与离婚事件有关了。” 思南按他的思绪走:“按你的说法向涛破格提升也一定与女人有关了,否则他就不会选择和章一文离婚,而且这个女人更有权势,向涛要依附于她,陇中市肯定没有这样的女人,这女人是省上认识的?” 余哲林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脑门说:“也有可能是陇中市的。” 思南忙问:“陇中市的,谁呀?” 余哲林心里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他没说出口,片刻后说:“县长不好乱讲,这件事咱们还是要小心点,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章锦山这一病倒,阳山县内犹如发生了地震一般,各种势力蠢蠢欲动,顿时乱作一团,几天后市委安排人员看望了章锦山,见他病情虽无大碍,但是在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随后为了稳定阳山县的局势,市委委派了一名新的书记接替了章锦山主持阳山县的工作,此后阳山县各派的政治力量从新进行了整合,慢慢地在新书记的带领下恢复了平静,章锦山的时代看来结束了。 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向怀德是不会登亲家的门,这倒不是他讨厌章家人,而是认为自己和章家地位悬殊太大,自己又不愿意丢掉这臭架子去奉承迎合她们,尽管他们一直都十分尊敬自己,但是每次到她们家里还是觉得别扭不自在,听说章锦山病了,在陇中市住院治疗,向怀德决定要去探望一下,原来打算把老伴叫上一块去,打电话给李秀洪听他说姐姐这几天总是头晕,于是就打消叫老伴一起去陇中市的念头,还是自己一人去算了。 向怀德知道这几天县委县**去陇中看望章锦山的人很多,基本都是开小车去的,安排好学校的工作后他去长途汽车站买了车票自己一人去了陇中市,看望病人总要带点礼品,为此向怀德也犯起了愁,一般看望病人都是买些营养品,但是章锦山比较特殊,想到肯定病房内的礼品堆积如山,根本吃不了,他就不想再送那些遭人烦的东西了,想来想去觉得既然到城市来了还是来点新潮一点的东西,买一束鲜花送上去看起来好些,于是下车后见到一个花店就急着进去买了一束抱上,医院内人头攒动,车辆进进出出十分混乱,也不知道章锦山住在哪一个病区,突然想起来给儿媳妇打个电话问问,这次来也想见见孙女,刚好也给一文说说,电话打到一文单位去,听人说章一文家里有事最近没来上班,向怀德一想也对,家里出了这事她怎么能上班呢?又想起了余哲林,以他和章锦山的关系一定知道病房在哪里,另外这次来也想见见他,有两年多没见到他了,他给向刚安排了工作自己还没亲自来谢过他哩,打电话问问顺便说说下午请她们两口子吃饭,于是又把电话拨了过去,余哲林接到电话一听是他的声音忙问什么事,向怀德就说明了意思,余哲林一听就想到他还不知内情,忙说:“哎呀老向,快别找了,你先到我这里来,打个的士我等你。” 向怀德就说:“我已经到医院门口了,进去看完马上就过去。” 余哲林急切地说:“现在已经出院了,你快打车到我这来然后再说。” 出院了,向怀德怪知道来迟了,看来病情不重,没办法只好往余哲林那里去,余哲林放下电话立刻给思南去了电话,说了情况让她也到自己这里来,思南知道向怀德这人很古板,想着怕把事情给他一说在出个什么事,于是就给向刚去了电话,叫他立刻到市司法局去。 向怀德抱上一大束鲜花来到市司法局,余哲林一见面就开玩笑说:“向老哥你真浪漫,老都老了还抱上鲜花满大街的跑,不怕人笑话你。” 向怀德也失去了那幅一本正经面孔,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再别提了,羞死人了,来往的人都盯着我看,真想把它扔了,这是给章书记送的,本想给他后再到你这里来,可是你急匆匆地叫我来,啥事这么急呀?” 进了办公室向怀德就急着问章锦山的病情,余哲林正要说时思南推门进来了,和向怀德寒暄几句后就盯着桌子上放着的那束鲜花,余哲林见状忙半开玩笑的说:“思南、向校长送给你的花。” 思南看见是一些百合和康乃馨,就知道是送给章锦山的,可是思南还是装着激动地说:“真的吗,哎呀我太感动了,没想到向大哥还有这般的浪漫情怀,我和老余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送过我一枝花,太谢谢了。” 向怀德脸和脖子胀的通红,一只手把嘴一捂说:“再别说了,羞死人了。” 思南说:“给女人送花是男人最浪漫的行为,是时尚的表现,这有啥害羞的。” 正说话时向刚敲门进来了,一见父亲在坐马上傻在那里,向怀德立刻有了应付尴尬局面的话题,他立刻沉下脸来说:“你怎么来了,没礼貌,见了你余叔和唐姨也不知道叫人。”向刚这才招呼了余哲林两口子。 思南接着说:“算了都不是外人,是我叫他来的,叫他来陪你吃饭,唉前段时间一个广东老板来陇中市开了一家海鲜酒楼,还不错,今天请你去尝尝鲜。” 听到这里向怀德忙说:“哎呀怎么让你们请我呢?今天应该我请你们才对,你们别跟我挣,帮向刚办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没谢谢你们哩,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件事,在哪里,咱们现在就去。” 一路上向怀德也没提章锦山病情的事,余哲林他们更没提,进了酒楼坐定,菜是思南点的,都是一些向怀德没吃过的海鲜,菜很快上来了,样子奇形怪状、味道有些腥,向怀德不会吃,思南才一点一点的教他,吃完后向怀德让服务员结账,拿来账单一看竟然要一千一百多块钱,向怀德看的瞠目结舌,身上只有六七百块钱,这可丢人了,他忙凑到向刚身边小声说:“我带点钱不够,你拿四百块钱给我。”向刚说:“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 正在父子两人协商之时,思南已经去付了账,酒店优惠一点付了一千元整,思南过来后向怀德不好意思的说:“今天真是太丢人了,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贵,顶我几个月的工资了,说实话这次来还没带这么多的钱,说好是我来请怎么又让你们掏钱了,真是不好意思,下次,下次一定我来请你们。” 思南说:“这么贵的东西一般人谁吃的起呀,我们也只是听说过没来过,今天你老哥来了,我们也就借你的光来品尝一下。” 说笑一会之后,向怀德终于说到章锦山的病情这件事了,余哲林说我们去看过了,没啥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也就不要去了,向怀德说:“唉,那怎么行呢?已经来了就一定要去看望一下,别让人家章家人说我们无情无义,亲家住院了外人都去看,我们却没人去。”接着就问向刚:“最近见你哥和嫂子没有,他爸爸住院了你知道吗?” 向刚沉下脸来说:“没有,他们都离婚了,你不知道吗?还嫂子嫂子的叫。” 向怀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啥?谁离婚了?” “我哥和嫂子离婚有半个多月了。” 向怀德惊恐地看看余哲林两口子,又盯着向刚说:“什么情况,你讲清楚点。” “哎呀,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得去问你那个最器重的给你长脸的好儿子,我只是听我们单位一个人说的,他是千仁县人,好像是向涛与一个西安的女人好上了,所以就和章一文离婚了,我就知道这些。” 向怀德听了半天不说话,直见他额头的血管突然象蚯蚓一样隆起,脸色紫红,余哲林忙说:“唉,都是年轻人,做事太冲动,行了别管了,我们回去吧。” 向怀德没有动,他狠狠的骂道:“大逆不道的畜牲,忘恩负义孽障,怎么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你叫老子的脸往哪搁呀。” 余哲林站起来,催促着回去:“算了,老向别生气了,我也是刚刚知道,具体啥情况都不清楚,还是回去吧,向刚扶着你爸走吧。” 向刚过来轻轻地拉了两下,见父亲没动也就松开手,突然向怀德说:“不行,我得去找这个逆子问个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不然我就是死也比不上眼睛,向刚你把我送到长途汽车站去,我现在就去那个千仁县。” 见到他快要气疯了一般,余哲林觉得让他去见一面向涛也是好事,不然硬留在这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也不好收场,于是给向刚说:“你爸要去就让他走一趟,问清楚也就踏实了,不然这个疙瘩他解不开,现在也没车了,这样,你陪着你爸,我叫我的司机送你们跑一趟,你单位我明天给你们领导说一声,到那里去好好说,多劝劝你爸,路上多注意安全。” 向怀德他们到千仁县后,向涛的秘书说他去西安出差了,怎么办呢?来一次不容易,向怀德就给秘书说自己是向涛的父亲,找他有急事,让他给向涛西安的向涛通知一声,秘书不敢怠慢,忙给安排饭菜和住处,然后这才给向涛在西安留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向涛知道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他给谷丽说了一声,第二天早上叫上司机就从西安返回。 向涛来到招待所时向刚已经去外面逛了,向怀德还在房间里生气,向涛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推开门后见父亲半躺在床上,就叫了声:“爸,你怎么来了。” 向怀德起来瞅瞅这个一直让他引以为荣的儿子,半天才说:“我怎么来了,难道你不清楚吗?” 向涛没有回答他,自己关上门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眼睛盯着天花板,见儿子这幅德行向怀德越来越气愤,显然他已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向怀德既气愤心里又有点慌乱,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茶杯,颤抖的手把杯子和杯盖碰的当当乱响,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平时那儒雅之态荡然无存,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突然将手中的茶杯举起朝儿子砸去,向涛没注意父亲竟然会来这一遭,茶水如天女散花般洒的房间四处飞溅,茶杯砸在对面墙上摔的粉碎,唯有盖子飞向向涛的头部,在左边额头上碰出一个大包来,向涛有点蒙了,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没理智的发过脾气,他压低嗓门有力地说:“你这是干啥?” “我干啥?你这个孽畜,怎么能干出这种丧天良没人性的事呢?” 向涛轻轻地揉揉额头上鼓起的小包,虽然觉得父亲的行为很是反常,对父亲刚才骂自己的言语感到太刺耳,他难以接受,没想到和章一文离婚对他刺激这么大,他反驳到:“爸、我和一文离婚这是提前没有告诉你和我妈,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但也是怕你们生气,为你们好,日子过不到一起去就分开好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也是章一文同意的,你想她若是不同意民政部门也不会给我们办手续,你刚才的话太难听了,完全不像一个父亲对儿女说的语言,我不能接受。” 向怀德的认识刚好与向涛相反,他觉得刚才自己拿茶杯砸他是一时的莽撞行为,但是说他的言语一点也不为过分,看来他被美色和权力迷住眼睛已经利令智昏了,完全失去了做人的本性:“你这些话骗一个三岁小孩还行,明眼人谁看不清呢?不是你逼迫一文,她能主动和你离婚吗?你若是一个普通的百姓,那啥话不讲了,你现在是个领导,说刚才那些屁话谁会相信呢?我骂你那是老子在骂儿子,是管着门在房间里的骂声,世上的人骂你那是要在大街上骂你的,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你的,你不注意你这个书记的形象,不要你的名誉,我们向家人还是要脸的,你让我们以后如何出门去见人呢?” “怎么就没脸见人了,我们不偷不抢、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你能管得住别人的嘴吗?” “你说这就是不要脸的话,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礼义廉耻这是做人的道德底线,我也不知道你这个副县长是怎么当的,向涛啊,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你今天的包括我们家今天的一切都是章家给的,没有一文她们的提携,你现在还是个穷教书匠吧,你这样做对得起章家吗?对得起温婉贤惠的媳妇吗?对得起你自己的女儿吗?等子兰长大以后你又如何面对她呢?” 向涛此时低头不语,向怀德以为自己的话让他动心了,就接着说:“向涛、刚才我在气头上,对你动了粗是我不对,现在给你认错,是这样,趁着你们刚离婚不久,影响还不大还是复婚吧,我知道你们都是要面子很倔强的人,都在气头上,一文的工作我去做,我就是说破了嘴也要让她回心转意,孩子都这么大了,两人再大的矛盾为了子兰也不能走到这一步呀。说真的一听到你们离婚了,我这老脸就羞得慌。” 向涛稍等一会儿开口说:“你还是别去说了,我们刚办完手续,双方都在气头上,你去了也是自找其辱,等一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下来了再说吧,现在去说什么都会适得其反的,还有我这么大了,我的事情你以后就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和处理事情的能力。” 向涛的话让向怀德感到自己有些讨人嫌了,是呀他现在官做大了,开始低头看人了,自己也老啦,就不会办事了,真理都在权力者的口中,已经说不动他了,看来这次是白跑一趟了,不过向涛说的有一点是对的,自己现在去章家说事只能是自取其辱,毫无意义,此时向怀德有种日薄西山的无可奈何,刚好向刚猛地推门进来了,见他两人这个样子就楞在原地,向涛见状就把刚才一肚子的气发在他身上:“你怎么来了,没一点礼貌,进门也不知道敲下门。” 向刚也不示弱:“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是爸爸非要让我陪他来的,要不是我才懒得到这来哩。” 见老大对老二的态度向怀德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犯了极大的错误,向涛现在的骄横霸气行为也与自己多年来对他的娇惯有关,此时他有点可怜起老二来了,他开口说:“是我让向刚陪我来的,向涛他是你亲弟弟,就是跑到你这里来玩几天你也不至于这样对他吧,看你刚才的样子我觉得我的话一点也不难听。” 向涛忙说:“我又没说他什么,你发这么大的活干嘛。” “行了,现在说啥都是多余的,向刚我们走,免得在这里招人烦。” 向涛站起来说:“吃了饭再走吧,我马上就去安排。” “你县长大人的饭我们可吃不起,还是早点走省的遭人烦。” 向涛也没多留,他跟在后面默默地送他们上了车,等车开远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涛感慨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被万人唾骂的陈世美,虽然心里孤独,但是他也为获得了巨大的收益而兴庆,自己并不想伤害谁,可是要想做成一件事真的很难,伤害谁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天下英雄往往都是孤独的,等有朝一日万人仰慕之时,看看你们还如何说? 向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上给余哲林去了电话,因为他见到父亲坐的是市司法局车,他知道父亲与余哲林的关系,他并不想责怪余哲林,而是想让余哲林再好好开导一下父亲,余哲林拿起电话听见是向涛立刻谦和的口气说:“怎么样,你爸爸没啥事吧,听见你和章一文离婚了非要去找你问个明白,我根本劝不住,最后想迟早你们父子是要见面的,早点见面吧事情说清楚也好,怕他路上出事就让我的车送他跑一趟,车从我这里一走,我就给你打电话让你做好准备,但说你不在,就没联系上,怎么样?你们谈的还好吧?” 向涛说:“唉就那样,具体的情况以后见面再给你说,现在他们刚回去,我意思是回去后请你再劝劝他,你的话他还是肯听。” “行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还需要做什么吗?有事你尽管说,向涛你也别想的太多了,按照自己的法去做,管他社会上说什么哩。” 余哲林的话终于给向涛带来一丝宽慰,着也许是第一个能理解他的人,向涛回答说:“没啥事了,谢谢你余局长。” 小车到了陇中市后,向怀德不想去见余哲林,他现在谁也不想见,直接让车把他送到长途汽车站买了张车票就会阳山县了,回到学校后关上门就躺下,几天来他只给学校有关领导安排一下工作,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休息几天,其实他是不县上见人,准确点是无脸见人,现在他最怕谁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了,稍微有点目光投向自己他就认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见到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他就感到他们是在骂向家人忘恩负义,当时脸上就有点火烧火燎的的感觉,唉,自己一身的清白全都毁在这个孽障身上了。 向涛和章一文离婚的事可是阳山县这些年来最惊人的新闻,一时间上至县**各级领导下到街头巷尾的百姓,这件事成了第一议论的话题,说什么的都有,各种猜测和消息不绝于耳,双峡镇很快也传遍了,李秀洪开始听到后还说这是别有用心的人传的谣言,他还下令不让胡说,不准给向家人抹黑,但是接二连三的消息让不得不信,章锦山突然病倒住院了,他给姐夫去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学校说向校长有病不方便接电话,李秀洪心里慌乱起来,预感大事不好,若是真有此事那章锦山定是要报复向家人,自己这个乌纱帽怕是也不长久了,他忙去与姐姐商量,李秀菊急的头又剧烈的疼痛起来,问他:“兄弟这该咋办呢?我早就说那样的官宦亲家咱们攀不起,找个普通人家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多好哇,现在这才过了几年就离婚了,那我儿子多可怜哟。” 他让姐姐先别急:“向涛既然已经提拔成副处级干部了,估计不会有多大的问题,自己先去一趟县城看看姐夫,打听一下情况回来再说。” 李秀洪灰溜溜的来到学校,见姐夫只是心情不好,并没有什么病,心里也就踏实一些,两人自然也就谈起向涛的事来,向怀德见是自己人,憋了一肚子的苦水也想给人倒一倒,就把向涛的事给他讲了一遍,希望得到他的认同和宽慰。 李秀洪听后脑子里盘算一会说:“姐夫,既然是这么回事你还愁个啥呀,据我分析向涛一定是又攀上比章锦山更大的领导了,不然副县长这一大步怎么能这么轻松的就跨上去了呢?我听小道消息说县委就要来一个新书记,章锦山马上要下台了,向涛一直跟在他后面有什么出息呀,和章锦山的女儿离婚也不是啥坏事,相反还有可能给他带来更光明的前程,这是大好事嘛,姐夫你应该高兴呀。” 向怀德瞅了他一眼没说话,显然不同意他的观点,李秀洪还接着说:“现在时代变了,姐夫你的观念也该改一改了,上面不是提倡解放思想嘛,你过去那些陈旧的思想不适用了,不要总想着别人笑话自己,没脸见人这些事,现在社会谁笑话谁呀?不是流行一句话叫笑贫不笑娼嘛,那一天向涛当上了市长市委书记时看谁还敢笑话咱们?他们巴结你还来不急哩。” 向怀德再也忍不住了,他十分气愤地说:“我就说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嘛,人区别于动物就是因为人有羞耻之心,不知羞耻那还叫人吗?他干出这些丢人的事,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章锦山不管怎么说那是有恩与咱们家,咱们不能忘记呀,不能背上这忘恩负义的骂名,这样以后还怎么做人呢?再说了,章一文是多好的媳妇呀,那可是百里挑一,还有我那个孙女,那么可爱,就是家里养个小狗小猫时间长了也舍不得丢弃,我就想不通他向涛说不要就不要了,说跟媳妇离,连家里人也不商量一下就离婚了,他的心真狠毒哇,说真的他向涛就是把官当到省上去,我也不稀罕,咱们的传统思想讲个修齐治平,算了,给你讲你也听不懂,不说了。” 李秀洪本想说点好听的让姐夫开心,没想到换来了好一顿数落,向怀德还很少这样说过他,此时极为尴尬,再也不敢说啥了,他推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办,无趣地走了。 第四十四章 向怀德在学校里那种趾高气扬的神气突然间消失了,他觉得现在自己就像一个戚戚小人,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只要看他一眼他就觉得是在嘲笑自己,只要几个老师在一起说话他就认为是在议论自己,搞得现在开会都不好意思多讲话,只要有人一笑他觉得就是在取笑自己,其实他的确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但也的确为实情,因为向涛和章一文离婚的消息在阳山县内妇孺皆知,影响实在太大,按说儿子的婚姻问题与父母关系不很大,但是谁都清楚他儿子的婚姻里面夹杂着多少权力交易,为此他也登上了阳山县中学校长的宝座,现在章锦山已经被新来的书记取代了,是不是预示着向怀德掌控阳山中学的时代终结呢?这个问题与学校有关的人都在琢磨,包括向怀德在内,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现在有许多迹象已经初见端倪,首先他感觉到自己在师生中的威信一落千丈,很多制度执行不下去,以前温顺的老师现在也敢和他顶嘴了,更有甚者个别头上长角嘴尖舌快的老师也敢明目张胆地当面说风凉话,含沙射影地挖苦自己,开会时还时常说些幽默笑话来讽刺他们向家父子,搞得大家哄堂大笑,他已经掌控不了局面,无法主持学校的工作了,有人在他门口还写着‘向坏德’、‘向世美’等字,看到这些他的肺都要气炸了,虽然他骂这都是些小人行径,但这是大势所趋,肯定上面有人指使,看来自己应该自知自明,再这么硬撑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思了,还是主动找个台阶下比让人赶下台要有面子得多,于是他去医院找人开了证明,说自己心脏有问题,不宜工作需要静养,给教育局和县委打了报告,要病休一段时间,报告一递上去也没等上面批示他便把学校工作简单地移交给了副校长,锁了自己的房门,独自回双峡老家去了,他走时没人相送,显得十分落幕凄凉。 李秀菊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有一点他清楚,儿子和媳妇离婚在农村人看来那是十分丢人的事,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么好个亲孙女这下彻底成了章家的人了,将来再有个后爹跟了别人姓,想起来心就疼,老伴回来能给她一丝的安慰,但是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他不在家里的日子,向怀德偶尔回家待两天都还客客气气的能忍受住各自的毛病,但时间一长家庭矛盾就显现出来了,两口子文化差异这么大,性格习惯也不相同,家里的事不顺心,谁都不舒服,哪个人没有自己的脾气啊,忍得了一时却忍不了一世呀,没多久老两口就闹起了别扭,有时候就为了一点小事还争吵不休,李秀菊现在也不像以前事事都让着他,她甚至于恨起了老伴,特别在儿女的问题上哪一件他做的对呢?在对待儿女的事情上李秀菊的态度是顺其自然,她们大了让她们自已做主,可是向怀德从不听自己的意见,自认为是个教育家事事都要管,结果呢没一件管好了,想起来这些事她就要怼上他几句,闹的太僵了,李秀洪就来家里调解矛盾,各自劝说几句:以前的事都别计较了,总想着也没啥子用,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最重要是过好自己的日子。都长大了翅膀硬了,说她们连个屁都不顶,说多了还记仇,细细想来养儿养女真是没意思,劳碌多半生现在是该过好自己的生活了,可今后的日子又如何能过好呢?有些事情想的好可是做不好,晚上各自躺在自己的屋子里想的挺好,可是第二天醒来见到啥事都不顺眼,吵闹太多都没那个精力,只好谁不理谁各干各的事。 章锦山原来想着病情已好转就要回阳山县去主持工作,但没想到很就安排了一个代理书记到阳山县上任,不久后就把他调到陇中市政协任命为第四位副主席,行政级别提了一级,工资待遇也相应提高,市政协还给他从新安排了一大套住房,也算是对他的一个安慰和补偿吧,随后李秋芸也跟着调入市政协工作,主要是为了照顾章锦山的生活和病情,女同志也没工作多久就退休了,章锦山现在悠闲多了,整天看看报纸和几个老同志聊聊天议论一下时局,偶尔开会时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女儿的突然离婚给这个家里的打击不小,家庭的气氛十分抑郁,但是没多长时间小孙子的诞生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家里再次带来了欢喜,孙婷肚子很争气,一结婚就怀上了孩子,前些天顺利地产下一个男孩,新生命的降临如早晨初升的太阳,透过窗口照进屋里,一扫章家沉寂的阴霾,顿时家里又有了欢笑,章锦山依据子兰的名字给小孙子取名叫章子豪,希望孙子讲来比儿子有出息,转眼之间已经二十多天了,志武就问父母看看儿子的满月酒办不办,章锦山一听便说:“办,当然办了,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孙子的事千万不能马虎,现在就准备,你去问问孙婷的父母看看她们有多少客人,一切费用由我这个爷爷来出。” 过了两天志武又和父亲商量:“孙婷的爸妈在陇中市里的亲戚和同事多,一般关系就不通知了,这样可能三十桌都挡不住,加上孙婷单位和我单位的同事最少也要十几桌吧,光是这边就要四十来桌酒席,咱们家这边你们准备请几桌呢?” 章锦山和李秋芸相互瞅瞅,两人与其消沉地说:“咱们这边没有什么人,最多也就把我们政协的那些老家伙叫上凑个两桌人,市里面到时候就给余哲林两口子通知一声,其他人就算了。” 志武还专门问:“阳山县那些老朋友还说不说了?” 李秋芸生气地说:“再别提那个鬼地方了,哪有什么朋友嘛,要我说余哲林她们也别叫了,都是些墙头草,忘恩负义的东西。” 章锦山说:“唉,你也别这么说,她们比起别人来还算不错了,毕竟在一个城市里以后说不定还会遇上,维一个人也不容易,来了就多两个人而已嘛。” 这天余哲林两口子带了一千块钱的厚礼来到酒店,里面人声鼎沸,绝大部分都是孙家的客人,来的领导余哲林现在基本都认识,见面后都拉着他要喝酒,思南基本不认识,她过来给了小孙子红包后,就去给李秋芸道喜,此时一文拉着女儿和母亲坐在一起,李秋芸见到思南便略带挖苦地说:“思南呀,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这精神状态和打扮越来越洋气和年轻了,我现在这样可不敢在你面前站了。” 思南也没生气,她笑着说:“瞧姐姐说的什么话嘛,我能有什么喜事呀,要说喜事姐姐你才是双喜临门,姐夫刚当上政协的副主席,接着又得了一个胖孙子,现在孙子孙女都齐全了,尽享天伦之乐,我那里有你这样的福分呢。” 李秋芸再没说什么,招呼思南坐下,思南见到一文拉着女儿就想起了向涛的事来,她便问:“瞧子兰越发的可爱了,这以后比他妈还要漂亮十倍,你多大了,上学没有哇?” 小子兰天真地说:“阿姨,我快五岁了,在幼儿园上学。” 李秋芸插嘴说:“错了,应该叫奶奶。” 思南说:“叫什么都行,小孩子还搞什么辈分?来我和向子兰坐在一起。” “她不像奶奶,我叫阿姨吧,阿姨我改名字了,不叫向子兰,现在叫章子兰。” 思南忙说:“噢、真聪明,改的好,这个名字更好听。” 在席间思南喝了几杯红酒,有点晕晕乎乎的,由于和其他人不熟悉,她就一直在一文旁边逗着子兰玩,李秋芸忙着去给客人们敬酒去时,思南感叹地说:“唉,向涛要是不和你离婚,看着你们一家子多让人羡慕啊。” 一句话勾起了一文的心事,她哀怨地说:“他官当大了,瞧不上我了呗。” 思南也多嘴地说:“傻姑娘,向涛为啥要离婚你难道不知道呀?这男人要离开你,哪里是因为他官大官小啊?肯定是因为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了呗。” “我也怀疑过,但是他不承认,还给我发誓,你见过没有哇?那个女人一定非常漂亮吧?” 在酒精的刺激下思南无所顾忌地说:“我没见到真人,要说温柔漂亮陇中市里谁能比得过你呀,何况她比你还大呢?但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思南猛然觉得自己话说多了,忙打岔说:“哎哟我酒喝多了,要去一趟卫生间。”说着起身匆匆离开酒桌。 等思南再次过来时酒席基本上要结束了,她忙提上包告辞要走,一文跟在她后面说是送她,走到没人的地方一文缠住她要她把刚才的话说完,思南也就随便应付几句,哪里敢再往下讲,就说自己刚才是喝醉了的酒话,有些也是道听途说的瞎话,不能信的,向涛的事自己不比你知道的更多,你若想知道等我抽空打听一下再给你说。 思南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余哲林便问:“今天喝这么多?我看见你和章一文走出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和她说什么了?” 思南一挥手说:“也没什么,你说章锦山两口子精明的象猴一样,他们的这个姑娘却傻呼呼的,这都多长时间了,现在还搞不清向涛为啥要和她离婚,真是傻的可爱,你别说开始我还不信章一文不知道向涛为啥要和她离婚这件事,当说了一会话我才发现她真的不知道原因。” “你们两个谈向涛的事了?” “噢,也没怎么谈,就顺便说了几句,她还追着我问,后来我发现不对劲就再也没说了。” 余哲林沉思一会后说:“你今天可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思南不信,余哲林给她分析:“向涛的事谁都清楚,唯独她章一文不清楚,是因为没人敢告诉她,象一文这样老实的人往往是一根筋,爱钻牛角尖,一旦她知道了,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谁能猜得到哇,万一她去找谷丽,这情敌见面那会出大事的,到时候这傻姑娘再把你供出来,向涛一定会忌恨咱们,章家人还有那些人对咱们也会有不好的看法,你这不是找事嘛,唉、后果不敢想象呀?” 吓得思南酒也醒了,还微微出了一点虚汗:“你说的太吓人了,不至于这么邪乎吧?”嘴上这么讲,但心里她是赞同余哲林的分析的。 “也许我是想多了,但有时候社会上的事情就这么邪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这风起于清平之末,一个不起眼的举动往往会煽起一场风暴来。” 思南慢慢地说:“有道理,这个傻姑娘很有可能干出一些非常的傻事来,唉都怪我喝点酒没想那么多,多说了几句话,依你看能补救吗?亡羊补牢嘛。” “现在能怎么办呢?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你不可能再回去给她解释吧,要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想法子阻止她去找向涛闹事,更不能让她去西安找谷丽,只要不去找她们估计就不会有啥麻烦,过段时间慢慢地就回过去,否则就难说了。” 思南想了想说:“你讲的有道理,我知道该如何补救了,这事我来办你就放心吧。” 前一段时间阳山县防疫站的司机送领导来市上开会,没事时就来思南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因为以前在阳山县时和思南相处的关系还不错,思南就热情地接待了他让到她办公室来坐坐,一会他便神秘兮兮地对思南说想求一件事?思南顺口问什么事?司机就说我也不太懂,是我一个亲戚求我,唉,干脆把他叫进来当面给你说清楚,思南心情很好就答应见一下他这个亲戚,一会儿就进来一个三十多岁身体像一个运动员般的健壮,眉宇间露着凶悍与杀气的男人,但是他却对思南十分的恭敬,面带微笑一进门就对思南深深地鞠了一躬,司机就介绍说他叫魏显红,是阳山县人,现在陇中市里有不少的生意,手下还有不少的兄弟,他特别讲义气,以后要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可以找他帮忙解决,思南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想着有啥事需要找这种人帮忙呢?但是她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不一般,碍于情面就招呼他坐下,司机就让魏显红自己把事情给思南讲,魏显红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一个兄弟,也是阳山县人,家里为了一点宅基地和村上的人发生争执,双方都不理智就动了手,结果我这个兄弟把对方打残废了,对方告到法院,后来判了五年刑,就在陇中市监狱里也快两年多次了,我这个兄弟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这一进去家里就惨了,农村人没什么门路就找到我,我呢见不得兄弟在里面受罪,所以就求大姐帮个忙,以后大姐若是有啥事能够用到我的,我魏显红万死不辞。” 思南虽然对这个人没有好感,但是今天心情不错,不知道这事老余愿不愿意去帮这个忙?于是她开口说:“我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你们找别人去试试?” 司机开口说:“唐大夫你太谦虚了,这点小事对你家余局长不就是小菜一碟嘛,我们没别人可以求了,只能来求你了。” 几句高帽子给思南戴的心里美滋滋的,他就答应去试试,不一定办得成,回家后竟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很长时间后突然这天魏显红找到思南说要请思南和余局长吃饭,谢谢他帮忙,思南这才想起来他求自己帮忙这件事来,自己还没说他怎么就来谢自己了,于是就打个马虎眼搪塞过去,同时她觉得姓魏的有些匪气,不太愿意多与他接触就推辞了,当时魏显红对她的态度十分中肯,明显有点巴结她的意思,还给她留了联系方式,说在陇中市里有什么难办的事尽管开口,思南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在想我能有什么事要你帮忙?今天思南突然想起来这个人,这件事看来这种人比较合适,不过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呢?因为在陇中市里实在没多少熟人可以求助,考虑再三思南还是决定让魏显红去试一试,第二天她便联系了他,魏显红很快来到约好的地方,见面他先开口说:“唐大姐吩咐的事我保证做好,请你放心。” 思南笑着说:“我求你这件事有点特别,你不是手下有人吗,能不能找一个小兄弟给我盯一个人,千万不能对她不敬,就是最近盯着她的行动,上班回家逛街等等都没事,但是如果她要是出远门就要立刻告诉我,特别是往西安方向去,那一刻也不要耽误的通知我,行吗?” “就这么点小事,没问题,不知道叫我盯谁?” “是一个女的,叫章一文,下午我约她出来你就认识人了,另外你看这个费用怎么算呀?” “唐姐,谈钱你就见外了,你能让我干事是我的荣誉,我一分钱不要。” 自从那天在酒席上思南无意中说出向涛和一文离婚是因为有一个女人,一文本来已经平复了的心顿时有激起了波澜,回家后就联想到早些年一个女记者采访过向涛,还写了一篇文章发表过,当时轰动不小,看来一定是这个女人了,难怪这些年来他就与自己不亲近,原来他都把精力用在这个女人身上了,她一定长得十分漂亮,要么她就象聊斋中描述的那些鬼魅妖精一样能吸引男人,否则向涛怎么能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呢?一文几天来茶不思饭不想,一躺在床上脑子里就浮现出这个女人的幻想模样来,后来一文觉得要去西安找到这个记者亲眼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不正面与她接触一下自己是不会死心的,不然这个女人将会是今后自己生活中的梦魇,很长时间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想好之后一文就给单位请了几天假,给母亲说自己要去西安出几天公差,就这样一文带着对这个女人的好奇,对婚姻的眷恋,对情敌的憎恨偷偷地买了去西安市的长途汽车票,她这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临走时她还在包里装了一把弹簧刀,以防万一见面后两人说不好动起手来自己也不能示弱,万一不行就来个鱼死网破,你让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了,她现在真正理解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话的含义了。 魏显红安排的小兄弟已经监视一文几天了,这天突然见章一文买了去西安市的汽车票,消息很快传到思南耳朵里,思南听后立刻紧张起来,最怕的事终于来了,看来余哲林考虑问题还是挺周到的,幸亏自己提前有所预防,否则怎么吃的亏真还真不知道了,现在也来不及告诉余哲林,他立刻对魏显红说:“小魏,你现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去西安,如果不行就在西安阻止她的一切活动,把这件事办好了,花多少钱回来我一并给你。” 又不让伤害她,现在怎么阻止她,看来只能买票上车后再见机行事了,魏显红叫了两个小兄弟分别买了车票上车一同去了西安,下车后就跟着一文,在一文住的酒店里开了房间,三人换着盯着一文的行动。 其实一文静静地躺在西安宾馆的大床上已经有些后悔了,爱已经不在了,又何必在意她的存在呢?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好在自己还有可爱的女儿,还有父母的爱,自己这荒唐的行为其实就是自寻烦恼,应该把他彻底忘掉,要想忘掉向涛最好就是不要再去见那个女人,不然记忆中又多了一个难以忘却的恶魔形象,想到这些一文决定次日不去找她了,这一夜她睡了个安稳觉。 次日醒来她的心绪又有了反复,她始终不能释怀,心里总有一个结,那个神秘女人的模样一直吸引着她,最后她又决定既然来了还是去见一面,不过现在不去找她,而是偷偷地看她一眼,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然后就回去,于是一文收拾好一切就出了门,一路打听而去。 魏显红三人一直尾随着一文,他就问如何才能阻止这个女人的行动?一个小兄弟说:“大哥,这还不简单吗,我们找一个好地方给她演一场戏,我们把她的钱抢完了,大哥来个英雄救美,还可以顺便调戏调戏这个美人,她没了钱自然那里也去不了啦。”魏显红觉得这个办法好就立刻找地方实施。 一文那里知道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当走到一十字路口一文正在犹豫时突然从一胡同里出来两个小伙,一个朝四面张望,一个操着不标准的西安话大声叫到:“哎呀嫂子,你咋跑到这里来了,我大哥找你好几天了,别再乱跑了,跟我回家去。” 一文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四周一瞧没有别的人,觉得小伙是在和自己说话,疑惑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伙冲她笑着说:“嫂子你就别装了,你出来也不给我大哥说一声,害得我们找你好几天了,走跟我回家去见我大哥。”说着一把抓住一文的手就往小巷里拽,另一个小伙上来连推带拉就把一文拉走了,街上的人还以为是家庭纠纷在边上看热闹,一文没一点经验总以为小伙认错人了,一直给他们解释,两人把她拽到一隐蔽之处就露出恶劣的行径来,一个夺过一文手中的包,此时她才醒悟过来指导遇上坏人了,想大声喊叫但被另一个捂住了她的嘴,一文吓得魂不附体,人已经崩溃了,就觉得身体被许多野兽在吞噬,想着这下完了,正在此时就听见一洪亮的声音:“你们在干啥,流氓,快放开她。”随后又有回声:“不要你的狗命了,少管闲事。”接下来就听到一阵的打斗声,那个控制一文的小伙也松了手,朝那个人扑去,一文转身见到三个人打斗在一起,来的人十分英勇,一会儿那两个小伙被来人打败,落荒而逃。 短短几分钟是一文经历的人生最惊心动魄的时刻,以前只是在书本上看见英雄勇斗歹徒的事迹,今天确实亲身经历,那种打斗场景历历在目,而且还是为了自己,这太让人感动了,她不顾一切的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去看看蹲在地上的救命恩人:“太谢谢你了,伤到哪里没有,我送你去医院吧。” 魏显红低着头,一只手捂住腹部装着很难受的样子小声说:“没事。” 一文着急地说:“是不是肚子受伤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来扶你吧。” 魏显红摇摇手说:“不用,过一会就好了,你有事你去忙吧,我在这蹲一会。” “那怎么行呢?你救了我,我怎么能走呢,还是要去医院找医生看看好,没事大家都放心了。”一文突然大叫一声:“哎呀坏了,我的包让那两个流氓抢走了,钱和东西都在包里,这可咋办呢?” 魏显红心里一阵好笑,他一下坐在地上说:“姑娘听你口音好像是陇中市那边的人,怎么会得罪这些人呢?” 一文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些流氓,大哥听你的口音好像也是那边的人,今天多亏遇上了你,不然我可就完了,你是在西安上班还是来出差的,我现在啥也没有了,没法给你看伤,要不你把地址给我回去后我把医疗费寄给你。” “我是阳山县人,现在陇中市里做生意,这两天来西安办点事,刚好路过这里就遇见了刚才这一幕,一看两个小流氓在欺负女人我就来气,所以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没想到还救了一个老乡,真是有缘呢,你是来出差的?” 一文红着脸说:“噢,出差,现在啥都没有了,事情也办不成了,大哥你说刚才这事需不需要去派出所报个案呢?” 魏显红瞅了她一眼说:“按说要去报案,但是我想报了也没啥用,流氓早就跑没影了,报案公安也抓不住,还要把咱们留在那里审问半天,再说了你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就是丢了一些钱,唉舍财免灾嘛,要我说还是算了吧。” 一文想想觉得也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自己这次出来也是背着单位和家里人,报案后少不了大家都知道了,于是就说:“大哥你说的对,我叫章一文,在陇中市科协工作,回去后有时间来找我,我要好好谢谢你,现在你要到哪里去,我送你吧。” “我叫魏显红,比不了你的工作体面,是一个个体户,现在我的事也办完了,正准备回去,你不是没钱了吗,要不跟我一块回去吧。” “魏大哥,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呢?” “瞧你说的什么话嘛,已经叫我大哥了就是一家人,相逢就是缘分,我现在也好一些了,咱们走吧。” 因为救了自己,一文很信任眼前这个刚相识很健壮的男人,她没多想就跟他去了,魏显红先带着她去饭店好好地吃了一顿,然后去了车站买了票一块回陇中市,车到市里天早已经黑了,魏显红还叫了车把她送回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屋子才离去,一路上对她殷勤的照顾让一文冷酷的心获得了一丝温暖的爱意,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并不灰暗,还是阳光普照。 次日一早魏显红就找思南把这两天的经过细细给她讲了,思南听后十分的满意:“你们可真行,竟然想出这样怪的办法来,不错,不过呢就怕当时遇上警察了,一旦你的兄弟被警察抓去可就麻烦了。” 魏显红说:“唐姐你就放心吧,我这些兄弟们绝不会乱咬人,万一抓住了就说他们认错人了,到时候我再花钱把他们捞出来就行了。” “噢,还挺讲义气的嘛,这件事办的不错,花了多少钱?” “唐姐,早不是说过了,别提钱的事,怎么又来了。” “那行,不过你们还要再盯几天,等她情绪安定了就算了。” “没问题,有啥事你尽管吩咐。”魏显红不清楚这两个漂亮女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说自己不能问,但是他相信好好地为她们办事讲来定有丰厚的回报。 过了几天的一个下午,一文刚下班出了单位门口拐过一条街道,在自己前面一个穿着时尚干干净净的男人带了一幅墨镜,留着板寸头,脖子上一条金色的大链子,在大街上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一文禁不住多看了几眼,突然这男人的手中变出一束鲜花来,直接递到一文面前,一文立刻惊讶不已,细细一看原来就是救自己的那个人,从没有男人在她面前这么浪漫的表现过,这在陇中市可能也是头一遭吧,一文羞得粉面通红,尴尬地说:“魏大哥,怎么是你呀,这幅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别这样,大街上人多,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这怕什么嘛,想了想觉得还是送你鲜花好。”旁边过路的人都盯着他两人看,一文是个具有浪漫情怀的女人,当年和向涛恋爱时多么希望他能送自己一束鲜花啊,但一直没能等到,今天这个魏显红竟然在大街上送花给自己,简直有些太荒唐了,不过她的心里还是乐的和这花一样,她娇羞地一把拿过花来便往前走,魏显红跟了上去说:“唉、你往哪里去?我请你吃饭去。” 一文小声说:“快走,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 他带一文来到一个不大的酒店,里面很幽静,很适合男女幽会,看来他早就选好了,魏显红让她点菜,一文心情很好也不客气就点了两个自己喜爱吃的,又问他爱吃什么一起点了,魏显红说有美女陪伴自己吃啥都香,一文听得十分舒服,在服务员上菜的空档时间,一文从包里拿出来五百块钱递上去说:“这两天事情忙一点也没问你伤情怎么样了,这点钱你看够不够?” 魏显红脸一沉,瞅着她说:“难怪人家都说不能和你们这些**里坐办公室的有文化的人打交道,事事总爱斤斤计较,一点小钱算来算去的,有意思吗?我是个粗人,可是对朋友可是真心实意,你如果觉得和我们这样的人交往有辱你的身份,那我就把这个钱收下,以后咱们就别来往了。” 一文忙解释:“魏大哥,你看你还生气了,怪我不会说话,好了,这个钱我不给你了,这样行了吧,不过咱们说好了今天这顿饭我来付账,算我谢谢大哥了。” 魏显红爽快地答应了,吃过饭后魏显红问:“唉、我看你身材这么好,一定会跳舞吧,晚上没事的话咱们跳舞去?” “我唱歌还行,跳舞以前在学校宣传队跳过,不过那时跳的和现在的舞不一样,这些年从来没去过舞厅跳过。” “我估计的没错,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搞艺术的,这气质和一般女的就是不一样,可惜你搞了行政工作,你要是在艺术上发展一定会出名的,你看看现在的歌星,我的天啦多红呀。” 几句话又勾起了一文的回忆,当年差一点就和那个弹吉他的流浪歌手浪迹天涯去了,如果不是被母亲拽回家里,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飘荡,真是人生如梦啊。 “唉,我知道一个舞厅和不错的,咱们去跳一会你也展现一下你的舞姿。” 一文爽朗的说:“走。” 舞厅里多彩的镭射灯闪烁,强有力的音乐声震撼人心,让人激情澎湃,看着舞池内的男男女女跟着强烈的节奏尽情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释放着青春的激情,一文不由自主的跟着音乐踩上了节奏,魏显红说:“迪斯科舞没有固定的动作,踩上点由你发挥就是了,来试一试。”说完拉着一文的手就下了舞池,没一会她就跳的十分自然了,一文的气质和身材无疑成了今晚最优美的舞者,聚焦了不少羡慕的目光,魏显红由于过去练过武,有些基本功,他一高兴就在舞池中做了几个空翻和高难度动作,引来了一片的掌声和许多青年男女的口哨和怪叫声,她们两人成了舞厅里的焦点,调动了所有人的激情,舞厅老板还特意送来了两瓶啤酒,她两人一碰后直接干了,这是章一文这些年来最放纵的一次,也是她最为开心最浪漫的时刻,这一刻她在魏显红的带领下,在啤酒的催化下,在这扣人心弦音乐的激发下,她前段时间压抑的心情得到了酣畅淋漓的释放,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时的放纵可以驱散心中的寂寞和痛苦,此刻她感悟到生活就该如此,以前活的太拘谨,太委屈自己了,太没品位了,今后要活出自己的天地来。 机关里天天进出一个如此美艳的少妇不知有多少色眯眯的眼睛在觊觎着,以前她可是名花有主,绝大部分人只是过过眼瘾算了,但自从与向涛离婚后,美少妇一下成了寡妇,这些人歪脑筋可就转动起来了,主动搭讪的、给一文献殷勤的几乎天天都有,这么一个鲜嫩多汁的水蜜桃谁不想来咬上一口呢?可是一文是一个至情至爱之人,不会乱用情感,所有男人的进攻都被她会拒绝了,而且回绝的很干脆,但是有一个人让一文进退两难,她十分苦恼。 袁志明是早期毕业的大学生,陇中市人,毕业后就分配到市上工作,年轻人不注意工作细节和上级领导发生了争执,后来调到市农机站工作,经过几年的磨炼人也圆滑多了,逐步的还混到农机站当了站长,改变开放后重用知识分子就把他调到市农业局当了一副职,市科协成立时他又来任了个副主任,因为一文是主任调进来的人,加上一文的父亲和丈夫都是陇中地区相关的领导,开始他没往这方面想,但是一文和丈夫离了婚后,接着成了单位的焦点人物,而且还是自己的直接下属,每天一个大美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他没法不注意她,风流韵事传播的最快,最能让人感兴趣的话题,常常听一些章一文的风流话,机关里谁今天找章一文了,谁又给她送什么东西了,听得袁副主任心里发痒,他妈的竟然有这么多人在打章一文的主意,自己作为她的上级领导怎么就没注意呢?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是下手应该比这些人方便容易的多吧,于是他就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一文来了,这男人和女人之间就怕一个想字,再好的异性你不想她,也就平淡无事,但是你若是天天地想她那这心里可就火急火燎的难受,而且这个**越烧越旺,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美艳的寡妇搞到手。 袁志明思考着如何才能得手呢?自己从来没有勾引过女人,这方面一点应验也没有,加上自己已经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年龄不占优势,长相也很一般没法打动她的心扉,唯一的优势就是她的领导,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了,于是他开始对一文加倍地关心起来,嘘寒问暖,装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工作上尽量地照顾她,一文也没防备主任,只当是领导关心下属,她还很感激这个领导,觉得袁主任比前面那个还好,一段时间后袁志明感到与一文相处的还不错,于是他就想进一步的试探一下,这一天上班时间,他安排一文来他的办公室抄写两份文件,领导安排的工作当然要做,而且为了感谢领导对自己的照顾还要做好,一文在他那里认证地抄写着,袁志明就在一边近距离的看着,他不停地感叹,难怪这么多人在打她的主意,天哪这就是上天赐给男人最珍贵的礼物,若不好好享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他禁不住凑近身子,嗅到一股女儿身上特别的香味,从后面看见一文那精致的脖子,袁志明**焚身,真让人眼馋,他借着文件上一个字有问题从后面伸手去指,一文从小被父母保护着没经过什么事,在这方面比较愚笨,主任的手已经触及到自己的身体,她只是本能的躲过了那只魔抓,只当是领导没注意碰到了,但是袁志明却异常的紧张,他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另一只手上燃着的香烟一抖就掉在一文的背上,他吓得忙给一文拍拍,一文还客气地说:“主任,没事。” 他见一文没有生气,定了定神后坐下来说:“小章,我觉得你很能干,工作也不错,想提拔提拔你,你看办公室副主任怎么样呢?先干着以后有机会再上。” 一文对这些没有兴趣,她便说了实话:“袁主任,办公室的副主任我怕是干部了,那要能说会道、八面玲珑搞好各方面的关系才行,我没那个本事,只能干些具体的工作。” “瞧你还谦虚什么呀,我说你行你就行,放心吧有我给你撑着,没人敢刁难你的,搞一段时间顺手了,下一步就直接当主任吧。” 一文干脆地说:“袁副主任,说实话我真没那个能力,再说了我也不想干那个工作,咱们这里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多着哩,你还是找比我能干的人干吧。” 袁志明暗暗骂她不识抬举,看来这一遭对章一文不管用,一时也没更好的办法,他又贼心不死,琢磨了两三天他觉得干脆给她来个霸王硬上弓,听说有些女人表面上装的一本正经的心里却**的很,男人强行把她睡了,她不仅不恨你,反而还俯首帖耳的跟着你,再说了自己又是她的领导,她能把我怎么样呢?于是袁志明决定就这么办,两天后他选了下午快下班时间叫人把章一文叫来有点事谈,领导叫一文就去了,但是办公室里没人,一文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已经下班十多分钟了,同事们也都走了,她焦急地等待着。 此时见袁主任轻轻地走进办公室来,脸上挂着一丝淫邪的笑容,一进门他便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一文顿感情况不对,她站起来紧张地问:“主任,听说你找我有事要说,是什么事呀,我回家还有事要做哩。” 袁志明也很紧张,他神色慌乱地说:“哦,是的,是有点事,小章,我呢是有点事要你····”正说着话时他便上前一把抱住一文,嘴里散发着浓烈烟油味儿,一文当时惊吓的花容失色,感到一阵的恶心,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极力地反抗着,但是力量悬殊,此时一文说让他停一会儿,袁志明以为她从了自己,他便松开了手,一文顿时跑开了,狠狠地咳了一口唾沐吐在地上,然后说:“袁主任,我把你当长辈和领导一样的尊敬,但是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若是再这样用暴力来违背我的意愿,今天我也就不活了,当即碰死在你办公室里,你信不信?” 听了这话,袁志明吓得魂不附体,刚才的兴致一扫而光,他忙求一文说:“小章,你可别做傻事啊,我就是太想你了没忍住,谁让你长这么漂亮呢,我知道你现在孤单一人就想安慰安慰你,小章我会对你好的,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满足你的。” 见他一副可怜样,再也没有行动,一文的心有些软了,毕竟是自己的领导,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了,但是听刚才的话似乎他还对自己抱有幻想,该如何让他死了这个心呢,于是一文就说:“我实话给你说,我有男朋友了,他现在就在大门外等着我,先走了。”说着她便离开了主任的办公室。 一文惊魂未定小跑着出了这空旷无人的大楼,在临出机关大门时才顾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被他解开的衣服,街道一是华灯初上,看着两旁熙熙攘攘的人流,她才从刚才的惊恐中解脱出来,神情有所镇定,但被人欺辱后的沮丧和悲苦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想想这几年来的遭遇心中很凄然,真想在哪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对谁倾诉一番,这些事当然不能给父母诉说了,思来想去她拨通了魏显红的电话,伤心地哭了。 魏显红已经是几进几出的人了,前几年放出来后身边又聚集了一帮兄弟,不过这次他悟出来一些道理,光靠打打杀杀的发不了财,最后出点事被公安一抓啥都完了,还是要做一些正当的生意,于是和一帮兄弟们凑了些钱买了车跑起了运输,还办了一个运输公司,后来发现这人老老实实做事钱来的也太慢了,要想快速挣钱还是要动点歪脑筋,他身边多半是些二进宫的劳教人员,自然黑道那一套是轻车熟路了,于是又做起来帮人收账、替人平事这些游离于法律边缘的事来,从中牟取暴利,随着社会经验的丰富,他发现要想把这些事做好必须要有后台,自己得有靠山才能把这些事干的顺风顺水,于是又想尽一切办法来巴结权贵,余哲林就是他最看好而且已经通过他老婆巴结上了的一个官员,对章一文这么上心也只是思南交给他的任务而已。 魏显红身边并不缺乏漂亮妖媚的女人,但象章一文这样气质高雅、温婉贤淑的女子他还真没见到过,初次接触他被一文那超凡脱俗气质所倾倒,想着世上竟然真的有象仙女一样的女子,她真的让男人不由得不去尊敬她、让人爱怜、让人不舍得去伤害她,一心的想去保护她,接触几次后他发现自己为她做事,看她开心的笑容自己也是一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和一文在一起魏显红还从未有过那种下流的龌龊的想法,她就象自己心中的女神一样,只想好好地欣赏她,章一文的出现竟然让这个恶魔般的男人激发出他人性里原始的真善美来。 一文的哭泣让他揪心的爱怜,魏显红让她等着,一会他搭车过来把一文接到一茶楼坐下,问她法生了什么事?受了啥委屈?见到他后一文又不想说了,她怕这个莽撞的男人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做些傻事,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她便说刚才心里不舒服,现在见到你就好了,他当然不信这些话,在魏显红一再地追问下一文只好说了:“魏大哥,下午我们领导欺辱我,不过他没得成,我吓唬他说如果再这样我就死给他看。” 在他的思想里既然没得手那就没啥事,但见一文如此的受伤和委屈也不知怎么来劝解,就问:“今天没事了,那以后再这样对你该怎么办呢?” 一文说:“我也怕这个呀,他是我们领导,你说他如果贼心不死下次再想什么办法来对我,我该怎么办呀?” 魏显红立刻匪气显现出来:“妹子,别怕,老东西当个领导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呀,妈的明天我就找几个人去教训一顿这个老不要脸的。” 听到这话一文吓了一跳,忙说:“魏大哥,千万不能这么做,那会把事情搞坏的,弄不好你还要被公安局抓起来,我也只是说说,其实吧我们袁主任平时对我还是挺好的,也挺照顾我的,想着他以后也不会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了。” 魏显红说:“妹子,你是个善良的好人,所以把人都看的和你一样,社会上有的人天生的就是禽兽,就是那种吃人的人,算了不说了,我也没你懂的多,你真的没事了?” 一文点点头,此时魏显红也不想与她多说,他已经想好了要用自己的办法来彻底解决此事,想而更好地保护自己心中敬仰的女神。 袁副主任看着那曼妙的身姿从自己眼前飘然而去,心里这个失落与恨真是难以言表,刚才心再狠一点不就如愿以偿了吗,谋划了半天竟然一时的害怕而前功尽弃了,他后来琢磨这个小**一定是在吓唬自己,一个寡妇真正把她办了不相信她就回去寻短见,说不定此后她还希望这样哩,唉自己太没经验,真是后悔死了,下次找机会一定要与她做成这件好事,否则这个主任岂不是白当了,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期中见没人时他还偷偷跑到一文的办公室来要一文去他那里,现在一文当然清楚他的用意了,一文回答他有啥事就在这里说,见一文不肯就范他十分气愤,此后一直耿耿于怀,他发誓绝不放弃,现在的袁志明已经入了魔,脑子里不停地闪现一文的身影,他甚至时而还出现幻想,浮现出她那光滑柔软的肌肤在自己怀里扭动撒娇,真是妙不可言。 这天下午司机开着车送他回家,车行驶到离家不远处一个小十字路口时,突然有两人穿着怪异的青年站在小车前面,司机按了几声喇叭,两个青年丝毫没动,给领导开车的司机都十分霸道,此时司机气呼呼下车朝他们骂道:“耳朵聋啦,好狗不挡道,快点滚开。”话音刚落,从他背后就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不想脖子断,就给老子闭嘴。”司机顿时蔫下来了,忙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时魏显红霸气地走到车边,敲敲车窗说:“你就是袁主任吧,来下车我找你说几句话。” 袁志明一看是些流氓呀,俗话说来者不善,他不敢下车,就把玻璃摇下来一点客气地问:“这位同志,我不认识你呀,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有得罪我,就问你是不是姓袁,叫袁志明。” 把自己的名字都说的准确无误,看来就是找自己的:“你有什么事吗?” 魏显红指着他的鼻子说:“好,老子告诉你,听好了,如果你再敢欺负人耍流氓的话,可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你家在哪里我可是清清楚楚。” 袁志明吓得直哆嗦,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个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把人认错了,我没做什么呀?” 魏显红死死地盯着他说:“你个老不死的,章一文你认识吧,不用我说了吧。” 袁志明这才恍然大悟,他立刻低下了头,小声说:“你放心,不会了。” 魏显红他们离开时,旁边那个青年朝车里吐了一口吐沫骂道:“老东西,不想活了,大哥的女人你也敢动。” 这是袁志明一生中最丢人、最羞愤的时刻,此时若有个地缝他真想钻进去,过会儿司机慢腾腾地开了车门进来,两人眼光相遇都有些尴尬之情,多年的从政经验让他应付这种场面十分自如,他平静地问:“这几个人干啥的,你见过吗?” 司机摇摇头说:“从没见过,看样子像是社会上混的流氓。”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讲,懂吗?另外你去了解一下这些人的情况,都是些干啥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袁副主任,你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去做,不过要了解他们得几天时间。” 司机十分机灵,他并没有到处去打听,而是每天偷偷地跟着章一文,终于一天发现一文和那天见到的那个流氓头子见面了,而且她们一块去吃饭,最后还去了舞厅跳舞,然后就给袁主任汇报了魏显红的一切情况。 自己碗里的肥肉自己都没咬上一口,反倒叫一个人渣给搞去了,而且还来威胁戏弄自己,这脸面何在呀,想想简直太窝囊了,袁志明心里那个恨真是比挖他家祖坟还难受,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但是对于这些社会上的流氓自己还没有什么好法子来对付,他想着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阳的不行就来阴的,于是他就把章一文和这个社会流氓混在一起的事,经过他的艺术性的加工和添油加醋马上形成了一个陇中市里最具时代特性的风流故事,通过口口相传很快在陇中地区传的沸沸扬扬,家喻户晓,都说章一文被丈夫甩了之后,饥不择食找了一个流氓抢劫犯做男人,每天**不堪,堕落到了极点。 此后社会上就传出不少章一文和一个地痞流氓的一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个别人当着章锦山说些风凉话,性格直率的就善意的劝说他应该严加管教子女,不能让女儿放纵自己堕落下去,做些败坏了社会风气的事实,章锦山好强了一辈子,那里受过这样的数落和羞辱,他感到无地自容,这辈子他最为自豪的就是有一个漂亮可爱、温婉善良、听话的女儿了,可现在问题偏偏处在女儿身上,对于社会上的传言他不相信,怀疑会是向涛为了抹黑一文而造的谣言,这个人卑鄙下流实在可恶,可是没有证据不好胡乱猜测,也没法去堵大家的嘴,他只好找人先去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多方面了解到一文的确和一个叫魏显红的个体运输户来往密切,让章锦山气愤不过的是这个魏显红就是魏仲龄的儿子,真是冤家路窄呀,章锦山甚至怀疑这个魏显红就是有目的来报复自己,这家伙厉害,直接击中了自己的软肋,章锦山宁愿叫魏家人把所有的仇恨发泄在自己身上,也不要让这个可爱善良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事情到了这一步这让他情何以堪,心痛的厉害,他感到头晕目眩,强撑着身体回到家里,刚进门李秋芸就气冲冲对着他唠叨个不停:“社会上都在传言,一文和一个地痞流氓关系不清不楚,都是你惯的好女儿,没事也不说问一问,整天的啥事不管,难道你要看着她一天天的把自己毁了不成?” 在单位就很烦,回来后又听她叨叨,章锦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就怼她:“现在怪起我来了,啥事都是你有理,我惯她了,难道你没惯吗?说真的当初要不是你看上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牲,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搞得我现在还受这帮人的挖苦指责,让他们来看我的笑话,真是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李秋芸也不甘示弱:“唉,你把话说清楚,这一切都怪我吗,你就没一点责任了,说真的要不是你给那个狗东西搞什么工厂,还把那个女人介绍给他,那会有今天的恶果发生,我给你说女儿的一切你要负全部责任。” 章锦山气得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还不停地自责:“是呀,现在都来怪我,好呀,报应啊。” 李秋芸见老头子气成这样,也觉得刚才的话说的有些过份了,万一把他气个好歹来自己可咋办呢,于是给他倒了杯水递上来说:“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不要听社会上的那些谣言,我相信我们女儿不会做那种事的,一文怎么会看上一个街上的混混呢?” 章锦山说:“我也不相信,但是谣言可畏啊,信不信等她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行行,等她回来后我问。” 这几天一文的心情好多了,工作很正常,袁副主任再也没来骚扰自己,也见不到他以前那种对自己的殷勤劲和淫邪的目光了,魏显红找袁副主任的事她并不知道,只当是主任自己变好了呢,这两天魏显红每天晚上带她出去吃美食,唱歌跳舞玩的十分开心,因为回来的很晚怕爸妈说自己,她就没回家去,今天下班后她买了一些好吃的拿回去给女儿,开门进屋后发现家里也没开灯,昏暗的屋子里父母端坐在沙发上怒目以对,子兰在自己的屋子里玩,见情况不对她便问:“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也不开灯,吓我一跳,还没吃饭吧。” 李秋芸夹枪带棒地说:“还吃啥呀,气都吃饱了。” 听言语不对,一文说:“你们这是干嘛,谁又惹着你们了?” “谁惹我们了,别人我才不生气哩,一文你过来坐这里,我有话问你。” 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一文放下包就坐了过来,李秋芸问:“你给我说实话,这段时间是不是和一个姓魏的男人鬼混在一起了?” 听母亲的话有些刺耳:“妈你说的什么话嘛,多难听啊,我是认识一个姓魏的大哥,我们又没有干什么坏事,属于正常的朋友交往,什么叫鬼混嘛。” “哎呀一文啊,你了解这个人吗?那就是一个十足的地痞流氓,原来阳山县的一个无赖,监狱的大门几进几出,你连个好坏人都不分呢?我就想不通你怎么能和这种社会渣子搅合在一块呢,也难怪别人戳咱们的后背哩。” “妈、爸你们听谁一天乱嚼舌根子了?我和那个魏大哥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干,就是偶尔一起出去吃饭,再唱一会歌,你们这是对他的偏见,我到觉得他人挺好的,他即便是以前犯过错,现在变好了,正当地做生意又有什么呢?总比那些看样子是个正人君子,实为衣冠禽兽,人前道貌岸然,背后坏事干尽的人强多了,我到挺喜欢这种人的。” “哎哟哟,你竟然说出这些话来,一文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这还是我的女儿吗?俗话说近朱则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跟着一个蹲过监狱流氓鬼混在一起还会有好名声吗,以后还准备不准备嫁个正经男人了?这女人的名声最重要,一旦有了污点一辈子可就洗不干净了,难道你就这样堕落下去吗?今后就和这种下三滥的人瞎混下去吗?” 李秋芸从来没有用这样粗鲁的言语说过女儿,一文也接受不了这样对自己无端的指责,他生气地怼母亲:“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就是和那个姓魏的一块吃个饭,聊会天,出去唱歌跳了几次舞,怎么就成了鬼混了,我又怎么堕落了,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和他这样堕落下去了,怎么办吧?” “哎呀呀,你怎么这样的不要脸呢,章一文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脸哩,你叫我们以后如何见人呢?我们这一辈子的清名都让你这个好女儿给毁了,你可知道政协那些人怎么说你爸爸的吗?” “他们爱怎么说由他们了,嘴长在他们脸上我管不了,反正我听不见,大不了说我不要脸,是个烂货嘛,反正我早就没脸皮了,无所谓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女儿的房间关上门,抱着子兰痛哭起来,别人说自己一文还能忍受,自己的母亲也这样说,她实在接受不了,父亲坐在那里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一文清楚,这次他不会支持自己的,他和母亲一样心里在责备自己给他们丢人了,一文感到十分的委屈。 李秋芸被女儿气得再也没话讲了,她呆坐了一会转过身来问老头子:“晚饭还吃吗?”章锦山一直听着没说一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教育女儿?此时他木讷地站起来直接走进了卧室,衣服也懒得得脱拉开被子到头就睡了,李秋芸从客厅走到厨房,又走出来晕头转向来回转了半天也不知自己要干什么,最后洗了手也进屋去脱了外衣躺下了,就听见旁边老头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丝低沉的声音来:“报应啊,真是报应。”李秋芸虽然感到他咬字不清晰,但依稀可以辨别出来,心烦意乱的她感到很累也懒得管他。 半夜里李秋芸做了一个奇怪的恶梦,把她吓醒了,见到身边的老头子那样的平静有点不放心,先小声叫他,没有反应,再用脚踢了两下还是没反应,今天怎么睡的这样死,于是她爬起来开了灯,凑上去一瞧发现章锦山面如死灰没一点表情,用手在鼻子上试试几乎没有了呼吸,她惊愕不已大叫起来,一文听得喊声惊慌地起来,冲出房间见母亲也往外跑,忙问:“妈,你怎么了?” 李秋芸指着屋子里面说:“你爸,你爸,快打电话叫急救车,快。” 一文慌张地摸到电话机拨了出去,然后又冲进屋里用力地拉爸爸起来,此时章锦山已经不省人事,慌乱之时她又给志武去了电话,急救大夫来到家里,做了简单地检查摇摇头说人已经不行了,但是一文还是哀求他们送医院抢救,医生听了她们的话,送到医院去,人推进急救室没一会大夫就出来宣布人走了,节哀吧。 家里的擎天柱轰然倒了,感到就象天塌了一样,李秋芸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昏死过去,顺便就安排住进了病房,一文也有些神志不清了,大家就让她陪在母亲身边,顺便也休息着,后事由市政协专门组建了一个治丧委员会筹办,不用家里人操心,有什么事大家就和章志武商量着解决了。 李秋芸见到来看望她的人就哭述,说是自己害了老头子,晚上睡觉时就应该提醒他把药吃了,自己如果惊醒点早早地发现他不对劲,可能还救的过来,即便是成个残废人躺在床上,起码还能出气,身体还是热的嘛,唉现在想起来也晚了,我真狠我自己呀,是我害了你呀,你这一走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吗,不如跟着你去算了,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呀,大家只能好言相劝,说些安慰的话。 最自责的则是一文了,父亲突发病变显然与她有直接的关系,为此她悲痛欲绝,觉得无脸见人,白天章锦山的灵前人来人往,一文就躲在母亲背后,晚上没人时她便亲自在这给父亲守灵,她静静地望着父亲的遗容,多少往事涌上心头,不管父亲这一生是什么样的人,外人如何评价他,在自己心中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他这一生最爱的也莫过于自己了,自己是他的掌中宝,为了让这个女儿幸福快乐,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然而最后害死父亲的还是这个不孝的女儿,为此一文追悔莫及,如果上苍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的话,她宁愿断了和魏大哥的联系也不愿意痛失父亲,现在悔之晚矣,愿上天降下大罪来惩罚自己,这样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一文虽然没有流泪,但是她的心在流泪,在章锦山火花的前一夜一文坐在父亲遗体边上不肯离去,想想第二天就再也见不上面了,她的心中无比的凄苦,看着父亲安详的面容,不由得想起来小时候和父亲那温馨的时刻,每次也是等他熟睡的时候,自己就偷偷地拔根头发在他的耳朵里或者鼻孔里挠一挠,让他痒的大个喷嚏,看着他那狼狈样自己真实开心,此时他也是熟睡之中,一文不由得伸出手来去捋捋他散乱的头发,摸摸他僵硬的面颊,时间久了她的神情恍惚起来,父亲似乎还在动,他并没有去世,他还在对自己微笑,他的眼睛里还有热泪,难道他不愿离开女儿就奇迹般的活过来了,是的他真的有眼泪,泪水从眼中流出滑过脸颊进入了耳朵里,一文不禁的大声叫到:“爸、爸你听见了吗?我爸没有死,他还活着,快来人送医院去救治呀。” 她这叫喊声让请来守灵的人都吓跑了,一文还在不停地叫人,此时几个胆大的有经验的人跑进来拉住一文说:“小章,别乱叫,你爸爸真的死了,他眼中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血水,脑出血的人有时候会有这种现象的,你要节哀呀,别再打扰章主席了,让他安息吧。”一文坚持要在这里陪父亲,她拿出手绢来给父亲擦干净了眼中流出的血渍,后来经过李秋芸同意,怕她在这待时间长了精神出什么问题,几个人强行的把她拖了出去,陪着母亲坐下来。 追悼会是在市火葬场的殡仪馆举行的,空前的隆重,省政协还特意派了代表来陇中市参加追悼会仪式,这天政协还专门在火葬场边上租了一块农民的菜地,平整后作为停车场用,送来的花圈不计其数,大部分章家人都不认识,鞭炮声震天响,后来看见道路上的鞭炮渣子足有几公分厚,追悼会是由政协领导主持的,用了许多华美之词赞扬了章锦山为党委人民兢兢业业辛劳一生的丰功伟绩,接着省上和市上领导纷纷发了言,市政协的秘书还给章志武写了一篇发言稿,稿子不长,但是情真意切,催人泪下,志武代表家属在读稿子时不由得哽咽起来,他终于为父亲落泪痛哭起来,引得现场一片哀嚎声,章锦山就这样带着许多的遗憾和愤懑隆重的在他的人生舞台上谢幕了。 第四十五章 终于在一段悲惨的婚姻解脱出来,离婚后小蓉心如止水,一心只想把工作干好,她明白单位里大部分干部都有文凭,是专业技术人员,在工作能力上自己比人家就要差很多,加上章家人逐步都去了陇中市里,这个靠山以后也靠不住了,自己只有努力工作才能在单位扎下根,于是她给领导要求在单位找了一间小房子,支了一张小床,买了一个蜂窝煤炉子,随便地置办了一些灶具,以单位为家过起了简单平静的日子,她在单位还是保持着在章家的风格,低调做人,勤奋工作,谁有困难她都主动地去帮助,单位里苦活累活她积极去做,一段时间后同事们改变了对她的偏见,与大家的关系相处的很融洽,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平静的日子并没过多长时间,噩梦再次向她袭来。 李科玉后来没在龙岗镇当镇长了,调到县城里在新成立的一个叫乡镇企业局里当了个第二副局长,他是个第三把手没一点权力了,整天闲的没事,和以前真是没法相比,想起来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憋的难受,回家见到儿子就骂。 李树明也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与夏小蓉离婚,她们不仅没给退彩礼钱,反而还给夏老汉赔了一笔医药费,真是太窝囊了,现在虽然还在公安局里上班,但只是留用的一个临时工,新来的局长加强了内部的管理,纪律要求的非常严格,对他们这些临时工作人员动不动就要扣工资,对他这个习惯了自由散漫的人来说很不适应,他受不了那个约束,反正自己也是个临时的,现在社会上那里挣不来这点钱,后来索性他就不去上班了,整天在社会上瞎晃荡,又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们混在一起,他觉得这样自由自在好多了。 经过这些变故李树明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反而把一切责任忌恨在小蓉身上,心想你通过权势来压人,让我们家不好过,我让你也过不好,近来一有空闲时间就去县农技站找小蓉的麻烦,现在没了身份的束缚他更加的肆无忌惮了,每次喝得酩酊大醉叫上几个小混混跟着自己来到农技站,门卫大叔也不敢阻拦他们,进来后就往单位的办公室里一坐,买些啤酒几个人在那里喝起来,小蓉很怕他,只要见他来就赶快藏起来,单位有些同志去劝说他们,这些人满嘴的歪道理,口口声声说他是来找自己媳妇的,让其他人别管闲事,面对着这帮地痞无赖,单位上没人敢惹,领导没办法只好让人报警,派出所的来后一瞧都是熟人,而且李树明说是来找夏小蓉的,给派出所的人讲有点经济问题要找她,是家庭内部矛盾,警察只好劝解几句,他们卖给警察个面子这就离开了,可是过两三天没事时他们又来了,单位领导一看这样不行,总不能每次都报警吧,于是就把小蓉找来说:“小夏,你看咱们这是个正经单位,他们这样闹下去可不行,你还是当面与李树明谈一谈,有啥事解决好,叫他们别再来单位闹了,不行还是通过法律部门来解决你们遗留的问题吧。” 小蓉感觉这样躲他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就大着胆子出去问他:“你找我到底有啥事?这是单位,能不能别在这里胡闹了。” 李树明说:“既然你怕在这里影响不好,那咱们出去说。” 小蓉怕这家伙扯起那些旧事来让同事们听见了丢人,于是就跟他出了单位大门,找了一个僻静之处问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李树明说:“你欠我的钱准备啥时间还呀?” 小蓉蒙了:“咱们离婚时法院不是判的清清楚楚的,我啥时候又钱你欠了?” “是呀,法院是判了,但是他们判的不公平,我不服。” “这就奇怪了,你不服去找法院嘛,你来找我干啥?” “我才不去找法院哩,他们又不欠我的钱,我就来找你要。” 小蓉气得头就要炸了:“唉,你这不是耍无赖嘛,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说谁欠你钱那谁就欠你钱了?” “你骂我是无赖,行我就是个无赖了。”说着他向小蓉面前逼近了两步,小蓉吓得说:“你要干啥,咱们现在没任何关系了,不要耍流氓。” “你说我是流氓我就是个流氓,今天耍个流氓让你看看。”说着一把抱住小蓉,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小蓉立刻动不了也喊叫不出声来,然后李树明把她抱上摩托车,另外一个骑上就跑了,他们回到家里把小蓉人在地上,小蓉还在吵闹着,李树明上前来两耳光,小蓉那经得起这个蛮牛的大手重拳,当时她被打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她明白落入了这个魔鬼之手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打骂,李树明说:“乖乖的听话不受罪,不然叫你再次试试老子的厉害。” 小蓉哀求他:“我求求你就放过我吧,你说我欠你的钱你就算算是多少,我以后每月从工资里给你,你看行吗?” “多少钱?嘿嘿,怕是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彩礼钱,买衣服的钱,办酒席的钱,还有给你老子看病花的钱等等,少说也有十多万吧,还有利息加起来你说你那点工资要多少年才能还清呢?” 小蓉听后觉得跟他没理可讲,气愤之下就骂他:“你就是个恶魔,是个无赖畜牲流氓。”她感到绝望,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与其这样干脆来个鱼死网破,她趁李树明不注意时,冲到厨房去,拿起菜刀转过来对着他一顿乱砍,但是她那柔弱的力量那里能抵的了李树明,他一脚上去不仅菜刀飞走了,她的手也疼的没知觉了,接着他把小蓉摔在地上,用脚踩着她的脸又一阵的打骂,没办法只能屈从于他的淫威之下,李树明还得意地问:“唉,你不是说叫我去找法院吗?现在我让你去找法院告我,就说我打你了,强奸了你,你去法院告吧,反正我现在也是烂人一个,进去坐几天还会出来的,我还会找到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辈子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知道吗,我以前是多么的喜欢你呀,可是你竟然给我带绿帽子,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一点我不能忍受,我知道后当时我就想把你们全部杀了,后来一想,把你们杀了我也活不成,我还不想死,咱们现在这样多好啊,你说呢。” 小蓉心里恨他但不敢反驳,她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摆脱这个魔鬼的纠缠,现在只能示弱等着他放了自己,李树明把小蓉囚禁了两天,第三天清晨起来,他感觉这样没啥意思了,想出去和朋友混几天,看着小蓉这样子估计她现在已经被自己整怕了,对自己服服帖帖的,让她先回去上班,那一天想她了再把她弄过来整治一顿,于是他给小蓉说:“我今天有事,你先回去上班,你衣服烂了,给你一百块钱去买一件吧。”说完拿出一百块钱来扔在地上,奸邪的笑了笑。 等他离开后小蓉稍微地梳洗过后便匆匆离去,两天多的地狱般生活让小蓉欲哭无泪,现在她不是考虑到去向谁哭诉的问题,而是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如果这个畜牲今后隔三差五的来骚扰自己一顿那真是生不如死,小蓉没去单位,她独自来到阴水河上游,看着这清澈潺湲的河水,真想纵身一跃来个痛快,但是真正要面对死亡她还是难下决心?自己还年轻,对生活还有一丝渴望,在她的思想中即便自己要寻短见那也不能便宜了这个恶魔,一定要想办法与他同归于尽,现在没有了章家的支持法院去告他那也是劳民伤财,搞不好还会自取其辱,即使把他告到了又能怎样呢,正如他说的关一两年他又出来了,到时候会加倍地伤害自己,最后小蓉想到了走,惹不起你就躲开你,那么能到哪里去呢?家里肯定是不能回去,而且还不能让父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否则一旦传出去,李树明会找上门来的,别的地方又没有熟人,何处可以落脚呢?想来想去,这一生也就喜欢志武,看来也只能去找他试一试了,他若是不接纳自己,那可就走投无路了,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小蓉下午去找站长请假,站长说你已经没请假耽误三天了,我没有权力再批准你的假了,你去局里找局长吧,自己不认识局长,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了的,要不干脆辞职算了,站长让她考虑好再做决定,小蓉断然说不考虑了,当时就给站长写了辞职报告,匆忙地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离去了。 孙婷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家里就她一个子女,娇生惯养的厉害,一切唯我独尊,做事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感受,性格直率,快人快语,有些霸道,和志武结婚后,这种性格也表现的淋漓尽致,在家里一切都要由她来决定,志武还有些怕她,就拿小两口的私生活来说,她想要就非要不可,她不想来时志武再怎么纠缠也没用,丝毫不顾志武的感受,志武对此十分懊恼,孙婷心宽体胖大不咧咧的,特别是有了小孩以后,她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儿子身上,自然就冷落了丈夫,志武拿她也没办法,小两口的夫妻生活不是很协调,实在憋不住了,志武就和单位关系好的到外面去偷吃两口,孙婷对这种事见得多也看得开,男人嘛只要大事不违反原则,这种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志武这样做也减轻了她的心里负担,因为在没有和志武结婚前,孙婷也有两个很要好的男朋友,由于种种原因她们不可能走到一起,现在孙婷还和他们常常联系,偶尔也私下幽会一次来个鱼水之欢,重温一下旧梦。 最近由于章锦山去世,志武处理家里的事搞得身心十分疲惫,也就是这几天才到单位上班,单位同事们知道他刚刚丧父,一般的事没让他去做,志武到单位也就躲到一清净的地方睡觉去了,小蓉来到陇中市后先来志武单位,但是没见到他,只好去找了一个便宜点的招待所住下,第二天再次来找他,门卫大叔打电话去志武办公室说人不在,小蓉此时多心了,想着志武会不会有意的在躲着自己?要是这样的话,来找他还有啥意思呢?于是他便离开了,她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绝望了,现在真的走投无路,该怎么办呢?就在此时突然背后被人有力地拍了一下,她如惊弓之鸟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最怕李树明这个恶魔找到自己“你怎么了,吓成这样?” 转身见是志武站在后面,小蓉顿时悲喜交加忍不住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便呜咽起来,见到她如雨打梨花般的娇弱柔美,要不是在大街上志武真想抱着亲亲她:“我在后面睡觉,醒来后听人说有人找我,还是个女的,我有预感一定是你,于是忙跑出来,离的很远就看见了你的背影,听说你昨天就来了,是单位有事嘛?” “单位出差也轮不到我这样的人,我不在单位干了。” 志武听后觉得一定出了大事,就说:“大街上不好说,你住在哪里先过去吧。” 她们来到招待所,刚进门志武就问:“看你比上次还要消瘦些,出啥事了?” 小蓉就把李树明近来如何对待自己的恶劣行径给志武讲了,志武听后骂了李树明几句,又问:“你辞职了,那以后怎么办呢?总躲着他也不是办法呀?” “不躲着他又能怎么办呢?我看你也瘦了,工作很忙嘛?你爸妈还好吧。” “你不知道吗?我爸几天前去世了,头七刚过。” “啊,我不知道呀,怎么回事?” “**病了,突然发病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难怪我见你精神状态不太好,你辛苦了,唉有些事真没法说,年初我听人说一文姐离婚了,开始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唉真是世事难料啊,当时我就想过来看看一文姐,但是怕我不会说话,见了面反倒让她伤心就没敢来,志武、现在家里都靠你了,你一定要多多保重呀,阿姨还好吧,要不我去看望一下她?” “算了,我妈现在很孤僻,看事情很偏执,脾气还很大,你还是不要去了,你今后打算干啥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办,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阳山县我是不能回去了,否则我不被李树明那个畜牲逼死也会逼疯的。”小蓉原来想着让志武回去求求她妈,不行还到她们家去帮佣,反正她们也要找人干活,但是听到章锦山死了,志武说他妈又是这个境况,就不好再开口了。 志武想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让我说你得找个事情先干着,总不能一直住在招待所吧,这样我去找朋友问问再说,你在这里先待两天。” 小蓉点头同意,然后她瞅瞅志武说:“那就给你添麻烦了,也下班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她会说你的。” “她才不管我哩,没事。” “你这样就不对了,小孙毕竟是干部家庭,从小娇生惯养的身子娇贵,你要多让着人家点,不像我们这样农村出来的没人疼爱。” 志武听后立刻上前来抱住她亲了一口说:“谁说没人疼爱了,我就很疼爱你。” 小蓉双手推着他说:“你别这样,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是回去亲媳妇吧,她那么漂亮娇美你不去亲,我已经这样了不值得你爱怜了。” “谁说的,她那肥壮的身子怎么能和你这苗条身材相比呢,另外她很霸道,一切都要依她的心情来,那有你这么温柔善解人意,要不是···,算了不说她了。”说着就来抱她,小蓉拒绝着他,志武已经掌握了她的心思,也习惯了她的举动,突然他发现小蓉脖子上的淤血和伤口,惊讶地问:“是那个畜牲干的?” 小蓉点点头说:“志武我现在很害怕,今天算了吧,过两天等我身上伤口恢复一点我一定答应你的要求,行吗?” 志武看到这些伤疤心里很不舒服,忙安慰她几句,志武的关爱让她感动,小蓉一下抱住志武抽泣起来:“志武,我这样拒绝你不会生气吧?” “我怎么会怨恨你呢,好好休息几天,有机会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气,绝不轻饶那个狗彘不若的东西,行了起来咱们去吃点饭,然后我还有事要办。” 志武回单位后想到了轻工局下属陇中市毛巾厂可能需要工人,厂长常到局里来办事,志武认识,但不是很熟悉,他就试着去厂里给厂长说了一下,结果厂长一口就答应了,说随时都可以来上班,不过工厂现在效益不太好,工资不高,一个月下来也就几十块钱,自己吃喝是够用了,回去一说小蓉自然很高兴,想着在厂里整天上班李树明也不会找到这里来,第二天志武带着她就到厂里去报到,志武还在厂子附近给她租了一间房子,每月十块钱的房租费,给她置办了一点临时用品,这样总算有个安身之处了。 水客原来计划再存点钱,去城里机砖厂买点红砖,这两年自己把木料准备的差不多了,叫平安回来把家里的房子推到从修一下,换成砖墙青瓦房,一是给平安准备好结婚的新房,二来也让桂芝也享受几年,自从她来到磨子沟已经三十多年了,一直住在这破旧的草屋里,想着就觉得对不起她,但是近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可能完不成这个愿望了,现在就是地里的活都快要支持不下去了,从家里到地头这点路都要休息两次,不然人就会瘫倒在地上,上了年纪全靠一碗饭撑着,可每次吃完饭就胃疼,稍微多吃一点就反胃想吐,桂芝早就劝他去城里医院看看,但是他怕花钱总是推着,说自己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找村上的大夫抓点草药回来煮汤每天喝着,一直没见效果,这一拖又到年关了。 平安回来已经到了那月二十九晚上,第二天年三十家里都忙忙碌碌的谁也不愿提些不开心的事,桂芝就想着过两天再给儿子说他爹的病情,自己说话他不听儿子劝他应该听得进去,三十晚桂芝收拾了一桌好菜,团圆饭自然要喝点酒,平安拿出带回来的酒打开每人倒了一杯,桂芝瞅瞅水客没说什么,水客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就看着桂芝说:“大过年的少喝点。”三人就举杯干了一下,这酒一下水客胃里就象火烧一样的难受,疼出他一身的汗水来,平安见状忙说:“算了别喝了,还是好好地吃点饭,爹看你瘦成这样定是胃里出了问题,没找大夫看吗?” 水客说:“吃着药哩,过段时间就好了,没事。” 桂芝再也忍不住了:“有病就要治,那点草草茎茎的能管啥用呀,你爹不听劝,我说话你不听,儿子说话你该听吧。” 水客长长地叹口气说:“唉、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事、你们就别操心了,说心里话这辈子有你们陪着我很知足,相应的我总觉得对不起你们,我没啥本事,没让你们过好日子,我这心里愧的慌,所以你们就别再操心我的身体了,你们若是真心要我好就应该顺了我的心思才对,平安也快三十岁的人了,俗话说的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连个媳妇都找不着,你们就是给我吃龙肉凤胆我这病也好不了,前两年就说大权的的妹妹慧芹人心地善良也能干,你和大权也象兄弟一般,给你说慧芹的事,可是你就是不吐口,等到你同意时我们找媒人去说时,人家慧芹已经订婚了,婆家是四川的,唉好事情就这样耽误了,现在只要有个好点的姑娘早就被人盯上了,我就不知道你要拖到啥时候去呀,我给你说个实话,我如果走之前见不到你结婚生娃儿,真成了死不瞑目。” 水客的话题有些沉重,平安不知如何回答父亲,桂芝坐在那里却抽泣起来:“你说你大过年的讲这些叫人揪心的话干啥,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有什么愧疚的,人能走到一起那都是缘分,包括着三个孩子都是上天赐给咱们的礼物,平安的婚姻问题那是缘分没到,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倒是你这身子让人担心,有病就得治疗,你要相信大夫,不然国家建这么多的医院干啥,我就看不惯你这一点,干啥事都怕花钱,现在咱们条件比以前好了,不愁吃喝,平安每年还能挣点回来,你要是身体真的垮了要那些钱有啥用呀,为了我们好也应该好好顾及自己的身子,也不想想你要是真的走了我们还怎么活呀?” 水客低头不语,平安这才说:“我娘说的对,我媳妇这事也有人给我介绍过,就是缘分没到,在农村看着年龄是大点,其实在城市里我这样的根本不算啥,好多人都是三十几岁了才结婚的,这件事你们就放心好了,倒是爹的身体你要听我们的,这样吧,初五我先到工地去,刚开年事情多我要把工作安排好,过了十五后医院也正式上班了,我回来接你去陇中市的大医院去检查一下,我现在就在医院里干活吃住都很方便,到时候你和我娘一块去住几天。” 桂芝说:“这样安排好,我就不去了,家里走不开,你就听儿子的话吧。” 水客说:“那好我听你们的安排,可是我还要说几句新娃的眼光不能太高了,咱们怎么能和人家城里人比呢?城里姑娘娇贵咱们这样的承受不起,先不说你能不能找的上,就是成了家这日子也过不好,她能到咱们这山里来吗?能住咱们这草屋子么?还是实际点找个农村女娃以后过日子踏实,我们也放心。” 平安应付着说好,正月初五一早平安起来收拾行李前往工地,今年工地的机械设备多了不留人看着不行了,最后大权主动留下来和大熊一块看工地,平安来后接替大权一方面看好工地,另外要组织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大权回家时平安就让他过了十五再来,走时顺便到磨子沟去一趟把自己的爹接过来给他看看病,这样自己就少跑一趟路,大权说没问题让他放心。 平安在这里组织人员,年前由于匆忙没来得及,王和全还说他:“你和我侄子刚好相反,现在社会就这样的风气,该走走关系请客送礼必须要做,像春节就应该早早地给有关人员去拜个年,送点礼,这样以后事情就好办了。”平安觉得有理,就趁这几天买点烟酒等礼品到医院有关领导家里去拜个年。 初八过后渐渐的人也来了,部分工作就开始进行了,初十这天下午,平安正在与王和全商量事,力虎进来笑嘻嘻地说:“唉、有一个大便宜要不要。” 平安问:“捡到啥好东西了,看你高兴的样子?” “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她现在急着找活干,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 王和全摇摇头,平安也说:“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干活不要钱不是个小偷那也是个有问题的的人,若是个闯了祸事的人,咱们收了到时候查出来还说不清哩。” 力虎说:“应该不会吧,一个女的会出什么事呀?她说她出来找工作,已经两天了,身上没有多少钱,现在只想有个地方安身,给不给工钱无所谓。” 王和全说:“女的咱们就更不能要了,能干什么呀?咱们这里都是些光棍,住宿也不好安排,万一有谁忍不住把她强奸了,咱们可就惹上事啦?” 力虎一笑:“什么强奸,这母狗不张开屄,公狗再急也进不去,你们没见到人,这女的身板咱们就是两三个男人也未必压得住她,她不强奸你就是好的了,绝对是一个干活的料,不留下来可惜了,我叫她来你们瞧瞧再说。” 不一会儿力虎就领来一个姑娘,站在门口把整个门都堵得严严实实,真像一个威风凛凛的门神,她进来大家都惊呆了,平安见她穿一件小花棉袄,太小了已经裹不住她壮实的身体,特别是胸前都快要撑破了,大冷天只穿了一件蓝色的单裤,和黄色的旧胶鞋,裤子很短直接露出粗壮的小腿来,脚上连袜子也没有,姑娘五官到还端正,就是感觉什么都比一般的人大,一头浓黑头发扎了一个麻花辫如缆绳一般垂在脑后,说明她身体十分健康,一双肥厚如熊掌般的大手放在前面还挽着一个小花布包,几个人正在惊奇地观察她时,姑娘便开口说话了:“大哥,你们就让我在这里干活吧,我不怕苦啥活都能干,也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 旁边有位工人调戏地说:“男人干的所有活你都会干?” 姑娘也不知他这啥意思就点点头,平安便问:“我们这里都是男人,看你年龄也不大一个姑娘家的能适应吗?另外我们也不知道你的来路,如果你家里人找来了会说我们把你拐出来的?” “不会的,大哥你们放心,我的事自己做主。” 力虎也在边上说:“管那么多干啥,都是成年人了,她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事,再说了是她来找我们的,又不是把她硬拉来干活的。” 见姑娘这样平安也动了恻隐之心,便说:“那这样吧,你若是没别的地方去就留下来干吧,过几天你先看看适应不适应,如果不行你再找别的事做吧。” 姑娘笑了,平安对王和全说:“王叔,你这房间大,在里面用木板隔出来一小间地方给她支一个床叫她睡觉,别的地方还不放心,既然来了咱们就要负责,然后先带她去吃饭,看样子也饿了,顺便问问她的来历。” 姑娘叫闫玉芹,是陕甘交界定原县闫家沟人,小时候家里生活还算过得去,父母也就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大她八九岁,人要瘦弱些,父母在世时她读了几年书,后来父母得病去世了,当时哥已经娶了媳妇她就跟着哥嫂生活,父母得病时家里欠了一些账,有五六千元吧,此后她也没再上学了,就在家里干起了农活,现在家里还还欠一部分外债,那地方很贫穷,挣钱不容易,生活也跟拮据,不过说起来也怪,闫玉芹从小就生的不像是贫困家里的姑娘,听说她生下来时就有八斤多,身体好口粗饭量大,吃啥都能消化,从小到现在没得过病,不知道药是啥滋味,现在二十来岁了,长得有一米七八左右,可能也有一百七八十斤吧,人高马大的不好说婆家,山里的许多青年不敢娶她回家,闫玉芹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她也不愿意找一个比自己瘦弱的男人,所以很难有相配的婚姻,她哥是一个性情懦弱的人,在家里都要听她嫂子的话,前年嫂子娘家二叔来提亲,他家里三儿子高中毕业后不务正业,赌博打架把人伤了,既赔钱还坐了两年监狱,回来后还是原来那样整天在外游荡着,父母也管不了,就想给儿子找一个厉害点的媳妇管住他,所以就看上了闫玉芹,她哥开始不同意,但是拗不过嫂子,后来哥嫂做主就把这门婚事定下来,人家还给了五千块钱的定金,她看不上那小伙和哥嫂闹了几次,自己的亲哥嫂子也不能动手,后来她就想到了逃婚这办法,听村上人讲现在到一些城市里可以找上活干,女的也行,她就决定跑出去自己找活干养活自己,于是她便开始做准备,把平时一点零用钱攒下来作为路费用,原来计划过年就要成亲的,但是因为对方家里出了点事就耽误了,她也就没跑,听说过完年后好找工作,于是趁着过年哥嫂走亲戚的机会她便跑了出来,来到陇中市里,但是从没出过门,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活干,下了汽车见城市这么大连方向都搞不清楚,也不敢跑远了,就在汽车站附近找事,自己的钱也不多每天省着吃,刚好力虎去车站接工人,碰上了她两人攀谈了几句,觉得捡了个大便宜,这才把她带了回来。 闫玉芹虽然没什么技术,但是她干活实在认真,力气比一般男人都要大,耐力也好,平时她一人感到活比两个男工干的都多,就是饭量大,吃的比男人吃的也多,在工地也很听话,几天后大家对她都产生了好感。 大权回家安排好家里的事情,等到正月十五这天来给水客和桂芝拜了个晚年,顺便就把平安哥交代的事给二老说了,水客心事重重,主要还是怕花钱,但是经不住桂芝和大权的劝说,只好跟着大权来到陇中市里,平安知道父亲不愿意去住招待所就把父亲安排在自己的床上睡觉,自己则和大权挤在一起凑合了,白天带着他进行了各项检查,一周以后大夫背过水客私下给平安说,你父亲的病不太好,八九不离十是胃癌,而且已经到了晚期,平安以前还没听说过什么叫癌这种病,大夫就给他做了简单地介绍,平安听后心情非常沉重,觉得这件事还是先不能给父亲讲,得回家去和母亲商量后才能做决定。 这些天来水客除了去做身体检查外,余下的时间他就在街上转,以前只听说过城市里的事情很怪,但是没有亲眼所见,这次来到陇中市里他觉得怪事情比他们讲的还要多,见到街道中间的警察手舞足蹈的他就感到好笑,后来他问平安才知道警察在指挥人们过马路,他就奇怪这城里人走个路还要麻烦警察来教,一个人没事时他专门来站在路口看警察的表演,平安没事也陪他出去走走,大权和力虎下班后也都来陪陪他,看到儿子带这么多人在干事,水客的心里多有感触,多亏当年儿子没听自己的话,要不现在还在穷山沟里修自行车受穷里,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番事业了,见到平安的现在他才承认自己没眼光,有文化还是好啊,同时他也很欣慰,儿子这么能干自己就是马上走了也能闭上眼,心也放得下了。 几天来他最爱跟王和全聊天,两人年龄和各方面都相近,只是王和全比他见识多,水客最操心的就是儿子的婚姻之事,两个老汉自然就聊到这方面的事情上,水客问他平安有没有想好的人?王和全也不清楚不好回答他,只是说你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就不怕没对象,只怕是好姑娘跟在后面排队哩,水客叹气地说:“好兄弟呀,你不知道,平安这娃心气高,一般的姑娘怕是看不上,我和他娘为这一点愁死了,咱们农村人要找个实在人才是正理呀,现在的年轻人没经过事他们不懂,都想找个漂亮的,他们不懂,漂亮能当饭吃吗?唉、我看住在你这里那个姑娘就不错嘛,听说他姓闫,是你什么亲戚吗?” “不是,以前我也不认识,她来了才十来天,姑娘倒是个实在人,身体好,你觉得好不行,要平安觉得好才行,现在的人眼光和咱们不一样。” 到了晚上他把平安叫过来问媳妇的问题:“我来了这些天也没见你啃一声媳妇的事,说实话要不是为你这事我才不到医院来做什么检查,把人折腾几天也没个啥结果,连点药也没有,还不如我去抓点草药好哩,要我说别的姑娘你也找了,就你们工地的那个小闫我看就不错,听说性格也好,听说她很听你们的话,身体结实,一看就是个福相,谁娶了她一辈子享不完的福,这要是以后生个娃儿身体一定差不了,老话说母肥儿壮嘛。” 此时的平安不愿再让父亲受到什么刺激,一心要他开心,就敷衍着说:“唉、人倒是挺贤惠的,是定原县人,我们才认识,我想成了再给你们说,爹你就别再问了,这里人多嘴杂说出去影响不好。” 水客心里美滋滋的:“我知道,没给谁说,好啊、说不定还能见到亲孙子哩。” 平安心里一惊,父亲说这话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吗?不会呀,他的病除了大夫谁也没说呀?平安没有接他的话。 这次出来已经十来天了,很少这么长时间离开过家,水客放心不下桂芝一人在家,他提出要回去,平安也没多留,他买了一些东西准备送爹回家,关键要抓紧和母亲商量他的病情,走之前水客提出来说:“能不能让闫玉芹姑娘跟咱们一起回去,叫你妈也见见她,你妈看人很准的。” 平安立刻回绝了:“这个不行,工地近来事情特别多,她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干,走不开,你见到了回去给我娘说说就行了,以后总会见到的。” 水客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走时平安为了平服父亲的心让闫玉芹去送了送他们,大权力虎和王和全要去送平安都拒绝了。 到家后,桂芝急着问医院检查的结果,水客说:“我就说医院检查不出什么来嘛,把人折腾几天还白花钱。” 平安等父亲出门去后就把病情详细的给母亲讲了,桂芝听后半天没出声,只见到泪流潸然,过了一会才说:“我早就感到他这病不好,没想到还这么严重,做不做手术我也拿不定主意,这个要大夫说嘛,做手术得花多少钱呢?” 平安说:“问过了,看在那里做了,花销不一样,但是几万块钱是要的,手术费也就几千块或者一万来块钱,各个医院收费不同,关键是手术后还要做放射性治疗和化疗,这个费用就贵了,几个月就要做一次,一次就要一万多块钱。” 桂芝听后吓了一跳:“我的天啊,谁家有这么多的钱呢?这病不要命看病却要人命,算了吧,就是倾家荡产做不起这手术嘛。” 平安说:“这事我也想过了,不做手术肯定我爹是熬不了多长时间,大夫说手术成功后还可以多活五到十年。” “这是成功了的结果,照这样说还有不成功的时候?” “大夫说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的,更何况我爹这样的绝症病人风险就更大了,而且这种风险医院是不负责任的,癌症病人手术后活五年就算治好了。” “医院这些个道理我不懂,也就是说花几万块钱买几年阳寿,那这个手术只能是有钱人可以做,咱们这些穷人家谁做的起嘛。” “你别急,我考虑过,一方面我从工地拿一点钱,再到我姐那里去借一点,她那些钱存在银行也是闲着,我们借来用两三年不影响她的事,不行给她付点利息就行了,这样下来基本上就够了。” “你们工地的钱是大家的,你现在才开始干事就这样做不好,你姐那点钱是你姐夫命换来的,现在是她们一家人的养命钱,先不说借不借的来,你爹知道了绝不会同意的,我看这件事还是告诉他吧,让他自己来决定。” “不行,让他决定不用说肯定不同意做手术,别说花几万块钱,就是花几千块钱他都不会同意,另外这个病还是别对他说的好,否则他精神就垮了,那时候整个人就完了,他不知道还好些。” 桂芝想了想说:“唉、六十来岁的人了,即便不得这种怪病还能活几年呢?花上这么多的钱去挨上一刀,医院还不管死活,让我说就算了吧,你说的对也别对他说这些烦心事了,让他开开心心活几天,他愿意找些草药吃就让他去吧,说不定能管些用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就这回事了,你看呢?” 平安慢慢地接受了母亲的意见,不做手术也好,人不受罪,还是让爹和母亲过上一段快乐的时光,水客这时候回来了,见到母子两在说话而且表情严肃,自己一回来她们就不说了,猜测定是商量自己的病情,他装着没事人一样,桂芝给他端来水喝,他就说:“平安回工地你跟他一起去住几天吧,这些年来你那里也没去过,到城里转转,也去看看那个闫玉芹姑娘,我觉得很好,你去了多了解了解,以后哇你们相处也和顺点。” 桂芝说:“你觉得好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水客说:“我意思是你去一下也能快点把这件事督促成了,以后两个人结婚了回来的时间也不多,你干脆就跟着她们去城里住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我才不去哩,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啥都习惯了,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会把人别扭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唉、我就担心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山里可咋办呢?” 桂芝生气地说:“当着儿子的面你又乱说话了,你能不能说些吉利话,想些开心事呢?你这样的思想让儿子在外面能安心干事吗?” “我也就说个闲话,好了,不说了。” 平安离开家时桂芝一再叮嘱他为了你爹的心愿,不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次去了还是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平安点点头说好。 阴历三月初,春光明媚,口气清新,但是山里的气温还比较低,人们都还穿着冬衣,水客吃过早饭后觉得身子还行,就到地里去准备种点玉米,到了秋季能收一点自己吃,桂芝在家里忙活家务,突然听到小黄狗朝外大叫起来,原来那只老黄狗入冬时死了,水客把他埋在屋子后坡地里,这只狗是前段时间从村上人家抱来的,才几个月大,叫声奶声奶气的,但很精灵,桂芝听见狗叫就知道有人来了,放下手中的活来到门口,就见到郭大牛带着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朝家里走来,郭大牛是原村上支书郭成武的大儿子,郭成武前年得病去世了,他就接了父亲的班是磨子沟村的书记了,大牛一到门口就说:“婶子,这两位干部是县统战部的领导,到这来是专门向您老了解点事。” 桂芝不知道统战部是干啥的,但是听说是县上的领导来找自己心里有点紧张,两个干部态度十分客气,弯下腰面带微笑地问:“老人家你别紧张,我们想问一下你过去的名字是不是叫赵茹兰?” 听到这个名字桂芝犹如当头挨了一棍,感到天旋地转,她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快四十年没人叫过她了,早已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已杳无音信,他们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过去的名字呢?桂芝突然想起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几年前向燕的父亲向怀德认出了自己,难道是他告了密,看来又要来运动了,自己该不该承认呢?正在桂芝胡思乱想之时,那人又和颜悦色地说:“赵女士,我们是县委统战部的干部,就想了解一下你老家是不是在甘肃省凤凰县三合镇,你的名字叫赵茹兰?” 桂芝见这些人对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只好点头说:“唉,那都是过去的是了,早就不叫了。” 两人的脸上顿显惊喜之色,那位问话的说:“终于找到您了,赵女士这是我们王部长。”边上那位部长把他挡了一下接着说:“赵女士,您老身体还好吧,找您真是太难了,我给您说一个人您一定记得,王凤岐。” 桂芝眼光一亮,盯着远方慢慢地说:“怎么,他还活着?” “活着、活着,听省统战部的领导说他的身体还好,现在在咱们国家宝岛台湾,是他通过国家外事办找了您好几年了。” 桂芝潸然泪下,泪眼远望着群山自言说:“跑那么远还能活着?” 王部长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过来说:“赵女士,真不知道您能住在这样的地放,现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有困难您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帮你解决,看你老身体还硬朗我们就很高兴呀。” 桂芝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没啥困难,谢谢你们。” 部长让随从把带的礼品奉上:“这是我们给您带的一点营养品,不成敬意,请您收下,赵女士,听人说王凤岐很想念你,可能过段时间还要回来看望您哩。” 桂芝叹口气:“唉,几十年了有啥好看的,一切都如云烟,不见也罢。” “哎、赵女士,话不能这么说,过去的都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咱们还要面向未来,现在大陆和台湾关系和好了,毕竟血浓于水嘛,好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您老多多保重,有什么事我们再来通知你。” 桂芝想送送客人,但此时她却没站起身来,只挥挥手相送,王凤岐还活着的消息犹如一汪静谧的水池中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波浪,搅乱了她沉寂快四十年的心境,对他的爱与恨已经淡忘、枯萎了,可是此时不断的泪水却又说明要想完全的割舍一个人一段情是多么的不容易,这泪水是代表着爱恋、仇恨、伤心、高兴她也搞不清楚,忍不住地流淌着,水客从地里回来见到桂芝双眼红肿,桌子上还放了不少的礼品,就知道有人来过了,山里人好客来了人应该是高兴的事,怎么还哭肿了眼睛呢?多少年来从没有见桂芝出现过这种情况,桂芝给他端来熬好的汤药,水客喝过后桂芝说:“上午大牛带了两个**来到人,叫什么统一、统战部的人,说王凤岐还活着,在台湾住着。” 水客惊讶地说:“是吗?活着就好,他找你了,怎么还买东西干啥。” “这哪里是他送的?早就被撵到台湾去了,离这里几千公里路哩,还隔个大海,这是那个统战部的领导送的。” 水客不信地说:“**的人为啥给咱们这样的送东西?” “我也觉得奇怪,没来由呀?开始我还不敢承认认识他,可是人家啥都知道不承认不行啊,不过这两个官员倒是挺客气,不像是整人的样子,听他们说现在大陆和台湾的关系改善了。” 水客只‘噢、噢’回了两声,再没说什么。 过了两天郭大牛来到家里对她们说,乡上给点材料希望你们把房子维修一下,让我来和你们商量看看,桂芝操心水客的身体暂时不想动,水客却很热心,多少年来一直住着这个破房子里,觉得对不起桂芝,早就打算把房子修缮一番,这次刚好是个机会,于是当场就同意了,他让桂芝把前面平安给家里的钱拿出来,准备好好翻修一下,还和大牛做了预算,没过两天乡上的拖拉机拉的修建材料就到了,原来计划只换个门窗,把草屋顶换成青瓦顶,但是房子屋顶一拆整个墙都倒了,后来干脆从新修了两件红砖青瓦房,房子盖好后又去买了一张大床和一个立柜,几把椅子,从新打了灶台买了灶具,这一下平时积攒的钱基本用完了,桂芝有点怨他说这些钱准备给你治病用,你就是不用也准备着给儿子娶媳妇用,这一下花完了,万一要用可咋办呢?水客说:“唉、我的病我自己知道,你们真的不用操心了,平安娶媳妇的事吧,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看这娃对那个闫家姑娘一点也不热心,他实在应付我哩,即便以后要用钱,家里还有一点,不行再去借点,但是房子的事是我多年的心愿,这些年住着这个破房子实在委屈你了,这次终于修好了,你也能住上一间不漏风漏雨安全的房子了,我就是走了这心里也就踏实了。”桂芝听后不由得眼泪流下来,她又埋怨了他几句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过了一个多月时间,郭大牛来家里说:“上面来电话说那个王凤岐从台湾回来旅游,这次专门来看望你们,县上领导问看你们是到县上去见面,还是在家里见面?” 水客听后就说:“这样好,桂芝你去县上吧,我在家里照顾呱娃。” 桂芝听后心里很不舒服,她说:“唉、都四十来年了,一切都淡忘了,万一他想见的话就让他到家里来吧,我不想去城里,大牛你就对上面说我身体不好走不开。” 其实王凤岐也没特意让**安排什么,现在有这条件了就想来见见自己的结发妻子,了却他几十年来的心愿,当面对赵茹兰说声几十年前就想说而没机会说的对不起,虽然桂芝想着顺其自然,但是这天她和水客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家里摆了些水果、糕点,准备好了茶杯茶叶等等。 中午时分,几辆小轿车缓慢来到桂芝家的公路边上,王凤岐虽已七十多岁,但是身体硬朗,他显得十分激动,桂芝百感交集,从早起来眼中就一直含着露珠,此时她有些恍惚,听见人到了,水客站在后面催她出门相迎,两人在院子中间快要接近是都停下了脚步,双方的老花眼却露出当年离别时的神情注视着对方,世事沧桑,容颜已改,青丝都变成了白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但是那埋藏在心底的牵挂和脑海里给对方的画像却依旧那么深刻,没错,就是她。 王凤岐先开口:“是你,茹兰,还好呀?” 桂芝也回一句:“好,你也活着。” 他动情地说:“活着,活着,不见你一面我不能死呀。”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忙转过身去叫上来一位老太太站到桂芝面前说:“茹兰,你看这是谁?” 还没等桂芝看清对方,那老太太激动地大声叫到:“小姐,就是小姐,是我呀,我是红莲呀,小姐你受苦了,都怪我不好。”说着上前来抱住桂芝失声大哭起来,红莲怎么能不认识呢,桂芝也忍不住抱着泪流潸然。 一阵的情感宣泄后,桂芝忙叫来水客给她们介绍:“他就是我现在当家的,叫杜家贵,唉这一生没有他我们怕是就见不着了。” 王凤岐忙上前握住水客的手说:“杜先生,你好,辛苦你了,一看就知道杜先生是个忠厚诚实的人,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她了,太辛苦你了。”水客站在边上十分的别扭,红莲过来和他打了招呼,水客也只有尴尬的一笑。 她们一同来到屋里,王凤岐在周围转转后过来坐下说:“好地方,真是一个好地方,没想到当年匆匆一别四十多年了,都还安在,今天还能见上一面也算知足了,想想当年恍如梦中呀,当年我身不由己,在从宝鸡进四川时我还偷偷地放了一名西安的士兵给些钱让他去找你们,到台湾后生活很不习惯,思念之情无以言表,魂牵梦绕就想回来找你们,关山万千重,没有办法,后来我又组成了一个家庭,还有一儿一女,她们都在台湾,前几年****缓和后我就想了不少办法打听你们的下落,我心里一直感到你们都还健在,不见你们一面我死不瞑目呀,总算苍天有眼,去年通过甘肃省的同志在凤凰县三合镇找到了红莲,她提供了阳山县一个叫向怀德先生,通过他才找到了你,有生之年能见上一面也了却我这些年的相思之苦,今后就安心了。” 桂芝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言语都表不明此时的心情,她拉住红莲一直在流泪,王凤岐接着说:“我在那边幻想了许多你在这边的生活,一路走来看见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很好,看的出来你们生活的十分很好啊。” 桂芝开口了:“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习惯就好了,我也想过了,我受这些苦会用来赎我前世的罪,积我后世的德,这样就不觉得苦了,生活嘛能过的去就行了,红莲你现在怎么样呢?” “小姐,我现在还好,有三个儿子,老头子前年得病死了,三个儿子都成了家,孙女两个孙子两个,现在我跟到小儿子一起住,去年**找到我打听小姐的下落,我就记得那年有一个阳山县叫向怀德的小伙子,没想到还真的把小姐找到了,要是知道这样我就早早地来这里找你了,小姐你不知道,现在三合镇又把分你们家的房子收回去了,听说以后还要搞什么旅游项目,小姐你想不想回去看看呀?要想回去我到时候来接你,就住在我们家里吧。” 桂芝摇摇头说:“算了,不想回去,世事变迁,多少繁华都是过眼烟云,那深宅大院只留下一点小时候的谈谈的记忆,它早不属于我们家了,现在连我父母的坟地都找不到了,还回去干啥?我一直愧疚的是自从出嫁那天起再也没能见上父母一面,当初很不理解,进过这些年的磨难慢慢地才清楚父母的良苦用心,假如当年我不远嫁西安的话,也许在解放前我就陪着父母一块走了,也是父母多让我苟活了几十年吧,话说回来我能活到今天也多亏了他呀。”桂芝说着用眼看了看水客,水客在后面傻傻地一笑。 王凤岐站起来深深地给水客鞠了一躬,这样的大人物给自己鞠躬,水客觉得承受不起,他慌忙站起来尴尬地回敬了一躬,接下来他们又分别谈了各自的家庭和身体状况,相见时间很短,转眼之间就到了下午,王凤岐从包里拿出一枚金戒指来给桂芝:“我回来不能带太多的东西,这里有三千美金你收好,让儿子拿去换成人民币来贴补家用吧,我知道给你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对你的愧疚,着只是我一点心意,茹兰你不要推辞,还有这个戒指是我到台湾后专门给你定做的,想着有朝一日见面时能亲自给你带上,可是这一等就是几十年,好在等到了这一天,总算没白等,就留下做个纪念吧,后面有你的名字,这次总算了却了我多年的心愿了,咱们年纪都不小了,我这一回去路途遥远,怕是今生再想见面只能在梦中了。” 桂芝本不想收下他的礼物,但是他言真意切,而且说话时眼中还泛起泪花来,很是伤感,所以就收下了:“好吧你这份礼物很珍贵,唉想想当年我父母给了我多少珍宝,竟然一件也没留下来做个念想,真是可叹啦,今天我们能活着见上一面也是苍天有眼呀,知道了你们的去处我这心里再也没有疑惑了,这一生再也没有遗憾了,愿咱们在上天安排的安身之处各自珍重吧。” 红莲紧紧地握住桂芝的手久久不愿离去,两人默不作声却泪如雨下,还是等的人太多时间太久,这才松手离去,一行人走后,磨子沟则立刻恢复了平静,山野之处又显得空寂幽静,这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待水客把外面院子地面打扫干净后,走进屋子里见桂芝已经倒在床上,她白天很少睡觉,水客也没打扰她,轻轻地拉开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则拉上小黄狗在院子里坐着,到了吃晚饭时,水客去叫桂芝,见到她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伸手摸摸额头烫手,知道她感冒了,忙给她倒了一碗水先喝了,然后就去村里大夫那里抓了些草药回来煮了给桂芝喝下,桂芝这一病就是七八天,这几天里水客强忍着胃疼伺候着桂芝,他心急如焚,希望她早点好起来,水客已经感到自己越来越不行了,很多事还没有处理好,他在等桂芝的身子痊愈之后才准备处理。 桂芝的病好了之后,水客的病却越发严重,胃疼的更加频繁了,有时候吃点东西就呕吐不止,人消瘦的只剩一层皮了,桂芝见状十分难受,她不忍心水客就这样下去就给儿子带信让他回来,平安回来后桂芝就把王凤岐给的三千元美金和那枚戒指拿出来对儿子说:“听说这些美元在黑市上能换三万块钱哩,还有这个戒指也一同拿去卖了,家里还有你每年给的钱一万块钱,到时候你在凑上点,我看你爹这病不做做手术是不行了,万一哪一天出了事咱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平安同意,晚上母子两给水客做工作,让他这次跟平安一块去陇中市里在那里给他做手术治病,水客听后生气地说:“我就知道你这次回来有事,这件事你们要听我的,自己的病我早就清楚,什么药也治不了,人都有一死,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如果你们娘俩想让我开心的再多活几天就听一句我的话,千万别乱花钱了,把这点钱留着平安娶媳妇花,多余的存起来给你妈以后用吧,我这辈子没给你们留下什么,临走时也不能害了你们,把家里折腾的欠一屁股的债,要是这样多活几天有啥用,还不如让我立刻就死了好,你要真是个孝顺的娃儿,在我闭眼之前把媳妇取回来,最好再怀个娃儿,那我就谢天谢地,死了也安心了。” 水客的话让桂芝和平安心里发颤,原来他明白自己的病情呀,她们再也不敢劝说他去做手术治病了,桂芝平静的对儿子说:“咱们就听你爹的安排吧,你爹的病也不用你你管了,你只管操心找个好媳妇,你现在唯一的就是尽快把媳妇取回来,在快点生个孙子出来,随了你爹的心愿。” 平安走后家里一切恢复了常态,桂芝发现近一段时间水客主动要来给呱娃送饭伺候他,桂芝想着他可能想和大儿子多带一会吧,就让他去了,水客则背着桂芝偷偷地从屋后堆柴火的地方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药,每次给大儿子的饭碗里少放一点,他痛苦地琢磨了很久,其实呱娃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牵挂,决定在自己走之前一定要把这事解决了,每次他把香喷喷饭菜端给傻儿子,见到他吃的那么香,水客禁不住老泪纵横,他坐在边上小声对儿子说:“娃儿、别怨爹心毒,三十多年来看你这样受罪,当爹娘的心里也不好受啊,现在爹不行了,丢下你我不放心啦,你娘和你弟弟都是苦命人,她们以后的日子想起来也是很艰难的,你不能再这样拖累她们了,爹走之前把你带上,咱爷俩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不孤单,这样你也解脱了,不受这阳世上的罪了,爹也放心了,好了你多吃点,吃干净了,以后咱们就不吃这阳间的饭了。” 桂芝突然发现近来呱娃身体不好,吃饭少多了,她问水客怎么了,要他去给儿子抓点药来吃,水客也同意,去卖些健胃的药来,桂芝看后给儿子煎好还放些白糖,水客就给送去,趁桂芝不注意的功夫,他又往里面倒些那催命的农药,见是甜水,呱娃端上一口喝下,桂芝不放心还去看了看,水客说:“别看了,吃两天再说吧。”这是水客一生唯一欺骗桂芝的事,近来家里的事情太多,桂芝感到心都乱了,她在屋子里请了个佛爷,现在每天要烧几炷香,祈祷佛爷开恩,保佑水客父子身体健康,平安心想事成。 都说母子连心,这天半夜里桂芝就是睡不着,心烦意乱的,她突然起来跑到呱娃那边去,见到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伸手摸摸早已没了心跳和呼吸,她不禁大叫起来,惊吓得昏了过去,水客过来把她扶起来,安慰地说:“走了好,大家都好,他也不受罪了。”又把她扶到自己床上:“你好好地休息一会,我陪着你,天亮后我就去找人处理后事。” 呱娃去世的消息他们没有给平安讲,想着他事情多回来一次也不容易,水客找来村上的人帮忙,买了一幅较好点的棺材入殓,在后山挖了个坑埋了,没有收礼请客举行葬礼,只把帮忙的人请来喝了顿酒就算完事了,水客见到儿子新堆的坟茔心里暗暗骂自己不是人,他可是自己和桂芝亲生的儿子,自己的行为真是禽兽不如,不过他还是坚信自己的做法没错,为了桂芝和平安好,就让自己来当这个罪人,老天爷要惩罚就来惩罚自己一个人吧。 当桂芝清醒后她才意识到呱娃的突然去世不那么简单,难怪他近来这么积极地要给呱娃端饭?原来目的在这里呀,桂芝想到来就一阵揪心的疼痛,她心里暗暗地骂了他一句,虽然大儿子啥也做不了,毕竟是一条生命呀,他能活着说明阎王爷不到收走他的时候,作为他的父亲怎么能违背天意呢?不过她也能理解水客的良苦用心,水客冒着巨大的良心谴责偷着干这了事,他是在安排后事,一切为自己和平安今后的生活着想,桂芝没有责问过水客,已经这样了还是装糊涂算了,呱娃的是处理完之后,水客觉得自己生前的事情基本没啥了,但是水客还有两件事难以释怀,在自己的身子还能撑住时他不愿意走上绝路。 第四十六章 一到周末,章志武心里就烦,平时上班时还有个借口,说工作忙、朋友有点事等等撒个小谎自己就解脱了,可是到了周末就没法推词,每个周末回到家就有一大堆的家务,媳妇的衣服和儿子的尿布是他承包的任务,有时还要抱儿子玩,这小家伙太不听话了,还不敢凶他,不然孙婷朝自己大吵一通,说儿子是你的,我照顾一周时间了,你就周末回来干点活还不耐心,不知道怎么搞得志武有点怕媳妇,每次孙婷吵他,志武都默默忍受着,心里快烦死了,但是这些已经是每周必不可少的的事,第二天还要回家耐心地坐在母亲边上听她叨叨半天,以前父亲在时还不觉得母亲烦人,现在母亲就那几句话来回讲志武真是受不了,但是没有别的办法,现在的李秋芸特别的脆弱和矫情,稍微对母亲耍点态度或者顶上几句就会遭来一阵的指责,或者就装着一幅可怜样坐在那里哭泣一会,闹得厉害了还会寻死觅活的,志武还能怎么办呢,他觉得自己就是家里的出气筒,吃苦受气不说,晚上媳妇还不让近她的身子,夫妻生活她一点兴趣也没了,说这样影响儿子的休息,自己太累了身体不舒服等等,他要是纠缠的太紧了孙婷就勉强同意让志武来一下,一点也不认真,敷衍一下就草草了事,搞得志武很不痛快,不过志武现在也不算太难受,只要熬到周一上班,在单位混一会儿见没什么事时他就早早地来到小蓉租的房子里,在这里寻找一丝心里的安慰和快乐。 小蓉也慢慢地掌握住了志武的规律,平时她都加班,周一下午她总要和别人换个班,或者请假专门来陪志武,每次小蓉都买好多志武爱吃的菜,估计他快到时小蓉就开始做菜,志武来后如果菜还没好她就会说:“知道你周末伺候人累了,先去休息一会,饭菜了我叫你,下午不上班好好陪你。” 有这样体贴温柔的照顾志武感到万分幸福,他便安心地躺在床上,小蓉把饭菜做好端到床边时见他已经睡着了,此时她又不忍心叫醒志武,就坐在边上瞅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叹惜起来:“唉,该死的李树明要是有你一半的会体贴人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哇,现在我这叫过的什么日子嘛,无依无靠如雨打浮萍,志武,现在我也只有依靠你了。” 志武并没有熟睡,听见小蓉的话志武心里觉得很愧疚,于是开口说:“小蓉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见他这样说小蓉心里更加惆怅起来:“志武,你的话我能叫我相信吗?唉,也怪我自己,每次都下定决心不和你来往了,可是只要见到你我的心就软了,我对你没有抵抗力,志武我害怕呀。” “你怕什么呀?咱们这样不是挺好嘛。” 小蓉无奈地摇摇头:“起来吃饭吧,一会都凉了。” 志武赖着不起来:“不想下床,你喂我吃。” 小蓉嗔怪地瞅了他一眼,接着说好,于是她就象母亲照看孩子一样一口一口地喂志武吃着,快吃完时小蓉对他说:“志武、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不想在毛巾厂干了?” 志武不以为然地问:“为啥呀,干的好好的怎么又不想干了?” “你不知道,那个王怀彪副厂长欺负我,没法干了。” “不会吧,我还找过他叫他关照你的,他满口答应了,怎么会欺负你呢?” “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怎么说呢?刚进厂时他对我是很好,教我这教我那的,我挺感谢他,和他走的近一点,后来发现他不怀好意,常常对我动手动脚的,你不知道他每次见我时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真让人恶心,我不同意,他见占不到便宜就给我穿小鞋,稍微不对就扣我的工资,还怂恿其他人一块来欺负我,我现在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挣不了几个钱,最多也就能吃个饱饭,连房租都不够,那么累还要受气,你说我干这个工作还有啥意思嘛” 志武知道毛巾厂也快倒闭了,效益不好,工人的工资很低,如果象小蓉说的在扣一点那真的没多少钱了:“这个王怀彪,平时到局里去见到都挺客气的,没想到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算了不想干就不干了,回头我再给你找合适的干。” “志武、那我没工作就没有收入了,马上连吃饭的钱也没了?” 志武说:“我先养着你,过段时间再说吧。” 小蓉高兴地抱着志武亲了一口:“我今后可要把你服侍好,不然就没饭吃。” 志武听了这话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答应这些,她要是以后不想上班一直赖着自己可咋办呢?好在孙婷家里条件很好,媳妇养成了花钱如流水的的习惯,对志武的经济情况一点也不管,他目前还能支撑过去,想着家里有个富有大气工作好撑门面的媳妇,外面养个温柔小鸟依人的情人,虽然星期天回家后受点苦,可平时在小蓉这来日子过得相当惬意,小蓉不上班了,平时没事每天就等志武来,开始觉得没了李树明的纠缠心里很满足,但是和志武这种偷偷摸摸的关系时间长了也很无聊,而且他也不是每天都来,一周也就来睡两三次觉,时间长了觉得生活寡淡起来,志武一来就要上床睡觉,完了之后提上裤子说有事就走了,没了那些柔情蜜意的感觉,志武给她的钱也不多,勉强够生活,这样小蓉心里很不平衡,常常一个人在屋子里孤灯清影、寂寞难耐,免不了胡思乱想起来,思想钻牛角尖,想着既然志武这么的不喜欢孙婷,为啥她们还非要在一起呢?难道就是因为孙婷有个当官的爹娘和一个好工作吗?小蓉很想到志武家里去看看,爱屋及乌吧,想去看看志武和孙婷真实的生活,这天志武来了,小蓉便对他说:“志武我有个想法要给你讲。” 志武只当是她要自己找工作的事便顺口说:“什么事说吧。” 小蓉言语吞吞吐吐的说:“志武你看我这一天啥事不干挺无聊的,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事干,你不是家里没人照顾吗?你们两个要上班都很忙,要不你叫我去你们家里做家务吧,你放心我绝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我只干活,帮你们照顾儿子,我也不要工钱,有饭吃就行了,反正住在这里也花的是你的钱,这样还能省点房租费哩,你看怎么样?” 志武吓了一跳,忙说:“不行,这怎么行呢?孙婷可不是一般的人,厉害的很,你去了还不把你和我一块收拾呀,亏你想的出来?” “哎呀志武,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她,去了后我一定听她的话,绝不惹是生非乱说乱动,好好伺候你们,她能怎么样呢?” “不行,绝对不行,那是个醋坛子,别说你去我们家了,就是平时见到我和你在一起那醋劲上来了敢动刀子,你懂吗,再说了让我妈知道了还不把我骂死了,别的事好商量这件事就别再提了。” 听到志武说出李秋芸后小蓉一下就不敢啃声了,但是现在这个日子实在太无聊了,突然一天志武去接媳妇的路上猛的发现了小蓉的身影,他心里惊慌不已,但不敢声张,此时他还辨别不清这是巧合还是小蓉有意跟踪孙婷,志武默不做声,随后抽时间悄悄地观察了几天,见到小蓉就是在跟踪孙婷,禁不住吓出一身冷汗来,小蓉这是要干什么呀?他感到大事不妙,不管她是何用意,一旦被孙婷发现了如何是好呀?父亲去世后自己的一切完全要靠孙家了,孙婷十分任性,做事不计后果,她要是闹起来那后果可不敢想象啊,志武当时决定必须要和小蓉断了来往才能安稳些,这种走钢丝的日子不敢再玩下去了,可小蓉现在完全依赖着自己该如何摆脱她呢?如果做的太绝情了她一下接受不了会出大事的呀,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若撕破脸皮去找孙婷把自己和她前前后后那些事一股脑地讲出来,那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所以得先稳住她,然后再想法子来解决这事。 听说人民医院要盖一栋职工宿舍楼,平安几个知道消息后一心想把这个活搞到手,可是想干这个活的人很多,竞争很激烈,都在找上层关系,平安就给王和全说:“王叔,你看咱们这活也差不多了,如果找不到后面的活这几十个工人光是每天吃放咱们就受不了,你能不能再去求求你那个亲戚让他给院长说说把下面的工程给咱们干呢?” 王和全说去试试,他私下去找了三哥说明情况,王和平劝他说:“唉、给你们找了这些活干,院长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你们和院长接触也快两年了应该很熟悉了,事情要你们自己去努力,我再去说就不合适了,说多了院长还以为我从中落了多少好处,再说了现在是外人当老板,不比以前是咱们自己人,你虽然有股份,但还是一个干活拿工资的,所以就没必要这么上心的做了,你如果觉得在那里干着好就干,觉得不行就回来,我从新给你找个事干。” 三哥这么个态度王和全再也不好说什么了,回来后他就和平安聊天讲:“我那个亲戚出差不在家,唉平安,你和大新都是老板,可我发现你两个大大的不同,怎么说呢,都有优点也都有缺点,你的优点就是他最大的缺点,可是他的优点你做的不好,我也看清了,现在这个社会象你这样一心一意的认真干事是不行的,当老板的还是要会搞关系,你说咱们到医院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到院长家里去过几次,整天的就知道和黄科长吃喝,这样不行,他只能拿点小事,医院真正决定事的还是院长,要想再接活还得走院长这条路,必要时还得上硬货,还有你也应该没事了到社会上去跑跑,找找关系,咱们总不能只干医院的活吧,关系这问题一回生二回熟嘛,必要的吃喝不能少的,比如你在市**的那个同学,大新当时就知道让你去求他,你怎么就不去联系一下呢,说不定哪一天他有个朋友手上有工程就想到你了,干咱们这行本身就是个求人的事,社会就这样你不学没办法呀。” 平安听后深受启发,他觉得王和全看中了自己的弱点,自己是要好好学习关系学了,第二天早上一早他便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现金包好,来到院长办公室,见屋里没人他立刻把钱放到院长面前,院长问:“这是什么?” 平时不和院长接触此时有些尴尬,他笑着说:“没啥,院长你工作忙,一直想来看望你,这是一点小意思。” 正说话时就听见有人敲门,院长随口说请进,他顺手用报纸把桌子上的钱一遮盖,敲门人进来了,院长就对平安说:“你先回去,有啥事找黄科长。” 晚上下班后他见院长回了家,平安就买了些水果提上来到院长家敲开了门,是院长老婆接过他手中的水果,并招呼他坐下,院长先说话:“杜老板,你的那些活验收和结算问题就直接找黄科长吧,我给他说说不会为难你的。” 平安谢谢院长,马上又说想继续干医院的职工宿舍楼,院长当即就回绝了他:“这个工程局里已经安排别的人干了,我都插不上手,所以你就别想了,噢你上午拿的东西还在我办公室里,明天一早你拿回去吧。” 平安马上站起来说:“院长,看你说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千万别多心,行了院长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平安沮丧的回来,把这事给王和全讲了:“唉,看来院长不相信咋们了,这个活也别再想了,医院咱们是待不长时间了,该滚蛋了。” 王和全劝他:“这是一个教训,你也不要灰心,多跑跑关系总有机会的。” 这几天不太忙,想起了王和全的话,应该出去拉拉关系,在陇中市里也没几个熟人,平安去志武单位找到他,说请他吃饭,章志武也没推辞两人一块找个饭店坐下,点了菜一边吃一边就聊聊天,志武问怎么今天想请我吃饭了?平安说:“你给我姐姐帮了大忙,这都一年多了也没时间谢谢你,实在不好意思,虽然忙但一直记在心里,今天就过来专门谢谢你,了却这个心愿。” 志武忙说:“哎吆,看你还记得这么久,我早忘了,都是老同学那是顺便的事还些什么呀。”志武真的忘记了,这想起来当时是为了小蓉怎么把他姐姐给牵扯进来了,突然他来了灵感瞅瞅平安问:“你还没结婚吧?” 平安点点头,志武兴奋地说:“这些年来一直没谈过?是不是向燕的事受的打击太大了,唉你也太痴情了,现在这社会别那么封建,把事情看开点,遇到合适的应该找一个了。” 平安脸一红说:“也不是封建,关键是一直很忙没遇上合适的,是该解决了,父母催的也很紧。” 志武马上说:“唉,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也是阳山县人,和咱们年龄差不多,噢是这样,这个女的以前在我们家里帮过忙,和我姐姐关系比较好,不过在几年前和县上公安局的一个小伙接过婚,但是两人性格不合结婚没多久就离婚了,也没有孩子,你看怎么样,干脆叫我姐给你们介绍一下?” 平安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吱唔着说:“是个离了婚的呀?” 志武说他:“你还是封建思想呀?现在谁还考虑这些呀,咱们是同学我有一说一,她们是父母包办婚姻,结婚没几天就离了,那你和向燕闹成那样子不也等于是结过婚的人了,就别计较这些了,现在先看看你们都看得上对方不,结了婚两口子也就这么回事了,唉你看这样办行不行,你现在干的事大,手下也需要人,她现在正好闲着,就让她先到你手下去干一段时间,这样你们之间也好多了解一下,双方都觉得可以,那就成了,有一方看不上也就算了。” 平安觉得他说的合情合理,以后还想让他给自己介绍工程哩,不能薄了志武的面子,关键是父母对婚姻之事也催的紧,便就同意了:“既然你开口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工地上既苦又累,她去了不一定适应。” “她也是农村人家,没那么娇贵,去了你就安排着,成与不成看你们了。” 平安同意后志武高兴坏了,愁了这几天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回去的路上他就考虑如何才能说服小蓉呢?中午上班后他转了一圈就急着离开单位来到小蓉这里,已经三天没见到志武了,见到他急匆匆的样子想着定是找食吃来了,嗔怪地说:“志武你不饿是想不起这里的,今天怎么选了这个时间呢?” “什么饿不饿的,说的多难听,找你是有大喜事,唉、我有一个中学同学,过去学习就好,人也特别能干,这几年在陇中市里干工程,搞得风生水起,手下有几十号人哩,就是工作太忙把个人问题耽误了,现在还是个单身,我想把他介绍给你,他有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子,人特别精神,你觉得怎么样?” 小蓉一听就不高兴:“我知道我拖累你了,你早就想把我踢开,就一个下苦力干活的人,瞧你说的天花乱坠,好像比你还能干似得。” “我一点也没夸张,不信你见了人就知道了,这年头只要能挣钱谁还管他干啥事呀,你没听说过现在笑贫不笑娼嘛。” “志武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再穷也不想见这个人。” 志武一下阴沉着脸,显得很不高兴:“小蓉、我懂你的心,可是咱们已经这样了,终久不能走到一起去的,这是现实你也清楚,我最近休息不好为了你而睡不着觉,总想把你安排个好去处,女人终久还是要成家的,咱们两人不可能这样偷偷摸摸没名没分的过一辈子吧,这纸包不住火,哪一天让我媳妇发现了那可是要出大事情的,别的不说她就去给我妈一说,咱们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都要克制一点,早早地做好准备,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给他讲好了,你去了他那里先适应一段时间,看看他这人怎么样,看没看上眼,如果行就在那里待着,如果瞧不上就走人,咱们再想办法怎么样?反正你一人在家里闲的无聊,找点事干混混心焦也好嘛。” 听到这儿小蓉还能怎么样呢,纵有一万个不情愿自己现在也没别的法子,现在不敢惹恼了志武,万一他不理自己了那就真的走投无路了,何况志武讲的也都是实情,只好勉强答应了。 志武现在害怕与小蓉过多的纠缠,一直躲着她,见小蓉同意了志武便推说工作忙便匆匆离去,小蓉也没心情留他在这缠绵,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小蓉不由得泪水夺眶而出,心里无限的凄凉能向谁诉说呢,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直到晕倒在地上。 两天后章志武带上小蓉来到医院门口,平安猛然一见小蓉不禁的脸颊羞红了,他不是说一个农村姑娘,给他们家里干过粗活吗?在小蓉面前平安略微有点自卑感,这哪里象一个农村生长出来的姑娘,虽然她穿着一般,但是她这袅袅婷婷的身姿,红唇美目处处含情脉脉,平安立刻就起了疑心,这么个大美人别说农村了,就是在城市里也少见这样的丽质呀,难道章志武对她能不动情?但是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马上告诫自己不能随便的猜忌别人,章志武已经结过婚有孩子了,而且媳妇是个大家闺秀,家庭有权有势,再说了他已经给自己说明白了,夏小蓉也是个结过婚的女人,他没必要欺骗自己,平安腼腆且笨拙的接过小蓉手中的行李说:“对不起,工地条件不好,你可要吃些苦了。” 小蓉怯怯地说:“没关系,谢谢你。” 志武给平安解释说:“本来我姐要来送她的,但临时有点急事就让我来了,那好吧你们就先忙着,我先走了,有啥事找我姐姐说,找我也可以。”说完走时还给小蓉挤了个眼,看着她的泪水在眼眶里转着,志武不敢多说什么,转身快速离去。 小蓉安排和闫玉芹住在一起,平安预感这个美艳姑娘会嫌弃自己,所以一段时间内很少与她谈论婚姻问题,只是尽力的去照顾她,帮她适应新的环境,想着她肯定哪一天要提出离开这里的,这样也好对得起同学了。 小蓉来到平安的工地也是她的权宜之计,她从心底是瞧不上工地这些下苦出力的粗俗之人,因为是志武叫她来到不好过多的反对,想着先来待上一段时间然后就说不适应工地的生活,让志武从新给自己找事情做,可是住了几天后觉得这些人挺有意思,他们除了干活外闲下来时爱说爱笑打打闹闹的十分开心,许多人多才多艺很有本事,偶尔说个笑话挺逗人笑的,逐渐的改变了她的看法,更让她惊叹的是杜平安这个人,一个山里穷家小户出来的青年,凭着自己的能力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人,还干出了这么大的事,充分说明了他的能耐来,还有一点改变了她对平安的印象,他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粗俗,而且很有修养,说话有条有理,做事一丝不苟,让她想不到的还有作为一个见过世面的老板当合自己说话时还脸红,显然是害羞了,这和李树明相比真有天壤之别,虽然他不及志武那么风流潇洒,但也是个仪表堂堂的伟岸的男人,和志武这辈子有缘无分是靠不上了,那么能遇上这样一个有本事的男人也算有个好归宿,跟着他今后也就衣食无忧,不用自己那么的辛苦劳累为生活而奔忙,看着他把工地管理的井井有条,对待人是那样的谦和客气,而且还很讲道理,想着他不会象李树明那么粗野吧,渐渐地便对平安产生了好感。 工地突然来了个美人,黄力虎那色眯眯的眼睛就没闲着,小蓉似乎是快磁石一直在吸引着力虎,他不由得就要来找小蓉聊上几句,虽然没敢动手动脚,但是心思却动了不少,王和全发现后就叫悄悄地对他说:“力虎,你可别做啥事哟。” 力虎不承认:“王叔我没干啥啊,只是有事找她说说。” “你小子蒙不了我,你的那点小心事我还看不出来吗?你是有媳妇的人别胡来,夏小蓉说是到工地来干活的,其实不简单呢。” “有什么来头?难道是平安的·····?” “你没发现嘛,两人对上眼了。” 力虎说:“这个我到没注意,不过闫玉芹和平安好倒是谁都知道,一个胖一个瘦不知道平安回喜欢哪一款呢?” 王和全说:“婚姻之事谁也说不准,平安喜欢谁我没问过,不过男人谁不喜欢漂亮的女人呢?从这方面你就可以猜出来了吧。” 闫玉芹这样壮硕的也许在原始的母系社会中是最美的女人,是男人们朝思暮想追求的目标,原始人也许有种暴力美,健硕的身体是能生育后代的标致,它更能抵抗住病魔和自然灾害,而现在社会人们抵抗灾害和疾病不是靠的自己强有力的身体,而是靠科技的力量,男人们更喜欢那种纤弱柔润的女人,因为对这样女人的爱怜方可显现出男性强大的气魄和魅力来,这是一个时代所沉积下来人们共同的认知,杜平安做事比较内敛,并没有特意的表示出对小蓉的好感来,他怕小蓉嫌弃自己。 闫玉芹是个开朗豁达的姑娘,原来她还抱有对平安的一丝想法,特别是水客来了之后对她很有好感,她还做了不少的美好的梦想,希望平安能成为自己的如意郎君,但是当夏小蓉来了之后,她便感觉自己真的配不上杜老板,所以就把对平安的那份爱慕之情深藏在心里,随之她的心态也变的很正常了,各方面关系相处的也很不错。 平安和小蓉虽然都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是都没有主动向对方表达过自己的心声,最后还是工地上的人没事开玩笑时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此后两人开始有了正式的接触,平安心里很急,前几天母亲带信来说父亲的病情发展的很快,现在疼痛加剧,水客不知道从那里搞来些大烟膏来吃,以便缓解疼痛感,让他抽时间回去一趟,平安想着如果可以尽快的和小蓉定下来这个关系,最好带她回去一趟结婚,这样可以就了却了父母的心愿,让父亲不带遗憾的安心的离去,也算尽了儿子的一片孝心,平安真的等不了,这天他壮着胆子把小蓉叫出去请她吃饭,在饭桌上他对小蓉讲:“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你看我们能不能尽快的结婚呢?” 小蓉听后很高兴但也觉得他十分唐突,不知道平安为何这么急,于是羞答答地问:“我们才认识几天呀,都还不了解对方,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吧?” 平安直言说:“你说的是,按说我不应该这么急,但是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也是真心想娶你,这辈子和你好好过日子,其实我们都在个人情感和婚姻上受过挫折的人,这些我就不提了,我们更应该面向未来,你说对吗?目前有两个事情我很头痛,第一眼看着医院的活快要结束了,这些人马上就没事干了,下来要是找不到活那就要放假解散,所以我想能尽快的和你爸爸婚事办了,我好把精力放在工程上。” 小蓉马上说:“那你可以先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等一切有了转机咱们再说结婚的事,这样不是更好吗?” “这正是我要谈的第二件事,我爹已经得了重病,是胃癌,人一天天的不行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结婚成个家,更想见到自己的亲孙子,但是我这些年没能顺了他老的心愿,我不想在他病危时带着遗憾离开人世,所以就想咋俩人尽快的结婚,回去见见我爹,了却他老的心愿,你看能做到吗?” 小蓉听到这个原因,心里就不太高兴,为了你爹能死的高兴点就来作贱我,我又不是一个物件就这样贱卖了,但是小蓉又一想觉得平安的想法没有大错,起码他还是个孝子,母亲以前说过,能懂得孝敬老人的男人一定没大错,何况自己也是二婚了,又不想通知家里人大操大办,早点结婚迟点结婚无所谓,干脆就顺了他的心愿,想必他会记得自己的好,于是就给平安说:“我在婚姻问题上受过伤,所以比较谨慎,不想再重蹈覆辙,我们现在彼此了解的不多,不过你说的理由合情合理,当儿子的做到你这样也算是个孝子了,我同意成全你的孝心,不过我想在结婚前,想回去见见父母,这是大事起码她们要知道吧。” 平安感激地说:“那是当然要去见见岳父岳母了,我太谢谢你了,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今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第二天平安就把王和全,力虎大权,大熊、闫玉芹等等叫出来摆了一桌酒菜,正式给他们宣布自己和夏小蓉的关系,大家喝酒庆贺一番,在酒桌上平安把几天后的工作安排好,说自己要回家一趟,几个人都说让他和新媳妇放心走,工地有他们在保证没事,平安陪着小蓉去街上买了一些礼品,准备回家去看望双方的父母,这次回去还要开介绍信然后去乡上领结婚证,正当一切准备停当,次日一早就要出发之时,这天下午力虎急匆匆找到平安说:“有句话怎么说的?跑烂了鞋也找不到的事,突然就自己来了。” 见他说话急人平安就说:“别用什么词了,直接说啥事吧。” 力虎脸一红有点尴尬地说:“我正在甲方那里对材料账,就来了两个人进来说他们那里有个工程,听说你们这里有人找活干,不知道想不想干呢,我当时就对他们说想干,让他们说说具体情况,他们说那个活是一个福建来的老板在陇水区八里铺镇上建的一个木地板厂,他们是听人说医院里这个施工队伍活干的不错,所以找到这来,看咱们想不想干,如果想干就去和他们老板具体谈谈,我让他们等着就过来给你说说。” 平安急切地跟着力虎在医院门口找到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福建人另一个是本地人,平安上前打过招呼后便说:“听说是个工业厂房,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构,说实话如果太复杂了我们目前的资质干不了,有图纸没有?” 那个本地人开口说:“不复杂,说是厂房,其实就是一般的砖混结构的大房子,中间没有隔墙,地下和墙顶有两到钢筋混凝土圈梁,木头人字型屋架,上面盖的是普通机瓦,有四个大门,能通过小型货车就行了,现在还没有图纸,老板也想省点钱,如果你们想干,这两天过去和老板具体商量。” 平安听后说:“这不复杂,我们想干也保证能干好。”说着就招呼他们去屋子里喝茶休息一会,再想多了解一点情况,那个福建小伙说:“今天就算了吧,我们不是很懂,你们还是具体和老板谈吧,我们先走了。” 送走了客人回到屋里平安犯难了,已经和小蓉决定明天就回去看望双方的父母,这要是去谈工程最少也要几天时间,小蓉肯定会不高兴,爹的病也等不起呀,可是这么好个机会不能错过了,思来想去他便把力虎和王和全叫来让他们两个先到八里铺镇上去找到这个地板厂,和老板了解一下情况,他们两个说自己不懂怕去了说不出什么来把事情搞坏了,平安告诉他们:“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难,我想过了,老板为了省钱连个图纸都没有,肯定到时候咱们根据老板口头说些样式和尺寸来干活,这种活很麻烦,但是现在没活干,也不是不能干,但是就要小心谨慎了,你们去了先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砂石砖的价格,和老板谈谈大概投资多少万的工程,承包方式和付款方式,具体细节我回来和他们谈,我争取尽快回来。”两人同意先去试探一下情况。 平安和小蓉提着礼品回到阳山县,她们先坐车去了龙岗镇夏家,这也是小蓉辞去工作后第一次回家,有一年时间了没见到女儿也不知道她的下落,这突然一回来还带个男人,老两口着实吃了一惊,同时也十分尴尬,家里啥也没准备搞得措手不及,自从小蓉和李树明闹离婚算起,家里的光景一天不如一天,虽然李科玉早已经不再龙岗镇工作了,家里没了上面势力的打压,但是小蓉的臭名声却传遍了镇上的每个角落,**、**等等什么脏话风凉话都有,人言可畏,小蓉父母的精神压力很大,现在除了下地干活,买点日用品外一般就不出门,家里也没人来串门了,小蓉给父母介绍了平安后,夏老汉没有说话,点点头去烧水泡茶,小蓉妈想着既然已经带回家来了,说明她们已经好在一起了,自己再说啥话就没有用处,她对平安微笑着问了好,然后和女儿在一边去简单问了情况,就对小蓉说:“你现在干啥事也不给家里提前说一声,这样也好,我们现在也看不来这个社会上的世事了,你觉得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这件事也不要声张了,也别请客,家里什么东西也不要,别人如果问起来我就说你们在外面把婚结了,以后你们就在外面过日子吧。” 母亲的态度让小蓉觉得有点凄然、伤心,似乎家里厌烦自己把自己往外推的感觉,不过她也想开了,这样越简单越好,一是省的麻烦,二则说不定哪一天过不下去了离婚时影响也小点,第二天早上小蓉就给平安说:“我爸和妈同意了咱们的婚事,她们身体不好不想操办,让咱们自己结了婚就行了,我把户口本已经拿上了,你不是忙吗,我家里也没什么事,吃过早饭咱们就走吧。” 平安当然高兴了,告别了小蓉的父母,她们又来到县城,坐上了去磨子沟的班车,平安和小蓉突然降临到磨子沟,不仅仅给水客和桂芝是一个惊喜,连磨子沟的村民们也十分的惊讶,过去村上人一直传言说杜家老二自从和双峡镇的向家姑娘喝了药之后,那魂魄已经被那姑娘的鬼魂勾走了,不然这多少年来给他介绍多少姑娘他都不理会呢?也有人说这喝了药的人没死,那和死了没啥区别,只是个空壳壳而已,对女人没有办法了,就是找个媳妇也怀不上娃儿,杜家怕是要绝后了,平安突然带个媳妇回来,村上人十分好奇,传言杜家老二不知道在哪里娶了个仙女似得媳妇回来了,一个个的找个借口来到水客家里都要瞧一眼杜家的新媳妇到底有多漂亮,见过后许多人不看好这个媳妇,老人们都说会看面相,这媳妇身体单薄,细胳膊细腿的还是个水蛇腰,这种女人干不了活,是要累死男人的,再看她一张小红嘴,长了个勾人的眉眼,妖里妖气的,这样女人在家里今后男人就不会消停,水客两口子怎么能娶个这样的媳妇呢? 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终于把儿媳妇盼回来了,水客两口子忙的不亦乐乎,做好吃好喝的,收拾家务,她们把原来呱娃住的地方整理好她们去住,把原来住的一张大床留给儿子和新媳妇住,桂芝取出来早已准备好的新床单还有一对鸳鸯枕头,被子来不急准备新的就把旧的棉絮拿来缝上新的被面和被里,这样一收拾还真有点新婚的感觉,忙活了半天,晚上吃饭时都才有空闲坐在一起说会话,平安正式的介绍了小蓉的一些基本情况,当然她结过婚这事没敢提,在农村人们对离过婚的女人偏见很大,男青年娶个离过婚的女人认为不吉利,今后永远抬不起头来,平安介绍完后又说了自己的计划,说工地很忙走不开,最多待了三天就要走,看父母还有啥事要办,争取尽早办理,等事情忙完了再和小蓉回来看望你们。 桂芝瞅瞅水客,水客想想后说:“按说呢这是件大事情,但是看你又很急,这样就委屈了新媳妇了,但是咱们是正经的娶新媳妇,又不说寡妇结婚,虽然不大办喜事,总还要摆上几桌酒席把村上领导和邻居们请来喝顿酒吧,完了之后你们去忙你们的事,这样该可以吧。” 平安和小蓉相互看看则表示同意,平安说:“刚好我们明天要去玉龙乡办理结婚证书,顺便就去买些肉和食品,还有烟酒糖果回来,你们在家里请人帮忙通知客人,我们回来后就开始行动起来,这样可以吗?” 水客和桂芝觉得这样最好,当时让平安和小蓉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活哩,说完他们先去睡了,平安坐在那里迟迟没动,小蓉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自己走到床边坐下,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两人心里十分清楚,男女之事小蓉虽然很有经验,但是她还是很怕这个不太了解的陌生男人,自己今晚该如何应付他呢?他会不会象李树明那样小心眼没玩没了地追问自己以前和别的男人的私生活呢?会不会和他那样对自己蛮横粗暴的打骂虐待呢?想到这些她不寒而栗,就不敢上床睡觉了,直到后来她便脱去了鞋合衣躺在床上。 平安在外面坐了好一会,他同样想着今晚自己该如何处理与小蓉的事情,既然已经同床了,那就应该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但是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两人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连手都没拉过,从她的神情上看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戒心,不相信自己,平安看的出来她答应和自己结婚是一种无可奈何选择,唉、没有信任何来的真情,夫妻之间连这些都没有做那些事与嫖妓有何区别?何况又在家里,若是自己强行和她做夫妻之事,她要是不同意闹僵起来多么不好,反倒给父母造成心理负担,平安想到这些决定还是忍忍等到以后再说,为了不至于两人情面尴尬,平安等到小蓉睡下后才轻轻的走进屋去。 这一夜水客两口子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她们高兴、激动同时也疑惑和感到不安,累了一天都感到疲乏但一丝的睡意也没有,她们不好意思说出来但都在静静地听着隔壁屋子里的动静,希望儿子和媳妇有个地动山摇激烈的造人运动,但始终没能如愿,相反安静的出奇,两人连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没人一样,她们疑心越来越重,到了后半夜实在忍不住了,桂芝小声问:“你不是说平安找了个人高马大很壮实的姑娘吗?这回来的却是个林黛玉一样十分纤弱的人呢?” 水客压低嗓门说:“你记错了,这姑娘不姓林,姓夏,我也奇怪,这和上次见到的大不一样,差的太远了,我也不敢问是咋回事?” “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平安以前做事都很认真严谨的,怎么着婚姻大事却处理的这样冒失、轻率呢?” 水客突然问:“你说的有理,他该不会是随便找一个回来哄咱们的吧?” 桂芝虽然疑惑不小,但她还是认为儿子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也为了宽水客的心:“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平安是那样不靠谱的人嘛,反正把媳妇领回来就行了,若是你讲的那样的话,她们会去乡上领结婚证吗?会答应摆宴席招待村上的人吗?会睡在一张床上吗?别胡思乱想了。” “你说的也对啊,不过你看这刚结婚晚上睡觉一点动静也没有呢?我看这样试试她们,明天你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给媳妇,让她自己去买点东西,新娃不傻,若是真的他就会同意,若是假的那就会阻止的,你说呢?” 桂芝觉得也是个办法:“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快点睡吧,明天还忙哩。” 次日一早平安和小蓉收拾好准备走时,桂芝当着平安的面叫小蓉:“你们是自己谈的,你呢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也没给你买什么,大山里也没啥好东西,这个是信用社的存折,有五千块钱,当做见面礼自己去买衣裳穿吧。” 按当地的习惯,婆家给新媳妇五千块钱不算多,有的地方会按新媳妇的身体长相分成等级,女方家里会要几千到几万块钱的彩礼钱,但是儿子突然领个漂亮回来,只知道小蓉娘家在那里,娘家人什么要求也没有这不得不让人起疑心,小蓉拿上这个钱也不为过,但是她瞅瞅平安后对桂芝说:“妈、我和平安是自由恋爱,不讲究这些,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这个钱还分彼此吗?我要买东西平安那里有钱,这个钱你们留着,爹的身体不好花钱的地方多着哩。” 水客在边上说:“你就把这个钱那上吧,这个也是我们当老人的一点心意,咱们这么办已经就够简单了,不能委屈了你呀,更不能叫你娘家人说我们一点情意也不讲,啥也不花就娶个媳妇回家来,我这是**病,吃点草药就行了,再说了这条老命也不值几个钱,还是应该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平安不高兴地说:“爹你这叫什么话嘛,钱挣来就是为人服务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若是这样说那这个钱小蓉还就不能要了。” 桂芝忙说:“行了,都别说了,好好的事怎么叫你们说的让人难受,我做主这个钱小蓉一定要拿上,别再推辞了,另外再给平安一千块钱去买东西,算了一下,咱们就按四桌酒席办,得买两只大公鸡和二十多斤肉,其它的烟酒糖果你们就看着买吧,好了不多说了,快走吧。” 平安和小蓉走后,桂芝就给水客说:“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我看出来了这个小蓉姑娘没有什么事,两人结婚却是真的,这就行啦,她承认是咱们的儿媳妇还怕什么呢?赶快办咱们的事吧。” “对对,今天能把结婚证办回来就行了。” 桂芝在家里收拾东西,水客支撑着病身到支书郭大牛就去说明来意,让他替代自己去通知其他干部,顺便又从他家里借用了一些桌椅凳子,还有一些碗筷灶具,大牛见到水客病怏怏的身子不方便就让他把要通知的人告诉他,叫水客回家休息,自己一会儿去跑路,顺便再找个厨子把家具一块拉过去,水客觉得这样也好便说清楚情况就回家去了。 平安背了满满一背篓采购的材料太阳快落山时才和小蓉回到家里,小蓉从来没走过这么久的山路,走到家时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一肚子的怨气但不好发作,一到家就进屋去倒在床上,桂芝和水客心疼儿子见到小蓉这样就不高兴,水客就给桂芝小声嘀咕:“唉我就说这样的媳妇不中用嘛,走几步路就成这样了,以后别指望干其他的活了。” 桂芝盯了他一眼:“别说了,小心听见了。” 平安也没休息,放下东西后便忙着把刚领到的结婚证书拿给父母看,水客只认识儿子的名字,但鲜红本子看的他笑容满面,桂芝拿过来小声给他读了一遍,两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时间,悬着的心终于放实在了。 第二天中午就在门前的院子里摆了四张桌子酒席,郭大牛把水客想邀请的人基本上都招呼来了,水客和桂芝原来想着不收礼金的,只是把大家叫来喝顿酒证明儿子结婚了,但是来到人都送了十块或者五块钱不等的礼金,郭大牛代收,她们只好接受了,开席之前,水客专门把结婚证拿给大牛看,意思让他给大家宣布一下,大牛理解水客叔的意思,就拿着结婚证挨着让大家看了,最后还宣读了一遍,接着水客作为家长先端起酒杯激动得不知道说啥好,只招呼大家:“干了、干了。”大家一饮而尽,水客高心也喝了半杯,但是酒一下肚就感到烧心的疼痛,他实在忍受不了,便回到屋里忙让桂芝从柜子角边给他取出一点黑呼呼的大烟膏来,他吞了一点用水冲下去,桂芝让他先休息一会自己出去招呼客人。 酒席场上大家只顾了吃喝,有一些多事的人就开始悄悄地嚼起了舌根子,说这杜家也太不懂规矩,娃儿已经在外面把婚结过了,回来后还要通知大家去送礼吃饭,也有点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女方娘家人一个都不见,看那女娃的妖精样,指不定是杜家老二在外面拐了个窑姐回来当媳妇了,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哟,村上的议论和传言水客和桂芝偶尔也能听能上几句,不过他们不太生气,说让他们说去,当年不也是这样吗。 平安今天陪客人喝了不少酒,虽然没有醉,但是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送走了客人,他也没休息和几个村上的人把东西收拾好给人家还回去,一直忙到天黑才坐下来,桂芝给他倒了碗水喝了,然后小声说:“你也累了两天多了,早些回屋休息去,小蓉早就回去了,你再不回去她会生气的。” 其实桂芝早就发现小蓉这两天不太开心,也不好过问,这句话只是给儿子点一点让他注意,自从昨天从玉龙乡回来平安就发现小蓉不高兴,为了把这几天应付过去他装着没发现的样子,母亲这样说了他也就回到小蓉的屋子里去,小蓉正端坐在床边,眼睛盯着跳动的荧荧煤油灯火,她脑子里空空如也,犹如在太空中飘荡一样,纤俏的身体投射在后面的墙上,显出一幅俊俏的美人图画来,平安轻轻地上前几步,见她特别的凝重且专注,大大的眼珠里还反射着跳动的灯光,神情有点忧伤和哀怨,平安想着她一定是嫌弃自己家里贫穷,她前面那个可是个镇长的儿子,这个家没法和人家比呀,陷入沉思的小蓉突然发现边上站个人惊吓的全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下意识地退缩到床的一角站着,平安忙说:“对不起,见你那么专心就没打扰你,吓着你了吧,看你有心事,不妨说出来。” 小蓉摇摇头说:“没、没有,闲的没事。” 平安也坐在床边慢慢地说:“我们这地方穷,家里条件很差,我爹病了看情况不太好,咱们接触的时间不长,有些事情了解的不详细,结婚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等回去后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若是不愿意提出来我不会阻拦的。” 小蓉说:“这几天来我觉得没做错和说错什么呀,你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你家里人看不上我,说什么了?” 平安忙说:“没没没,我爹和娘可啥话没说,她们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把自己省吃俭用仅有的一点钱拿出来给你呢?我是见你这两天来心情不畅快,刚才见你就闷闷不乐的坐在床边,所以就猜测····,对不起那是我过多了,没事了,休息吧,山里晚上冷,睡觉要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见她带着一点的惊恐和羞涩,平安便先脱去了衣服躺在床上拉上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静静地躺着,小蓉也跟着慢慢地脱了衣服吹了灯躺下,也盖了被子的一角,中间隔的不是距离而是两人的心,平安刚才见到小蓉的倩影如此美妙心中已经泛起层层浪涛来,既然她已经答应和自己结婚,夫妻之间的事必不可少的,平安就想去抱着她,可是他现在没这么做,这是他的性格所决定的,平安从小就有种自卑感,特别在漂亮女人面前更是害羞和怯弱,多少年前和向燕有过几次肌肤的接触,但那都是燕子主动的结果,加上他和燕子已是情感交融不分彼此了,所以和燕子缠绵他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而是两人心身的愉悦,而现在面对这个不熟悉的却已经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的女人,他还是怕小蓉瞧不起自己拒绝自己碰她的身子,如果那样多没面子,从而始终没敢越雷池半步。 小蓉也睡不着,已经和这个健壮的年轻人合衣而眠了两三个晚上了,此时的小蓉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她的印象中男人见了女人都象饿狼一般,而身边这个男人怎么就不一样呢?难道说他没看上自己,章志武比他应该有水平有档次吧,志武对自己都那样的爱不释手,他凭什么又会小瞧自己呢?还是他根本就不是男人?看他那英武的身体也不像啊?要么就是他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从而过不去心里这道坎?那他和自己结婚干什么呢?在答应和平安结婚时小蓉就决定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他了,如果夫妻间一直没有肉体的接触那还叫两口子吗?只怕是也过不了几天就要散伙了,小蓉不禁的叹惜自己真是命苦,怎么社会上怪异的男人都让自己遇上了呢?想想他对自己也挺好,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很迷茫也不好多问。 这几天晚上水客和桂芝一直睡不好觉,始终担着心,儿子和媳妇怎么就这么安静呢?这哪里象新结婚的两口子嘛,不由得老两口不胡思乱想,难道这个媳妇真有问题?水客憋不住了,小声说:“唉,你明天偷偷地去看看她们的床单上有没有见红啊?” 桂芝轻轻地蹬了他一脚说:“你怎么变得不正经了,事到如今还管那些干嘛,只要孙子是你的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平安多睡一会,小蓉不好意思单独起来,就赖在床上,等平安起来和桂芝说话时,小蓉总感觉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似的,闲着没事拿上脏衣服溜出房间在外面木盆里清洗起来,桂芝见到也装着没看见,在吃早饭她很平静地对媳妇说:“小蓉啊,我们家穷,你嫁过来受委屈了,不过平安这孩子为人厚道,也很能干,他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你们以后在外面要相互照应着,成了家就有了归属感,人就不孤单了,也要注意身体,别苦了自己。” “妈你放心,我们会相互照顾的,爹的身体不好这就辛苦你了。” 桂芝又给平安说:“我知道你们找个事不容易,不能给人家耽误了,家里你就别操心了,借这点时间跟你爹好好说说话,收拾好行礼明天一早你们就走吧,你爹吃点饭后到地里去转了,今天他心情好你去看看他吧。” 平安听了母亲的话,出了门想地里走去,不远处看到山坡上弯曲的小路上爹佝偻着腰蹒跚着往回走,小狗跟在后面后面,平安忙跑上去扶着爹走路,走了几步水客说有点累,他们就坐在路边,平安说:“爹、我的婚姻问题也解决了,现在你还操心啥呀,要不你和我娘这次和我们一起去陇中市里住几天医院,好好地把病治治,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呀?” 水客脸上露这笑容:“唉,早就说过了,花那个钱干啥嘛,我不去,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平安,爹这辈子活的不冤,娶了你娘这样的女人,还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我很知足了,我记得年轻时在县城干活时一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六十岁,当时我不信,想着活到五十岁就满足了,可我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这多出来的三岁是我占的便宜,现在想起来这辈子对不住你们娘三个,爹没本事,也不认字,就一个农民,这辈子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心里很愧疚,我不配当你们的爹啊,你娘是个苦命人,她本是大家闺秀,千金之躯,最后跟我到这大山里来受尽了罪,吃尽了苦,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对待你娘,别让她以后无依无靠,如果她和媳妇闹了矛盾就要委屈你这个儿子了,爹在这里先谢谢你了,还有我也对不起你那个傻哥哥,其实他小时候很聪明的,是爹····唉不说他了,我做的孽等以后我们见了面再慢慢地赎我的罪吧,还有我当初也不该对你····”平安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含着眼泪打断了爹的话:“爹你别说了,你这一辈子堂堂正正,没有一件事对不起我们谁的,要说对不起那应该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对不起你,你这病我应该早点····”水客又打断了儿子的话:“行了,别说了,咱们回去吧。” 要不是工地事急,平安真的想在家里多陪陪父亲,但是现在真的身不由己呀,水客和桂芝也催她们要以工作为重,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平安和小蓉拿上行李告别父母要离开家了,这次水客坚持要把她们送到公路上去,见到儿子和媳妇坐上了班车水客还站在那里没有回家的意思,平安从车窗里伸出头来招了几次手让他回去,突然见到爹神情迷蒙,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平安想下车来在和他说几句话,但此时车已经开了,他顿生不祥的感觉,爹爹这是在和自己诀别呀,父子两就这样相对仰望着,直到汽车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平安突然想哭,但是他坚持憋在心里,泪水却憋不住不停地流了出来。 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上了年纪的人经不起劳神,桂芝感到了这些年来少有的的疲劳,人走屋空,桂芝好好地休息了两天,除了给水客做饭煮药外她啥也不想干,她想一定要休息好,千万不能病倒了,不然水客一旦有什么事那可咋办呢?儿子的婚事算办完了,水客的心一下平静下来,他觉得生前的事已经没啥可以做的了,接下来就要考虑一下自己回去的路了,他每天忍着病痛在自己房前屋后仔细地看着,总想多看几眼,把自己的家记牢靠些,突然发现当年在县城里湖北商人送给他的那一挑沙木桶,已经成了朽木了,想着这木头都腐朽了,人能不生锈吗?旁边的一只大水缸,里面还有一些水,长时间没人换水已经发臭了,他趴在水缸边一瞧,里面刚好倒眏着自己苍老消瘦的面容,只剩下一张皮包着的骸骨了,水客顿感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水客没有文化,不懂什么人生的哲学,生命存在意义他更没思想过,他也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更不信鬼神之说,对于积德行善福及后人,还有生死轮回死后上天堂或者下地狱也是半信半疑,要不是桂芝常常念叨这些他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他是一个十分自然的人,活的很干净,很纯粹,活着就做该做的事,从不想害人,能帮人就帮,帮不了也不强求,他觉得人和别的动植物一样,该活着就好好地活下去,该死时就愉快地从容地死去,从土里长出来又复归泥土,十分自然,他真正认识到了死就是归去了这简单的道理,所以面对死亡他心中很坦然,他早已经想好了,在自己大限将要来到时就不能给任何人找麻烦了,免得亲人看见了比自己还难受,也不想让亲人们再背负一点经济负担,他觉得死了就了啦,花那些钱搞那么多的仪式就是有钱人家借死人的名演戏给活人看的一出戏,没一点用处,还劳民伤财,他不想把那点钱花在死人身上,留下来让至爱的亲人们以后生活的更好。 桂芝发现这几天水客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一些了,看来儿子的婚事真能给他冲喜哩,他现在没了心病,身体自然也好多了,她高兴地对水客说:“现在没啥心事了,看你好多了,接下来就是要多吃点东西,年纪大了全靠一碗饭撑着,条件比以前好多了,不差那点钱,你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做。” “唉,这人就是怪,当年穷的时候啥都想吃,吃啥都香,现在有了吧就是吃啥都不香了,没有胃口了。” 水客拉桂芝坐在大门口的门墩上,两人望着远处的群山,他对桂芝说:“儿子和大了也有本事,自己找的媳妇不管怎么样没让家里人操心,我看小蓉这姑娘心底不坏,就是心眼有点小,你以后和她相处不要太计较啥,啥事看开点,有事时让着她点,这样不吃亏,看不顺眼了就不要看,也别给儿子讲,他是个好娃也很孝顺,你一说他心里肯定不高兴,影响她们两口子的关系。” 桂芝接过话说:“你今天怎么了,我给你说,你身体没啥大毛病,就是胃不好,慢慢调养就会好过来的,现在日子好了,我还想和你一起享几年清福哩,别整天胡思乱想的,反倒这病情加重了。” 水客禁不住哭出声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是我把你带进这大山沟里来的,现在又把你丢在半道上,真担心你以后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活呢?” “所以为了我你也要振作起来,增强抗病的信心,病这东西象弹簧,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你要听话好好吃药,好好调养,多吃点饭,谁还没个病呢?有了病后放宽心用心治疗都会好的,我们还要相互陪伴着生活下去哩。” 又过了十来天,水客已经感到实在支撑不下住了,如果在不行动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到时候卧在病床上让人来伺候,不仅自己受罪还会连累桂芝,于是早上起来洗脸时装着不小心把一盆水倒在自己身上,桂芝进来见了就给他取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他还穿上新娃刚给他买的新鞋,打扮整齐后,趁桂芝忙着便把藏的最后一点大烟膏取出来吃了一点,余下的装在自己衣袋里,他让桂芝给他煮了一碗鸡蛋面,并且说今天精神好想多吃一个鸡蛋,桂芝说:“吃饭不能这样,你平时一个鸡蛋都吃不了,怎么要吃两个,先吃一个吧,如果觉得还好中午我再给你煮一个,我怕你肠胃一下接受不了。” “就煮两个吧,我觉得可以。” 桂芝依了他,鸡蛋面煮好后给他端上来,一会他吃的干干净净,桂芝见后以为他的病真的有好转了,心里十分高兴,便端上盆到屋后去给他洗衣服,水客深情地看着她说:“今天天气真好,我到外面去走走,你在家里要多加注意,照顾好自己,我回来晚点也别去找我了。” 水客后面的话声音很小,桂芝忙着,也没听清就回他:“别走的太远了,早点回来。”水客‘嗯’了一声,他双眼中饱含着永别的泪珠,注视着桂芝的背影很久,然后朝青龙峡对面的大山深处走去,他再也没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家园,坦然的朝着生命的终点缓慢前行,小黄狗一直跟着他,被他强行的驱赶回家了,并对小狗说:“别跟我了,快回去,以后就靠你陪伴她了。”小黄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哀鸣地叫了一阵子,转身跑到桂芝身边,狂躁不安地叫个不停,桂芝还说了小狗几句,没多想忙自己的活去了,水客怕小狗回去叫来桂芝,加快了步伐,一会就消失在山林之中,水客相信是这大山养育了自己,现在该回归这大山了。 桂芝洗完衣服便坐在门口休息一会,小狗不停地在她身边蹭来蹭去,嗓子里还发出低沉的**,桂芝以为它病了或者哪里伤了,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没见到有什么伤,也就没管它了,今天桂芝的心情也很好,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但是那个熟悉的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眼睛里,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桂芝突然感到不对劲,她一下的恐慌起来,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人都站不稳了,强撑着身子去找到郭大牛说明了情况,大牛立刻找了几个村民拿上手电筒有的拿上火把到青龙峡去找人,桂芝说怕是水客走在那里犯病了,走不动坐在路边上,天黑尽后有几个回来说没见到人,半夜里又有几个回来还说摇摇头,次日一早大牛亲自带了一些人分头去找,直到中午时都扫兴而归,有人说水客叔以前在这一带打过猎,这方圆几十里山路的沟沟坎坎他了如指掌,走丢是绝对不会的,这些年也没有野兽,咱们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人影,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让咱们找到他,大家的话说明水客已经独自走了,桂芝早已六神无主瘫在床上。 支书郭大牛找个人照看着桂芝,立刻给平安留下的电话打过去,直到天快黑时才找到平安,接到大牛的电话后就知道父亲的情况不妙,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回到家时已经是父亲失踪的第三天了,他不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问大牛他也没经过这样的事不懂该咋办理,桂芝最后说:“我知道你爹的心里,就是不想让咱们花钱为他办丧事,我看咱们就了了他的心愿吧,你去村上把手续办一下,给干部们说明情况就行了。” 平安同意母亲的意见,但是为了寄托对亲人的哀思,平安和母亲商量在呱娃的坟边请人挖了一坑,把水客平时穿过的衣服和物件埋了进去,还起了一个坟茔,也算是个衣冠冢,以后在祭日和清明节时可以烧香祭拜。 考虑到母亲一个人在家里孤孤单单怕她出事,平安就做她的工作让母亲跟自己一起到陇中市去住,这样相互有个照顾,她也就不孤独了,桂芝坚持不去:“我一个老太婆了,不喜欢人多闹哄哄的日子,也不适应城里的生活,磨子沟我住了几十年了,习惯这里的一切,你放心走吧,我身体好好的在家里不会出事的,小蓉一个人在那里你要多照顾点,有事我会找郭支书给你打电话。” 为了生活平安只能离开家了,这几天他一直陪着母亲,还是桂芝催了他几次说干点事不容易快点走吧,平安带着凄怆的心情告别母亲,他怕母亲承受不了离别之痛,不让她出门,见母亲躺在床上后他才提上行李出来,走了很远以后他突然回望,见母亲茕茕孑立在小院的路边,平安忍不住潸然泪下,但是为了生存他别无选择,毅然转过身去迈着艰难步伐离去,桂芝泪眼盈盈站在原地很久,似乎快要石化了,只有小黄狗依偎在她的身边。 第四十七章 陇水区木地板厂是去年陇中市招商引资的十大项目之一,厂址最后定在陇水区八里铺镇张岭村,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城市的扩张,张岭村也变成城乡结合地段,村上办了几个乡镇企业,生产一些建筑材料、金属构件加工等产品,可是没一样能拿出来走出去的拳头产品,这次市上引进了福建人投资的壹仟万元的木地板厂,在八里铺镇算一个很大的项目,它利用了陇中地区各县山里大量的山毛榉树,加工成装修用的实木地板,据说现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里销量相当的的好,过去这种树木没什么用,山里人都用来烧成木炭供人们冬季取暖,现在做成木地板大大地提高了林产品的附加值,对于这个项目市上和区上领导十分重视,要求各级部门一路开绿灯,争取让厂子尽快建成早日投产,从而产生经济效益。 张才成和张才功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家在福建省莆田农村,兄弟俩分别在十一二岁时就辍学跟着亲戚们出门学做木材生意,今年张才成三十二岁,弟弟张才功二十五岁,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是张才成已经是身价两千多万而且有着丰富的经商经验和社会知识的富豪了,这次是经过在陇中市里开采花岗岩石材的老乡介绍来这里办厂,也是看上了陇中地区山毛榉树价格优势和这里劳动力便宜的优势,经过市上到区到镇的协调,在张岭村租了十多亩闲置土地,租期为二十年,目前合同已经签订,厂子的围墙也快修好了,就等着盖厂房和库房以及一些办公用房了。 贾有庆是张岭村人,此人中等干瘦身材,长了一幅鹰钩鼻子,为人刁钻,好算计人,外号叫贾老刁,在当地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因为他有一定的影响力,以前八里铺镇上就把他招来搞个临时工作,帮镇上催款征粮,收计划生育罚款等等工作,后来镇上在阴水河边建了一个砂石厂,连年亏损经营不下去了,他看到了商机就主动要求自己承包了砂石厂,这几年搞得不错挣了些钱,在社会上有不少黑白两道的朋友,前两年魏显红到陇中市来搞运输生意,也曾到他的砂石厂来拉过砂石材料,两人还发生了不小的矛盾,后来发现魏显红有一身的好功夫,不是个好惹的主,怕自己吃亏他就转变了态度和魏显红交上了朋友,于是两人称兄道弟起来,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福建人在镇上建厂子,贾老刁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在别的地方的工程他不好插手,但是在自己地盘上他那里能放过,他不仅要承包地板厂所有的砂石材料,还想把他们的建筑工程全部拿到手,虽然他不懂建筑,但是他知道只要转手分包出去就白白地大赚一笔,于是在张家兄弟做围墙的时候他就动用了不少关系吃吃喝喝,天天来人缠着老板,张家兄弟毕竟是外地人,虽说有**给他们撑腰,但是具体的事情不能总去找领导,他们了解贾老刁和镇上的领导有利益关系,有些事还得靠镇上配合,所以就把厂子围墙活给了贾老刁,但是张家兄弟发现工人干活偷工减料太严重了,干活的工人还不理他们,去找贾老刁时他笑面虎一个,当面说马上整改,过后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而且说什么时候要钱就得给,不然工程就立刻停下来不干了,张家兄弟十分为难,下定决心下面的活一点也不给他干了,通过朋友找陇中市里比较好点的工程队伍来干厂房。 平安和小蓉一回到陇中,立刻去找王和全与力虎询问木地板厂的事,力虎十分激动地说这活很不错,是市上招商引资进来的工程,福建人有钱,听说厂房和库房要投资一百多万元,加上一些零星工程估计下来也快到二百万了,现在就是等你回来具体去谈了,王和全也说不出什么来,他只提了一句:“我看那里有人在干活,那为啥还要从新找人去呢?小心有坑?” 平安现在急着要找到新的工程干,不然这些工人就得放假,次日一早平安就和王和全力虎一同来到张岭村见到福建老板,张才成在社会上混了二十多年,阅人无数,经过一番交谈后,他看出了这个杜老板是个干事的人,不仅有技术会管理,而且是个诚实之人,看来朋友介绍的这个人还真的没错,另外杜老板不是当地人,即便以后发生一点纠纷,他不会像当地人站着地头蛇的优势来耍无赖,所以兄弟俩当时就决定把后面的工程交给平安他们来干,好事来的太快了让人不敢相信,但是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平安的社会经验还是不够,他只能从工程本身来来些问题,他提出自己的看法:“张老板,你这个工程没有施工图纸,就一个草图没法施工,里面有很多问题,我们就干干了,即便是按照你说的干完活以后也不好结算,最后许多问题说清楚,要扯皮吵架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做个完整的施工图来才能干活。” 张才成就反问平安怎么解决?平安想了一会就说:“我看这样,你们把材料提供上,我们只干活,到时候你找人按天计算人工费就行了。” 张才成虽然不懂工程,但人却十分精明,他马上说:“这样不行,我不可能每天安排人来统计你有多少工人干活,更不可能找人去监工,我们还是把工程承包给你们,组织干活的事由你们自己安排。” 平安说:“那咱们采用包工不包料的办法比较合适,你这没有施工图纸实在没法计算工程量,工人我管理,咱们按照国家的预算定额先算出要多少用工量,根据市场价格算出来人工费,最后结算时再具体核算清楚,材料你们提供。” 张才成还是不同意:“杜老板,我看这样还是不行,工人不好好干给我们浪费材料怎么办?我还是想全部包给你来干,这样咱们都省事,我到时候只检查质量,既然人工费可以算出来,材料多少也一定有办法算出来。” 平安实在想干这个工程,所以就急切地答应了张老板的要求,经过几次商讨最后便定了下来,平安还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接下了这个活,工程量以最后结算为准,隐蔽工程以现场签证为准,回去后其他人没意见,王和全有看法,他提出:“这个活咱们是不是再琢磨琢磨,一些事情现在说的都好,活干完了老板不认咱们可拿人家一点办法都没有,就拿工程量来说咱们不可能活干完了双方拿上尺子去一点一点的丈量吧,我看这福建人没安好心。” 平安想了想后说:“王叔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现在没活干,即便这个活干下来不赚钱咱们也可以养活一些人呀,何况你说的人心问题现在怎么能分辨清楚呢?我看还是接了这个活吧,咱们这次就赌一把,我赌福建人没有坏心眼,我想他们来办工厂也想早点把厂子建起来。” 王和全也拿捏不准,再没有说什么,平安和张才成便定了个施工合同,明确了双方的责任,合同上定按每月的进度支付工程款,那就说明平安要给这个工程垫付一部分工程款,既然已经定了回去后平安立刻组织人员积极行动起来,他先从医院结算的工钱中取了一万元交给王和全与力虎,让他们带一部分人先去搭建临时住处和食堂,做好前期工作,力虎去了解一下当地的地材情况,自己先把医院的工作结算清了然后立刻就去地板厂。 眼看着嘴边的肥肉被别人抢走了,而且还是被一帮外来的民工抢去的,贾老刁非常的窝火,觉得很没面子,在这之前他早就把自己承包了地板厂工程的事传出去了,现在如何给人讲,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混呢?他一直在琢磨如何能出了这口恶气,思来想去他目前不敢动福建人,这可是市上挂了名的项目,搞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要吃大亏的,只能从这帮不知死活的民工身上下功夫了,魏显红前天还来找他,说是来给贾大哥贺喜的,祝贺他揽到了大活,顺便来想跟着大哥发点小财,贾老刁听后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这次丢大人了,活让你们老乡给抢走了,魏显红问是谁这么大胆?让我去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贾老刁说先别急,目前时机不成熟,等我瞅准时机再说。 力虎跑了几天时间,很不高兴地回来告诉平安说离咱们这里最好的也就是八里铺镇的那个砂石厂,但是不知啥原因他们的价格比别人的价格要高很多,每方砂子要多五块钱,每方石头要多十块钱,我只好再去找别的厂子,人家的便宜,但听说是张岭村地板厂要用时都摇头不给送,力虎私下里问人家,他们说钱谁不想赚呢,但是这个钱他们不敢赚,怕惹上麻烦,如果你们要也可以,自己找车来拉我们给你们更便宜点都行,平安听后觉得自己怎么可能去拉呢?难怪王叔怀疑这里面有问题,看来的确如此,不过这是他们和福建人之间的矛盾,与咱们无关,平安就去找张才成老板说明了情况,张才成当时决定不让贾老刁干这个工程时就考虑到他会不高兴,会以砂石材料来刁难工程,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会让所有的人都不敢给自己供应材料,想着工程队也的确为难,即使他们买了贾老刁的高价材料,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是要自己掏钱的,于是就想到了找当地**来协调一下,当时陇水区的领导也是给自己保证过的,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去麻烦区上领导了,还是先找找镇上的领导说说。 陈晓英是八里铺镇上的一名妇女干部,三十多岁,男人很老实在市里一个机械厂里当个技术员,单位效益不好每月挣不了几个钱,工作还很忙,还要照顾家里多病的父母,所以顾不上媳妇的事,陈晓英倒是很有几分姿色,妖里妖气的,爱在男人面前买弄风骚,一般的男人还抵挡不了她的诱惑,当然她不是在所有男人面前都这样,只要在领导面前她总爱翘首弄姿抛个媚眼,嗲声嗲气地说上几句暖心话,没人时伸出玉手给拍拍领导肩上的尘土,扯一扯领导穿歪了的衣服,先后镇上几位镇长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大家都说她是‘公共厕所’,为了钱她和贾老刁也经常姘居在一起,最近镇上书记出去学习,镇上工作由镇长岳万荣主持,当年贾老刁承包砂石厂还是陈晓英来和岳镇长睡了几晚上才给他搞到手上,岳万荣清楚陈晓英的那些烂事,他也不在乎她是个公共厕所了,尿急了在那个厕所都可以解决,张才成来到镇上找到岳镇长谈了工程上的一些事,要求镇上领导出面协调一下,岳万荣听后还安慰了他,说马上处理,岳万荣清楚这福建人既然找了自己不管就不行,装装样子也行,他不太爱搭理贾老刁,这人太精,一旦让他一件事,他立刻会找十件事来交换,他知道贾老刁和陈晓英的关系,于是叫来了她去跟贾老刁说说,做事要适可而止,万一闹僵了福建人告到市上去那后果可就难说了,陈晓英明白领导的意思,她去了砂石厂给贾老刁讲:“老岳既然说话了,你就卖给他个人情,价格降一点,以后求他也方便些。” 贾老刁带酸溜溜的说:“你来了这个情面当然要给哟,回去告诉老岳,马上照办。” 岳镇长给张才成去了电话:“我已经协调过了,这是经济活动,具体价格问题我们不好参与其中,还得你们自己去谈。” 张才成通知了工地,平安想还是自己主动点,就和力虎一起买了烟酒提上去了砂石厂找到贾老板,平安迎着笑脸把礼品献上,贾老刁见到平安就有气,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搞得平安和力虎十分尴尬,平安硬着头皮讲了来意,贾老刁阴沉着脸说:“我这个砂石厂本身成本高,你们既然找到了镇长说情,那我不能不给面子,就降一点吧,石头每方二十五元,砂子每方十六元,你们看行不行,如果不行就到别的地方去买吧。” 平安一听每方也就降低了一块钱,等于没降价,如果这样工程肯定要亏损,他不敢定,说回去商量一下再说,平安再次找到张才成说明了情况,张才成也没别的好办法,到区上或者市上去找吧最后还是要落在镇上来解决,反倒把事情搞僵了,这个价格施工队肯定不会干的,于是就认了这笔账,对平安说要不就这样定吧,砂石材料差价以后给你补上,平安当时让他写了补充协议并签了字,接着就去和贾老刁签订了砂石供货协议,贾老刁本想通过高价格让他们屈服,把工程再次给自己干,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意了,于是在付款方式上要求平安每一车一付款,平安说咱们这是搞工程,谁会拿着现金等着点钱付款呢,都不方便,还是一月一付款吧,贾老刁坚决不同意,说那就一天一付款,平安说一天一付款困难也很大,半月一付款,贾老刁说五天,不能再多了,不然就就给你们停了,平安无可奈何只好同意了,当时签订了一个供货协议。 回来后给张老板讲明情况,张才成说:“我知道你们的困难,资金方面我会支持你的,还有一点咱们都是外地人,为了防止有些人的骚扰和麻烦我看你还是在当地找上一个有名气的人把场子看管起来,这样安全一点。” 平安说:“工地我们会安排人员看管的,这活干下来一点利润也没有,我再乱花钱到时候亏损太多了我连工资都给人发不出来就坏了,雇一个当地人他能听咱们的话嘛,到时候他在里应外合偷东西就更麻烦了。” 张老板见平安说的有理再也没开口了,他现在有些后悔在这里投资,但是已经骑虎难下了,为了让自己少损失一点,他只好往工程队转嫁困难了,由于前面的磕绊平安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尽量不和当地村上发生接触,工程干的还是比较顺利,一个来月时间厂房的基础基本结束,这贾老刁看到地板厂工程很顺利心里就十分不爽,但一时还没有好办法来制服他们,正头疼呢陈晓英来了,见贾老刁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就问:“哟、谁让你不高兴了,见我来了还这样哭丧个脸,不欢迎呀,那我走了。” 贾老刁一把拉住她,忙解释说了心里的烦闷之事,陈晓英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妖气十足的说:“我的天啦,到嘴里的肥肉都丢了,怎么混成这样了,亏了大家叫你老刁,这名字白叫了,你的鬼点子都用完了,给他们找点事还不容易吗?” 说的贾老刁好没面子,他就捏了一把她的屁股说:“你说一个好办法,如果好用我大大地奖励你?” “且、你就一张会骗人的嘴,许的愿什么时候还过,鬼才相信你哩。” 贾老刁又捏了一把她的脸说:“只要你的办法好,这次落的钱给你分一半。” 陈晓英就在他耳边嘀咕半天,贾老刁琢磨一会决定可以试一试。 工程一忙每天要进来不少材料,力虎也很辛苦,有时候连饭也吃不上,这天快下班时来了一辆装河砂的自卸汽车,卸完砂子后突然发动不起来,司机拿了力虎开的材料单后就顺口说:“黄哥,车有点毛病,我回去找人来修,你给看着点。”力虎也没多想,这种事很常见,就答应他,司机走后力虎想着反正在工地里面,车也坏了,谁也没法开走,于是就去吃饭,完了感到累了就到工棚里躺了一会儿,天黑后想起此事来就转出来看看,见车不见了,便问看现场的工人,他说刚才一个小伙子开走了,力虎便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上班时间那个司机带了两个人提上工具来工地修车,就来问力虎车呢?力虎蒙了:“唉,你们昨天晚上就开走了呀?” 司机一笑说:“黄哥,别开玩笑了,我昨天回去告诉老板后,由于没找到修车的人,加上天黑了就没来,早上才来修车呀,怎么会我开走的呢?” 力虎感到事情不妙就和他争吵了起来,后来司机说:“行了黄哥,咱们也别吵了,车是厂里的,我只是个下苦开车的,我回去给老板说,看他怎么办吧。”说完叫上两个修车的师父提上工具就走了。 力虎觉得这事情不简单,自己解决不了就去给平安详细地说了经过,平安听后说:“发生了只能面对了,反正咱们没有拿他们的车,等他们再来时再说吧,也许是他们厂里的工人晚上把车开回去了,这个司机还不知道哩?” 丢车的事件就是陈晓英给贾老刁出的主意,当时另外一个司机在很远处盯着力虎,天黑时见工地没人悄悄地进来把车开走了,看工地的人也不知道这层关系进进出出的车也多就没管这事,现在车已经被他们藏了起来,贾老刁见计谋已经成功就对司机说:“你去给杜老板讲,我们的车是在你们工地丢的,你们是要负全部责任的,不然我们就不给供材料了。” 平安听了司机这不软不硬话觉得事情严重了,这明显是下了个套,搞不好非得要咱们赔两车出来呀,现在砂石厂已经给工地停了货,于是他和力虎立刻去找了老板张才成,把情况详细的给他说了一遍,张老板听后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耍了奸猾,不愿意参与其中而承担责任,他给平安说:“这件事很明显有蹊跷,但是咱们没有证据呀,也怪咱们管理不严,进出工地的车要细细盘查才是,这种事我也不好去找上面领导讲,要不你们先去找找贾老板好好谈谈,摸清他的底牌,万一不行就报案吧,让公安人员来调查,如果公安局的人能把车找到,事情也就解决了,不然这些地头蛇还真不好对付呢?” 平安觉得张老板讲的有道理,立刻叫上力虎去了砂石厂,但是贾老刁不在,他是在躲他们,平安两人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太阳落山后还不见他回来,平安他们只好离去,此时平安想到了张岭村的村长,他的儿子在给工地拉机砖,求他去给贾老板求求情,村长也没推辞,当时就去了。 第二天早上村长来说:“唉,这件事不好办呢?贾老刁说了,车是你们给弄丢的,说不定还是你们偷出去卖了,所以要让你们赔钱,他说车不是他的,是一位朋友的,多少钱还不知道,的让朋友来定。” 力虎听后暴跳如雷说:“凭什么呀?车是他们搞坏了放在工地的不见了,又不是我们借来用搞不见了,耍无赖谁不会呀,不赔看他们能怎么样?” 村长摇摇头走了,平安说:“现在人家等得起,咱们可是等不起呀,几十个人在工地停工待料,多一天咱们要损失多少钱呢?我看他们这是故意为之,咱们是解决不了啦,还是报案吧,请公安人员帮咱们解决吧。”说完他两人就去了八里铺镇上的派出所报了案。 到了下午来了两名警察在工地转了一圈,问了一些情况然后就走了,平安还给他们买了两盒烟,求他们尽快能找到丢失的车,工地的所有人员都心急如焚,希望公安局能把此事解决好,让工地快点开工,但是一等两三天过去了,平安又叫上力虎去派出所问问情况,警察说:“噢、是这件事呀,我们正在调查中,还没结果,你们回去耐心地等着吧。” 平安等了一会觉得来一趟就这么句话打发了,就多问了一句估计多久能找到车?警察一笑说:“这谁知道呢?也许很快,也许很长,也许永远找不到。” 力虎心有点急就说:“求求你们能不能快点,我们几十个人等着哩。” 警察听见力虎的口气不太好,瞅瞅他说:“唉你个吃屎的把拉屎的官住了,去去去。” 平安见警察发了火,想着咱们是来求人的,闹僵了对咱们不好,就给警察赔情道歉,然后拉着力虎出来,大家见着平安两人沮丧的神情都没来问他们,坐在工地的空地上,王和全上来说:“这件事我看还是要找张老板才行呀。” 平安摇摇头说:“找过了,我看还是王叔你当初怀疑的有道理,这工程有很大的问题,不行就不干了,撤退走人,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到时候亏的大家连裤衩都没的穿了。” 王和全说:“我同意你的意见,干不成了就乘早走人,咱们现在就去和福建人算账。”大权力虎也都同意走,现在小蓉管着工地的账目,平安去找小蓉具体核算一下和甲方的账目,心里有数后准备去和张家兄弟谈判。 贾老刁这两天十分得意,不仅仅可以让这帮不知好歹的民工们出点血,关键让福建人知道自己的厉害,工程不让我干,看谁还干的成?就等着福建老板来请老子,这天魏显红过来问这事怎么样了,他和几个哥们在酒店里摆了一桌酒席几个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后魏显红就说:“贾哥,现在咱们占着理可以名正言顺的到工地去催款要账了,给他们点颜色,让他们知道咱们兄弟不是好惹的。” 贾老刁说不用急,熬他们一会再说,陈晓英则说:“魏哥说的对,咱们不主动去要车,外人还以为咱们理亏不敢去,另外这帮民工就跟流串犯一样,他们见工程亏损干不下去了,把东西一卷就跑掉啦,到时候咱们可就啥也捞不着了,丢车这事你不可能去找福建人要吧,所以还要抓紧才是。” 贾老刁想想也对,就对魏显红说:“老弟,这种事你在行,还得麻烦你找人去要车,我给他们说了这车是我一个朋友的,在厂子里拉砂石挣钱,你去了就说是你的,车他们是找不着了,你就问他们要钱吧,五六万元由你要了,不过他们已经报案了,派出所的事我来办,你放心。” 魏显红拍着胸口说没问题,明天就找人去,说完先走了。 酒喝完后大家散去,贾老刁把陈晓英带到酒店的客房里,贾老刁一进门便亟不可待的抱住陈晓英要行事,她扭着身子挣脱开来娇嗔地说:“别急,你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哟,五六万元的车你少说也要给我两万五到三万块钱吧。” 贾老刁一听就急了:“哎哟我的姑奶奶呀,现在八字还没一撇里看吧你心急的,再说了咱们说是五六万,人家能给这么多吗,这帮民工也不是善茬,到时候谈多少谁也说不清,还有哇他们已经报案了,接下来派出所那帮爷不打点打点能行吗,镇上的领导就不说了你有办法摆平,但是‘反标’那些人不花钱呢?这乌七八糟的算下来也不少花销,能剩多少现在还不好说,你就耐心地等着吧,咱们两个谁跟谁呀,我能亏了你吗?” 陈晓英想着他讲的不是没道理,于是半推半就地进了他的怀里,嘴里还嘟囔着:“我不是不信你,你说说跟了你这些年我得到什么了,整天尽给你办事了,我觉得我成了你的员工了,你以后就给我发份工资吧。” “没问题,这个月就发。” 年初魏显红回阳山县在街上遇见李树明,两人见面就聊了几句,见李他现在也没正事干,魏显红就说让他跟自己来混,李树明觉得自己在阳山县混的越来越背,就跟着他来到陇中,干些催债讨账的事,有时还充当起打手来,今天魏显红回来就找来李树明,要他带两个小兄弟去张岭村木地板厂要车,交代了具体的细节,第二天上午他就带了两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三人气势汹汹、目空一切地在那个司机带领下来到工地,一进来便横冲直撞,在工地乱打乱砸,此时平安正准备带着小蓉和力虎去找张才成兄弟算账,听人说工地来了几个穿着怪异的流氓,张牙舞爪地进来就打人,砸东西,大家都害怕他们,搞得气氛很紧张,平安立刻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小蓉跟在后面,她刚出门的瞬间一眼就发现了李树明,忙闪在后便,惊慌之余心里就想这个畜牲怎么会找到这来的,以为他来找自己的,立刻就藏了起来,偷偷地观察着他们。 李树明当然不知道小蓉在这里,否则他早就打闹过来了,他后面一边跟一个大摇大摆往里面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妈的这里谁是老板,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后面两个小兄弟也跟着帮腔骂些脏话,见了这帮人大家都心虚,没人赶上前去问话,都往后躲了起来,平安也有点害怕,但此时自己不出去怕是没人出来,于是他壮着胆子迎了上去很客气地问:“请问你们找谁呀?” 李树明见有人说话了就说:“你是谁呀,我找工地的老板,叫老板出来。” 平安说:“你有啥事就说吧,我是这里管事的。” 李树明不削地说:“你就是老板呀?不像嘛,是阳山县的?唉,你们把我的车搞哪里去了,还假装不知道去派出所报案,啥意思,真会玩呀?” 平安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但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哦车是你的呀?这位大哥,事情是这样的,车是这位司机说坏了开不走自己停在工地的,我们没有义务给你们看管车辆呀,最后不知道谁把车开走了,所以····” 李树明打断了平安的话:“行了,我懒得听你那些屁话,反正车是在你们工地搞不见了,我这车花了六万多块钱买的,现在八九成新,也不多要,你们就给五万块钱算了,我可告诉你,车子是来挣钱的,前面几天就不说了,从今天起每耽搁一天不多算,就按一百块钱费用,一个月就要三千块钱,你是今天给钱呢还是想往后拖呀。”他傲气地说着那两个青年也神气十足的围在平安的两边。 平安气得一时无话可说,此时大权虽然心里胆怯,但是见到平安哥被人欺负他也顾不了其它就站在平安的后面,特别是闫玉芹别看是个女的,见的世面不多,但天生一幅豪侠之气,有人无理取闹心中气愤不过,她也大步上前来参与对阵之列,事情由力虎引起,加上以前平安也常常帮他,于是力虎捡了一根十二的螺纹钢藏在背后站在边上,李树明见了大笑一声:“呵呵、几个皮肉痒痒了,想让老子给你们松松皮肉了吧,臭干活的想活着吃饭的就往边站。” 平安血往上涌就对他说:“是你们不讲道理来闹事的,别吓唬人。” 李树明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欠老子的钱还有理了,乖乖地把钱掏出来老子就绕了你们,否则让你们迟不了兜着走,不信就试试。” 力虎气得象发疯似得:“你说我们欠你的钱就欠呀,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你咋不去抢银行去呀。” 闫玉芹在边上也说:“就是,我还说你欠我们的钱哩。” 李树明三人听后大笑不止,其中一个说到:“胖妞,挺横呀,是不是在床上也这么霸气,要不今天跟哥哥睡一觉就算我欠你钱了,怎么样?” 闫玉芹觉得自己被他欺负了,气愤不过就用大手去抓他,这小伙也挺机灵一转身躲在她后面,还顺手在她的胸前摸了一把,奸笑着叫到:“嘿软和舒服。” 闫玉芹见自己吃了亏更为生气,转身把胳膊一挥,这下那小伙没躲过去,被她抓进怀里双手用力把他按在腹前,这小伙身子动不了也喊不出声来,只有四肢在乱动,李树明见自己人吃了亏,立刻抓住了平安的一只胳膊想把平安摔倒在地,平安没有防备他这一招,当时就感到疼痛,也挣脱不了,就顺势扑上去抱住他,李树明比平安要高要壮一些,但平安是个出苦力出身,一身的力气,他试了两次也没把平安摔倒,此时大权见状便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因为他身子瘦小只能去抱住李树明的大腿,李树明见大权像只猴子,没放在眼里,想一脚把大权踢出去,但是踢了几次都没成功,大权一直在工地搞钢筋制作,双手如老虎钳子一般,捏住李树明的大腿用力一掐,那指头如钢针一般扎进了李树明肌肉里面,他一阵剜心的疼痛,李树明大叫一声瞬间就松了手失去了战斗力,出了一身的虚汗,大权那狠劲上来就没有松手,平安来拉他时大权把手往回一拉差点撕下李树明腿上的一块肉来,大权看看指甲里还带着血丝,另外一个小伙见打了起来,忙跑去捡地上的砖头,被力虎盯上跑上去一钢筋打在小腿上,当时他躺在地上哭了起来,后来检查小腿骨折了,闫玉芹抱着那小伙被她挤压的喘不上气来,她后来送开手后倒在地上,力虎上来狠狠地踩了几脚,李树明倒地时一屁股坐在了钉子上面,钉子扎进了屁股里,不过这个没有大腿疼痛,当时没感觉出来,跟着来到司机见状躲在后面没敢动手,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时间,结束后他忙上来拉起他们搀扶着落荒而去,直接去了医院,周围的工人十分解气,大笑不止。 打败了闹事者虽然解恨,但同时也很担心,一时惊魂不定,大权说:“平安哥,力虎哥,咱们还是快跑吧,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一会定回来报复的。” 力虎说:“你以为还是当年咱们三人在广州的时候吗?现在几十号工人,还有这些家当,难道都不要了?怎么跑呀?” 平安说:“力虎说的对,现在不能跑,是他们打上门来的,又不是咱们出去惹的事,总有个讲理的地方,现在怕也没用,要走咱们也要堂堂正正地走。” 贾老刁和陈晓英提了不少的营养品到医院去看望魏显红受伤的兄弟,在他看来这样的结果对自己也许是件好事,当然不能说出来,魏显红气得脸红脖子粗,在病房里转来转去,见有人来了便指着他们骂道:“这辈子我还没这么丢过人,被几个民工打成这样,你们脸红不红啊,今后还怎么混呢,算了,看我明天去这样收拾这帮龟孙子,是不是都长了三头六臂了。” 贾老刁劝他:“兄弟消消气,我看还是先别去了,这是五千块钱医药费先用着,回头花多少我再拿。” 魏显红恶狠狠地说:“贾哥,你瞧不起我?我给你说这件事不是打一架的事,也不是要不要的回来车钱这么简单的事了,这关系到我的名声问题,不把这事搞个结果出来,我真没法混,以后还没法做事了,贾哥你别管了,我亲自去办,就不信了,看我灭不了这些人。” 贾老刁笑笑说:“兄弟你误解我了,哥怎么会不信你呢?坐下来听我慢慢说,我知道,兄弟一出马定要往医院抬几个人来,说不定还要往太平间送人哩,但是这件事先别急,咱们要考虑周全了,你想呀,既然咱们的人受了伤,住进了医院,说明这帮人是些流串的暴徒,咱们占着理就走正道,先去派出所报个案,告他们不还钱还打人,这样咱们就有了大大的优势,以后到哪里去讲咱们都不怕,王所长你也认识,咱们先去告他们,先看派出所的态度,看他们如何处理,如果达到了咱们的要求,有公安人员帮,咱们何必再去劳那个神呢?如果达不到咱们的要求,那时再出手,需要那王所长也不会向着民工说话吧,你看行吗?” 魏显红听后想想说:“佩服你贾哥,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咱们先礼而后兵,把他们的路先堵死,兄弟听你的。” 八里铺镇派出所所长叫王强,他愿在市局工作,由于和领导关系好,领导安排他到基层单位去锻炼几年以后准备重用,他来到八里铺派出所后,由于上面给的经费有限,所里的建设很困难,上面就给了他一点优惠政策,开始号召镇上的一些单位、个体企业等等支援派出所的建设,在装修时贾老刁无偿地提供了砂石材料,还免费给拉货物,这样就和王所长打的火热。 天黑后,八里铺镇街道上的狮子楼酒店二楼包间里,贾老刁和魏显红焦急地等着王所长,过了很久王强才推门进来,他警觉的眼神朝包间内还扫了一遍,然后被他两人热情地请了上坐,倒水点烟一切停当下来,王强吐了一个大大地烟圈后问:“什么事,非要到这里来说不可?” 贾老刁陪着笑容说:“我们兄弟想请你坐坐,然后有点小事给所长汇报一下。” 王强带点讽刺的口吻说:“我就说嘛没事贾老板会请我?还是先说是吧。” 贾老刁用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下说:“怪我,这些都怪我前段时间太忙了,没有和王所长联系感情,今后一定改正。”接着就把事情给他讲了,王强听后疑惑地问:“有这种事?车丢了我听说过,那帮人去所里报案了,但是在你贾老板的地盘上这些民工竟然如此大胆,把你们的人打到医院去了?” 贾老刁说:“哎呀所长大人,你是不知道哇,这就是一帮流串犯,一帮暴徒,你不相信可以去调查,现在三个人还在医院躺着住院哩,一个腿还被打断了,发生这事后我很生气,本想找人去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的,但是和我魏兄弟商量后觉得还是先给王所长汇报一下,你是我们这里的保护神,我们也不能给你添乱呀,一切还是要听你的安排,所以就把你叫出来了。” “你们这样做就对了,千万别自作主张干些傻事来,这样吧,明天一早你们谁去所里报个案,然后我安排去调查处理,有意思,他们可是说车是你们自己开走的,是陷害他们?” 贾老刁忙说:“那是恶人先告状,他们报的假案,实际上就是他们偷出去卖了,现在就赖在我们身上,王所长,这事就靠你给我们做主了。” 菜上齐了,服务小姐开了瓶好点的白酒,三人就喝了起来,魏显红过去十分害怕公安人员,这是他小时候的经历而养成的习惯,来到陇中和贾老刁接触一段时间后,慢慢的他的观念发生了变化,他发现警察也是人,和他们交上朋友后对自己十分方便,几杯酒下肚后他就问:“王所长,你可真厉害,听说现在想当个所长没有十几万元连门都敲不开,是真的吗?” 王强喝几杯后也放开了,他瞅瞅魏显红说:“你这家伙懂的还真多,说实话十万元算个屁,花十几万元也只能把你弄到那穷的鬼都不去的地方当所长,象这样的地方翻一番要是没有关系也未必轮的到你呀。” 贾老刁忙奉承地说:“那是,那是,谁不知道王哥你在市局里有关系呀。” 王强叹口气说:“唉,这年头关系再好也只能代表过去,还得要用心去维护,不然渐渐地就生分了,怎样维护呢?逢年过节但凡有事都要积极地去拜会拜会,每次去了总不能空着手吧,现在越来价码越高了,难呀。” 贾老刁当然知道王所长说话的意思了,临走时他拿出来两千元钱装进了王强的衣兜里,王强假装喝多了没看见,就这样过去了。 平安几个去和福建人算账很不顺利,他们的意思是工程干到一半不能走,这样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太大了,不仅不能结算工钱还要罚平安他们的款,拉进来的工程机械设备也不能拉走了,平安一听这是什么道理呢?你们这里施工环境恶劣能怪我们吗?福建人说人家把车丢了能怪我吗?不管什么理由把人打伤了能怪我吗?还是你们管理不善造成的,张才成也的确不想让平安这个队伍走,他又好好地劝解平安说:“出了问题不要总想着逃避,要想办法解决,你们自己想想办法,找找关系,我再到上面去找找关系争取早点把事情解决了。” 福建人不给钱,活也干不成工资也发不了,工人们整天没事在工地睡觉吃饭,眼看着生活费也不多了,平安那天打架力虎和大权都受了轻伤,为了省点钱他们就没去医院,自己找点药膏摸摸就算了,他们知道这帮人吃了亏绝不会甘心的,所以平安他们平时没事都不出门,晚上睡觉是床边都要放一根钢筋棍,严阵以待,以防不测。 这几天来小蓉心里一直忐忑不安,那天她真以为李树明是来找自己的,一时手足无措,见到他们打起来后她害怕出了人命,就想着出去给李树明求个情,别伤害了平安,但是见到平安几个竟然把李树明他们打跑了,这才没有出去,后来才知道这家伙不是为自己而来的,而是为了那辆车来闹事的,悬着的心才安了下来,不过她怕这家伙再来,所以这几天她连门都不敢出,好在平安也不认识李树明,小蓉一直琢磨不定和李树明的关系该不该告诉平安? 这天早上一辆警用三轮摩托开进了工地,下来两个警察,东瞧瞧西望望,大家面面相觑不敢问话,一会警察说:“唉,工地的头呢,叫出来问个事?” 平安和力虎出来,见一个认识,还以为车的事有眉目了,就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里说话,警察不进去说:“哦,我们所长叫你到我们所里去一下有话问你。” 几个人不让平安去,怕是个圈套,平安劝解说派出所会有什么圈套呢?让他们放心,于是就坐上摩托车跟他们来到所里,进门后一值班警察对他说:“杜老板,我们所长现在忙,你先过来坐。”平安就坐在他对面,警察又问:“杜老板,你那里现在有五十个工人吗?” 平安不知是何意,就说:“最多时应该有这些,现在没有,大概四十来个。” 警察递给他一份文件:“杜老板,你看看这个,这是省市区各级部门下发的文件,简单地说就是外来务工人员都必须主动到当地派出所去办理暂住证,你知道吗?” 平安没听说过要这个东西:“外来人口,我们是阳山县人,也算外来人口?” 警察一笑说:“不要说你们是外县的,就是这个乡镇到另一个乡镇去了,也算外来人口,只要不是自己户口所在地都属于外来人口,懂了吗?” 平安说:“这样的话那就办吧,不过现在这活干不下去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这样还办吗?” 警察说:“你们已经来了两个多月了吧,按说当时就应该来办,现在是补办,所以一定要办的,你今天带钱了吗?” 平安一愣,立刻赶到自己上套了:“办暂住证还要钱,得多少哇?” 警察说:“按上面的收费规定,每人每年二百到四百块钱以内,我们就按最低的收费标准二百块钱算,你们有五十个人这办下来就是一万块钱。” 平安一听就来了气:“办个暂住证就要这么多钱,我们这些下苦的人一年能挣几个钱呢,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了,哪有钱办这个呀,照这样算以后我们这些人就不敢出门干活了,我们没钱。” 警察发火了:“你瞎嚷嚷什么呀,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工地,你再闹我可就按每年四百块钱收费了,老实点,你不出门干活了,吓唬谁呢,我管你出不出门,是你们跑到这来的,不是我们请你来的,搞清楚点。” 此时所长办公室里出来个人,片刻后有人让他去所长那里,平安诚惶诚恐,他战战兢兢地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进去后关上门便站在原地,王强眼盯着他瞅了一会儿,觉得这人相貌上看不像那种刁钻之人,见他害怕的样子,便换了笑脸说:“是杜老板吧,来来先坐,可以呀,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了不起,今天叫你来有三件事,第一件你已经知道了,没办法这是从上级部门的要求,我们只是照章行事,所以你还是配合我们尽快把钱交上来,把暂住证办了,我们已经最大的给你优惠了,你交上来的钱我们还是要给你开收据,这个钱我们是要交上去,一分钱也落不到我们腰包里,你什么时候办呢?” 平安压压火气说:“王所长,我不是什么老板,就带了一些穷兄弟出来下苦挣点饭钱,这个工程是福建人找我们来干的,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回来的,福建人太精明,不仅价给的低,账也算的细,工程干下来一点钱都不挣,加上贾老板的砂石材料给我们卖的非常贵,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贾老板得罪了,他给我们的价格比给别人还要多几块钱,除了他的别人也不敢卖给我们,福建人也不给我们补贴,我们早就不想干了,可是福建人也不给结算,工人现在工地上活干不成,走也走不了,就这样闲转着,目前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有钱给你交钱呢?” 王所长说:“你别给我哭穷了,福建人给你的价格高与低那是你的事,你愿意干说明一定有利润,我是在执行上面的政策,我们办不好事也是要受罚的。” 平安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王所长这件事我回去和福建老板商量一下,他也是市上招商进来的重点项目,当时他也给我讲过说有啥事就给他说,市上领导对他们有优惠政策,商量好后他给了钱再来办,你们也可以直接找他问。” 王强听到他把市上领导抬出来了,只知道地板厂是市上的重点项目,但和市上领导有什么关系一时分辨不清,不敢乱来,万一那一脚踩的不对就会带来麻烦,于是他又说:“行,就按你说的办,第二件事呢就是你们报案丢车的事,我们现在正在加紧调查,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办案经费很紧张,有些事不好办,但是我们还是要克服困难,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们,第三件事呢和第二件有关系,砂石厂的贾老板把你们告了,说你们把他们存放在你们工地的车偷出去卖钱了,他们去要账你们还把要账的人打伤了,现在三个人还在医院躺着,我们也去核实过了,有一个小腿都断了,很严重,打人就不对了,你看这件事怎么办呢?” 平安说:“这件事就是贾老板给我们设的一个圈套,我真的不知道贾老板这么的恨我们,你想想我们是来干活的那里有那个胆子去偷他的车呀,都不会开,卖给谁呀?还有丢车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哩,他们就来了几个无赖到工地来闹事,非要让我们给钱,一点道理也不讲,打架那事还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还手而已,打架都有伤,他们去住院,来个恶人先告状,王所长请你还要明察呀。” “我们当然要查的,唉杜老板听说你是阳山县人,你看我们还是老乡哩,你要是早点给我说了这些事,看在老乡的份上我给你出出主意不至于闹到这个程度,现在搞成这样,我们也只好照章办事了,不管怎么说丢车和打架都还在调查之中,但是不管那一方打架都是要被处罚的,按照治安管理条例,我们是要罚款的,看在老乡的份上就少罚点,你交两千元钱吧,另外医疗费还是要给人家拿出来,这是常理,我没说错吧。” 平安急切地说:“那他们把我们打伤了也要负责任吧。” “当然,只要你有医院的证明和**他们应该掏钱给你们。” 平安气得没话可讲了,说来说去的都是钱呀,现在到哪里去要医院的证明和**呢?他弱声问到:“王所长,那他们治伤能花多少钱呢?” 王强说:“人还在医院住着,我也不知道,根据以往的经验可能得一万左右。” 一会儿,王强见平安沉默不语,身上也没钱,坐着也没用就对他说:“杜老板,事情我已经将清楚了,你回去尽快办吧,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不给我面子,让我给上面没法交代,那事情可就···行了你走吧。” 这不软不硬带些威胁的话让平安感到真是走投无路了,回到工地他就倒在床上,谁问他也不开口,后来王和全对他说:“有些事咱们是想不到的,但毕竟是为了工程才惹出来的,应该去找张老板帮着解决,他们如果纯粹不管的话,咱们也就不管了,要拖都来拖,看谁拖得过谁?” 平安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说:“王叔你说的对,看来不耍无赖是不行了,走咱们去找福建人,他不让走我还就不走了,三十多个工人看他们怎么办?” 平安叫上力虎和大权还有王和全一同去找张才成,见面后就也不管他爱不爱听就把这些事一股脑地讲了出来,张才成听后就问:“你说这些啥意思呀?” 平安就说:“张老板,我前面给你谈过了,这活外界干扰太大干不成,我们要结算了走人,你却不让,说什么要扣钱哩还要罚款哩等等,既然走不了我也不走了,现在几十个工人拿不上工钱也回不了家,整天在这里吃闲饭,我都交给你,管不了我也不就管了,你看着办吧。”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如果把杜平安逼急了他真的撂挑子啥不管了,那自己的损失就太大了,单说这几十个工人就够自己头疼的,于是他慢慢地说:“杜老板,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世上的事情都能解决,我看所有给你们使绊子的人终久是为了一件事,就是利益问题,派出所也不例外,你现在啥也不管了,不去积极面对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千万不能感情用事,你想想你目前能逃得掉吗,你不干了难道贾老板他们会放过你吗?他们就不问你要丢的车了?医疗费就不问你要了?派出所的治安罚款就不交了,暂住证就不办了?这样行吗?” 这一点平安并不是没考虑到,只是没解决的良策,既然张才成这么说了,证明他又办法解决:“张老板,我看不好办,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不可。” 张才成说:“话别讲的这么绝对,你分析一下,以前只是一个贾老板的利益,现在又扯进来黑白两道的利益,这个贾老刁雇佣黑道上的人还是找警察都是要花费用的,这个你干不干工程都跑不掉,不过可以避重就轻少花点冤枉钱,干啥事都要商量,不能一生气啥也不顾了,咱们一个个地说,先说派出所这事,其实王所长已经给你递过话了,他说这个钱要给上面交,不能少,意思是如果你给他个人了就可以少嘛,所以你就给他私人些钱,单位象征性的交一点事情也就过去了,治安罚款你给他买条烟去罚上一二百块钱就可以了,这些事我比你有经验,贾老刁的人住院,你也可以住院呢,你不是在市人民医院干过活吗,花点钱买通个医生,找一个有外伤的病人住院治疗的费用开个**出来,再开个医院证明,贾老刁他们花一万多,你就花上两三万块钱他们哪里知道打伤的是什么人呢?把**和医院证明往派出所一放,我告诉你,王所长收了你的钱,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至于车的事,你们找个嘴紧一点的人一口咬定车不是在咱们工地丢的,就说看见他们在没人时候把开出去了,反正都没有证据,就让派出所来解决吧,那些警察把这事拖上一年半载的是常事,到时候工程也干完了,你们早就走了。” 经他这么一说平安心里开朗了,如果事情这样能办下来那就花不了多少钱,不过平安还是担心地说:“张老板你说的好,我想派出所不会向着我们的。” 张才成说:“你说的对,他们绝不会向着外来人说话,但是他们再怎么胡搞总要有事实才能断事吧,王所长拿了你的钱,事情就不敢做的太过分了。” 平安说:“我见到警察就心虚,真的,张老板要不你去找一下王所长,你们毕竟是市上招商引资来的客人,面子他不敢不给,反正暂住证谈的钱越少到时候你们也会少一些成本的。” 为了稳住平安他们,张才成就答应了这个要求,他办事和平安不一样,他们兄弟两人专门打扮一番,西装革履,手上戴着金表,夹着皮包抽着外国烟,像一对港商模样来到派出所,一进门就说要找王所长,这派头一般的警察还不敢多问,忙去叫所长,王强认识他们兄弟,出来寒暄几句后进到他的办公室里,张才成开口说:“我们今天是来拜会王所长的,刚才在区上开了个会,是孙书记主持的,询问了下面企业的一些情况,看看有什么困难没有,提意见的不少,说啥的都有,孙书记还过来问我有啥事没有,我就说都好着哩,没啥事,孙书记还说要我们和下面的机关单位搞好关系,这样方便办事,所以这会一开完我们就来了,想请王所长吃个便饭,拉拉关系,顺便求你件事。” 见到福建人王强就知道他为何而来,竟然把孙书记般出来压人,但是这件事还不敢怠慢,于是就说:“唉,饭就不用吃了,有啥事你直说吧,为你们保驾护航是我们的职责。” 张才成嘴也会说,加上这气势,硬是把王强拉到市上一高档的海鲜酒楼去吃了一顿,酒喝完后开始谈事,最后达成协议让平安私下给他三千块钱,然后治安罚款二百块钱,办个八百块钱的集体暂住证就行了,他回来给平安讲了之后,他们觉得总共花四千块钱也能接受,平安又问:“那你没说直接给他交了就完了,我不爱见到他。” “我当时说了,他非要你去办不可,我估计他不敢从我手上拿钱,这小子贼的很,从你手上拿钱他放心些,这样暂住证的费用我给你们出一半吧。” 平安又问:“我去了他不会反悔吧?张老板你没问问医疗费的事?” “不会的,你放心去吧,医疗费我从则面问了,只要你有医院的**和住院证明,他才不管那些事哩,这些人精的很。” 平安从张老板那里取了些钱,拿了四千块钱到派出所去,在王所长办公室里悄悄地给他放下三千块钱,王强也没点数顺手一收,然后叫平安出来在一个警察面前说:“这是福建人那个地板厂的民工,是市上的重点项目,区委孙书记来电话让关照一下,你就给他开个二百块钱治安罚款单,再办一个八百块钱的集体暂住证吧,杜老板,咱们可吧话说清楚,下不为例,再有打架斗殴事件看要重罚。” 平安点头说是,随即交了钱,拿上了收据回去,接着他又去医院找黄科长,请他喝了顿酒,花了三四百块钱找个大夫,把前面在医院住院的三个外伤病人医药费共计一万六千多元开了三张票,又从医院开了病人的诊断证明、住院记录等等拿回来送到派出所去。 魏显红带上李树明气冲冲的从派出所出来,搭了个车直接冲到贾老刁的砂石厂去,一见面就骂道:“老子从来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我早就说过,王强老这小子不可信,现在倒好,他把款两头一罚不管了,咱们成了冤大头,医疗费一算咱们反倒要给人家补几千块钱,让人笑话嘛。” 贾老刁听后也很生气,骂道:“这龟孙子真不是个东西,没听说那些民工住院呢,定是他出卖了咱们,这样我先去找一下他,看他怎么解释,算了还是给他打个点活问问情况在说。” 王强接到贾老刁的电话后马上就说:“哎呀,我还说给你去电话说说这事里,老刁呀,你这人干事出手就不高,也只能在镇上混混而已,人家可是去了市上和区上找了大领导,区上孙副书记亲自过问了这件事,搞得我十分为难,解释了半天才唬弄过去,噢对了,前两天你来所里拿的烟和酒还在这里,事情没办好对不住了,你抽空来拿回去吧。” 贾老刁听这话不对头马上说:“王哥,王哥,看你多心了吧,就是问问情况,我是那样的人吗,后面还请您多关照哩,王哥你放心,我先挂了,有空再请你坐坐。”挂了电话他就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沫:“啊呸呸,拿上面的狗屁领导来唬弄老子,当我是三岁小孩呀,兄弟这事怪我当初计划错了,看来咱们得动点真格的了,否则还真没法混下去了,气死老子了。” 李树明当时就说:“两位哥哥,前次是我大意失荆州,别看我现在身上有伤,我今晚上带几个人去照样灭了他们。” 魏显红说:“不用你去,我亲自去,这两年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去活动活动。” 贾老刁不赞同他们这样的鲁莽行为,他怕魏显红一去万一掌握不住轻重失手再弄条人命出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那时候连老底子怕是要赔光了,于是就说:“两位兄弟先别急,这样做没意思,咱们就来点好玩的,咱们有办法政治他们,用不着你们去玩命,我想找机会把那个杜老板抓起来关到一个没人找的到的地方去,几天不给饭吃,到时候不用多费口舌,叫他干啥他们就乖乖地照办了。” 魏显红说:“办法是好,可这家伙一天到晚就待在工地,什么时候出来莫不清楚,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抢人吧?” 贾老刁狡黠地一笑说:“放心吧,我有办法。” 第二天中午,陈晓英扭着***来到工地,找到平安后,笑着说:“哟,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真厉害,噢我是咱们镇上的妇女干部,管着计划生育工作,最近上面发文件要调查清楚外来人口的计划生育情况,你们工地是啥情况?” 平安回答:“我们这里只有两名女的,一个结婚了是我媳妇,没生育过孩子,还有一个还没结婚。” “这样呀,那很简单,不过还要麻烦你到镇**去一趟填个表,得你签字。” 平安迟疑的说:“明天一早我去吧,现在有点事。” 陈晓英为难地说:“哎呀,明天我要到区上去开会,要不你现在去吧,跟我一块走就填个表签上字一会就回来了,放心吧不会让你掏一分钱的,走吧。” 平安推辞不过就给周围的人说了一声,跟着陈晓英出了工地,走到街上一拐弯出有一个公共厕所,陈晓英对平安说:“哎呀杜老板,对不起我上个厕所,你等一会,或者你先走也行,我马上就来。” 在厕所门口等一女的平安有些难为情,想先走吧也觉得不好,就离厕所远一点的地方等着,突然从后面一棍子打在头上,他当时就昏倒地上,接着被人抬上一面包车,后来拉到一黑房子里,平安被捆绑的严严实实,房子里也没窗户,像是农村的地窖,一连两天没人送水送食品,平安饿的没一点力气了。 一直到中午饭后,没见平安回来,工地的人觉得事情不对,王和全叫上力虎和大权,小蓉和闫玉芹一同到镇**去要人,陈晓英见到工地人来了她先声夺人的说:“唉,你们杜老板怎么搞得嘛,我上个厕所让他等会,结果出来人就跑了,他现在人呢,叫他快来把表填好我还有急用哩。” 几个人很纳闷说:“跟你出来就没回去呀?” 她故作惊讶:“啊,没回去呀,那会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跟熟人喝酒去了?” 王和全说:“不会,绝对不会,一定出事了。”几个人当时就慌乱了,王和全决定待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到处找找吧,他们离开镇**时陈晓英还说:“哎找到杜老板后叫他快点来这里把表填了,我明天还要用哩。” 他们组织了十几个人来到贾老刁的砂石厂,当时贾老刁不在,找了半天也没见人,后来又去了几个平安可能去的地方都没见人,直到第二天早上上班后,王和全带着他们去了派出所再次报了案。 平安失踪的事张家兄弟心里自然明白,他们本不想搅合在这些是非之中去,但是目前已经严重的损害到了自身的利益,三四十个工人没了老板,就如同三十多条饿狼,没有领头的一旦乱咬起来那是相当的可怕,后果不敢想象,虽然报案了,那又能怎么样呢,思来想去他决定再不出面就来不及了,镇上的领导他不想惊动,说不定这些人也是其中一个,要找就直接去区上或者到市上去,还是先到区上去吧,陇水区的王书记当时招商引资时给他打过保镖,说今后有啥难事可以直接去找他,张才成一早就去了陇水区委,此时王书记正要出去开会,两人就在走廊里简单地说了几句话,王书记就把这件事托付给副书记孙国华。 孙国华热情地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坐下,让他具体谈了谈,听完后他便说:“张老板,我听明白了,按你讲的也就是个经济纠纷嘛,这种事好好协商可以解决的,万一不行可上法院去依法处理,现在你说这个杜老板突然失踪了,没有一点证据是谁干的事,你找到区委来也没用呀,既然已经报了案,那就先让公安部门去处理,如果公安人员查出来是谁干的就解决了嘛,你看还有啥问题吗?” 张才成见孙副书记漠不关心的态度很是失望,但是他还是把自己担心的问题讲了出来:“孙书记,现在的问题是杜老板已失踪,工地留下了几十个民工,这帮人群情激奋,谁的话都不听,整天在工棚里乱转,老板一丢生活费也没了,目前影响我的工程不说,我怕这些人闹事,现在就象几十堆的干柴,稍微碰到点火星就会燃烧起来,这些虎狼之人打架,放火,烧房子啥事都有可能干出来,所以我请区上的领导重视起来,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 孙国华一听才上了心,这事王书记不给他说倒还罢了,已经说了再不管管那出了问题就说不过去了,接着他客气地对张才成说:“张老板,你反映的问题很好,我立刻给有关部门联系,让他们马上下去调查,你先回去,要注意工人们的动向,在生活你要多费点心,比如你去给他们送点米面油,买点肉和蔬菜拿去,让他们吃饱了,先安抚好。” 下午上班时孙国华就把上午张老板来说的事给王书记汇报了,看他怎么处理,王书记听后就顺口说让他下去了解下情况,酌情处理就是了,他们是市上引进来到项目,咱们还是要重视起来,孙国华也不能推辞,就说:“我把身边几件事一处理完,明天就去八里铺跑一趟。” 第四十八章 几天来夏小蓉一直胆战心惊的,怀疑自己上辈子定是作了什么孽,报应到这辈子来了,命怎么这么苦,喜欢的人得不到,憎恨的人却又甩不掉,无奈跟着一个下苦干活的杜平安,本想过上几天安静清淡的日子,没想到他就是个窝囊废,志大才疏,总想干些大事,搞得每天跟他东奔西跑,生活苦点就不说了还担惊受怕,啥钱也挣不来还欠一屁股债,现在竟然人也找不到了,是死是活一点音讯也没有,工地的人不时地来问她怎么办,大家叫她老板娘小蓉都感到脸红,再别丢人了,什么破老板娘,自己还六神无主哩,如何知道该怎么办呢?无奈之下她把自己偷着藏的一千块钱分出五百块钱来交给王和全:“王叔,这是我的一点钱,你先拿上,给大家买些米面来把饭先吃上,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帮不了什么,我想去市里看看能找上什么关系不,碰碰运气吧。” 小蓉怕被人发现,稍微地装扮一下,悄悄地出了工地,搭上一辆的士来到市里,去找谁呢?谁又能帮到自己呢?在陇中市里她所可以找的也就一文和志武姐弟两人了,想想一文姐工作的衙门大,应该更有可能帮助自己,但是不知不觉中却来到了市轻工局的门口。 中午下班时间快到了,也没人招呼章志武到哪里去吃饭玩一玩,在单位感觉有点人走茶凉的意味,自从父亲走了之后局长对自己显得冷淡了不少,,上次局里提拔一个正科级干部,年龄和自己差不多,文凭还不如自己,能力嘛也很一般,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招数就提上去了,所以现在工作上也十分消极,他的心里十分的失落和孤苦,今天看来只能回家去了,是回媳妇那里还是回到母亲那里呢?反正两边他都不想去,都觉得很烦,犹豫不决时他就拿出一枚硬币来定方向,两次都显示是母亲那里,他深深地叹口气,一个人百无聊赖地信步往前走,突然发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蓉来到门口也没去叫他,正呆呆地想该不该来找他时?就被志武瞧见了,他欣喜若狂忙跑上前去,见她一脸愁容便问:“怎么了,是不是你们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小蓉轻轻地摇摇头说:“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来了?” 志武猜着她定是想自己了,便说:“走,咱们先吃饭去。” 小蓉跟着他来到一个酒店里,点了菜上了米饭,志武饿了大吃起来,小蓉心里有事只陪着他吃了几口菜,完了之后志武便开了一间房叫上她一块上去,小蓉见后扭捏着不去:“你怎么又到这种地方来了。” “不到这里来难道咱们在大街上说话呀,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说。”进了房间志武把门关上亟不可待的抱住小蓉就要亲:“可想死亡了,快来让我好好亲亲。” 小蓉用力地推着他:“志武别这样,我心里烦得很。” 听后感觉到这次她是真的在拒绝自己就松开了手,让她坐下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两个吵架了?还是为了那些事?” 小蓉停了片刻说:“他不见了,已经两三天了,不知道去那里了?” 志武惊愕地问:“怎么会呢?你们闹矛盾他离家出走了?还是别的什么事?” “哎呀你想哪里去了,与我们没关系。”小蓉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的给他讲了一遍,志武听后说:“肯定是李树明报复你,没找到你所以就把他绑架了,呀这家伙做事鲁莽会不会把平安杀了吧?” 小蓉一惊:“你可别胡说,这件事与我一点关系没有,不过我很担心,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志武你说该怎么办呢?” “唉,我也不知道呀,既然报案了,就等派出所的人去找吧。” “我听工地的人说,派出所的人根本靠不住,说不定他们和那个贾老刁是一伙的,刚开始见李树明时还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找我的,但是后来才听说他现在跟着‘反标’在混,魏显红又和贾老刁是一伙人,他现在就是来替贾老刁要烂账的,他们两人根本就不认识,我今天来想求你找找关系说说情把平安放了,你在**工作熟人多。” 志武怪异的一笑说:“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看来你还是挺关心他嘛。” 小蓉瞅他一眼说:“废话,他是我男人,我不关心他关心谁呀?” “那你也不关心关心我。” 小蓉娇嗔地说:“呸,你是我什么人呀?让我关心你,有孙婷关心你还不够呀,别太贪了,唉志武你给我说句真心话,你到底帮不帮我?” “求人帮忙你还这么横,你要知道找人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亲过之后再说。” 小蓉生气的说:“那算了。”他站起来就往外走,志武一把抱住她说:“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别人的事我不帮,你的事我能不帮吗?坐下说,我想起来了,我姐认识魏显红,关系还挺好的,我去找我姐说说应该可以。” 小蓉顺势坐在他腿上:“是吗,那太好了,哎,一文姐怎么会认识‘反标’呀?去找一文姐时千万别提说是我让你去找她,一文姐人实在,她若是把我给魏显红说出去了,因为以前我认识‘反标’,怕他知道了不办事。” “知道了,唉你怎么会认识‘反标’的,看来你的历史很复杂呀?” “志武你啥意思?我的历史复不复杂你还不清楚吗?我初中没毕业就到你们家了,后面所发生的事你都忘记了?跟你这些年我得到什么了?现在人家遇上了这么大的困难你也不想着帮帮我,还有心说风凉话取笑我,真没良心。” 说着就起身往床上一坐呜咽起来,志武忙说:“哎呀顺便一句有口无心的话你至于这样嘛,好了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我改正以后绝不乱说话了,别哭了,我最见不得你流泪了,要不你打我几下,或者我给你跪下。” 小蓉感到很委屈没理会他,志武上来轻轻抱住抚摸着她的身子安慰她,见她愁眉笼烟,湿润的小嘴微微抽动,晶莹的泪珠含在眼中,要掉却又没掉下来,俊俏的小脸上挂着意思哀怨,如同春雨打过的梨花让人爱怜,相比自己那媳妇,整天不修容貌,吃的跟肥猪一般的油腻,还粗俗不堪,床上没一点情趣和美的享受,脾气还不小,和眼前这个美人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想想这辈子也是苦哇,这么个尤物怎么就送给了杜平安这个小子呢?回忆起以前和小蓉缠绵的往事,志武又顿时血脉贲张,他伸过头对着小蓉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最爱的是你,这个你应该知道,见到你受了委屈我的心都要碎了,唉、平安对你怎样?” 小蓉白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你别多心,我就问问,关心你嘛。” 小蓉很谨慎地反问:“你真无聊,怎么不给我说说你和孙婷的那些私事呢?” “我们两个平淡如水,没一点激情,特别是她生娃以后更加胖了,真的没法和你比,说真心话我现在对她也没啥兴趣了。” 小蓉见过孙婷,此时觉得志武的话是真的,有点同情起他来了:“我相信,唉我们之间也平淡如水,我和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也许我们不投缘吧,他视乎对我也没什么兴趣,平安那人好像介于你和李树明之间,就是干那种事时有些害羞、还很客气,每次都先要征求我的意见,没有李树明那么野蛮,也不像你这么霸道有情趣,唉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呀,我命苦,凑合着过吧。” “照你这么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小蓉白他一眼:“别胡说,你把人说的都跟你一样,家里有一个还在外面招惹别人,他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整天忙得哪有时间去找别的女人呢?” “那就是那方面不行。” 小蓉说他:“越说越没正行了,懒得跟你说了。”停了片刻她又说:“其实吧,他的身体比你结实,一身的腱子肉,不过你吧比他白净秀气,唉、他那能和你比呀,可能是太辛苦了,整天干那么重的活,操那么多的心,那有精力往我身上用呢?” “小蓉你以后这方面满足不了就来找我,我一定让你吃的饱饱的。” “你算了吧,我才不来哩,你要是饿了还是回去吃你媳妇吧,肥肉解馋。” “呸,那就是一堆烂肉,咬一口腻的慌,那有你这么香甜,自从你们结婚后我想你想得要疯了,几次都想去找你,可是又不敢。” “志武你可千万不能有这个想法,咱们这样是不道德的,我觉得很对不起平安,我们都已经结婚了,而且他现在有难生死不明,咱们却在这里···,以后会不会遭到上天的惩罚呀?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这样会遭报应_的?” 几句话说的志武心虚不安起来,他忙拉住她的手说:“不会的,你别想太多了,这样你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去找我姐,一定让她求魏显红把平安放出来,今天刚好孙婷回娘家了,我晚上来陪你,你等着我回来告诉你情况。” 章一文现在很少和魏显红来往了,她慢慢地发现自己和魏显红不是一路人,当初与魏显红接触觉得他有活力,能逗自己开心,时间长了就感到思想上和文化修养上有着很大的差异,这样的人终久是难以交心的,为了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一文决定不再理会他了,虽然魏显红还常常约她出去,但是一文都以母亲身体不好,自己要照顾她还要带孩子为由推辞了,时间长了魏显红也就不来找她了。 志武找到一文便把小蓉所求之事给姐姐讲了,一文不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事情吗?另外觉得魏显红也不会干这种缺德的事吧?但是一文经不住志武的劝说和要求,她就抱着试一试态度当着弟弟给魏显红打了电话,魏显红接到后一文便说:“魏哥,你好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求你件事,看你方便吗?” 魏显红忙说:“我的好妹妹,还这么客气,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哎呀魏哥我先谢谢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东郊一个砂石厂的贾老板很熟悉,你们一起在做生意,我想让你去求求这个贾老板放一个人,这个人是我弟弟的一个同学,他叫杜平安,在一个地板厂干活,不知道和贾老板发生了什么纠纷,前几天贾老板把他给绑架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能不能给贾老板好好说说把他放了,为了一点钱至于这样吗?” 魏显红一听便紧张起来,连她都知道是贾老刁绑架了杜平安?看来事情闹的不小,他马上问:“有这样的事吗?我还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是贾老板绑的人呢?” 一文被问住了,她就说:“是听我弟弟说的,他知道你和那个贾老板关系好,让我来求你帮帮他这个同学。” 魏显红说:“好没问题,你的事情我一定照办,明天一早我就去贾老板的厂子找他,如果真是他干的,凭我和他的关系求他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放人的,但要是不是他干的那就没办法了。” “那当然了,魏哥谢谢你了。” 志武听完后给一文说让她别给谁说,回到宾馆把情况给小蓉讲了,她当然很高兴,想着有一文姐这么一说起码这些人明白大家都知道是他们绑的人,平安暂时是安全的,小蓉心里得到一丝安慰,当时要走说回去把事情告诉大家,同时也让工地的人明白自己是操了心出了力的,但是志武不让走,说房间费用都交了不能浪费了,小蓉求他:“志武,中午我说过了,咱们这样不好,对他不公平,也会遭报应的。” 志武说:“这世上那会有什么报应呢?都是吓唬人的鬼话,再说了这是咱们你情我愿的事,没啥公不公平,他既然不用你,这么娇艳的一朵鲜花没人爱岂不可惜了,你那会儿不是说让我珍惜嘛,我现在就要好好珍惜了。”小蓉拿他也没办法,半推半就的依了他,这一夜两人颠鸾倒凤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小蓉起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急匆匆的回到工地,志武累的头昏脑涨的,走路都不稳定,双脚象踩在棉花上一样来到单位,到了办公室趴在桌子上便呼呼大睡了。 志武还在做梦和小蓉在床上睡觉,有人说媳妇来了,吓得他们抱头就跑,有人还推他,站起来见同事叫他:“我的天,昨晚上肯定打了一夜的牌,睡的这么死,章志武,你媳妇的电话,快去接。” 这时候他才清醒过来,一想这么巧她怎么来电话了,难道昨晚的事她知道了,颤颤巍巍的过去拿起话筒,只听见耳机里传来孙婷的身音:“章志武,你搞什么哩,半天不接电话,唉,中午我妈炖的羊肉,你过来吃吧。” 一听是这么回事,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好,一下班我就来。” 正点下班后他便来到孙婷家里,岳母在厨房里做菜,岳父已经回来在客厅里看报纸,他就叫了一声爸,随后便去了孙婷房间里逗逗儿子玩,不知什么原因志武见了岳父就象见到自己父亲一样有种天生的畏惧感,平时很少说话,见面也就礼节性的打个招呼,显得十分生疏,过了很长时间大家都饿了,还没见饭好,孙国华在外嚷嚷到:“好了没有哇,这都几点了,吃完饭还得休息一会,不然就来不及了。”儿女便问你要干啥还来不及了? 孙国华回答:“哎能有啥好事呀,八里铺有一个福建人的地板厂,昨天福建老板来反映说他们那里一个搞基建的老板被人绑架了。” 孙婷就说:“爸、这些破事你也去呀,交给公安局的人处理不就完了。” “傻闺女你不懂,这不是光绑个人的事,关键是福建人说这个基建老板手下还有几十个工人,现在群龙无首可能要闹事,这件事麻烦了,王书记叫我来过问一下这事,我得亲自下去跑一趟,不然真的出个什么乱子来不好交差呀。” 志武在里面听的真切,他很少求岳父办什么事,琢磨一会抱着儿子还是出来了,坐在媳妇边上说:“爸,你刚才说的福建人这个厂子的事我知道。” 孙国华马上问:“你怎么知道的?” “刚好给福建人搞基建的那个人是我高中同学,叫杜平安,人特别老实,都说是那个砂石厂的贾老板欺负外来人,给我同学找事想讹他们的钱,所以他们就把我同学给绑架了,这件事外面传的可厉害了。” 孙国华惊讶地说:“是吗?看来这个福建老板讲的是真的了?” 志武又说了:“爸,刚好你要去处理这事,我想在你不为难的情况下能帮就帮一下我这个同学吧。” “噢,行呀,去了看看情况再说吧。” 孙国华下午走之前还专门把陇水区公安局的局长叫上一同到八里铺,镇上接到通知后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人员布置会议室,大大小小的领导放下所有工作,专心搞好这次接待任务,从中午饭开始一个个早就严阵以待了,下午上班时孙国华和公安局长的小车直接先开到地板厂去,在里面查看一番,直接和张才成老板了解情况,这一下给了岳镇长个措手不及,他这才清楚孙副书记是争对地板厂的事情来的,于是他们又赶快来到地板厂,等赶到时见场地围了一大群人,公安局的局长,派出所的所长王强也在其中,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岳镇长赶忙上前招呼,让到镇上去坐喝口水,孙副书记见了镇长后说:“行了,这人都到齐了,我们就不去麻烦镇上的同志们了,主要人员已经来了,咱们就开个现场会吧,还是我先说几句,今天我是受区党委王书记的委派下来咱们八里铺镇的地板厂检查工作,最近咱们镇上出现了一些新问题,社会反响很不好,竟然市委市**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这是给咱们区委区**脸上摸黑嘛,不利于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不利于安定团结,不利于我们区的经济建设,更有损于我们区以及我们市的光辉形象,后果极其严重,我们在场的每一位同志都要有高度的警惕性,反省一下自己有没有做过不符合目前党的政策精神的事呢?如果有希望你立刻改正,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否则一旦被查出来,那可就要以破坏改革开放、破坏安定团结、破坏我们区招商引资的罪名来处理,严重的要求司法机关来处理,希望大家都做个明白人,做明白事,不能干糊涂事,好了就说这么多,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接下来一些具体情况我们再具体处理。” 接着都让公安局长讲话,他摆手说没啥说的,岳万荣额头直冒虚汗,他吱唔了几声说:“那我说几句吧,今天孙书记和公安局长来现场指导工作,我代表镇上全体人员感到万分荣幸,孙书记的话拨云见日给我们指出了正确的方向,最近一段时间,镇上的工作是我在主持,出了问题我有直接的责任,我应该向区委做检查,接下来我们应该在区党委的直接领导下,找出问题根源所在,解决好问题,绝不给区上抹黑,给我们镇抹黑。” 孙国华把岳镇长叫到一边小声说:“我给你说啊,地板厂可是市上引进来到项目,坚决不能出事,我来时王书记可说了,如果地板厂闹出事端来,一定要严肃处理。” 孙国华又把公安局长和王强叫到一边问:“那个失踪了的包工头有线索了没有?这些人也太大胆了,竟然干起了绑票的事来?” 王强吓得心里一颤,忙说:“孙书记别急,我们接到报案就立刻组织全体人员走访调查,这几天来加班加点都没有休息,虽然有些怀疑对象,但是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随便抓人,不过我想孙书记这次来对这些人是个强大的震慑作用,有你给我们撑腰,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多了,请孙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加紧办案。” 一般上面来领导镇上都是要安排招待酒宴的,但是今天岳万荣没敢强求,他只说礼节性的招呼了一下就算了,孙国华他们走了之后,岳万荣回到镇上气冲冲的把陈晓英叫来,要是别人他定是臭骂一顿,但在她面前不敢发火,沮丧地说:“今天这阵势你看见了吧,贾老刁这怂货眼睛长到屁股上了,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这个福建人,这些外来的有钱老板能通天,谁知道他们跟上面那个大神有关系,没点来头人家敢到这地方来投资?是咱们这些小虾米敢碰的人吗?他贾老刁不要脸不要命可以,别把别人拖下水了,我混到现在容易吗。” 陈晓英端来一杯水喂在他嘴边,他一扭头没理她,然后她又亲了他一口娇声说到:“哎呀我的岳镇长,那个包工头就是带了一些流串犯,在外面得罪的仇人多了,他不见了谁能证明是谁干的,这件事你怕什么呀?” 岳万荣气愤地说:“你别给我说这件事与贾老刁没关系这话,谁看不出这里面的来龙去脉,你去告诉贾老刁千万别把事情做绝了,到时候不好收场可没人救得了他,现在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了,给他说清楚,要想大家都过的舒坦,即便不是他绑的人,也要动用所有关系把那个杜老板给我找回来,这样才能洗清他的嫌疑,否则事情搞大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陈晓英也害怕起来,早知道福建人有这么强的后台就不该参与进来,这要是出了事那家伙为了自保还不把自己给买了?拿了贾老刁一千块钱在把自己牵扯出来这不值当,她出了镇长的办公室就急急忙忙的去了砂石厂,把今天的事情给贾老刁细说了一遍,为了吓唬他还添加了许多情节,贾老刁听后倒吸一口凉气,第一反应就是王强说的是真的,人家在区上就是有人?如果这样说那这次玩的可就太没水平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赔了钱不说人也丢大了。 孙副书记来讲的那些话最怕的还是王强,自己收了几千块钱倒是不多但是就怕被翻出来,一旦出事了他们可定要咬出来这件事,那该如何解释呢?虽然不是从福建人手上拿的,但他知道这事情,回到所里关起门来细细琢磨半天,觉得还是先把拿回去的这些钱拿回所里放着稳妥些,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把这些钱作为治安罚款和办暂住证的费用交给所里,这也符合政策精神,量他们也说不过去,拿贾老刁的钱他倒不怕,毕竟他以后还要在这个地界上混,一般不会乱咬人的,关键是怕福建人和那个杜老板,这些人就说不准了,把这些漏洞堵上之后,王强还是有些得意,孙书记来从另一方面也帮了自己,起码缓和了贾老刁对自己的误解,现在应该去他那里教教他,给他指一条出路了,贾老刁要是出了事对自己也不利,他的摩托车刚停在砂石厂门口,贾老刁和陈晓英就迎了出来,王强一看她在这里,心想事情贾老刁都知道了,不用自己多费口舌了。 刚一坐定见没有外人,他就开口说:“老贾啊,我说的话你不信,这下证实了吧,赶快转弯吧,现在还来得急,再拖几天可一切都完了,很多人都会被你所连累的,也许当初你就判断错啦,那个杜平安就是个穷光蛋,什么破老板,根本就榨不出几滴油来,而且这家伙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这下烂手上了。” 贾老刁就问:“王哥,怎么你们都认为杜老板的失踪与我有关呢?” 王强冷笑一声:“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我给你说,我最多再给你撑一天,你赶快趁这个空档想个万全之策,那事情做圆滑了,千万别露出破绽出来,否则没人给你擦屁股。” 贾老刁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红着脸说:“王哥,这事我还得和魏兄弟商量一下,有些事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事情一定办好,绝不会让你们为难的。”贾老刁把责任推给魏显红没有别的目的,还是面子要紧,让王强认为自己并不是那么做事没水平的人,王强没做声,做了片刻就走了。 魏显红虽然爽快地答应了一文的要求,但从他心里却不愿意放人,因为这个杜平安太让他丢面子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讲,江湖名声比啥都重要,如果以后所有人都学着杜平安这样遇事不知道后退,跟自己死扛,那事情可很难办了,他们出去办事靠的就是一种气势,要把人吓唬住,让他们屈服,也就是孙子兵法上讲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样下来名声臭了吓唬不住人,那在社会上就没法混了,另外他也怕贾老刁不同意放人,笑话自己,所以他压根就没想放了平安,不过一文还是起点作用,他安排人给平安送去了水喝食物。 王强走后,贾老刁立刻给魏显红去了电话让他来一趟,让魏显红没想到的是来了之后贾老刁先认怂了,贾老刁求他说:“兄弟,我知道你是个不会认输的英雄,但是现在情况很不妙呀,连区委孙书记都亲自下来调查这件事了,王所长讲的对,咱们上面没人啦,胳膊拧不过大腿,再不住手怕是要吃大亏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嘛,还是把那家伙放了吧。” 魏显红不服气地说:“就这么放了便宜他了,要不卸他一条胳膊或腿再放?” “不可、千万不可,兄弟呀,现在谁都说是咱们干的,把那家伙搞残了对咱们很不利,是要吃大亏的,算了吧,来日方长嘛,咱们有机会收拾这帮人,这个生意算是亏大了,唉兄弟再给你五千块钱你觉得够吗?” 魏显红沉默片刻后说:“行吧,咱们之间无所谓,那车是事还去不去要了?” 贾老刁摆摆手说:“算了吧,再别惹事了,既然双方都报了案就让王强去处理吧,他怎么处理由他去,这是次教训,以后干事情首先要看清形式分清人,有后台的坚决不能招惹,不然只有自己吃亏的份。” 这天凌晨,夜色阑珊,陇中市里一僻静的街道边,早起的人们借着幽暗的路灯发现似乎像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路边,胆小怕事早早地都绕道而过,有个别大胆热心肠的人就上前翻看着,就是个尸体也要报警吧,结果一看是个年轻人不像是个酒鬼,还有体温,呼吸也正常,人只是在昏迷之中,好心人把他抬到路边屋檐下,过了一会见他醒来了,大家问他怎么回事,他回答说他叫杜平安,在八里铺镇张岭村地板厂干活,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关了几天,现在仍在这里,有人说要报警,他不让说过一会就可以回去了,好心人给他端来一碗热水喝,又给他了一个烧饼吃了,到了上班时间街上人多了,有人挡了一个路过骑摩托车的人,给了三块钱答应把平安送到八里铺镇张岭村去。 小蓉那天早上回到工地后,王和全、力虎大权等几个人就来问她,一是见她一晚上没回来操心她的安全,而是问她出去找到关系没有?小蓉不敢说找了章志武,就说去找到了章一文姐,她答应帮着找人了,再等一两天吧,果然两天后平安早上被人送回来了,大家虽然高兴,见到平安这幅惨状都很痛心和气愤,都说一定得去报仇,平安则劝大家说:“算了,我知道是谁干的,但这帮人做的很隐蔽,从我被打晕过去拉到那个黑屋子里和出来把我扔在街上,我连车和线路一点都看不清,那个黑房子在那里啥也看不见,只见过一个小伙也不认识,开始两天没人管我,几天来也没人问过我任何话,后来就那个小伙进来也不说话就给一点水和馍,没一点线索和证据找谁去报仇呀?” 大家觉得也对,报仇总要有方向吧,平安还在宽大家的心说:“唉出门干事经历的事多啦,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等我休息一下倒明天去找张老板谈谈再说。” 大家散去后小蓉忍不住趴在平安床边哭了起来,此时她心里有很强的负罪感,觉得丈夫在外面受了这等**还没处伸冤去,自己昨天却跟着志武在床上寻欢作乐,这样对不起他,见媳妇为自己恸哭平安还劝她:“别这样,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你就当我出去办事耽误了几天而已,别哭了。” 平安越是这样,她越感到内疚,她呜咽着说:“平安,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当天下午砂石厂送材料的车拉着砂石开进了工地,力虎急忙进来问平安:“他们把材料又拉来了,你说还收不收?” 平安想想过后说:“现在这种情况走怕是一下走不了,我得和张老板好好谈谈再说,他万一不给钱,咱们这么多工人咋办?如果我受这点痛苦能换来以后的安宁也算值了,你啥话别说还是先收了吧,万一不干了,材料堆在那又不会丢。” 第二天平安带着伤病去找张才成,说这活不能干下去了,在这样性命的没了,张才成再三挽留平安,讲了他解救平安的经过,中午张家兄弟两人还把平安请到酒店去给他压压惊,让他一定要相信他们,把工程干完,后来平安想着干一半的活要走人肯定自己要吃大亏,于是就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接着把活干下去,此后工程一直很顺利,贾老刁的人再也没来找过麻烦,丢车的事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糊里糊涂过去了。 早在几年前市委市**就联合发过文件,要求有条件的单位可以凑集一些钱适当地改善职工的住房条件,行动快点单位现在新房已经住进去了,慢一点的有些房子也盖的差不多了,市司法局在原来局长在时已经有了计划,局里有一块地皮闲着可以利用,也凑集了一些资金,就是资金缺口还很大,加上领导一换事情就搁置起来了,余哲林当局长后有段时间再次提过这件事,但还是由于资金问题没法解决又凉了下来,加上余哲林一心放在自己的个人前途上,对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不关心,自己又不想住什么新房,就一直拖了这两年,局里干部对此意见很大,许多人背地里都在骂他,前段时间局里两个副局长去省上开会,闲下来时和省上同志聊起来这件事,省厅的同志说你们局里也是的,别的地方经常来哭穷要钱,就你们局里没人来,修房子是好事,下面只要来了没多有少总要给一些,两个副局长回来就给余哲林做了汇报,同时在局里再次把盖家属楼的事炒热了,大家的矛头直接指向了余哲林,闲言碎语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于是他就把办公室牛主任牛国庆叫来问话,牛国庆是牛柄全的侄子,余哲林上台后一手提起来当了办公室主任,十分信任他,牛主任当然要捡局长爱听的说了,但这件事他是最急切的人,局里盖新房他的利益最大,不仅可以分一套好房子,而且在修建时还能落不少好处,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让局长知道,不过他可以借群众口气传达自己的心声,他给余哲林说,现在局里上层领导都要求把这个事情启动起来,他们看着市上别的单位的干部都住上了新房一个个羡慕死了,为了这件事有些人还发些牢骚说些怪话,工作也不好好搞,安排事也有抵触情绪,余哲林听后只淡淡地说道:“唉,毕竟这与大家的切身利益有关嘛,可以理解,让我再考虑考虑,向上面要钱不是件简单地事哟。” 回到家里思南见他一脸的不高兴,问出什么事了,余哲林就把单位的烦心事闲聊了几句,思南听后也说他:“你这人也真是的,拉拢人的好事你不干,非得要大家一起来骂你才心甘呀?” 余哲林讲了一些自己的顾虑,还说这种事就是出力不讨好,份上房子的不会记你的情,没分到房子的会恨你一辈子,我也不想在这里长干,何必惹这个麻烦呢,思南和他的想法不同:“你不盖房子局里上下都恨你,你要是积极主持修建房子只有分不到房子的人才恨你 想想那个划得来,那些分不到房子的都是单位资历浅、地位低下的人,他们即使发些牢骚,人微言轻又能起什么作用呢?这钱不够你安排两个人去上面要哇,要不到是他们没本事,要上了回来你花何乐而不为呢?局里的钱你不花了难道要留给下一任局长来花吗?钱再不够还可以让分到房子的人集资嘛,现在多少单位都是这么干的,有新房住当然就不在乎那点钱了,还有我可听说了,这搞基建都是有回扣的,就凭这一点你也应该积极地搞起来,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工程队挣点小钱花花。” “唉,你就知道钱,要那么多钱干嘛。” 思南一下的急了:“你说的轻巧,吃的是灯草,钱有啥用你不知道吗,你每次到上面去走动不要钱就凭你一张脸就行了?这些年不少我搞些钱回来你怕是连陇中市都进不来,你以为你的官是凭本事出来的,还不是花钱买来的,而且现在这些人胃口越来越大,你不准备着能行吗,万一遇到个急事手上没点东西能应付的过去吗?” 余哲林口头那么说,心里还是认同思南的观点,他叹口气说:“唉千里当官为了吃穿,还是为了这俗物呀?照你说来这房子应该修建了。” 思南一笑:“瞧你装的自己多高雅似得,世上人都一样,我给你说只要你决定盖房子在单位一下威信就提高一大截,到时候在找些借口给市上有关领导留几套好点的房子,上面的关系不也就活了嘛,一举两得的好事为何不去做呢,我可把话讲到前面,到时候工程队这事不能交给外人,不行我给你找一个,有些事我去做比你去做方便,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到时候再说吧,搞不搞的成还不一定呢,明天先找相关人员谈谈。” 自从余哲林提升为局长以后,思南在单位的地位自然也提高了,这叫男人有志女人气壮,现在领导也不敢找她的麻烦了,事事都要高看她一眼,刚来时那些排挤她的同事也不敢对她说三道四了,思南的业务能力上自然要差别人一大截,有什么重要工作领导也不让她去办,都交给业务熟练的人去做,她也就晾在一边,单位有她没她一个样,她每天想什么时候去上班就什么时候去,反正每月工资奖金一分不少她的,在单位似乎就是一摆设,回到家里就两个大人,余哲林一忙她一人也不想做饭,或者在外面吃点,懒得出去就随便对付一口,家里的日子平淡至极,晚上的夫妻生活更加的无味,两人之间似乎都吸引不了对方,余哲林被她矫情的要求搞得已经没有欲望,现在两人已经分房睡觉了,半个月也不来找她一次,即便来一次也只是觉得应该做这项工作,两人也象干不愿意做的工作一样都在敷衍对方,思南觉得他老了,每次搞得人没一点兴趣,以前两人还想着要个孩子,这些年过去了一直没有结果,现在谁也不提这件事了,思南在陇中市里没有什么朋友,虽然李秋芸也来到陇中,现在思南不需要讨好她,岁月催人老呀,李秋芸突然地苍老了许多,每次见面她都唠唠叨叨个没完,成了一个十足的怨妇,跟她在一起自己也成了一个老年妇女了,所以没有大事情思南不愿意见到她,渐渐的觉得生活没了目标,那些年代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和生存环境还勇敢地抗争奋斗过,现在生活条件是好多了,相应的就没了那种向上的拼搏精神,自然也没有以前那么充实,日子变得平淡无趣,自己也比过去懒惰多了,似乎人生已经到了终点一样。 去年秋天突然接到雅坤的电话,说父亲的病情近来急剧加重,他一再要求见你一面,如果不忙还是回来看看他老人家吧,思南猛然意识到在遥远的上海还有牵挂自己的父母,他立刻请假回了上海,但还是晚了,到家时她连父亲的遗体都没见上,只能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痛哭一场,母亲一直在抱怨她,没人时说个不停,思南后悔不已,只能默不作声的流泪,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个不孝的女儿,回想起过去多么精神的母亲,现在也是佝偻着身子一幅风烛残年光景,她十分内疚,已经对不起父亲了,再也不能对不起母亲,于是她让母亲跟自己到陇中市来生活,说现在自己工作不忙,生活没负担,会好好照顾她的,李小丹虽然没到这边来过,但是她憎恨女儿生活的那个地方,说自己宁愿孤老在自己家中,也不到你那个天堂去享福,她更不愿整天看那个当官女婿的脸色,母亲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这让思南十分心痛,思南没想到事到如今母亲也没原谅她当年的过错,母女间真的有这么严重的隔阂吗?无奈之下思南给了姐姐一笔钱,作为赡养母亲的费用,自己只好回来,在家里当着余哲林她痛苦过几次,余哲林也常常开导她,很长一段时间思南精神萎靡不振,近一段时间刚刚好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才四十来岁,各方面条件不比别人差,为什么自己见到的人都比自己快乐呢?所以不能这样沉沦下去,应该活出精彩的人生来,思南觉得先从仪表着手装扮自己,天天要有一个好心情。 今天余哲林回来谈了修建住宅楼的事,让思南一下来了兴趣,思想活跃起来,当时她就决定一定要说服余哲林自己插手做这件事,这不光是为了挣点钱的事,而是要给自己找点事,早就听人说过工程建设中水很深,思南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她想融入这个全民经商的大时代中来,虽然对这些她一窍不通,有些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感觉,但是她不想丢了这个机会,不懂可以找人问嘛。 孙小茹给向刚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只要给她在陇中市里安排一个正式工作,立刻和他结婚,这一点也是向刚以前给她承诺过的,原来向刚不急,想着那一天父母急了总要和自己妥协的,到时候她们就要操心去求章家或者求余哲林给小茹安排个工作的,但是现在看来章家是求不上了,虽然向涛的后台更硬了,但是父亲和老大已经闹翻了,退休回家整天的只会骂人,靠他来求余哲林也没希望了,自己也不想去见向涛,就是求他这家伙无情无义的也不会搭理自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来求余哲林,下班后他买些水果来到余哲林家,敲开后思南见他就说:“好长时间没见了,最近很忙吗?你提些什么呀?” 向刚一笑说:“就是很久没来了,今天来看看您和余叔,没啥拿的,就一点水果。” 思南招呼他进屋就说:“给你说过多少次了,都是自己人以后来别买东西了。” 向刚再次一笑放下水果就问:“余叔还没回来呀?” 思南瞥她一眼说:“可能有饭局吧,来喝水,你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唐姐你还没吃吗?” 看着向刚心事重重的样子思南就说:“随便吃了点,有啥事就说吧。” 他不好意思地说:“也没啥大事,没事来问问孙小茹工作的事?” 思南说:“噢,老余不是说过了吗,现在不比以前了,安排个人多不容易啊,得瞅机会,你放心吧,我给你催着哩,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向刚这个孙小茹长的什么样啊?啥时候带来让我瞅瞅,她有啥本事把你迷的神魂颠倒,这么多年来扛着家里的压力一直舍不得放手,按你现在的条件在市里找个有工作的好姑娘不成问题,这么有魅力的姑娘你也不怕一旦把工作给她安排了,她翅膀硬了反倒把你蹬了,到时候你不就来个人财两空,鸡飞蛋打嘛。” 向刚说:“不会,那她不敢,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思南一笑:“哟,这么有信心呀,看来你们是真正的爱情了。” “啥爱情,我们是同学,都比较了解而已。” 思南突然问:“你认识搞建筑的人吗?” 向刚没加思索地说:“认识,还很熟悉。” 思南见他不认真的样子就说:“信口开河,你认识谁呀?” “唐姐,我没骗你,真的认识一个,也是阳山县人,也算是我爸的学生,前段时间在市人民医院干活,我还给他介绍了几个工人,有啥事吗?” 听他这么说思南还真信了他的话:“这人怎么样呢?” “怎么说呢?你指那一方面?” “当然是人品了,干活行不行呢?等等你了解多少呀?” “人很实在,农村娃不是那种奸猾之人,干活嘛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能在医院干想起来定是还行吧,噢我记起来了,好像是前年吧,快过年时他还上过报纸,市长还和他合影一块上的报纸,我啥时候把报纸找出来给你看看,市长能夸奖他一同照相上报纸想起来不会太差吧。” “是吗,那你啥时候去找下这人,看看他干不干活,我给他找点活干。” “唐姐,是啥活呀?为啥非要给他找来干呢?” “这个你先别问,先去找他问问,具体事情以后告诉你。” 向刚说好,过了三四天后向刚来对思南说:“唐姐,这两天把我跑的,这家伙现在不在人民医院干了,人都撤走了,现在在八里铺镇张岭村一个福建人投资的地板厂干活哩,不过他现在可能干不了你的活了。” 思南问为何,向刚说:“在那里干活时不知道把当地那路神给得罪了,就在前几天让人给绑票了,挨了一顿打,我去时才放出来还躺在床上养伤里。” 思南一惊,好奇地问:“有这样的事?那他没有报案吗?” 向刚一笑说:“他一个外来的民工怎么告?我听他讲了前段时间当地有人讹他们的钱,他就去派出所告了,结果怎么样?还让派出所罚了几千块钱,绑他的人他说知道是谁,但是也怪那些人把他绑去饿了几天打了一顿,啥话不问,啥条件不提最后就把他放了,他没有直接证据,也不想告了,忍忍算了,现在福建人不让他走,非要让他把活干完才让离开,唉唐姐,你知道那个派出所的所长是谁吗?说出来你和余叔可能都认识,也是阳山县人,叫王强,他父亲就是原来县上文教卫生局的局长王和东。” 提到王和东思南的记忆被打开了,仇恨一下涌上心头,她咬牙切齿,在她的思想里,王和东比胡世海更可恶,在阳山县时她多次想借着章锦山这张虎皮整治一下王和东,无奈这家伙已经退休,没法下手,她也清楚王和东是余哲林的死敌,此时思南的心里闪现出一个想法,他没有对向刚讲,只说:“我这边的活也不急,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晚上余哲林回来后,思南就把向刚介绍的杜老板的情况给他谈了,余哲林没说什么,接着她又讲了杜老板被王强等这些事情给他讲了,余哲林还是没说什么,思南又对他讲:“我是这么想的,要不咱们就把这个工程交给杜老板来干,一来可以落点回扣,你想呀他干的活能得到市长的表扬肯定没错,也可以封住单位其他人的嘴,再者以后咱们可以利用杜老板让他写揭发材料告王强,咱们整不到王和东这个老匹夫,整他儿子也一样的解气嘛,你觉得如何?” 余哲林很佩服这个老婆,在处理有些棘手问题时她所展现出的魄力和那些诡计与手段自己真的自愧不如,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思南有失水准,他对思南说:“你想的太简单了,工程这事不急,现在先了解情况,一方面是人品,二方面就是能力,这两个都要好才行,王强这事我看不好办,先别说王强讹那个杜老板这件事真假与否,那个杜老板愿不愿意去告了,即便是真的,杜老板也愿意告,这点小事告不倒王强的,弄的不疼不痒反倒没意思,我想王强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让杜老板捏在手里,还有王强能当上八里铺镇派出所的所长,上面一定有后台,那点芝麻大小的事上面几句话就保下来了,我这个局长手伸不到公安局去,连话都说不上,这件事就别提了。” 思南听后十分扫兴,但细想起来也很有道理,是自己欠考虑了,王强敢明目张胆的拿杜老板的钱,肯定有应对之策,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可能是朋友,出于对王强的忌恨,思南很想见见这个杜老板,她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人,单凭向刚的话她不放心,于是思南就去了市人民医院,她们都是一个系统的,通过关系找到了医院的黄科长,得到的结果和向刚讲的差不多,几天后她找来向刚,悄悄地给他说:“我今天就给你交个底吧,不过你要保密懂吗?” 向刚盯着她连连点头,思南这才说:“你余叔局里要盖一栋住宅楼,现在社会上骗子多,怕上当就想通过熟人找一个老实能干的工程队,你不是说那个杜老板好吗,你去找找他,看他能不能干,如果他感兴趣,你约个时间我们一起见面谈谈,你余叔忙顾不上这些,我先从侧面了解一下。” 向刚兴奋地说:“唐姐,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如果他不行的话,我从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单位同事的叔叔就是搞工程的,在陇中市里名气很大,要不我也给你介绍来供你们挑选吧。” 思南觉得也有道理,就象买东西一样,货比三家嘛,于是就让向刚去说,但是他警告向刚,千万别说漏嘴了。 平安人年轻,身体底子好,向刚再次来找他时身体完全好利索了,向刚神秘的把他叫到僻静之处说:“平安哥,我听说你们这个行业谁给介绍工程时都要给介绍费用的,一般是多少钱呢?” 平安说:“有这么回事,在南方叫信息费,多少费用那要看具体工程情况而定,没什么标准,有的请个客送点礼品就完了,有的给钱,几千或者几万,甚至于十几万二十万的都有,你问这个干啥?” 向刚迟疑片刻说:“我这里有一栋家属楼,你想不想干,我可以给你介绍,你看能给多少介绍费呀?” 平安知道但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不说不信着个事,而是有点信不过向刚这个人,他汲取前面的教训,不敢事还没办成就先给他很多的许诺,万一有个什么波折,以后就不好说了,他对向刚讲:“我们出门就是找活干的,不干活哪来的饭吃呢?所以活肯定是想干,但是现在啥也不知道,你一下就让我说给你多少钱,这真的很难说出来,给少了你肯定不愿意,给多了以后工程不好干我们亏损也麻烦,工程这事很复杂,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都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来定,看看你是帮别人介绍的呢还是自己能做主的活,有的活中间的介绍人都是好几个,都想要中介费这就没法说了,你想想人家拿事的人肯定也要钱的呀,你说呢?” 向刚今天是想让平安一次性的给他一笔费用,就是今天不给等工程说成了给也行,可是平安不给他吐这个口,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他很丧气,于是他就说:“那好我这就去给人讲你的情况,如果人家愿意我就来找你。” 他出门时平安又给她说:“向刚我这样给你说,只要你介绍的活能行,我不会比别人少给你好处费的。” 向刚在路上琢磨,看你老老实实的人,原来心里也是个滑头鬼,干脆从找一个来,谁答应的条件好,给的钱多就把谁介绍给唐思南,主动权在我不在你。 向刚一同事的叔叔叫周天喜,是市西郊周家寨人,早年一直带了一帮人市里干活,后来借用陇水区建筑公司的牌子承包工程,认识的人很多,对市上建筑行业内的人基本都熟悉,向刚听同事说起来过,他从平安那里出来就去找同事说了这事,同事把他叔叔叫来就和向刚见了面,周天喜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十多年了,是一个老油条,他见向刚拐弯抹角的问了半天就是说钱的事,一点实情也不透露,看见向刚这么年轻不像个手上拿着打工程的人,在陇中市里谁家有活自己也是知道个八九不离十的,于是不想跟他纠缠,就说:“小向,你若真的有工程还能运作成功我就给你千分之五的介绍费,定合同时就给你,你就去运作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向刚终于听到数字了,他一琢磨千分之五,如果工程是贰佰万元那就是一万块钱呢,光是介绍一下就能得到一万块钱想着就激动。 下午他找到思南对她说:“唐姐我给你找了个大老板,在市上很有名气,实力没啥说的,那个杜老板实力不如周老板,要不要先和他谈谈?” 思南觉得没什么不妥,反正迟早是要见面的,就叫向刚约时间见见,向刚给周天喜说工程拿事的想见你面谈,周天喜自然高兴了,当时就让向刚定时间地点,说一切费用他包了,他就定在一茶楼见面,向刚领着思南来到茶楼的包间,思南虽说见多识广,也在大风浪里行过船,但是对这一行还是初次接触,不免有点拘谨,心里有些慌乱,站在包间外她就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化妆品与烟草混合味,她禁不住咳嗽几声,思南对烟草没什么鉴别力,但是对香味却十分敏感,她断定里面一定坐了一个身份卑贱档次很低的女人,靠这样强烈的化学香精来吸引男人,向刚开门请她进去后却看见一个十分漂亮的青春小姑娘和一个秃顶且黑黝黝五十来岁的胖男人,见来人了小姑娘起身掩面便出去了,思南真想教教她,少女自然的体香比任何香水更能吸引男人,向刚忙介绍:“这是周老板,这是我唐姐。”周天喜有点慌张忙起身伸出粗大厚实的肥手来和思南握手,思南见他粗眉横眼,蒜头鼻子,咧嘴笑时还露出两颗大金牙来,伸来的手被烟草熏的如腊肉一样的颜色,就有些恶心,于是装着很矜持地看看坐位缩着手没搭理他。 周天喜也没在意,就问向刚:“就你们两个人吗?” 向刚说是,此时他惊愕不已,本想着是个大男人,怎么来了个玲珑漂亮的女人,不像是个有工程的人?陇中市那里冒出来这么个绝色的不同凡响的女子呢?而且说自己手上有工程,该不会是个骗子吧?看她这样子不像是个当官的,从来也没听说过那个单位有一个漂亮的女领导呀?我的天啦,她会不会是那个大官的姘头,现在社会上啥子稀奇的事没有呀,刚才听她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这几年市上从外地招商引资,也许是那个大老板包养的情妇,越是这种人越不敢小瞧了,向刚简单说了几句后,周天喜便开口对思南说:“唐女士尽管放心,我干这一行有二十多年了,只要是打过交道的人最后都是最好的朋友,市上的领导我也很熟悉,很多都亲如兄弟,今后你如果在陇中这地界上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这人对朋友就是热心肠爱帮忙,干活方面你也不用担心,质量进度都不成问题,绝不会为难朋友。” 思南虽然不喜欢这人,但觉得干粗活的人可能都这样吧,自己是来谈事的不是看人的,于是她对向刚说:“我想单独和周老板谈一会。”向刚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心里很不高兴的起身出去了,然后思南对周天喜说:“他给我介绍过你了,说你很能干,我们这里有一个住宅楼工程,我们基本可以做主,今天就是想问你,把工程给你干,你有什么条件呢?” 周天喜知道思南的意思,就对她说:“这要看工程好不好干了,甲方给的取费标准高不高,具体情况你可能不太懂,也就说甲方给我们的利润高低,一般我是按总造价的百分之二给回扣的,上下也就相差百分之零点五左右吧。” 思南问:“就是说甲方给你的多,你就可以给百分之二点五的回扣,活不好干甲方给的少就只有百分之一点五的回扣了。” 周天喜点头说大概就这个意思,思南又问:“那回扣什么时候给呀?” 周天喜见这个女人不像是个骗子,可能是对这一行不懂吧,于是他就解释:“一般是等合同签订后工程开工甲方的预付款一到账马上兑现,唐女士、看样子你是第一次运作这种事吧,我给你的可是我们这里最高的回扣了,你可以再去打听一下别是人吧,我所干过的活各种关系处理的相当好,质量从没出现过问题,这些请你一百个放心,不知道你介绍的是哪里的工程呢?” 思南说:“这个我相信,不然不会来见你的,就是市司法局的家属楼。” 周天喜惊得差点交出声来,他忍住惊讶的神情自言说:“原来是司法局的呀。” 他的慌张还是被思南看出来了:“周老板你知道这事呀?” “噢,知道,现在余哲林是局长,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说完这话他突然意识的自己问多了,马上改口说:“唐女士真能把这件事办成功,我绝不食言,看你还有什么没有?” 思南说没有了,虽然她观察出周老板异样的表情来,但是并不了解这里面的门道,毕竟没有这些经验,相应的她还对这粗俗不堪的男人有了好感,觉得干这种粗活的人都应该是这样,性格莽撞直率,爱说大话,这样才能唬弄住一帮工人给他出力干活,接着她就说:“没啥了,有啥消息我就让向刚联系你吧,噢咱们见面说的这些话你可要保密哟。” “这是规矩,我懂,你就放心吧。” 思南她们走后,那个女孩又进来黏在他身边,此时周天喜已经没了这个兴趣,他一把推开姑娘抽起了烟,他对余哲林的情况了解不多,想象中余哲林不该有这么年轻的老婆,那这个妖艳的女人到底是余哲林的情妇呢还是市上那个大官的情妇?这种女人说不定还真能办成事,这样说来那可就麻烦了,真要是司法局的工程搞到手了岂不是要落两面的人情、给出去两份回扣钱吗,这样就亏大了,早在几年前周天喜就通过司法局里管基建后勤的副局长运作这个活,当时的局长基本答应他了,当然他也花了不少钱,但是突然换了领导,工程自然搁置下来,他十分沮丧,但是他没灰心一直在跟踪这个工程,前段时间那个副局长来找他说这个活又开始启动了,问他有没有信心继续努力,他说当然了,副局长就说这次和前次不太一样,余哲林对这些不关心,不太爱搞这些事,但是他最重用那个刚提上来的办公室牛主任,这家伙的话余哲林还是听的,我已经给牛主任谈了,他也同意我们两人给你运作这件事,周天喜高兴地说:“还是老规矩,你们运作成功了,我一分不少把原来给局长的全部给你们两,怎么分我就你们自己办吧。” 琢磨半天周天喜还是觉得要把这件事给副局长和牛主任讲清楚好,不然这事情一旦成功这个功劳到底算谁的呀?于是他就约了两人出来吃饭,酒喝的差不多了就把这件事给两人讲了,他们听后和惊讶就问这女人说什么没有?长什么样呢?周天喜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长的嘛具体我也不敢细看,反正就是少有的漂亮,陇中市里没见过。” 副局长和牛主任面面相觑,当时没说什么,周天喜把话已经说到了,后面的事他们去想就行了,不用自己多说,两人回去后就猜测这个神秘的女人是谁?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局长夫人,后来一琢磨局长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何况他要搞事情还需要这么遮遮掩掩吗?这个周天喜又是如何认识局长夫人的呢?要么就是市上那位领导的情妇闲得无聊出来找点事干?后来牛主任说话:“我看就是周天喜编出来的鬼话,过河拆桥不想给钱,找这么个低劣的借口来堵咱们,到时候把工程给他搞成功了,他会说是这个女人给他运作成功的,咱们不是就凉到一边了,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副局长说:“如果是你说的这样,不用管他,到时候具体工程还是咱们在管理嘛,钱少给一分的话,我就不信周天喜能顺顺利利的把活干完把钱拿到手上?今天他也没说不让咱们给他运作了,所以该怎么办还是按照前面的办法来做,不用怕他那点雕虫小技。” 余哲林回来问思南:“你不是找施工队伍吗?怎么样了?” 思南说:“噢,找好一个,我觉得还不错,他答应给总造价的百分之二左右的回扣,说只要定了合同甲方给了钱立刻给钱。” “就这些吗?” 思南疑惑地说:“就这些呀?你还要什么?” 余哲林说:“你应该多找两个,毕竟这件事我还是要在局常务会议商量讨论一下嘛,万一这一个出个什么问题干不成,还有个预备的在,这样保险些,另外你不能就这么说说而已,你要把这人名字,他是那个单位的,把他们单位的营业执照,资质等级以及一些手续搞清楚拿来,市上建管部门还要审核同意才行,我好心里有底,提前做好准备,想干这个活的人很多,局里有些人在活动,外面有些关系也成天的给我介绍施工队伍,我一天忙没功夫考虑这些事,你要把这些事情清楚,回扣的钱那是其次问题。” 思南听后说:“这么复杂呀,行了,明天我就去办。” 次日思南叫来向刚,把余哲林要求的事给他谈了,并说:“你开始不是说那个杜老板嘛,你去问问他怎么样,不行约时间也和他谈谈。” 向刚想着也对,多找两个人去,不管哪一个把活搞到手不都要给自己介绍费呀,他第二次来找平安,就开口又问介绍费的事,平安就问你要多少呀?向刚就说:“人家可都是给的总造价的百分之一。” 平安一听他肯定从新找人了,就没了兴趣:“那你就去找给你高的人干吧,我这边还忙着走不开,也给不了你那么多,最多也就一半。” 向刚一想和周天喜给的一样,看来也就这个行情了,他忙给平安说:“哥你别多心,我没找别的人,也就了解了个行情,就按你说的办吧,唉,我给你说实话吧,这是市司法局的家属楼,绝对是个好活,抢的人很多,不过拿事的人相信我,让我给找个队伍干,人家问你有资质吗?是哪个建筑公司呀?” 平安听后觉得他这几句问话倒是有些靠谱,就回答说:“我借用的是阳山县建筑公司的牌子,现在社会上都这样。” 向刚也不是很懂,反正介绍给思南让她去甄别去,就对平安说:“好,明天中午你到市里来,人家想见见你,想和你具体谈谈,到时候打扮一番、穿漂亮点来,就在中山街口的那个茶楼见吧。” 平安说:“你说的挺逗的,我是去谈工程,又不是去相亲,穿干净就行了呗。” 向刚急了:“我给你咋说你就咋办吧,见你的那可是个女人,不懂工程,但是人很讲究,容易以貌取人,第一印象很重要,看你这样邋里邋遢脏兮兮的就会觉得工程肯定干不好,明天一早你去洗个澡理个发,把脸修干净,去买一身好衣服穿上,显得有实力,精精神神的去见人。” 平安淡淡地一笑觉得很不靠谱。 第四十九章 平安虽然不信向刚的那些话,觉得他会不会又出什么鬼点子来诓自己的钱呢?当时就想着不去见那个女人了,安下心来把现有的活干好,地板厂现在良好的环境来的很不容易,应该好好珍惜才对,晚上细细一想觉得自己就是带人干活的,前段时间没有活干时比现在还要着急,向刚说的事真假现在分辨不清,既然他说了这次机会就不能错过了,不去试一试怎么能讲不是一件好活呢?地板厂的活再干两三个月就结束了,那时候又面临着找活干的困境,于是他决定还是去试一试,为了这次见面,平安让小蓉陪着自己做参谋在商场里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一身便宜点的西装和皮鞋穿上,想着不管这次行不行,反正是需要一套像样的行头,以后出去谈事还是用得上,他把一切装扮好后就让小蓉拿着旧衣服先回去,自己一人找到约会地点,在茶楼门内有一面大大的镜子,平安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发现自己这样打扮还是相当的精神,如同清水冲洗了的莲藕露出英俊的面容,当时他信心倍增,一扫前段时间那颓废的倦色,变得神采奕奕精神多了,他气宇轩昂很自信的上了楼。 向刚和思南早到一点,思南想着搞建筑的都是些大老粗,为了显得和他们亲近一点,她今天穿的很随便,素颜相见,当平安敲门进来后,思南开始以为这人走错包间了,经向刚介绍后思南十分的诧异,怎么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呢?真难想象出他就是一个干粗活的民工,不过她还是看出来他穿衣打扮的档次来,衣服有点短还宽大一些,显然不太合身,裤子短点,在脚脖子处,还露出一双白色的袜子来,很不协调,看得出来他虽然精心地打扮一番,可是农村人的土气样还是尽显无余,不过思南从他身上发现这青春真是无敌,还是瑕不掩瑜,不协调的衣服丝毫遮挡不住他英武健硕的身体,还有他有棱有角男子汉那俊俏的面容,思南顿时感到自己的穿着有些太草率了,她下意识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角,眸子里的余光多扫了几圈面前的青年,这个形象勾起来了她脑海里依稀留存的记忆,多么象当年的张建军呀,特别是这身穿着,在大学里张建军不就是这样很时髦的穿着嘛,那时候都不会打扮,还很青涩,穿的不伦不类,当时是多么的快乐,生活充满了激情,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素颜潮红了。 平安知道是个女人,但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高贵漂亮的女人,顿时平安心里有些慌乱,心里怯生生的,在这个气质高傲的女人面前他有些自卑起来,还有点不敢正眼看她了,眼睛一直盯着向刚,都不知该干些啥了,向刚开口说:“平安哥,情况我也给你说过了,你就当着面说说情况吧。” 平安稍微理了理头绪然后说:“噢,我们就是干活的,有活我当然是想干了,而且会保质保量按时交工,这一点请你放心,还有就是如果这个活给我干,我也给你讲过了,在签订合同后第一笔工程款打下来我们立刻按合同造价的百分之二到三给你回扣,因为现在还没定合同,到时候会根据合同条款的情况来具体定。” 由于向刚在场,思南不好多问,只简单地说:“哦、是这样啊。” 平安在这方面没有多少经验,加上有点紧张不敢多说话,他觉得自己已经表达清楚了,由于平安有些拘谨,思南一下也放不开,稍微坐了一会她便说:“情况就这些,暂时就这样吧,事情还要过段时间,噢、你回头把公司的一些资料给向刚吧,让他给我带来就是了,我还有事要去办,要不向刚你在这里坐会儿。” 向刚见思南这么急切地要走,知道有事就说:“我还是跟你走吧。”出门时向刚给平安的哥眼色,意思是让他等会儿,出了门后向刚就问:“唐姐,怎么了?” 思南说:“没什么呀,不过我想这么腼腆的小伙,我怎么看着不像个干工程的,他这样子能管住工地上那些虎狼之人吗?难怪你说他被人欺负还讹他的钱哩。” 向刚忙说:“怎么不像了,我亲眼看见他干活的呀,你不信我那他和市长的照片该没有假吧,唐姐,那他的资料还要吗?” “唉、我也就随便说说,资料还是让他给你,拿来让你余叔看看再说吧。” 向刚过了一会回来,平安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说:“怎么样,没戏了?” “也不是,她没说什么,只说尽快把资料拿来给她。” 听了这话平安就知道肯定不行了,也就放开了,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就问:“这女人是干什么的呀?她和司法局什么关系?” “平安哥,这你就别问了,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的,你就早点把资料拿来就行了,我也要走了,咱们散了吧。” 虽然没有希望,但是答应她们的事还是要完成,阳山县建筑公司里一个管经营的副经理是力虎的本家兄弟,还是那一次冬天在街道上干下水道活后,回家去力虎听说的,回头和本家大哥聊了一次,后来平安知道了就和力虎去找了这个黄家大哥,公司也想到能和市长合影而且上了报纸肯定在市上有关系,商量后就定下来,平安他们以后有陇中市里的工程,就可以借用公司的牌照挂靠在公司名下施工,公司按造价的百分之二的收取管理费,平安回来后就安排力虎回了趟阳山县,拿回来公司的资料,接着就给向刚送去,也算完成了一项任务,也没问啥就回来安心组织地板厂施工了。 周天喜早就跟踪这个工程了,在与思南见面之前已经把资料给了牛主任,他不敢给思南说这些情况,思南却把他排在第一位,问他要了两次资料他都推拖着没给,后来向刚去找他要,他就问向刚:“你说实话你那个唐姐保证能把工程搞到手吗?现在你就告诉我他究竟是干啥的呀?” 向刚当然不能给他露底了,只说:“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她想把这个活给你弄到手,就百分之百的没问题,不相信那就算了。” 向刚这么说了,但是他还是不信向刚的话,很长时间他犹豫不决,这个活自己可算是下了功夫了,该相信谁呢?后来他私下找到向刚,拿了一千块钱在向刚眼前晃晃说:“你只要把你那个唐姐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我保证绝不给任何人讲半个字,这一千块钱就给你,买卖合算吧?” 向刚拿过钱数了数说:“余局长的老婆你没见过吧,这下信不信我的话呀?” 周天喜大吃一惊,余哲林竟然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呀,一定是二婚吧,不管怎样,他立刻决定投靠这边,但是资料给了牛主任也不好意思去要回来,另外也不能让局长老婆知道自己已经找过别人运作这个工程的事,他立刻又到公司去借口说上次的资料自己搞丢了,从新办了一套资料拿来交给了向刚。 晚上思南把两份资料拿出来递给余哲林说:“这就是我找的两个工程队伍,给你说过,我觉得这个周老板比较可靠些,像个搞工程的人,实力也不错,你就重点考虑他吧。” 余哲林拿上大概翻看了一下说:“知道了,我再考虑考虑,过两天再说。” 其实周天喜相当难受,他明白这里面的关系,不管谁把工程给自己搞到手,以后这个关系都很难处理,施工中不管那一方给自己穿个小鞋都吃不了兜着走,他也想好了,万一不行两面都把回扣费给了算了,亏损的钱在以后施工中搞些签证再慢慢的再补回来,只能这么办了,于是他装着糊涂瞒着两边,由他们去争取吧,说不定还是双保险哩,自己静静地等待结果。 局里的建设手续基本办得差不多了,余哲林觉得时机成熟该决定施工队伍,他原来不想参与这些小事,让副局长和牛主任他们去搞,万一出个什么问题来自己也好出面收拾,但是思南一再地要介绍队伍,犟不过她也就只好按她的意思来办了,这天上班时间他把牛国庆叫到自己办公室来,问:“住宅楼工程的手续还差啥呀?是不是该确定施工队伍了?” 牛国庆听后让他稍微等一会,立刻跑回去抱了一塌资料过来,同时也叫来了副局长,见他们拿了这么多资料来余哲林便没开口,而是听他们讲,牛国庆把自己和副局长这段时间的工作给局长做了汇报,接着就说有很多公司想干咱们这个活,经过他们仔细考察,认真筛选,最后觉得有两家队伍还不错,其中最好的就是陇水区建筑公司,余哲林猛然一听怎么很耳熟,牛国庆继续说这个老板姓周,在社会上口碑不错等等,讲了不少他的好话,余哲林反应过来了,这不正是思南说的这人吗?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心里惊愕不已,但是表面没流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他拿出一支香烟来,牛国庆立刻给他点燃,等他们讲完了,余哲林只淡淡地说:“好吧,你们辛苦了,先把资料放在在这里让我看看,回头再说吧。” 他们见局长没有丝毫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只好先走了,余哲林从自己包里取出思南给的两份资料,把周天喜的拿出来和牛国庆留在这里的一对比,完全是一个人,他想着这个周老板什么意思呀?想来个双保险吗?下班后回到家里就问思南:“你介绍的那个周老板怎么回事呀?牛主任手上也有一份同样的资料,而且他也重点推荐的是周老板,要不是我多个心思今天差点穿帮了。” 思南也很惊讶:“不知道呀?是向刚介绍的,我只见过一面,这家伙怎么会这样做事呢?现在咋办呢?” “算了,这个人脚踩两只船很不实在,是个十分奸猾的人,唉你和他接触都说些什么呀,他到底知道你多少底?你再也不要联系他了。” “没说多余的话这,你放心,我懂,那还有一个呢?那个杜老板总可以吧?” 余哲林想想说:“你不是说他还不如那个周老板嘛,要不就算了吧,让他们去定施工队,我还清闲少些麻烦。” 忙了这么长时间思南怎么可能放弃呢:“那可不行,我没说杜老板不行啊,只是相比较他比周老板年轻一些,我亲自到人民医院去了解过了,都说干活不错,唉,前年杜老板还与市长合过影上过报纸,受到市长的表扬,这是向刚前段时间给我的报纸,你看看就这个人。” 余哲林拿上报纸看了看:“就一个干活的民工嘛,搞工程和干活是两回事。” “都是干活怎么就两回事了,我给你说必须把他给我弄上,这些事你要亲自来决定,不能当甩手掌柜,到时候他们把事情搞砸了你这个局长也脱不了干系,你拿这张报纸去让他们看看。” 余哲林想着也有道理,过了两天,他把牛国庆两人叫到办公室来,递给他们一份资料说:“这个单位是一个领导介绍来的,不好推辞,你们看看吧,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定这家吧,噢这里还有一张报纸登的就是这个杜老板干活时与市长的合影照片,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明天开会你就给大家介绍一下。” 牛国庆心里及不痛快,但不敢表现出来,马上说:“好,我这就去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气得把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大骂起来:“妈的你早已经定好的事,何必叫我们累死累活的考察个屁呀?” 次日开局务会商量职工住宅楼的事,局里中层以上干部都参加了,牛主任把选定的施工队伍给大家做了介绍,又定了今后监管施工队伍的人员,由局里管后勤的副局长和牛主任监督管理住宅楼工程,后来余哲林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见没人提出意见,他便宣布散会了。 地板厂的活再怎么努力干看来也是亏损的,至于能亏多少现在还没法算清,大家心里都不高兴,工地上的人议论纷纷,干活的情绪也不高,小蓉心里更是生气,那天平安让她把出去请思南喝茶所花的钱计算在工程费用里,小蓉不懂这些,一看光是喝茶就花了二百多块钱,当时就和平安争了起来:“工程都亏成这样子了,你还出去请人,这喝的什么茶呀?买几斤茶叶都用不了,自己什么家底不清楚啊,还打肿脸充胖子,你说去见一个人谈事就去谈呗,就是一个出苦力挣钱的穷人,非得要买一身西装穿上,你以为你穿上西装就是有钱人了,你就这么折腾,到时候给人家发不出工资看你怎么办?人家出来干活,就是要挣点钱回去养家糊口的,总不能叫大家从家里拿钱来补给你工地吧,我就看你搞这么个烂摊子以后怎么收场,唉、我这命怎么就这样苦呢?这路越走越窄,跟了你吧也没图着大富大贵,起码有个安静日子过吧,没想到跟着就要背一屁股的债,今后的日子可咋办呢,难道跟你去要饭吃不成?” 小蓉吵得厉害,平安见人多也没理会她,起身出来和力虎大权还有王和全等人解释说:“我知道,近来工地人心不稳,说啥的都有,我也是想再接一个活,好好干能把咱们亏损的补贴回来呀,要接活就要有应酬嘛,不然你们说咋办呢?” 大家都沉默不语,后来王和全开口了:“唉,我说几句吧,说的不对大家别忘心里去,咱们这的人都没问题,但是我觉得还是现在的管理办法有问题,相比之下我到觉得还是我侄子王大新原来的办法好。” 大权说:“他管理的好最后不还是搞不下去散伙了。” 王和全说:“他干不下去是因为他人不行,吃喝嫖赌胡乱花钱不散摊子才怪哩,你们想咱们这里主心骨是平安,啥都得由他来决定,别人没这个能力,现在社会出去办事不请客送礼就办不成事,这些钱多半也是白花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大新的管理办法好,平安你就把这个摊子撑起来,一切事都有你来决定,工程亏盈都是你的,别人就挣个辛苦钱,你给大家发工资算了,工程挣再多的钱那是你老板挣的,别人不眼红,工程亏了也是你老板亏了,你也别少大家的工钱,这样平安你少些羁绊,在外面干啥事也自由了,我们这些人在家里只管干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力虎开口说话了:“我觉得老王说的有道理,平安你就把工程一人大包大揽了,我们拿点工资就行了,这样各尽其事也挺好的。” 大权想想说:“我听出来了,这个活亏了,你们就不愿意了,让平安哥一人来承担责任,咱们怎么能这样干呢?咱们开始的时候不是讲好了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同意。” 平安说话:“大权你理解错了王叔的意思,他是说这种管理模式好,其实我心里负担比你们大得多,工程挣钱了倒还好说,只要稍微有点不赚钱我就怕,干啥事畏手畏脚的不大胆,生怕干错事了对不起大家,你们两人已经同意了,我也同意这个办法,这样地板厂这个活也算我决策有问题,一切责任我来承担,这活以后亏出来了算我的,只有在以后的工程中给大家弥补了,今后干事我也就放开手脚大胆做了,司法局这个活看来希望不大,接着还是要努力找新活干,出去找活免不了要有些说不清的花销,现在不花钱办不成事啊。” 大权见平安这样讲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牛主任情绪不高,他极不情愿的给阳山县建筑公司去了电话,说让他们尽快来市司法局签订工程合同,并商量开工的事宜,黄经理很惊讶,想着杜平安还真有本事,这么难搞到的活竟然他能拿到手,鸡鸭尿尿各有各的道,看来他真的有关系,本想着杜平安早就知道了,应该先来联系自己的,等了一天没见消息,怕甲方等急了,就带上公章等手续自己到陇中市来找他们,按力虎留的地址找到地板厂来,见到平安还在这里干活,他生气地说:“你会搞工程吗?简直分不清轻重缓急,这么好的活揽到手上,也不说回去办手续请客感谢甲方的人,竟然还在这里干活?司法局的活不想干了?” 几句话说的平安有点蒙:“啊,那个活接上了,你怎么知道的?” 黄经理也纳闷:“难道你不知道吗?是牛主任打电话让我来签订合同的呀,你找谁运作的这事,他没通知你吗?” “我也不认识是谁,到现在就见了一面,我还以为没戏了,所以就没太操心···?” “快,换身干净衣服跟我走,噢带些钱要好好招待一下甲方的人员。” 当天找到牛主任时他还在气头上便说今天忙,明天再来,黄经理要请他吃饭,牛主任没去,第二天黄经理和平安来到局里,虽然牛主任不高兴,但事到如今也只好承认事实了,都是制式合同,条款也很简单,实行省工程造价预算定额中三级取费标准,结合当地材料市场价格作调整,竣工后按实际工程量做决算,按当时甲方都要给乙方百分之十到二十的备料预付款,但是牛主任硬是坚持不给,付款按当月进度支付,最后经过努力只给了百分之五的预付款,合同造价一百八十万元,也就只有九万元的预付款,合同定完后要局长审批签字,余哲林去开会不在局里,他就让黄经理先准备进场干活,一切谈好后黄经理再次请牛主任吃饭,他还是不去,黄经理感到内中定有蹊跷,给平安说:“谈了这些年的工程,很少见你这样的,甲方的人连饭也不吃,赶快去联系给你找活的人,认个错一定要把这人巴结好,否则以后会很难,就是干完了钱也不好要。” 平安紧张极了,千万不能象地板厂这样的活,要是干下来那这辈子就再也翻不了身,平安请黄经理随便吃了点东西,说自己要去忙,以后再谢谢他,立刻去找向刚。 市**通知余哲林开两天会,住在宾馆里,余哲林也没机会把这件事告诉思南,当天局务会一确定阳山县建筑公司来干这个活后,下午周天喜就知道结果,气得他七窍生烟,忙去找向刚问了情况,企图还想挽回败局,向刚听后暗自高兴,自己上万元的介绍费是成了,杜平安比这家伙更好说话,周天喜要和向刚一起去找局长夫人,说我在翻一倍的回扣都行,向刚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搞上说明别人更厉害嘛,现在去找她也没用。”但是向刚拿了他以前块钱也不好意思完全拒绝,就说自己先去问问情况,向刚找到思南时发现她还不知道这个结果,就感到周天喜的情报有假,思南自己心里当然明白了,当时就质问他:“向刚,你老实讲,给周老板讲没讲过不该说的话呀?” 向刚一惊,但他满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唐姐怎么了?” 思南说:“没有就好,你去告诉周老板,他自己干的嗅事他自己清楚,别的不用多说什么,另外你去找一下杜老板,既然已经把活拿上了,怎么没见反应呢?看看谈的事情怎么办呢?别以为拿上活就万事大吉了。” 向刚还给平安说好话:“杜平安这人我了解,他不会,我这就去找他。” 周天喜一直跟在向刚后面,出门不远就见到他,向刚就把思南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周天喜听后默不作声,知道事情是自己搞还的,向刚走后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嘴巴,此后谁也没去找了。 向刚还没去地板厂时,平安先来找到他,一见面向刚笑着问:“平安哥、恭喜呀,这两天干啥去了,该请客了。” 平安回他:“真的要谢谢你,我也是昨天公司经理才给我说,今天和经理去局里签订合同,刚结束我就来找你,想请你和你唐姐去吃饭,谢谢你们。” 向刚听后便说:“吃饭今天来不急了,那就明天吧,明天中午就在咱们那次见面的茶楼的对面,找一个酒店就在那里面见面吧。” 向刚下班时给思南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思南知道杜老板已经局里签订了合同,心里的疑惑也就消散了,第二次见平安就没有那些顾虑,运作成功一件大事心里自然十分得意,心情好了,这次出门她精心地做了打扮,画了弯弯娥眉,淡淡的朱唇,洁白的上衣收出细细的腰身来,米色的低腰裤长长地盖在红色的高跟鞋上,不仅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还特别亮眼,平安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提前到来坐下静静地想着见面后的该说些啥,不该说啥,对于这样的女人一定要讲话得体,不敢乱说,向刚比思南先到一步,见平安一人他就先问:“平安哥,既然事情已经办成了,你看中介费用什么时候能兑现呢?” “向刚你先别急,我想一会就要和你唐姐谈谈这事哩。” 向刚心里一紧:“你啥意思啊,千万别乱说,小心她生气了你可就完了。” 平安很好奇地问:“这个唐姐干什么的呀?真有本事。” “算了以后就会知道了,我现在不能给你讲,注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平安点点头,心里更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思南进来时平安惊愕不已,这次他偷偷地多看了几眼,竟然有这么漂亮,还这样的时髦,向刚招呼坐定后,平安便问向刚:“向刚,你看唐姐爱吃些啥,还是你来点菜吧。”这次他大胆地侧面叫了一声唐姐,思南顺口说:“我没啥啦,你们看着点几个就行了。” 尽管思南这么说,向刚拿着菜单细细地征求她的意见点了几个菜,还要了一瓶红酒,空闲时间思南就问:“杜老板,合同定好了?” 平安说:“基本定好了,现在局长不在,牛主任说要等局长回来审查签字后才行,他要我们回来准备进场,我就怕局长回来后再找出什么问题来,所以就想等到局长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再进场。” 思南自信地说:“估计不会有啥问题,你们就按牛主任说的尽快做准备吧。” 平安听这口气似乎她就是局长一般,难道她是局长的老婆或者是局长的亲戚,否则这活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呢?既然这样不妨把自己难处说出来,也好试试她,于是他就没管向刚那一套直接说:“好的唐姐我马上就准备,不过我觉得···有句话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向刚看着平安意思不让他乱讲,思南却说:“有啥话就直说。” “那我就直接说了,讲的不对就当我没说,我觉得牛主任对我们有意见,见面很不高兴,合同上几处都在掐我们,现在一般定完合同后甲方都要先付给乙方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备料预付款,但是牛主任就是掐住不给,让我们自己解决,后来才答应给百分之五的备料款,合同价一百八十万元,百分之五也才九万元,现在钢材价格上涨的很厉害,这点钱根本准备不了多少材料,这样一来资金就相当紧张,所以我想···还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我想如果你不急着等钱用的话,能不能把那个回扣钱往后拖一拖,等甲方第二次支付工程款时我再给你提钱?如果你要急用钱,我这几天就想办法给你取。”终于说完了,平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思南有时候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只要心情好,看着顺眼的人什么话都能听的进去,运作成一件事她很有成就感,回扣款迟早她也不在乎了,牛主任为难他们可以想象的到,但这话不能对他们讲,既然杜老板这么客气的求自己,为了工程能顺利进行就答应了这个要求,并且还劝他:“我想牛主任也是为了局里的利益着想吧,以后如果遇到这样的事能争取一下当然好,不行就也要和他争吵,下来给我说一声,我想办法帮你解决,既然给的预付款少,资金压力大那先以工程为主,等以后宽裕了再说。” 平安忙谢谢思南,听她的说话也亲切多了,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听过这样的声音,但一时想不起来,吃饭时他仔细地看了思南几眼,猛然也觉得这面容也在哪里见过似的,他见思南也瞅了他一眼,忙骂自己犯了花痴,这样瞅人不礼貌,自己怎么会见过她呢?吃过饭后喝点茶水思南就离去了,平安接着给向刚说答应你那个介绍费,现在资金紧张缓缓再给你看行不行,见思南都这样了向刚只好同意,两人分手时向刚突然说:“看你们两人谈的挺好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告诉你唐姐是干啥的,她就是局长的夫人,知道工程这么容易就到手的原因了吧。” 其实平安早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听到向刚说后还是装着惊讶的神情‘噢’了一声,回到地板厂他马不停蹄的检查了这里的工作,这几天耽误太多,趁着这点空余时间赶快把这的工作做了安排,准备留下叫王和全小蓉还有大熊闫玉芹等人在这里带些人把后期收尾工程干好,其余的人过几天就到司法局工地去,让王和全抽空赶快再找些工人来,两边一开人员明显就不够用了。 正式合同下来后,平安叫上力虎一起回了阳山县,找到黄经理谈了下面的一些具体事宜,请了公司几位有关人员吃饭,在饭桌上黄经理提出这个工程可是咱们公司在市上接到的一个比较大的活,你一定不能给公司抹黑,不然公司是要严惩你的,接下来提了极点建议,要他加强技术力量,平安怕自己有事忙起来顾不过来,就提出让黄经理帮着找一个技术员,黄经理说公司刚好有一个闲着的技术员李杰,不过去了你要给发工资,平安求之不得说工资肯定是要给的,让他这次就跟自己到陇中市去,黄经理说还没给人家说,先跟你沟通好后再和他谈,你们先走,他如果同意过几天让他自己去市里找你们。 这些天平安和新来的技术员李杰共同带着力虎大权等人一边搭建临建房子,一边做现场测量,准备开完基础土方,突然这天牛主任带了几个人到工地来叫住平安过去,平安不认识这些人,牛主任说:“杜老板,这位是市质监站的**,咱们这个工程由他们负责监督质量。” 平安鞠了一躬以示敬意,牛主任又指着一个身材清瘦中等个子,头发花白约有六十多岁的老头说:“这位是杨工,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工地的甲方代表,有什么事以后就找杨工联系,工地一切都由他来负责。”平安也笑着鞠了一躬,杨工没理他,但见他一幅冷若冰霜的面孔平安当时觉得这是个难缠的主,牛主任接着说:“好了,你们先忙吧,我们有事走了。” 第二天上午,平安他们正在忙活,杨工来了手背在身后转了一圈叫平安说:“杜老板,你们先停下来,叫工人们都停下来,组织管理人员来我要开个会。”新官上任摸不清脾气,平安忙叫停下来,然后就叫李杰和力虎大权过来在临建房子里坐下,等杨工讲话,杨工扫视了他们一眼:“就你们四个?” 平安说:“杨工说管理人员开会,目前就我们四个,以后还会加强的。” 杨工摇摇头说:“先凑合吧,我这人是高技术出身的,脾气怪,干啥是爱叫真,建筑工程非同儿戏,它关系到国家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所以我的口号就是质量第一,质量问题行就行,不行那绝对不行,那如何保证质量不出问题呢?首先我们要有强烈的质量意识,下来要有严格的管理体系与制度,一定要落实到人,层层把关严格执行,坚决以设计图纸施工,按国家规范验收,今后不管是谁,不管哪个工种出了问题,你们谁也别想找我来通融,我不会违背原则的,这是第一个问题,司法局聘请我来当这个甲方代表,几个局长我都见过了,我把我的要求给他们都提出来,几个局长都十分支持我,说今后一切都按我的办法管理,接着就谈第二个问题,记性不好的可以那笔记录一下,我只说一遍,记不住就不能怪我了,一明天一早给我提供一份合同和施工图来,二给我提供一份你们施工现场所有管理人员的名单、包括姓名、学历、职务、职称等等,三个专业主要技术人员的名单、以及上岗证,以后发现无证上岗我是要罚款的,四一周之内给我做一个施工组织设计来,形象进度计划表,现场平面布置图,质量控制体系图,五提前把土工报告、砂浆砼的配合比报告做好我要检查,没有这些不能施工,六每做一批试验,我要看着试验员做,如果不汇报私自做了的,我就当做没做,工程要停工,强行施工的必须要拆除,七所有的大宗材料的出厂报告和复检报告要给我看,我同意后方可进场,否则怎么拉进来的就怎么拉出去,八所有的隐蔽工程必须提前通知我和市质监站的同志,经过我们检查合格后方可隐蔽,否则就看成不合格,推倒从来,并视为一次质量事故来处理,大概就讲这些,我觉得提前讲清楚好,以后执行就是了。” 杨工说完谁也没理,起身就走,平安忙送他出去,杨工这么一来明显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平安回来后力虎和大权就嚷嚷说这不是为难人吗?我看他是想要钱了才这样为难咱们的,平安和李杰商量,李杰说:“杨工讲的都对,我去省上进修学习时老师是这么讲的,以后施工比这还要严格,但是现在许多并没有实行,比如施工组织设计、形象进度表、还有质量控制体系图我们都没见过,这些在咱们这落后的地方更没这个条件实行了,我看这个杨工为了以后好管理,先给咱们来个杀威棒吃,严律宽出,不行就给他点钱,拉拉关系嘛。” 平安想了想说:“李工,不管他是啥想法,咱们还是尽量按杨工说的做,这几天你别动事先不干了,就把他讲的这八件事给他完成了怎么样?” 李杰同意,平安又分了一下工作,过了两天,平安把李杰和他加班搞的这些资料给杨工拿去,里面夹了一千块钱,杨工黑着脸翻开一看具体内容还没看,见到钱后立刻站起来,呵斥平安:“杜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少来这一套。”说着就把钱和资料扔在地上,搞得平安十分尴尬,他脸红耳赤地说:“杨工,你别生气,工地上辛苦,我们平时忙照顾不上你,这是点小意思,你自己拿上中午去吃点便饭喝点茶水。” “我不需要,别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事,你说你那些也能叫做资料,技术员呢?” 平安说:“我马上去叫,其实我也是搞过技术的。” 杨工冷笑一声:“你还能搞技术?看的懂图纸吗?懂施工规范和验收规范吗?你是那个学校毕业的,有职称吗?” 平安弱弱的说:“图纸和规范我懂一些,不过我只是高中毕业,没有职称,都是自学的。” 杨工嘲笑地说:“这不是开玩笑嘛,你没上过学也没专业培训过,就敢到这里来搞工程,真把搞建筑的人当成种地的民工,谁都能搞的了,这样吧,我看凭你们拿不下这个工程,先停工把所有资料做整齐了再说吧,不然让你们这些人乱搞下去非出乱子不可,我可不愿意陪你们背这个黑锅,先停工吧。” 听到停工平安心里一震,自己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呀?难道给他送点钱就惹他发这样大的脾气?回到办公的地方,李杰和力虎几个上来问他,平安把情况讲了,都很纳闷,李杰说:“难道他嫌给的钱少了?” 平安说:“看样子不像,若没有别的原因嫌钱少了他可以暗示我嘛,明着说也可以呀,不至于是这个态度?” 大家说不是为了钱那到底是为啥呀?平安琢磨一会说:“现在还真猜不出来,这样吧,我现在这里坚持几天看看情况,李杰你把这些问题带回公司去找技术处的人在把资料完善一下,顺便给黄经理说说看看他有什么看法和好的解决办法?” 李杰当时收拾行李就回去了,第二天杨工没来,过了一天见他来后,平安忙上前去认错,说自己年轻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请他直接提出来,一定改正,杨工质问了一句停工没有,平安忙说:“停了,没有你的指示不敢动?” 杨工转了一圈就走,平安忙上前拦住说:“杨工你总要给我们个理由呀,看在工地二三十个工人闲着没事干的情面上,不能再这样停下去了。” 杨工一下火冒三丈:“你的意思是我不给工人们活干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你去告状呀,怪事情,你们的技术力量跟不上,我还要给你什么理由呀。” 看来给杨工是说不进去任何话了,平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去找唐姐问清原由了,但是细细一想似乎去找她也不妥,杨工总说自己的技术力量跟不上,管理不善,怕出质量事故为借口让停的工,这样去求她,唐姐反过来再把自己说一顿那就太没面子了,平安一时没了主意,三四天后李杰回来拿了些资料,平安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李杰说:“杨工说的那些公司技术处的也没搞过,都说是他故意刁难咱们,你别肯定那里把他得罪了,黄经理也这样说,让你就去找联系活的人,是不是逼你要好处费呀?” 平安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去找唐姐,刚开工就去求她让她怎么想呢?肯定觉得自己不行,另外平安心里有些怯这个局长夫人,李杰给平安说:“这已经一周时间了,一般情况停工整顿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的,要我说既然这样了,干脆就闹大点,给杨工来点硬的试试他的底气,说不定就暴露出真正的目的了。” 平安也是没别的招数了,不妨试试,这样下去又是个亏本的活,大不了干不成算离场了,第二天就让力虎和大权带了一帮工人去找杨工,把他堵在房子里吵闹半天,开始嘴还挺硬,但工人们越说越气愤,差点动起手来,后来他也真害怕了,就说你们去干吧,我给甲方辞职不干了,找个空子就溜走了。 杨工名叫杨照瑞,陇中市人,早些年的工民建中专生,毕业后就分到市建筑公司工作,后来提升为公司的副总工程师,两年前退了休,在家闲不住,就到处托人给自己找点事干,陇中市设计室有一个设计师以前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市建筑公司,就在杨照瑞的手下工作,两人相处的不错,后来这个大学生托关系调到市设计室工作,司法局的住宅楼就是牛主任委托设计室搞的设计,具体也是这个学生主管,两人接触多了,闲聊时牛主任就说出了局里没人懂工程这事,以后管理起来比较困难,这个学生就建议局里可以聘请一个工程师去帮他们管理,也花不了多少钱,这样可以保质保量快速干完活,你们也少操点心,牛主任就把这件事给局里领导做了汇报,大家都觉得是个好办法,本来给单位职工办事人多嘴杂,常常出力不讨好,聘请一个外人来也好说话省不少事,就让牛主任去办这件事,这个学生就把杨工介绍给了牛主任,两人见面谈了几次,觉得这个杨工的确有水平,就给局长和副局长介绍,经大家同意就正式聘请他为甲方代表。 杨工在建筑行业干了多年,深知这里面的门道,见牛主任深得局长的信任,就私下里给牛主任讲,你为何不借着好机会自己找个施工队伍把这活干了,这样管理起来方便,自己也能落些好处,现在钱叫外人挣去了多可惜呀,一句话直戳到牛国庆的心窝,见杨工不是外人就把前面的事跟他聊了聊,杨照瑞分析了一下情况说:“照你说的余局长对这个杜老板也不熟悉,只是另外的人介绍来的?” 牛主任说:“应该是这样,因为前面局长一直让我找队伍来干活的,那天突然他拿出了杜老板他们公司的资料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来不是很熟。” 杨工说:“牛主任,若按你讲的,要是不喜欢杜老板这个人,还想换人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牛主任反问:“怎么可能,合同都签订了,又是余局长定好的队伍。” 杨工说:“办法是有的,就看你下得了这个决心下不了,你要判断出局长是跟你关系好还是跟那个杜老板关系好,我想如果局长要是碍于上面某个领导的情面不得已才把这活给了杜老板干的话,那他们基本上就没什么关系,只要咱们给杜老板找些质量等问题,工程进展不了,到时候大家都会说这个队伍的坏话,局长知道了也会认为他们不行,他在上面领导面前也有个解释,这样就有可能换了他们,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好队伍,你看怎么样?” 讲的牛国庆心里挺热:“我们都不太懂,你说的能行吗?” “在工程上,甲方要给乙方找事那相当容易,天天有,处处有,建筑规范制定的标准很高,一般施工中很难达到,执行起来很困难,我只要按照现有规范标准来要求施工队,可以说目前没有那个队伍完全能够达到要求,只要你下了决心,我保证叫他们天天整改一次,隔两天停一次工,你想想几十号人这样下去能受的了吗,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们自己也不想干了,以工程质量来要求他们谁也不能说咱们做的不对,大家还会支持你的。” 牛国庆琢磨一会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说他们野蛮施工,质量有严重问题,余局长又能说什么呢?他总不能让我们放松质量管理吧,先试试看余局长的态度如何,如果不行,再收手也来的急。 杨工的办法果然有效,这栋楼寄托着局里许多人的希望,都想早点建成能住上新房,很多人没事就到工地去转一圈看看工程进展情况,见到死气沉沉的没人干活,局里上下就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牛国庆心不时的还放出一些小道消息讲这就是个管理混乱野蛮施工的烂队伍,有些同志直接到局长那里去反映问题,搞得余哲林十分恼火,一时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回到家里就朝思南发火,说不让她管这些事,她非要插手不可,找来个劣质的施工队,现在局里上下怨声载道,搞得我十分为难,思南也不示弱,就说:“你也不去找牛主任问问清楚,冲我发的哪门子邪火。” 余哲林说:“我能不问吗?他说那个姓杜的根本就不会施工,什么也不懂,桀骜不驯还不服管理,不注重工程质量、野蛮施工,甲方代表对他们很有意见,让他们停工整改,他先贿赂甲方代表,一计不行他就找人威胁甲方代表,闹了好几次了,搞得甲方代表都要辞职了。” 思南听后自言说:“他还有这个本事?怎么与我了解的相差这么大呢?几个人都说杜老板这人温和老实,他又怎么会和甲方代表吵架,还威胁人呢?” “他们为了让你给姓杜的活干,合起来编谎话骗你呗。” 思南回他:“你这话说的,向刚骗我是为了让他拿到这个工程还说得过去,那医院的人呢?我又没说啥事,他们有必要来骗我吗?哼、你只说别人在骗我,怎么不反过来想想,有人在编谎言骗你呢?” 余哲林一惊:“他们骗我,为什么呢?” “为什么?说到底还不是利益呀,前几天见那个杜老板时他说牛国庆在签订合同时就刁难他们,我当时没理会他,还说牛主任为了单位着想,当时他不要计较,你还记得周天喜那件事吗?” 余哲林想想也有道理,第二天上班他把牛主任叫到自己办公室来,问了一些工程上的事,牛国庆又把杜老板不服管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程到现在连个坑还没挖好,验收也不合格,杨工说这样下去后面的质量不堪设想,非得出大问题不可。 余哲林看看他无可奈何地说:“唉,这件事局里议论纷纷,我的压力也很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看有啥好方法来解决没有呢?” 牛国庆从来没见到局长有这样一幅不堪的表情,看来他的确很为难了,判断火候到了,就装着给局长分忧的样子说:“这个杜老板本身队伍素质不行,这样下去怕是大家意见更多,余局长,要不咱们换个工程队你看怎么样?” 余哲林马上看出来他的真实目的了,他不动声色地问:“合同都定了,也开工了,现在还行吗?” 他怕太直白了引起局长的疑心,就小心翼翼地说:“工程才开始,基坑还没挖好哩,应该能行吧,就怕他们以后出了大乱子那时更不好处理,所以就想到换个实力强的,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余哲林右手大拇指支撑着偏着的脑袋,食指在眉间反复的揉搓,牛国庆一直观察着局长的反应,思忖着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纰漏,让局长怀疑自己,突然余哲林开口说话还吓了他一跳:“牛主任,你又如何保证换的队伍比杜老板他们好呢?” 这句话把牛主任噎住了,他不能立刻正面回答问题,如果说推荐一个队伍保证比杜老板要强,就说明自己早就做了安排,那刚才说的就是假话了,如果说没法保证,那这个建议本身就存在问题,局长可以不理睬了,他沉默一会说:“可以再去多了解一下,实力强的工程队伍应该好找,换一个总比现在要好些。” 余哲林说:“这样吧,再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一定要慎重,换一个队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嘛。” 牛主任走后余哲林想着,这家伙利欲熏心在自己面前玩起来这些鬼把戏来了,本想好好整治一下他,但是考虑到老牛这层关系,还有他平时工作也很尽心尽力的,也许自己没有把工程队的情况给他表明,有必要暗示他一下,提拔一个认真负责的干部也不容易,再给他一次机会,过了一会,余哲林叫来了秘书说:“通知一下副局长和牛主任等人,下午到工地去看看。” 当接到秘书的通知后,牛主任反复琢磨局长的用意,始终理解不透,不过他还是抱着最后一试的态度给杨工去了电话,让他做好准备,不要通知施工队,让他们越乱越好,给局长汇报工作时要从专业角度来说明问题,下午上班时间,工地上只有几个工人懒散的清理被水浸泡过的烂泥,显得脏乱不堪,还冷冷清清,平安和李杰、力虎正在屋子里说话,突然大权急冲冲地跑进来说:“工地来人了,坐着高级小车来到,几个人哩,我看杨工正在点头哈腰的陪着他们转哩。” 力虎说:“不管他们,爱在哪里转叫他们转去。” 话音刚落,接着跑来一个工人说:“杨工叫你们头头们去哩。” 平安马上估计来了大领导,这下完了,他忐忑不安地叫上李杰和力虎拿上资料一起三步并着两步跑到来的领导那里去,都不认识,想着要挨骂了,唉骂就骂吧,反正习惯了,大不了不干了。 此时杨工正在介绍工程的基本情况,还没来得及说工程队的坏话,说来也怪,余局长显得心情十分的好,看见着乱七八糟的工地现场竟然没有一点的不满,还不时地笑着点头,牛主任一直躲在副局长的身后,暗自观察局长的动态,目前他不便出风头,平安他们并不认识局长,他们来到跟前后便站在一边等着,也不敢上前去主动打招呼,后来经杨工介绍过后,余哲林带着灿烂的笑容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去热情地和他们挨着握手,平安心怀怯意,机械地伸出手来和局长握了手,局长的双手冰凉无力,这就是那个唐姐的男人呀,余哲林大声说:“辛苦了,你们辛苦了,哎呀,杜老板如此年轻,真是少年得志嘛。” 局长的举动别人没觉得什么不对,当官的见到老百姓都这态度,但是牛主任和杨工却很是吃惊,局长这是啥意思呀?杨工十分精明,很会看风向,原来准备好的诉说工程队如何的不懂规矩,不听指挥,不服管理等等的言语不敢讲了,起码现在的气氛下不能讲了,牛国庆的心里顿时感到不对劲,难道自己估计错了,大家稍微说了几句话后,秘书就提议让局长讲话,现场立刻静了下来,余哲林还是面带微笑说:“首先我代表全局上下的职工感谢我们聘请的杨工和阳山县建筑公司的同志们,你们为了我们的职工能早日有新房住夜以继日的工作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你们辛苦了,着栋住宅楼的建设是我们局里的大事,全局上下都十分关注,这也是为职工谋福利的好事,我以前比较忙来的少,对你们了解不多,今后我要多多的关心才是,杜老板,来你到前面来,工程上我是个外行,不能乱说乱讲,但是我要说的就是,在质量问题你可不能有半点含糊,你是领导一定要严格要求下面的工人严把质量关,另外这进度也要搞上去,开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个坑还没挖好呀?是什么原因啊?再是这样慢我们可是要罚你们的哟,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给你们解决。” 讲到这里余哲林把目光转向杨工说:“杨工呀,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来吃这苦,我们真的很感谢你,工程质量我们都靠你来把关了,今后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来找我嘛,你们甲乙双方一定要配合好,才能把事情圆满完成了。” 平安站在原地一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局长的话讲完了,还没等着挨骂人已经走了,这是哪一招呀,平安不懂领导们的心思和用意,一时理解不了,不过他感到余局长这人不错,他是要我们加快进度大干快上呀,不过局长还是没说让我们开工的话,下来怎么办还是要等杨工一句话才行。 杨工感到风向不对,一直没敢妄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动,他本想叫住牛主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牛主任头也没回跟着领导们走了,局长这话语里明显没有换队伍的意思呀?而且还要求加快施工进度,今天局长明显是来给杜老板打气的,有点把牛主任晾起来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是牛主任叫来的,怎么安排还得听他的,等他给了自己明确答复后再说。 回到局里,牛国庆气冲牛斗,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进了办公室立刻反锁了门,他真想打人,打的他皮开肉绽、骨折筋断方能消去他的心头之恨,他坐立不安在办公室来回转了几圈,口干舌燥想到点水喝,结果提起热水瓶来颤抖的的手把热水洒了一桌子,气得他举起热水瓶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嘭啪’巨大的撞击声犹如晴空霹雳震颤着他的心弦,他真想毁了这一切,小声骂道:“老子不伺候了,谁愿意干谁干去,妈的有啥事不能直接说吗,非得要让人来猜你的心思,谁会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呀。”一阵的宣泄后稍微舒服点,他瘫坐在沙发上,眯着小眼睛进入了理性的沉思之中,唉,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惹恼了余哲林没自己的好果子吃,他妈的自己什么也不是,还是好好的当个听话的奴才,以保平安吧,快下班时他怕被人发现是自己发火打碎的热水瓶,传到余哲林耳朵里惹麻烦,忙站起来亲自把打碎的玻璃渣子装起来,把地扫的干干净净。 余哲林回到家后,思南急着问工程队的情况,余哲林得意地笑着说:“我终于找出啥原因了,还是你提醒的对,原来是牛国庆这小子从中搞得鬼,今天上午我试了试他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原来他是想把杜老板挤走自己找队伍来干。” 思南一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这牛国庆也太不是东西了,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咱们提拔他谁知道现在那里铲屎哩,这样你不好开口,明天我找他去说说,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呢?端谁的碗,砸谁的锅。” “算了,你不用再去找他了,下午我已经把信号发给他了,估计会收手的。” 思南虽然被余哲林劝住了,可是她心里的气却沒消,别人干这事倒还罢了,偏偏是你来整人,当初牛二斤来到市上找老余说自己的侄子在市司法部门一个小单位上班,工作的不理想,请帮着调动一下,还是思南极力劝说老余给办的事,说你得有自己的帮手,把他提上来,牛国庆一定会记得咱们的好,成为你在局里的心腹,没想到这人还是这幅德行,竟然和我们争起高低来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欺负我介绍的施工队,明显在打我的脸嘛,看来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呀,不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第二天早上,她也没给余哲林说,自己装扮好后一个人悄悄来到工地,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脏乱不堪的工地上突然冒出个穿着时尚,干净漂亮的女人,工人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不时还说几句肉麻的话来,惹得大家一阵的大笑,杨工进场时刚好碰上思南在工地高低不平的路上姗姗而行,还不停地东张西望,如果是一般的人他会往外撵走的,但见到这么个气质不凡的女人他心里胆怯不敢动粗,就上前客气地问话:“请问你有事吗?” 思南不知道这人是干啥的,就回答:“没事,随便转转。” 杨工就说:“工地又脏又乱,路不好走,这里有什么好转的,小心把脚崴了,唉,我们这里不允许闲杂人员进来的,你还是出去转吧。” 思南见他这样说没搭理他,视他不存在一般还在往里慢行,杨工正想生气之时,见杜老板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跑了过来,平安来没有理会他,而是先在思南跟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唐姐,你怎么来了。” 思南开始还没认出平安来,惊讶地说:“哟,你怎么这幅打扮,怎么样呢?” 平安不好回答这活怎么样,只说:“我干活时就穿这样。” 思南也没理他,高傲的往前走着,平安也跟在后面,杨工见状也就无趣地离开了,思南问平安那个人是干啥的?平安便说:“他就是甲方代表,一直在给我们找事,工程不顺利,干一天停两天的,昨天余局长他们来检查工作还在停工状态,是今天早上才又开始干活的,所以忙一点,唐姐我这一身也不好请你坐。” 思南又看了一会才说:“杜老板,好好干,别怕什么,只要你把活干好,别出什么质量问题,其他的事我给你担着。” 平安听后受到极大的鼓舞,他马上给思南保证:“唐姐你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一定会把活干漂亮,让谁找不出什么问题。”随后思南就回去了。 杨工在远处一直盯着他两人的举动,平安送走思南后过来,他马上问:“这女人是谁呀?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呢?” 平安不好直说,敷衍他说:“是以前认识的一个熟人,没事过来看看。” 见杜老板不说真心话他也就再没问什么了,中午牛国庆到工地把杨工叫出去,两人找了一个小酒店要了三个菜,上了一小瓶酒,一边吃着顺便聊起了这件事:“杨工呀,昨天那阵势你也看见了,咱们计划的事看来搞不成了,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局里的关系复杂,局长还是有顾虑,咱们还是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不想和他们争了。” 杨工见他心情不好也劝了几句,接着就聊起了上午一个女人来找杜老板的事,牛国庆很不在意的说:“这种女人多的是,现在开放了,男人只要有点钱,女人争着往怀里钻,有啥稀奇的事吗?” 杨工说:“我看两人不象那种关系,杜老板十分尊敬那个女人,好像还有点怕她,这女人气度不同凡响,陇中市里少见啦。” “说的这么邪乎?你细说说她的情况。” “有三十来岁吧,反正很漂亮,我也没和她说几句话,噢对了,杜老板叫她什么甜的什么结·····,不对是糖,叫她唐姐吧。” 牛主任猛然间醒悟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是叫的唐姐,你没听错吧?” 杨工点着头说:“是的,反正在市上很少见到这样的绝色美女,我还纳闷杜平安这样的土包子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认识呢?” 牛主任小声自言说:“那就应该是她了,这就对了,难怪余哲林会这样呢,装的还挺像嘛,唉,也怪我糊涂,眼睛没擦亮,差点酿成大祸呀。” 杨工忙问:“这女人什么来头,看吧你吓成这样子?” 牛国庆这才告诉他:“你知道她是谁吗?局长夫人,姓唐叫唐思南,应该快四十了吧,但是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这女人可不简单,她能拿局长一半的事,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我虽然与她接触的不多,但是她的事我可听了不少,辛亏这件事才刚刚开始没造成什么后果,要不然我可就惨了,这样吧,杨工你回去后立刻让他们开工好好干,对杜老板客气些,把前面的事想办法给他解释一下,缓和好关系,我回去再想办法证实一下,有啥事咱们回头再说。” 杨工心里还在怨牛主任,形式判断不准确,各方面关系也搞不清楚,搞得自己跟你出力不讨好,瞎耽误工夫还得罪人,下午上班时他凑**安笑着说:“趁这几天天气好,赶快组织人员把土方搞出来,原来塌方的地方你们把放坡系数加大点,搞个资料我给你们签证,以后有啥事尽管提出来,别客气。” 塌方后在加大放坡系数他给签证,这可是前面平安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自己没有求他,杨工主动送这么大份礼,平安一下蒙了,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只淡淡地回了句‘好’,过了一天杨工又找平安说:“今天牛主任可能要来工地检查,叫你的人注意点,另外你也不主动招呼牛主任出去坐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和领导增加一点感情,以后签证、要钱、验收等等不都要求着人家嘛。” 平安马上说:“杨工太谢谢你了,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过了,但是怕你们不给面子就一直没敢开这个口,杨工只要牛主任来,你说在哪里去吃,一切听你的安排。” 杨工拍拍平安的肩旁说:“不急,不用那么紧张,其实牛主任是很随和的一个人,没想你们想的那么厉害,到时候来了我叫你。” 杨工又去给牛国庆打了电话,说杜老板一再说要请你坐坐,还是来见个面吧,第二天牛主任借着检查工作来到工地,先由杨工和平安陪着转了一圈,然后杨工就开口说:“牛主任这会儿也到饭点了,平时你忙,今天刚好碰上,杜老板几次都想请你就是没机会,今天就去坐坐吧。” 平安也说:“是啊牛主任,你就赏个脸吧。” 牛国庆就说:“那好吧,随便坐坐,主要是相互了解一下,增加一点感情。” 平安高兴,能请到这位大神可是不容易,他立刻说:“咱们去陇海大酒店吧。” 牛国庆忙说:“唉唉唉,就咱们三个没有外人,别去那么好的地方了,找一个安静实惠的地方,就在工地斜对面那个酒店吧。” 他们三个便来到工地对面的小酒店里要了一个包间,杨工点了菜,还上了一瓶白酒,平安给他们发了香烟,牛主任平时不抽烟的,今天也点了一支抽着,酒喝了一会菜吃了一半时牛国庆猛吸了两口烟,然后把烟屁股一扔开口说:“杜老板,哎我还是叫你小杜好,咱们都是阳山县人,这样叫亲切,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了,我在市上没有关系,当年混的很惨,多亏了余局长和夫人对我的提携和照顾才有了今天,所以我从心底里感谢局长和夫人,他们是我的大恩人,是我的靠山,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他们的大恩大德,局长叫我办的事我一点也不敢马虎,心里诚惶诚恐生怕做不好出了问题给领导惹上麻烦,小杜前一段时间在工程上咱们沟通的少,闹了点误会你可千万别介意,今后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改正,杨工也是刚来不久,有些情况也不了接,你也谅解一二,今后咱们精诚合作,共同把局长交给我们的任务完成好。” 平安很不适应一个领导给他这样的人认错,很不习惯也不太理解,有点诚惶诚恐,他马上说:“牛主任,千万别这样想,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无敌自容了,你们领导批评那是应该的,管理严格点说明你们对工作负责任,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对我们的负责,以后工作中肯定还会有不少错误,还是要请你们提出来,我们一定虚心接受,保证改正。” 杨工也说了几句:“牛主任别这么说,象我们搞工程的人,都是直脾气,有一说一,从不含糊,在工地上有时还骂人动手打人哩,但是过后没人计较这些了,都是为了工作嘛,大家都能彼此理解,骂完吵完就完了,坐到一块该吃的就吃,该喝就喝,都又是朋友兄弟了,杜老板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人,也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男人,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会计较的。” 平安说:“杨工谬赞了,大事咱可干不了,但是我不是个小气的人,说实话在工程上甲方骂乙方那是家常便饭,我都习惯了,出来干事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就别出门了,唉啥也不说了,我自罚一杯以表对两位领导的尊敬之心。” 第五十章 平安带着醉意飘飘然回到工地一头倒在床上,感到全身气血通畅十分舒爽,他很激动,思绪万千,这些年来风风雨雨、受尽了磨难和屈辱,今天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像牛主任这么大的领导竟然能和自己一起吃饭喝酒,以前这简直不敢想象,今天终于感到自己有点做人的尊严了,高兴之余,他也清楚地认识到,他并不是对自己尊敬,而是敬畏那个唐姐,现在看来虽然那个唐姐瞧不起自己,但还是要衷心地感谢这个大恩人,她不仅给自己了一个很不错的工程干,今天也让平安开了眼界,对人生和现实有了新的认识,他叹惜,为了生存大家都不容易,古人看的透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从古至今谁能逃过名利二字呢。 这天平安正和几个人查看基坑的尺寸和防护,杨工上前来笑眯眯的把他叫到一边问:“小杜呀,算没算这个活能赚多少钱呢?” 平安只以为是闲聊,就说:“赚什么赚,我看只要安安全全把活干完不出事,最后把材料款付完,工资结清,不赔钱就阿弥陀佛了。” “不赚钱你来干啥哩,我看过合同了,条件还是不错的嘛。” 其实平安也没多少经验,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干这么大的工程,心里没底,他客气地说:“杨工你别宽我的心了,我觉得这活赚不了多少钱,现在就害怕搞不好亏了?” 杨工认证地说:“我懂、我懂,你也不容易呀,现在就这样,不过小杜,我看你也是个机灵人,就是经验少点,遇到这么个绝好的机会,你为何不抓住给自己赚些钱呢?” 平安一听杨工是在给自己递话,这家伙是个老油条,一定看出来什么门道有机可趁了,干工程谁不想多赚钱呢?于是就问:“杨工,你就教教我。” 杨工想想这才说:“你是个实在人,我知道现在干工程,利润都不高,更别说出个安全和质量事故了,那基本都要亏,要想赚钱就要想些办法了,一般就是要在合同范围内多搞点签证回来,最好是想办法让甲方进行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设计变更,现在这形式对你最有利,只要找出适当的理由,要求甲方改变不合理的施工方案,进行一些合理的变更,这才能赚到钱,在楼房施工中基础最重要,一般多加个几十万元是很轻松的事,到时候资料做好,隐蔽工程施工完后这钱不就稳稳地落在口袋里了。” 平安听得热血沸腾,原来工程赚大钱是这么来的,他忙说:“杨工你看可以的话就按照你说的做,你就说个方案,就按你讲的班办,后面我好好谢谢你。” 杨工笑着点点头说:“都懂得楼房施工中基础最重要,谁也不愿意基础地基出现质量问题,基础出了问题这就是楼房得了癌症,谁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甲方的领导更害怕这些问题,具体嘛从钎探时就要找出地基下面有软基,然后找设计师提出方案,把软基部分全部换填成灰土,另外把所有的素土回填变更成三七灰土回填,再加大基础梁的尺寸,这样钢筋和砼的用量也上去了,这样你估算一下,少说也要增加三十多万的工程量吧。” 过了一天杨工拿出一个方案来,他和平安商量过后,就以甲方代表的名义给牛主任去了电话,说工地有点事要他来处理,牛主任来了后杨工带他到工地开挖现场看了看,说钎探这片地下有软基,牛主任拿上资料看看后问该如何处理?杨工就说:“我们谁也不能定,这要请设计人员来定,通过计算后出个方案来才能施工,这事还要快点,工地几十个工人都闲着没事干。” 牛主任对这些问题也不懂,就说:“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回去后马上给局长汇报,搞不好可能还要开会研究,一有结果马上就通知你们。” 余哲林对工程上那些专业术语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知道地基不好,既然有安全隐患那还有啥可讲的,必须处理,不能为了省点钱而出个重大安全事故吧,那时候谁也没法交代,安全无小事呀,于是就同意让大家商量的方案,还说一定要按照工程技术人员的要求办事,牛主任拿着局长的批示,想着自己只是个具体传话的人,打个电话通知了杨工,让他尽快按照局里的决定去找楼房的设计师出方案,拿出方案后自己回来再签个字,两天后杨工就拿到了设计人员出的基础变更设计书,并让牛主任等各级领导批示过,下发到施工队开始施工。 接到通知后平安组织全部人马加班加点施工,这些天来他也亲自下去帮着一块干活,杨工也十分担心,这些天来他一直住在工地,督促平安的工人加快进度,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基础工程干完了,经甲方和质监部门三方共同验收,基础隐蔽工程被评为优良工程,验收过后平安他们连夜作了回填,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最后一算,基础变更这一项就增加了工程量三十多万元。 基础验收合格后,甲方按合同一次给平安这边支付了六十万元工程款,有了钱平安的窘境瞬间得到了改变,他没有得意忘形,知道这样的成果来之不易,要汲取王大新的教训,钱还是要省着花,先把前面欠的材料款和人工费支付了一半,又给力虎拿出来一些让他去准备后期工程的材料,还有一点很重要,前面答应给唐姐的费用也该兑现了,自己要信守诺言,他让小蓉提出现金用纸包好,约好思南在第一次见面的茶楼见面,他还是原来那一身穿着,思南却打扮的花枝招展,见面也没多少话说,他直接把钱放在思南面前,思南当然不好细数了,就问:“这是多少?按前面说的你给多了吧?” 平安腼腆的说:“唐姐,这钱早就该给你了,拖了这么久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怕你说我不讲信用,多出的就当是我谢谢和孝敬你的一点心意,把钱给你了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思南也没客气,顺手把钱装进包里,她觉得和向刚说的一样,杜老板是个值得相信的实在人,两人坐在那里都有些尴尬,也没多余的话,稍坐片刻思南就起身要走,到了门口她转身对平安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工程质量可不敢马虎哟,今后又啥事尽管来找我,噢有钱了,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吧,有点不合身。”说完欣然而去。 怎么让我换衣服呢?她这话什么意思?是嫌弃自己穿的没档次了?平安坐在那里心理有些凌乱了。 基础工程顺利验收,前阶段的任务完满结束,大家都很高兴,前段时间所有人员加班加点都辛苦了,平安想着要犒赏工人,他让做饭的师父去买了几十斤猪肉和新鲜蔬菜来,到了下午饭做了满满一大锅烩菜,又叫力虎去买了几大箱白酒回来,晚饭时犒劳兄弟们,今天平安的口号是菜管饱、酒管够,工地上没有餐桌,大家围在地上中间放一个盆,会喝不会喝的一视同仁,按半碗酒计量轮着喝,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十分热闹,平安和李杰力虎大权等七八个管理人员在办公室里的桌子上摆了七八个菜,用着小碗喝的比较文明,但是每个人你敬我劝的也没少喝,这次一半多的人都喝多了,平安和大家一起自然也没少喝,天黑后就醉的人事不省被人抬在床上睡去了。 半夜里平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抱着一个小女孩在山野中跑,后面一个女人再拼命地追,追他的是雪儿的母亲,一边追一边喊‘还我女儿’,眼看就要追上了,平安吓醒了,真是奇怪,已经有十来年了,这两年来已经很少梦见雪儿了,怎么今天想起她了呢?平安猛然身体一惊从床上坐起,是她?就是她!雪儿的亲生母亲就是唐姐!难怪总是觉得她的声音好像在那里听到过,相貌也似曾见过,好像当年自己在雪地里救的那个女人也姓唐,对了没错,她比以前更加妖艳成熟了,都过去十六七年了怎么在这里碰上她了呢?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真是造化弄人,后面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呢?不知道她认没认出自己?平安陷入了深思之中,估计现在还没认出来,要不早就会问雪儿的下落了,如果有一天她认出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她要是向我打听雪儿的去向又该如何回答她呢?平安坐不住了,他起身出了门独自在工地上信步而行,工程刚有点起色,后面还有许多困难和问题要面对,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别让她认出自己来,以后最好还是少见面,什么情况等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平安起来的很晚,感到头昏脑涨,走路象踩在棉花上一样,正倒点水喝时,力虎带着向刚进来了,平安一见就知道他的来意,招呼他先坐下,向刚笑着说些恭维的话,平安直接说:“兄弟,稍坐一会儿我喝口水,咱们一块去银行把答应你的信息费给你。” “哎呀平安哥,这事不急,很久没见了,我今天是没事过来看看你。” 平安说:“你不急我心里急呀,早就该给你了,这几天甲方刚给了点钱,再不给你取出来,过两三天就没有了,我还说哪天闲了给你送去哩。” “平安哥你这人真实在,也好这几天我手头正有点紧。” 不一会儿平安问:“那你是跟我一块去银行呢还是在这里等我回来。” “坐在这里也没事,还是一块去吧。” 他们一同去了附近的银行,平安取出现金给他,向刚问是多少,平安说:“你数数,九千元整,按咱们说好的千分之五算,工程造价一百八十万元,刚好就是九千块。” 向刚忙说:“平安哥瞧你说的,我谁不相信,你做事我能不信吗,刚好也快吃饭了,以前都是你请的我,今天兄弟我请你喝一顿。” 平安不去,向刚生拉活拽硬把他拉到以酒店里,要了两个菜,上了一小瓶酒,平安不喝,说昨晚喝醉了现在还难受哩,向刚不同意非要给他到一点,喝了几口后平安就想问他唐姐的一些情况,但是几次话到嘴便始终没说出口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向刚嘴上没个把门的把自己问的话给唐姐说了,引起了她的怀疑可就麻烦了,平安喝了一些赶到胃里难受,向刚把他送回工地睡觉了。 向刚拿上钱给自己留下四千块钱以做不时之需,余下的五千元用报纸包好来到孙小茹这里,高兴地把钱给她,见到钱小茹当然高兴,兴奋地问:“你又到那里去了?搞来这么多钱,给我准备买什么呀?” 向刚说:“这是我做生意挣来的,什么生意你就别管了,你把它和我前面给你的放在一起存起来,等咱们结婚使用。” 听到这小茹脸瞬间就阴沉下来:“结婚、结婚,你一天尽想这事,告诉你向刚我还是那句话,你不给我把工作解决了,就别做梦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骗我,该把我玩够了吧,现在我真的不在乎了,玩就玩吧我也认了,但是想结婚没门,想让我给你生娃也没门,我真是想不通,你们家那么好的关系,就给我安排个工作就这么难吗?咱们那些同学哪一个没有工作呀,我现在真是没脸见人,当初怎么就上了你的当呢,你若是再不办好,我把这些钱就当做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咱们就一刀两断。” 向刚上前来抱住她说:“你急什么呀,这几年我一直操心着,今天就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咱们现在就找唐姐说去。” 小茹听后一扭身甩开他生气地说:“唐姐唐姐瞧你叫的多亲热哟,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非得要缠住那个老妖精不放呢?你们家和余局长是直接的关系,和她是通过余局长才认识的,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余叔,而去找她呢?她还得去求她男人嘛,绕了一大圈,不知道你是咋想的,唉你该不是和她有一腿吧?” 向刚大声呵斥她:“你妄嘴叭舌的胡说什么呀,你不知道,余叔原来是我的老师,小学时候我骗过他,虽然只是小时候的事,但是现在见面总有点不自然,总是怕他,他和我哥是一路人谈得来,唐姐就不一样了,我和她能说到一块去,她也找我帮过忙,关键是在家里余叔听她的话,所以只要她答应好的事,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咱们一会买点水果就去。” 小茹说:“算了吧,我和她说不到一块去,还是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见她这样别扭怕去了搞得不愉快,向刚只好自己去了,他掐住时间下班后在街上买点水果来到思南家里,此时余哲林也回来了,思南把饭也刚做好,招呼他一块吃点,向刚也没客气,思南还开了一瓶红酒,三人坐下一边吃饭喝着酒一边聊天,其乐融融,她们感到比两人在家吃饭有趣多了,胃口也好,饭菜也变得香了,快吃完时向刚便把小茹的工作问题再次提了出来,思南就说:“就是的老余,向刚和孙小茹也好了这么多年啦,虽然老向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是都是成年人了,老是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我想向校长现在为了抱上孙子也不在乎什么了,不过这小茹也是的,没工作就不结婚了,你想想办法成全了向刚这份痴情吧。” 余哲林说:“上次说过后我就一直放在心上操心着,但是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工作问题不是好解决的,特别是孙小茹又没个什么文凭,一般单位她还不愿意去,要不这样吧,刚好我们局里办公室需要人,就让孙小茹先到我们局里来当个临时工,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解决,不过临时工的工资不高,怎么样?” 搞了这么长时间才给弄个临时工干,向刚不是太热心,但是他还是高心地说:“先干着也好,那我先谢谢余叔了。” 思南接着说:“办公室主任是牛国庆,他叔和你爸也是老关系了,他会好好照顾小茹的,唉老余、让小茹什么时候去上班呢?” “过几天吧,等我和牛主任谈好后再通知你吧。” 向刚出了门一路跑着回到小茹那里,一进屋子上气不接下气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小茹骂他:“看你个鬼怂样子,有贼在追你呀。” 他不敢说是个临时工,抱着小茹亲了一下说:“成了,过几天就到余叔单位去上班。” 小茹不相信这是真的:“又骗人了,让我开心、逗我玩吧。” “哎呀,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到时候不成你不吃了我呀?是余叔亲口对我说的,这能有假嘛。” 小茹听后欣喜若狂,她扑上去抱着向刚说:“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一周以后,孙小茹就来到市司法局干了一个临时工作,牛主任给她安排的工作比较杂乱,找个人、给领导送个文件、开会前布置一下会场,打水扫地搞个卫生等等的工作,开始她还能忍受住,上班前向刚给她叮嘱过几次,机关里不比你以前在商场里干,那里制度严格讲究也很多,能人也多,你去了要少说话多干事,自已要矜持一点,待人要谦和一点,去了不要讲和局长的关系,争取留个好印象,对今后有好处,但是小茹进去工作一段时间看看一个个都比她的地位高,谁都可以指挥自己,她心里很不平衡,后来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个临时工作,心里感到十分憋屈,但是既然来了只能先干着了,为了不被人欺负,后来她在人面前毫不避讳地讲自己和余局长的关系,她也不把余哲林叫局长力了,一口一个‘我余叔’的叫,只要一有机会她就跑到余哲林的办公室去问个好,给他倒杯水然后就跑了,看起来和局长十分熟悉,别人看着她常出入局长的办公室,不清楚她去说些什么?后来大家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话了,就怕一不小心传到局长耳朵里去,更怕的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妖精会给局长传些什么话?如果添油加醋胡说一起岂不是给自己惹来麻烦事,局里上下干部虽然十分鄙视她,但都对她敬而远之,余哲林一天都操心工作上的事,并没注意这些细节问题,也没人给他提个醒,渐渐地孙小茹有点骄横起来。 贾老刁得知杜平安又在市里面接了一个工程,嫉妒的要死,妈的自己怎么就没这好运气呢?看来这小子在上面真的有人,要不自己在本地也算是个人物了,竟然没斗过一个外来的大山里的农民工,也许王强说的有道理,自己只会在村上镇上混,人家是在区上市上混的,相差档次呀,这天魏显红来找他要结算一些运输费用,两人就闲聊起来说到杜老板这事上,魏显红就劝他:“看来贾老哥对这个杜老板一直耿耿于怀呀,过去了的事就算啦,老想这些事干啥,不过市司法局的局长是阳山县来的,可能是这层关系他们认识吧,他的老婆我认识,那可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贾老刁说:“杜平安这小子真能藏得住事,和市上这么大的领导有关系,竟然在这里装着一幅可怜相,把人都骗过去了。” “这有啥嘛,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哥你这也不懂吗。” 贾老刁叹气说到:“真是人不可貌相,当初咱们就是没看清楚这小子背后有这么大的势力,早知道也不会和他斗了,现在搞得劳民伤财不说,还在这一带丢尽了人,以后哇还是想办法挣点小钱算了,唉兄弟你不是和局长夫人认识吗,去求求她,给他们的工地上供应砂石如何?现在厂子里的砂石销售不出去,这些人都快养不活了,镇上的管理费一分钱少不了,这帮家伙还以为我赚了多少钱哩,都想来刮点油水,少了还不行,难啦。” 魏显红说:“好我的老哥,现在求人办事没有货能上门吗?一个工地能用多少砂石材料呢?全部给你又能赚几个钱?送的多了不合算,少了人家也看不上眼呀,这种关系一般不能用,你没见过那女人,别看那么的年纪了,打扮的绝对不输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那气质、那气场陇中市里少有,你若是见了她绝对不好意思开口说你是个卖砂石的,想卖材料直接去找杜老板呀,又不是不认识,他买谁的不是买呀。” “咱们不是和他闹的不好嘛,地板厂在咱的地界上他不用不行,但是出了咱这地界人家就不理咱们了,肯定还记着仇哩。” 魏显红说:“出去了咱就用新办法嘛,先请他喝上一台酒,给他赔个不是,材料价格比别人的低一点,不信他非要去买贵的,谁跟钱有仇呀。”贾老刁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于是他就筹划着什么时候先请杜平安喝顿酒,也许他能接受自己着生意就做成了。 地板厂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平安把其他人都已经撤到司法局工地去了,平安这两天带着王和全和力虎在地板厂搞结算,顺便把一些材料搬运到那边工地去,贾老刁知道了就过来找到平安,说什么也要请他们几个吃个饭,平安再三推辞,说你那点材料款等两天这边已结算清我就把所有余款给你,吃饭就不用了,可是他硬缠着不放,说以前闹的误会,现在想给你们解释沟通一下,顺便给大家赔个情,你们一定要给这个脸面,平安实在推脱不去便同意下午去。 王和全和力虎怀疑这家伙又在谋划什么鬼主意,还是不去为好,平安说已经答应了就去吧,还欠他几千块钱的材料款哩,钱没有给完之前估计不会出啥大事,另外这段时间双方相处的还不错,他没必要对自己采取过激的举动,最后商量为了防备万一,就平安和力虎两人去,王和全和其他几个人就在工地带着,如果晚上十点以后没回来就去派出所报警,平安和力虎也定好计划,贾老刁如果只谈结算的事,或者别的什么事那就没什么,一旦提出那辆车的事,咱们要口径一致就说不知道,也别硬来,想办法回来以后再说。 力虎不放心,身上还装了一把匕首以防不测,他们按约定时间来到酒店,走进包间见里面还有一个男人在里面,虽然他面带笑容但还是掩盖不住一脸的凶相,贾老刁忙介绍:“这是我好兄弟老魏,叫魏显红,也是阳山县人,你们是老乡。” 平安和力虎立刻心里紧张起来,虽然从没见过面,但是他的恶名在外,近一段时间来工地上很多人讲了不少关于魏显红的事,这人目前在陇中市里可是个黑社会的大哥,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在**里也有不少关系,据说平安被绑架与他有直接关系,他怎么来了?力虎不由得摸摸身上藏这点匕首。 酒菜早已经准备好了,四人分别寒暄过后,服务小姐就上齐了,也没多说话直接开瓶喝了起来,平安推说自己有病吃着药就没有喝,让力虎陪着喝点,半瓶酒下肚后贾老刁开口说话:“杜老板,其实咱们兄弟之间并没有啥事,你说是不是?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能有什么事呢?那都是些误会,你听哥给你细说,这个工程原来福建人张才成兄弟答应给我干的,围墙都是我修的,结果我把啥都准备好了这家伙变卦了,你说气人不气人,兄弟要是放在你身上你生气不?你们进来干活时我是为难过你们,但是那绝对不是争对你们的,我是争对福建人的,这不是玩人吗?结果呢咱们兄弟却争了起来,让他妈的福建人钻了空子,那句话怎么说的,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争来争去的张才成落了好处,兄弟当时如果咱们认识,两个联合起来那咱们都把钱赚了,地板厂就没这么轻松了,唉现在搞得咱们两败俱伤,我想你也没赚到钱吧,这件事真他妈窝囊,不仅福建人落了好处,还让王强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听说还罚了你不少钱,兄弟我也没少给呀,你说何苦呢。” 听到这里平安只能回他一苦涩的微笑,这笑容中还带点轻蔑和嘲讽。 这时魏显红对着平安说:“杜老板,我也认识唐大夫,就是余局长的夫人,我还给她办过事哩。” 平安一惊,他说这什么意思?不过平安不动声色地回答:“噢、是吗?我是别人介绍认识的。” 贾老刁忙说:“杜老板真的不简单呀,你不仅认识余局长,听说还认识区上的孙副书记,看来你交接的领导还真不少,真人不露面呀,佩服佩服,兄弟你真行。” 平安是听张才成说他去区委找了孙副书记的,不过平安没有说,而是略带神秘的点点头一笑而过。 这时魏显红开口问:“杜老板,你认识章一文吗?” “我和她弟弟是中学的同学,魏大哥和她们很熟悉呀。” “哦、章志武不是很熟,但是我和他姐姐章一文很熟悉,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悉。” 平安看见他那狡黠的神态明白他话里的那个‘熟悉’的含义,平安听小蓉讲过章志武姐姐的事情,他很不理解章一文怎么会和这种人混到一块的?相差也太过悬殊了,看来这个‘反标’很不简单呐,以后遇上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这时候贾老刁握住平安的手,一幅崇拜仰慕、还有点悔过认错的神情低声下气地说:“兄弟呀,我现在要求你一件事,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忘掉前面的不愉快,一定要答应哥哥我。” 平安见他不像是提及丢车的事,以为要求结算材料款,就对他说:“贾哥,你不用这么客气,明天你就叫人来和力虎把账核对好,过两天就把钱给你。” 贾老刁忙说:“兄弟,不是这事,钱的事不急,我看的出来兄弟是个讲信义的人,我大概算过了,还有六千块多吧,这样不管多少,为了咱们兄弟两人的关系你就给五千块钱就行了,看老哥这人还可以吧。” 平安心想已经把我坑的够多了,现在装起好人来了,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他还是客气地说:“贾哥,该多少就多少嘛。” “不、兄弟哥只要五千,多一分也不要,剩下的就当给兄弟们买条烟抽吧,你不是接到新工程了嘛,能不能继续用哥的材料呀,兄弟我给你说价格绝对不会比别人的贵,结算办法也由兄弟来定,算哥求你了。” 两人终于知道今天的意图了,平安正在思考时,力虎大胆地开口了:“这个可能很难办,我们的材料都是甲方代表亲自指定的,那是人家的老关系了,而且价格比你们的还要便宜的多,质量也不错,若是用了你们的,那甲方代表找我们的事,那就不好办了。” 魏显红在边上说:“来来来,兄弟们喝酒,梁山兄弟越打越亲嘛,杜老板就别为前面的事情记仇了,来喝了这杯酒一切都过去了。”说着自已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们见他这气势也跟着喝了,魏显红接着说:“这件事贾老哥本来让我去求唐大夫的,但是想想觉得还是先求你为好,我说杜老板是个干大事的人,不是个小气的人,山不转水转,以后说不定又遇到一起了呢?贾老哥这人接触时间长了你就了解了,相当不错,很讲情义的,你就帮帮贾老哥这个忙,以后你有什么难事给我知会一声,哥哥我绝对不推辞。” 平安想着这帮人也不能完全得罪,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万一他们再给你想个歪主意自己也受不了,反正他的话讲到这里了,压压价也好落点实惠:“我当然想用贾哥的材料了,但是你们也知道,甲方代表的确也不敢得罪,没有相当好的理由是不敢换材料的,你们知道要换材料又要从新做实验花钱不说很麻烦的,如果价格和质量比别人有优势我们才好给人家提出来呀,希望两位哥哥理解。” 贾老刁忙说:“兄弟,绝对有优势,这一点你放心,这样价格和付款方式你们来定,只要我不亏就行了。” 王和全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大门口转来转去焦急的等待着,已经九点多了,难道真的要再次去派出所吗?突然见到平安扶着醉汹汹的力虎回来了,他这颗久悬的心才放下,听了平安的讲述王和全心里一下敞亮多了,他心里想自己没看错平安这小伙,看来平安的事业已经渡过了难关,走上了正轨,啥事情这要认真的努力去做总会有好结果的,同时也为自己的侄儿王大新感到痛惜,不知这小子在里面过的还好吗?想着想着禁不住掉下泪来。 平安正在办公室里准备上报甲方的资料,大权敲门进来,平安见了便问:“大权你手上拿的啥东西,看你高兴的样子,我还很少见你这样呢。” 大权转身向门外瞅了一眼,继而转回身来激动地说:“平安哥,我弟弟二权考上大学了,你看这是叫个什么通知书。” 平安听后非常吃惊,放下手上的东西,走上前来拿过大权手上那张纸细细地看了起来,大权又到门口对外说:“快进来,是平安哥又不是外人。” 这时慢慢走进来一个身体单薄,个子高挑带着羞涩的青年,走到平安面前时腼腆的叫了一声:“杜老师好。”大权忙说:“他现在早就不当老师了,应该叫哥。”他又轻声地叫了声:“平安哥,你···您好。” 平安嗯了一声,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哎呀长变样了,都这么高了,好像没几年嘛,都变成一个大小伙了,这要是走在街上怎么也不敢相认是当年这么小个周二权哪,快坐坐下说话。” 大权说:“平安哥,你在我们村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 平安感慨地说:“是呀,大权咱们也出来混了十来年了吧,这不见到二权还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啊,二权你真厉害,没有辜负你哥这些年的辛苦和对你的希望,这个学校叫陕西省工业学院,自动化管理专业,是个好专业,去了好好学,这下大权你的最大的心愿算完成了,高兴吧,我也为你们高兴。” 大权笑的都合不拢嘴了:“高兴、当然高兴了,我们二权还是很争气,真心话他能考上大学也有平安哥的功劳呀,说实话,这些年来要不是平安哥带着我出门挣点钱,别说二权上大学了,就是小学都上不下去,现在要么在家里种地,要么就跟着我一样出门干活,所以二权你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平安哥。” 二权只是笑着点头,平安说:“大权你说的言过其实了,说个大实话吧,二权你们家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大哥了,你们家是不幸的,但是你们有是很幸运的人,就是因为你们有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有担当的无私奉献世上少有的好大哥呀,想当年,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有,你妈离开后,你们家里一贫如洗,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爹是一个没啥能力的人,还破罐子破摔,没钱还整天的喝酒,当时别说上学读书了,生活已经相当困难,要不是大权勇敢地挑起家庭的重担,真是不敢想象啊,当时他才十三岁呀,他是你和慧芹的兄长,更像你们的父母一样,出门干活挣点钱不容易,省吃俭用的知道他吃了多少苦、遭受到了多少磨难吗?” 大权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他忙说:“平安哥别说这些事了,早已经过去了。” “哎哟、我扯远了,这时候不该提那些让人伤心的事,这样吧,二权上大学肯定大家都很高兴,这会儿我得赶快要把这个资料搞出来,杨工等着要哩,大权你先带着弟弟转转,晚上咱们把大家叫上在外面好好庆祝一下。” 大权也没推辞,带上二权便出去了,平安很快把资料做出来,放下笔坐在那里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当年的梦想,自己孜孜不倦的追求,无缘没能进入它的大门,终久成为虚幻,二权是个幸运的人,真为他高兴,他把资料送给杨工后,便过去找到小蓉说了此时,小蓉不削地说:“是大权的弟弟考上大学,又不是你什么人考上了大学,看吧你兴奋的样子,算了吧,我今天人不舒服,晚上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你们几个去就是了。” 平安见她这个态度,知道她去了掉个脸色也会影响大家的情绪,就没再劝她,晚上叫上李杰,力虎,王和全,大熊还有闫玉芹等八个人来到酒店,要了一桌的菜和酒为二权庆祝,大家心情好喝的痛快,一会儿三瓶酒喝了个底朝天,大权今晚喝的有点多,话也特别的多,他给大家不停地说:“我早就知道,我们二权以后一定有出息,所以再苦再难也要供他上学读书,你们看他是不是很争气呀,这下好了,再上四年大学,毕业后就会有正式的工作,以后就吃上国家的饭了,每月还有工资拿,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了,这样的日子多好啊,可惜我们这些人都没有这个命,我们二权有。” 平安说:“大权你要多喝点,二权的胜利其实就是你的胜利。” 这一夜他们一直闹到凌晨一点多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大权带上二权来给平安请假,说要和弟弟回一趟家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顺便从平安这里借取了八千块钱,平安让小蓉去银行取了现金回来交给大权,在没人时平安又悄悄地给了二权一千块钱,并说:“大学怎么生活,我们都没有感受过,我想你去了不能像在家里那样显得太寒酸了,该用的钱一定要用,没有了就问我们要,当然也不能太铺张了,总之生活上随大流,学习上争第一,我给你这个钱去了见到好点的衣服买上两件穿,别让其他同学笑话咱们。” 二权不好意思拿,平安会说了他几句,大权也说他:“别人的钱不接也好,平安哥给的你就别客气了,他是咱们的亲哥。” 多少年来双峡镇都没有学生考上过大学了,周二权这次考上大学镇上为了鼓励学生特意研究给他奖励了五百元钱,这钱由教育专干亲自送到李家垭村交给村支书让他转送给周二权,李家垭村的人们对于大学没什么概念,即便有人听说过或者议论过那也和听神仙故事一样的虚幻,因为村上从来没人上过大学,这次周家老二考上大学这才引起了村民们对大学的了解和认识,原来上大学还有这么多好处,一下调动起来人们的兴趣,但是绝大部分村民认为大学这么难上,周有福肯定是上辈子的人积了阴德,这好事落到他儿子身上,只能对周家投来羡慕的目光,一般人还是不要有这奢望,自己家的娃儿认几个字就行了,将来最好的去处就是学周家老大出门打工挣钱,不行还是在家种地吧。 村支书召集干部商量说周家老二考上大学是咱们村的光荣,镇上那么抠门这次都给奖金了,咱们村上不奖励一点啥怕是说不过去吧?村长说咱们这么穷还是算了吧,有的说应该奖励点,干脆就给奖励一百块钱吧,有干部不同意说给他们钱这周有福拿去都买酒喝了,他们家老大这些年听说跟着那个杜老师发大财了,家里不缺钱,万一要表示的话还是给二权买一床新被子吧,这样花的钱不多也好留个纪念嘛,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好。 大权带着二权从陇中市回来后,就接到了镇上和村上给的奖励,一家人非常高兴,过去没人瞧得起被村民们冷落的周家突然变得门庭若市、红火起来了,这些天来串门的人络绎不绝,夸赞的言语,羡慕的眼光让周有福一下高兴的云里雾里去了,嫉妒的人都说他傻人有傻福,老天爷赐给了他这么优秀一对儿子,大部分人还是赞叹二权有本事,能学习,更夸奖大权是个世上少有的好儿子,这些年周大权对家里的贡献村民们是有目共睹,大权和弟弟商量说咱们家一直没这么高兴热闹过,过去就是想热闹一下也没人到咱们家里来,我想夹着这次机会摆几桌酒席,把村干部和平时还好的邻居请来喝顿酒,二权说就听大哥的安排,不过再等几天吧,我已经给姐姐去了电话,她说要回来一趟,等她回来再办吧。 慧芹的丈夫叫李长山,婆家在四川广元山里,家里有一个大姐和一个哥,都已经成家,由于家里贫寒,李长山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哥哥到成都建筑工地干活去了,李长山十分机灵,没几年就把工地的事搞得清清楚楚,几年前工地上两批工人发生了纠纷,后来引起了械斗,李长山拿木棍把人打成了重伤,后来警察介入调查,他心里害怕也不敢回家,刚好李家垭村有几个在成都干活,他们比较熟悉,这几个人要回家于是他就跟着一起向北来到李家垭村躲了起来,在村上遇见了周慧芹,此时的慧芹正值情窦初开之际,加上大权给的钱买了几件合身的衣服,稍作打扮已经是一个青春漂亮的大姑娘了,李长山一见到慧芹就喜欢上她,并立刻展开了爱情的追求,慧芹没出过门,见识不多,遇见这么个见多识广的英俊小伙马上便动了心,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都十分喜欢对方,大权一年四季都不回来,二权在外面上学,周有福不管儿女们这些事,只要每天有酒喝,天塌下来他都无所谓,后来他两人就私定了终身,青年男女干柴烈火的,渐渐地李长山就住在了慧芹家里,李长山还想如果成都那边的事情没法解决,自己就在慧芹家上门算了,过了半年他和哥哥偷偷联系,哥哥告诉他说成都那边的事情问题不太大,现在父亲在家生病了,让他直接回老家去照顾家里,他没办法只能回家了,他劝慧芹一起跟他回四川老家去,慧芹当然愿意去,后来经过周有福和大权的同意,就把慧芹嫁到四川去了,周家当时也没提什么条件,李长山就让哥哥给这边汇了五千块钱算彩礼,也没举办什么仪式,大权给妹妹买了两身新衣服算着陪嫁,就把慧芹远嫁出门了,现在都三年了,慧芹过去生了两个儿子,大的两岁多,小的也一岁多,这次回娘家她们把两个儿子都一块带回来了。 一家人团聚,都十分高兴,大权买了一头肥猪请人杀了,借了一些灶具来请人做了几桌酒席,把村上的干部和附近的村民都邀请来喝酒吃肉,闹了几天,这是周家这些年来最热闹的几天,接下来大权给够了二权大学去的学费和路费以及一学期的生活费,说自己不能再耽误了,要早点去工地,给父亲把粮食买够,也给了一些零用钱,慧芹两口子客气地说本来兄弟上大学她们也该负担一半的费用,但是这几年家里有事忙没挣下钱,又要养两个娃儿花销不少,所以只给了二权一千块钱,让家里不要嫌少,以后有钱了再补上,大权不让妹妹和妹夫拿钱,说你们目前负担很重,自己现在一个人挣点钱够二权上学用了,这次你们能回来都已经和高兴了,慧芹非得要给说再少也是一点心意,二权只好拿上。 大权离开家前,慧芹和李长山给他谈,说现在老人的身体也好了,还能帮她们带娃儿,他们两个还是想出来打工挣点钱,听说平安哥现在活干的不错,看看能不能去了给说说,两人到平安哥工地上去干,李长山对工程上的事也懂得不少,大权说这事得去和平安说了再定,估计问题不大,到时候说好后打电话通知你们,大权离开家后,没直接去陇中市,他在双峡镇买了些东西,先到磨子沟去看看大娘,在那里住了两天,帮着干些重活,陪桂芝说说话讲这些天所发生的喜事,桂芝很关心平安和媳妇的事,就问大权知不知道你嫂子有没有喜了?大权说这些事他不懂也没问过,看着小蓉嫂子的肚子好像没啥变化,桂芝听后长叹一口气说:“唉,听天由命吧,大权你和平安都是好娃儿,但是你们两人的找媳妇的事上就这么难呢?你是不是受了平安的影响呀,你看慧芹娃儿都两个了,二权也上大学了,你也该为自己的事操点心啦,别再这么晃下去了,把终生大事都耽误了。” 大权听后胀红着脸说:“大娘这事不急,二权上学还学要钱用,听说现在上大学要花不少的钱,我不能让他在学校受穷为难,娶媳妇这事等二权大学毕业工作了再说吧,也就只有四年时间嘛。” 桂芝听后盯着大权说:“哎叫我怎么说你哟,你这孩子呀毕竟是人,不是菩萨,不能啥事都用菩萨心肠来看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得起任何人了,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大娘现在到不担心平安,倒是很担心你呀?” 大权也没在意桂芝的话,只当是她老了说胡说哩:“大娘,你啥也别担心,现在只要把身体养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我只要跟着平安哥就不会有啥事的,你老放心好了。”桂芝听后只摇摇头,啥也没说了。 大权回到工地后就立刻找了平安,讲了这些天的经过,谈到桂芝时他突然说:“平安哥,虽然大娘说她一个人过的很好,但是我觉得大娘很孤单,走时心里酸酸的就想哭,几次话到嘴边了没有说出来,就想把她老接过来住一阵子,但是没给你和嫂子说,我不敢。” “我前面说过几次了,但是她就是不来,我也没办法,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大权又把慧芹两口子的事给平安说了,平安当时就说工地正缺人手,你快去打电话让他们早点来,大权听后第二天就去给李长山打了电话,一周以后慧芹两口子就来到工地,慧芹安排在工地做饭,李长山先下去干些体力活适应一段时间,等一切熟悉了平安发现这人很能干,就让他带些工人干活,后来当了工长。 近来工程进展的十分顺利,这天晚上没啥事情平安就和小蓉闲聊说:“唉,咱们结婚时比较仓促,一是忙没时间,当时经济状况也不好,有些亏待了你,现在挣了钱,你就自己那些出来到商场去看上什么衣服好就买上几件来穿,这么好的身材不穿好衣服可惜了。” 一事顺事事顺,小蓉进来也不怎么爱唠叨了,平时两人很少说些甜蜜温柔的话,刚才平安的话让她心里暖暖的,她就对平安讲:“唉、衣服倒是次要的,我又不出去见客人,整天在工地上有的穿就行了,穿的太扎眼了反倒不好,我到觉得咱们眼下应该找个好点的地方住下,一直住在工地的临时房子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东西也没地方摆放,常常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啊,说个实话就连晚上睡觉都要轻手轻脚的,生怕弄出响声来让隔壁工人听了去,刚好现在来的人多了工地也住不下,咱们还不如早点搬出去给其他人腾个地方。” 平安听了扑哧地笑了,小蓉说他没正行,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平安回答:“我没说你说的不对,是呀以前没这条件不敢奢望,现在可以考虑了,在陇中市里租一套单元房也就一百多块钱吧,你想的好,明天你就去打听,我想租一个稍微大点的房子,最少也要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我娘现在年龄也大了,这次大权回去说看着她挺可怜的,到时候房子租好后把她也接来住在一起,她还能给咱们做个饭照顾一下家,在一起咱们也就少担那个心了,你觉得呢?” 小蓉万万没想到平安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又不能当面反对他的提议,就说:“当然好了,就是要看她老人家来城里住不住的习惯了?” 此后小蓉再去找房子时就多个心眼,专门选楼层高点的房子看,一周后在市光明街找到一单位家属楼,五楼的一套五十多平米的单元房要向外出租,小蓉带上平安去看了房子,房子内没什么家具,上下水还齐全,有些厨房的灶具,房东要价每月一百一十块,小蓉觉得还可以,平安不满意,说楼层有些高,到时候母亲来了上下不方便,房东见她们不要就开始降价了,最后谈到每月一百块钱,小蓉拉着平安说现在房子不好找,这个价位在那里也找不到了,平安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小蓉和房东签了合同,交了钱后房东给了钥匙,平安回去让李长山找了四个人把房子从新粉刷一便,小蓉又去买些家具,十来天后她们就般进来住了。 虽然住进了单元房,每天不再受工地机械噪声的干扰,梦寐以求房子现在也实现了,可是小蓉这几天心情很不畅快,平安一直准备着回去接母亲来住,小蓉当然不能明着反对了,她推说自己收拾房子累病了,每天怏怏恹恹的躺在床上,平安问她时她便说没事累了躺一会就好了,平安忙也没注意她的表情,看她这样一时好不了,自己安排好工地的事,买些东西就会去了。 到家后平安见母亲的日子过的井井有条,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不堪,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桂芝的生活很有规律,虽然重体力活干不了,但是一般的事她都能完成,水挑不了,她就用一个小木桶一点点的往家里提,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院子边的一小块地她没事也种了一点瓜果蔬菜,家里的地给别人种了,每年给她一百多斤粮食,再买一点基本上够吃了,小黄狗也长大了,每时每刻都跟着她,象她的贴身侍卫一样,平安帮着做些家务,还做了几个菜,母子两一边吃着一边聊些闲话,后来平安就把这次回来的目的给她讲了,桂芝听后激动的掉下泪来水来,人老了陪感孤独,儿子的言行让她觉得十分温暖,她从心底里感谢儿子,可是思忖再三她还是决定不去,桂芝看出来了这次只有儿子一人回来,肯定和媳妇心中存在一些芥蒂,若是去了会给他们小两口带来麻烦,闹些不愉快到时候把平安夹在中间为难,那个时候自己待在那里也不是,走也不好,与其那样还不如不去的好,桂芝的这个判断是建立在她与小蓉接触的那些天里对她观察之上,桂芝看得出来,小蓉压根就瞧不上这个家,她是个心高命薄、眼往上看脚往下走的那种人,她和儿子可能是迫于无奈或者压力才结的婚,并不是真心喜欢平安,但是耐不住儿子喜欢她呀,桂芝给平安讲:“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满足了,我还是那句话,磨子沟我住了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早已经习惯了,人老了怀旧,初到一个地方啥都不熟悉,我住不习惯,再说了你们都忙我去了也影响你们的工作和生活,我还是在家里好,以后哪一天我动不了啦,那时候再说吧,现在我啥都能干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赶快办好自己的事,小蓉怀上没有哇,这个不能再拖了。” 提到孩子的事,平安心中立刻就涌上一股莫名的烦恼,为这事他十分苦恼,不知道什么原因,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小蓉的肚子始终没有变化,平安曾经问过媳妇,小蓉就淡淡的一几个字‘不知道’就把他回绝了,更让他不解的是小蓉似乎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关心,从来不主动和平安说这件事,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母亲刚才的问题他没法回答,也就闭口不言了,既然母亲讲了这些理由不去陇中市住,也就不再劝说她,其实平安也怕母亲去了和小蓉处不到一块去,闹些别扭那时候让母亲更为难受,正事已经谈完,没有结果,这时候就想说些别的轻松的话题,其实平安心里有一件事,憋得他很难受,但是这件事谁也不能给讲,这次回家他就琢磨很久到底应不应该给母亲说呢?此时他还是忍不住要讲给母亲听:“娘,你还记得雪儿吗?” 桂芝眼睛一亮:“当然记得,那能忘吗,你怎么莫名其妙的的问起她来了?” “雪儿的亲生母亲是不是姓唐,说来也奇怪,我在陇中市里遇见她了,现在她是局长夫人,打扮的可洋气了。” 桂芝问:“你怎么会遇上她呢?认没认错哇?” “估计不会错,她给我介绍了活干,也是通过别人认识她的,我第一次见面没想起来,长得有些变化,但是总觉得这个人以前见过似的,她说话声音很特别,后来见过几次才想起来,就是雪儿的母亲,那一天有人在工地说起来了,小蓉听见了她说也认识她,还说她姨和唐思南都在玉龙卫生院待过。” 桂芝问:“那就应该是了,唐大夫认没认出来你呀?” “我当时小才上初中,现在变化多大呀,她不可能认出来,我也不想让她认出我来,现在干的活就是她男人局里的工程,怕她一旦认出我来了,再向我要雪儿的下落我没法给他交代,我还有一个顾虑,唐大夫当年和现在这个局长男人还不认识,雪儿肯定不是这个局长的女儿,谁也搞不清楚她们两口子之间是些什么情况?怕的是中间闹些误会不好,她若是生气了在工程上卡我一下可就受不了,这件事我连小蓉都没有说,就怕她再走漏消息,想着赶快把活干完走了就算了。” 桂芝说:“你这样是对的,虽然当时是她不要雪儿了,但是毕竟是咱们把她女儿弄丢了,她若是再反过来要女儿还真说不过去,咱们是普通人家,还是少与她们打交道,也不要祈求她们什么为好,俗话说穷不走亲嘛,唉、提起雪儿我就难受哇,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要是活着也该有十五六岁了吧,是个大姑娘了,落到个好人家倒还好些,这要是落到个·····,唉不敢想啊。” “活肯定是活着,就是再也无缘见面了,现在就是见了面谁也不认识谁呀,当时才三岁多,啥都记不得,算了娘啥也别想了。” 小蓉见到平安一人回来了,便假惺惺地问妈怎么没一起来?平安把情况讲了,小蓉心里暗喜,却装着一幅十分可惜的样子,此后她又去商场选购了许多东西,基本按照当年在章家的时见到章一文房间形式做了布置,她觉得这样才叫着高品质的生活,装扮完后自己看看十分满意,以前居无定所,到哪里都感到不踏实,现在有房子住真正有了家的感觉,有了归属感这漂浮的心也就安了,平安忙也不太注意这些事,由她折腾去。 现在小蓉除了到工地去发放工资和支付一些材料款外剩余的时间几乎都在经营这个小家,她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每天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蔬菜回来做两个拿手的菜等平安回来吃,下午平安回来后她要求先要让他掸去尘土、换掉外衣,再给他端来烧好的热水洗脸,完了之后才能坐下来吃饭,平安饿急了就说我没干活身上不脏,不用洗了,小蓉不依他,强行说你以后要养成个好习惯,回家后先要换鞋、然后换外衣和裤子、再去洗脸洗手、然后才能坐下来喝水吃饭,平安犟不过她只好按照媳妇的要求做了。 这天平安还在工地忙时,杨工来通知他说你媳妇来电话叫你下班后早点回去,平安问没说什么事吗?杨工摇摇头,平安以为有啥大事,处理完事情后就回了家,进门后就急着问有什么事?小蓉说你先按照前面的程序做完后再说,当他洗干净后就见小蓉拿出一身刚买的在家里穿的衣服过来让他换上,接着算上来几个拿手菜摆在桌子上,还拿出一瓶红葡萄酒,和两支高脚酒杯,用开瓶器打开瓶盖,倒了两杯,平安觉得今天格外不同:“啥事呀?搞得这么隆重。” 小蓉慢慢坐在他对面,端起酒杯盯着杯子里玫瑰色晃动的液体,然后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觉得咱们应该庆祝一下。” 平安思来想去没搞明白:“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谁的生日,特殊在哪呀?” “你真的忘记了,一年前的今天你背着背篓,我跟着你爬山越岭到玉龙乡镇府去办理的结婚证,那天我的脚都磨出血泡了,跟着你我容易吗。” 平安这才恍然大悟:“哎呀,你不说我真的忘记了,就说嘛还搞得这么浪漫,太讲究了,我都不适应了。” 小蓉说:“生活本来就应该好好的过嘛,咱们这算什么呀,你没见人家有钱人,那才叫一个讲究哩,才叫高品质生活,人家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平安听她这么说心里很不舒服,为了不影响今天的好心情,就热情地端起杯子说:“纪念咱们结婚一周年干杯。” 碰了杯后平安就一口喝去了杯子里的酒,还把杯子翻过来给小蓉看证明喝完了,小蓉抿了一小口见他这样就讥讽说:“一看就是个土包子,红酒那有你这样喝的,你这是饮牛饮马哩,要小口抿着慢慢地品味。” 平安拿起酒瓶又倒满一杯说:“唉,这酒就是个甜水,没有酒劲有啥好品的,大口喝小口抿到肚子里都一样。” 小蓉不屑地说:“跟你这种没品味的人没法说,土的掉渣。” 平安也没有反驳她,两人吃些菜又干了几杯,看着一大瓶酒快见底了,喝的太急都有点上头,此时平安开口问:“你说我这么土,当初为啥还愿意和我结婚?” 小蓉又抿了一口酒说:“当时没有办法了呗。” 平安也没在意,当初自己也有不同的目的:“那你现在后悔吗?” 小蓉思索着说:“后悔啥呀,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你这人虽然不懂人,不懂生活,但是你人心倒是蛮好的,现在又这么能挣钱,为啥要后悔呢?” “那如果我哪一天挣不到钱了,你就会后悔了。” “那也不会,只能说明我命苦,认命呗。” 平安长长地叹惜:“唉···,这个社会生存下去多么不容易啊,多少人怀揣梦想出门都想着多挣点钱,说真的有几个能象我这么幸运呢?绝大部分拼死拼活的只能挣个血汗钱,细细想来我今天能挣着些钱还得要感谢唐思南两口子呀,要不是她们给我这个机会,现在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况哩?” 自从前段时间小蓉偶尔知道平安的工程是唐思南给介绍的时,她心里就紧张不已,瞅机会主动试探着问了平安两次,平安也好奇地问了她一些关于思南的问题,两人都给对方讲了一些表面情况,但是都保留自己最隐秘问题,平安直接就说以前不认识她,他怕一旦小蓉知道了自己以前救过思南和雪儿的事后,小蓉也认识不少人,她无意中说出去会引来麻烦;小蓉最怕的就是思南给平安讲出自己在章家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来,又会闹的这个新家再起风波,永无安宁,当她得知平安与思南只是介绍工程这件简单的事,两人之间只是谈钱,没涉及别的事情时,她心里的疑虑也就消去了,后来小蓉还分析过,凭着思南高傲的脾性怎么可能瞧得上平安呢,她们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也绝无可能谈一些工程意外的事情,这下她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刚才平安说要感谢思南的话,小蓉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她再次叮嘱平安:“你们之间也就是在做生意,她见你老实,给你工程干,相互利用而已,谈不上感谢这样的问题,别以为她们两口子是什么善良的人,以后说话要多防着点,你别跟她们乱嚼舌根子,她给你说什么也别信,最好不要听,她这人心狠手辣,鬼点子多,小心把你算计了。” 平安听了媳妇这样的话,心里有点不快,于是就反问:“她心狠手辣你是怎么知道的,看来你们很熟悉呀?你给我讲讲她都干过啥了不起的事?” 小蓉见自己说漏了嘴,忙着把刚才讲的圆过去:“我给你说过,我到章一文家去就是她介绍去的,所以她们两口子的事情我还是了解一些,她们以前为了巴结章家,恨不得每次把一文姐的爸妈解完大便后屁股上的屎她们用舌头给舔干净了,那是每天往章家跑哇,后来你看她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再也不进章家的门了,你自己判断她们两口子怎么样?” “唉、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与咱们有啥关系呢?” 小蓉对思南情感十分复杂,这个女人对她的人生命运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她有感谢思南的理由,但是也很她入骨,原以为这辈子两个人的命运再也不会有交叉点了,但是这山不转的水转,竟然在这里又相遇了,真的是绕不过去呀,她还是不放心又接着讲:“你也别不爱听,我给你讲,唐思南这人性格怪癖,心眼多,就爱算计人,一般的人不好与她打交道的,所以以后除了工程意外的事不要和她乱打听,小心她多心跟你翻脸,她若是翻脸了那可是六亲不认,搞不好还会报复咱们,那时候就没意思了,你记住了没有。” “知道了,谁没事跟她扯那些闲篇干啥,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哎呀,我说你今天怎么这样啰嗦,,咱们是庆祝结婚纪念日的,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行了不说她了,舀点饭来吃吧。” 小蓉去厨房给他舀饭时,平安感到头有点晕乎,虽说这红酒的性子不烈但后劲十足,别看是甜水可是喝多了也能醉人,平安顺势坐到沙发上去,等小蓉端饭过来见他已经睡着了。 第五十一章 小蓉没有打扰他,转身去洗碗收拾厨房,等他把一切打扫干净后过来见平安睁着眼睛已经醒了,今天两人的心情都不错,小蓉上来拉着他的手说:“唉,时间混的真快呀,转眼整整一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咱们刚结婚时的情景吗?当时在你家里,虽然已经结婚了,可是你连我的手都没拉一下,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咱们两人中间好像隔了一堵墙一样,唉、我就想知道你当时躺在床上都想些啥?该不会是真的睡着了吧?” 平安也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自己也不知道当时都想些啥?现在觉得很好笑,他慢慢说:“唉、当时因为我家里的特殊原因,仓促结的婚,咱们的感情没发展到那一步,我怕你不同意,所以就···” “那现在呢?你觉得咱们的感情发展的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把平安问到了?他一时没法回答,其实小蓉自己也没法准确的回答这个问题,与平安结婚也是走投无路后一种无奈的选择,事到如今她也接受了平安,结婚嘛就是男女两人搭伙过日子罢了,既然这样她觉得刚才那个问题问的很没必要,自己都说不清的问题何必去问他呢?于是她岔开话题:“唉。你刚才没吃饭,现在想吃不,要不我去给你热点来。” 平安被她刚才的问题问的有些懵了,他细细地琢磨着,这一年来平安觉得也许当时选择和小蓉结婚是一个错误,具体什么原由还真说不清楚,虽然没有大吵大闹过,但是小矛盾时有发生,总之自己和她的三观不合,许多问题两人分歧还很大,生活习惯也多有不协调的地方,不过这些平安也都能忍受,毕竟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里思想和价值观肯定有区别,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以后慢慢磨合吧,小蓉又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哩,你想啥哩?” 平安惊醒了:“噢、晚上那个酒后劲还真大,你别热了,我现在不想吃,想去睡一会。”说完也没在意小蓉的反应起身往卧室走去。 小蓉今天兴致很高,见平安这样她很生气,呆呆地在那里坐着,想着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要是放在志武身上早就缠缠绵绵让自己如神仙一般快活了,小蓉虽然有些伤感但是还是原谅了他,待了一会他又过去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揭开平安的被子说:“你呀真是的,家里就咱们两人,有必要锁卧室的门吗,这么热的天盖的严严实实的不怕捂出痱子来,难道你怕我来窥视你睡觉不成?” 这句话说得平安不好意思起来,他胡乱找些理由解释:“不是,那个酒真的把我喝蒙了。” 小蓉知道平安的酒量,也没揭穿他的谎言,坐在他身边说:“咱们也结婚一年时间了,前段时间工作不顺心就算了,现在好了,我想咱们也该要个孩子了,你觉得呢?” 提起这个问题平安一下来了兴趣,这不仅是父母多年的心愿,也是自己所期盼的事,他立刻坐起来说:“好啊,我也想呀,咱们年龄都不小了,早就该考虑这件事了。” “你这人既然想到了为啥不说呢?我今天不提出来你一直要憋在心里吗?也不知道你整天都想些啥?行了不说了,在工地忙了一天,你去洗洗我等你。” 这是小蓉在章家学来的卫生方面的知识,以前没法要求李树明,和平安结婚后她一直这样要求着,平安也接受了她的这个习惯,她说过后平安则下床来走到卫生间去完成这一程序,这边小蓉做着准备,今天她兴致很高,想把一切搞得浪漫些,平安过来见屋里灯光昏暗,但一切清晰可辨,媳妇眼含一汪秋水,唇如涂朱似新鲜的樱桃,玲珑精致的身体象一尊白玉的雕像横陈在床上,结婚这么久还没有这样清晰仔细地观察过媳妇的身子,凝视一会不禁的感叹到上天竟然把这么完美的玉体赐给我了,平安知道她正期待着自己,以前由于没有良好的环境,加上生活压力太大,两人心情不再状态,夫妻两人兴趣不浓,偶尔一次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匆匆了事,蹉跎了大好时光,此时平安想着今天就当做重新体验一次新婚之夜吧,便上前去关了灯。 两人颠鸾倒凤不知过了多久,依稀听见她小嘴里还喃喃细语讲些什么,开始话语听不太清楚,突然几个音符让平安极为震惊,初听到时以为自己太过专注耳朵出现了幻觉,再次听到她的迷蒙之中的声音却让平安马上惊愕不已,这不是幻觉,而是从她小嘴里不停地叫出‘志武’的名字来,平安当然知道‘志武’是谁了,一个正常的男人岂能忍受这样的耻辱,平安彻底崩溃了,他体内的血液直往上涌,一股邪念涌进脑海,他的大手不由得伸向了她纤细的脖子,此时稍微一用力她那可爱的小嘴再也说不出那些肮脏不堪的话来,平安粗大的手指颤抖着比划了几次,按此时的怒火真想结束这个既美丽又无耻的生命,让她今后再也做不了这样的美梦,叫她香消玉殒化为粪土,但是终久理智战胜了邪念,他觉得不能凭一时的冲动而酿成大祸,平安的脾气和身体一同瘫软了,他翻下身来静静地坐在床边。 小蓉从如痴如幻中清醒过来,全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瞅着身边这个男人竟然是平安、不是志武,惊吓出一身冷汗来,就回忆起来刚才的情景,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了,瞅瞅平安的样子,她有些害怕心里忐忑不安,难道自己露出什么马脚了?此时分辨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用纤细的指头轻轻地戳戳坐在那里发呆的平安的脊背:“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平安没有回答,他怕自己怒火再次被点燃会毁了这一切,小蓉又问:“你说话呀,是我做错什么了?” 平安淡淡地说:“我头疼的厉害。”说完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躺在床上,此时平安心如乱麻,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对待这件事,他始终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太冲动,打她一顿?她这样的身子经不住自己愤怒的铁拳,稍一失手就会出大事,非死即残,骂她一顿,打口水仗没啥意思,也不是自己的风格,现在看来只有离婚了,眼不见心不烦,明天就和她摊牌,一口气好怄离了算了。 见平安的样子显然不是身体上的事,而是心中有事,小蓉极力地回忆,隐约中记起来刚才和志武在**,和志武在一起时间长了,脑海里对他的印象太深,今天一放纵就失去了控制,记忆的片段又回放了,也许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平安听到了?想着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事发生呀?平安也不会平白无故就这副模样,小蓉后悔死了,眼看着刚刚到来的幸福日子不能就这么毁掉了,她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小蓉突然地拉开平安被子,钻进里面,从前面温柔地抱住他,平安想甩开她,翻过身去把脊背留给她,稍微挺了一会,她又爬到平安的前面紧紧抱住他,平安这次想再次翻身却没有成功,气愤之余他忍不住了就咬了她一口,小蓉立刻缩了回去,嗔怪地说:“哎呀,你咬疼我了,你若爱咬那你就狠劲地咬吧。”说着又贴了上去,平安这次没咬,而是把头转向一边,她想用自己的身体消除他的怨气,从而挽回平安对自己的好感,平安就象是一个泥塑木雕的摆设,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还极力地躲着她,逼得急了平安很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呀,给你说了我头疼嘛。” 一阵的折腾后遭来了平安的抢白,小蓉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够下贱的了,他还不领情面不依不饶的,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呢?没办法她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趴在床头另一边悄悄地抽泣起来。 天还没亮平安就起床穿好衣服,脸都没洗就出门去了工地,小蓉一夜难眠,她为自己放纵时的失言而悔恨,总想给平安解释一下,但又不知怎么说好,讲的不好反而闹的更僵,平安起床她是知道的,想起来帮他做点喝的又怕平安不理自己,于是就装睡着了,平安走后她才从床上慢慢起来,一直傻坐在床边。 在漆黑的大街上,平安如一个夜游神一般慢慢地往前走,他知道现在去工地大家都没有起床,就在工地附近转了几圈,终于有一对夫妇买早点开始营业了,他第一个坐下来等着吃早点,一会来了四根油条和一晚热豆浆细嚼慢咽地混着时间,渐渐的吃早点的人也多了,吃完以后也不好意思在这多坐就来到工地,此时还没上班他就现在现场内转转检查一下,等上班后把发现的问题给李杰和李长山讲了一遍,然后便一人待在办公室里,心情如百爪挠心一样烦躁,干脆就去了大权的床上躺下了,脑子里总在胡思乱想,一直在问自己改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中午饭时间大权回到宿舍准备躺一会,见平安哥在自己床上,就问他吃饭没有,平安不想和人说话,就对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刚吃过药要睡一会,你把门关上不要让人进来,大权便出去从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直到下午快下班时,在床上也没想明白心中的疑问,躺的浑身难受,于是他就起来刚出门就见到力虎在等自己,有事怎么不叫我呢?力虎说见你睡觉就没打扰你,接着他就给平安汇报了进来的材料情况,并说有些给咱们供材料的欠款太多了,个别的说再不给钱就要停止供货了,特别是贾老刁他不好意思找你,给我说了几次了,平安说等到下周甲方一给钱,我想每家按百分之五十先支付些,你定一个计划看需要多少钱,两人说完后平安又问力虎这会有事没有,力虎说没啥事,平安就让他跟自己出去一趟,两人来到一个小酒馆:“现在没事咱们喝点酒。” 力虎觉得奇怪:“听大权说你病了,怎么还要喝酒呢?没出啥事吧?” “没啥,吃些药现在好了,肚子也饿了,就想喝点酒。” 力虎说:“两个人喝的什么劲呀,想喝我去把大权几个叫来一起喝。” 平安说:“算了吧,他们有事以后再说,现在就咱哥两少喝点。” 酒斟满后平安端起来一仰头便喝了个精光,力虎还没来得急喝见他又斟满了,端起来又是一大口,力虎见他今天很反常忙劝他:“慢点慢点,空肚子几口就醉了,咱们先吃些菜再喝吧。”平安的心事力虎也不好问,他劝平安放下杯子赶快吃些菜,此后两人便一边吃一边喝倒也很正常,一瓶白酒也快喝完了,都感到醉了,此时平安就问起来:“力虎哥,你出门比我们还要长了,一年四季都在外面跑,每年回家也待不了几天,媳妇放在家里你放心吗?” 力虎顺口说:“那有啥不放心的。”回答完后他觉得平安一定有事,就反问:“唉,你问这话啥意思,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事,能有啥事嘛,我就随便问问,我就想你们两口子一年也不见面,媳妇放在家里,时间长了她会不会有外心呀?” 力虎知道平安以前为个人问题心里受过伤,所以他们在一起多年了很少问他这些事,平安也从不谈这些事,今天怎么主动问起自己来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是喝些酒有点兴奋,便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唉,你要是说完全放心那也不是,不过现在没办法呀,出门打工的多了,大家都是这样嘛,为了挣点钱,想把日子过好点,那些小事情也都没人计较了,一般情况媳妇在家里只要不出大事就行啦,毕竟她们在家里也辛苦,一要干农活,还要带娃儿照顾老人,真的不容易,咱们农村人家还能有啥过高的要求呢?” 力虎说到这里见平安一直吃菜喝酒没哈反应,自己也干了一杯酒后接着说:“其实吧,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搭伙过日子,哪像城里人讲的什么爱情呀浪漫呀什么的,那些纯粹是胡扯,时间长了不在一起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有那方面的需要,就象时间长了不吃饭饿得受不了,见到啥都想咬两口,女人在家里保不住也会找个野男人玩玩,现在农村这种事情多得很,一般不出大问题,女人只要不败家男人都忍了,睁只眼闭只眼只当自己不知道也就过去了,毕竟娶个媳妇成个家也不容易,说句咱们那里的流氓话,这萝卜拔了洞还在,回去照样能用。” 平安扑哧地笑了,差点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你个家伙说的这叫啥话嘛。” 不知不觉酒劲上来平安就有些醉了,力虎把他扶回工地,大家说要送他回家,他不让晚上就在工地睡下了,力虎的那些话让平安哟所顿悟,他想了一夜,是啊在一般人家中只要一个女人能安心和你过日子,很少有人计较她以前的事,再说了小蓉和自己结婚前已经承认她是结过婚的,而且前阵子她也给自己说过了,前夫就是在地板厂和自己打过架的李树明,反正都不是黄花闺女了,也不在乎她多经历一个男人,其实她与章志武的事平安也略有耳闻,这么一个美人在章家许多年章志武这样的人能不对她下手吗?若是她不承认那才叫骗鬼哩,这一点在结婚前平安早有心理准备,问题上昨天晚上那幅情景真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平安用力虎的观点劝解了自己一夜,凌晨时分他终于想通了,也罢就当自己没听到她的那句话,只要她以后不再和别的别男来往,一心一意的和自己过日子,就原谅她这一次算了,毕竟回去离婚也是件痛苦和很麻烦的事,自己的事业刚刚有点起色,此时不能过多的折腾,想通了心就不痛了,他抓紧睡了一会,第二天把工地的事情处理完后,下午快下班时回了家。 小蓉在家里也痛苦至极,一天都没吃饭,想平安会如何对待自己?只要不和自己离婚其它的似乎都能忍受,给他认错、下跪,那怕他打自己几下也可接受,今后给他当牛做马都行,她就怕平安不要自己了,提出离婚,那自己还能到哪里去呢?总不能再去找章志武吧,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和平安离婚。 当天下午她做了点平安爱喝的稀饭和两个小菜等他回家,还想着他回来后好好地给他认个错,以求得平安的原谅,但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也没见他回家,想着这下可能要在工地住几天了,也好他在工地和那些兄弟们待上几天消消气,免得回来见到自己在吵闹起来还没法收场,本想着去工地找他,但是细想一下觉得去工地人多,两人在别别扭扭的让别人见了不好,于是就一人带在家里,喝了半碗昨天剩的稀饭,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突然听见开门声,她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接着又听到关门声和他的脚步声,她惊喜万分,忙下床出来问:“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所以没有做饭,你想吃啥我现在就做去,一会就好。” 平安很自然地说:“昨天下午和他们喝些酒醉了,今天胃里不舒服,你熬点粥来喝吧。” “好好,我这就去。”她赶快跑到厨房去,想着平安这样子不像是要和我打闹的架势,看来问题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么坏,平安跟着来到厨房来说:“你这些天也没到工地去,抽时间去和力虎把所有的材料账核对清楚,等甲方再次给钱时要给人家支付写材料款了。” 听到给自己布置工作小蓉高兴的不得了,她忙回答:“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去。” 接连的打击让章一文的精神世界塌陷了,她感到自己如一个无根的浮萍,心无所依、情无所寄、身无所安,原来想着还有母亲和可爱的女儿,今后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母亲的生活把女儿培育成人,但是现实生活让她感到十分的无奈,人生一事不如意,就事事不如意,母亲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和偏执不讲道理,对子兰的教育也是如此,不仅仅是溺爱,而且还教她记仇,不让她见外人,子兰除了去学校之外其余的生活完全被她这个奶奶禁锢起来了,原来多么活泼可爱的一个小丫头现在变得和李秋芸一样的偏执,被她惯得对谁都不理不睬,怀疑自己周围的一切,在学校也不合群,从不和同学们嬉戏玩耍,教育的子兰只听她奶奶的话,每时每刻都处在李秋芸的保护下,上学放学也不让一文去接送她,回家也不理她这个妈妈,偶尔她那仇视的小眼神还真让一文感到有点些怕,对此一文十分担心但是也无能为力,一文稍微教育一下女儿就要遭到母亲的无休止的吵闹,她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暗自伤神,偷偷落泪了。 一文在单位也受到一些同事的冷眼,都说她是个可怜之人,可也有可恨之处,大家都很鄙视她,背地里流言蜚语不少,其实一文是个温婉善良的人,性格也相对比较懦弱,对于这些她一般都不太理睬,处于目前这种状态下,她只好选择退让和默默地承受,单位也有同情她的人,但只是心里同情而已,她在单位是孤独的,好在她与世无争,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就给自己宽心,吃亏是福嘛,自己已经吃了天大的亏,一点小亏算不了什么呢?所以在单位她很少主动与人交往,下班后也不想回家,没啥事一个人就躲在那间小屋子里,看看书消磨时间,如同割舍了尘缘遁入空门的尼姑,青灯孤影,很是凄凉。 市委大院边上原来有一招待所,这里原来是清末知府大人的府邸,由于保护的不错,解放后部分院落就用作市委的招待所,这里院子不大,它结合了古代园林建筑的特点,分别有几套小四合院,都是青砖青瓦木窗木门,青石条铺的走廊和台阶,小四合院里种了很多盆景花草,做工精细,十分雅致,这些年也没维修,看起来有些破旧,为了结合现代生活的需要,市委重新在市内选了一个地方建了一个宾馆,原计划准备拆除的,有些领导提出说这么古朴典雅的古典建筑现在留存的不多见了,拆除实在是可惜,最终就保留了下来,而且还花了不少钱按原有的院落格局重新做了修缮,外面看起来保留了原样,把一些损坏的石条、门窗做了更换,雕梁画柱刷了新漆,基本保留了原来的样貌,这样幽静之处在陇中地区也是少有的,新装修后就不叫招待所了,因为它在市委的西南面,所以改名叫‘南苑’,有人提议以后就在这里见一个博物馆,但是这件事一直没定下来,现在先空置着,南苑的名字知道的人还不多,进来参观过的更是寥寥无几,在南苑的正南面原来就是一个大花园,过去作为市委干部的休闲区,现在把花园和市委大院用一条低矮的围墙隔开了,开有大门,大部分时间是开放的,南苑也有一个小门通向花园,里面种了各种树木,花卉,再往南去有一个很大的水塘,也叫荷塘,里面主要栽的是荷花,还养有不少的观赏鱼,荷塘一周都是垂柳,荷塘中间有一个五角凉亭,有一条廊桥把亭子和岸边连起来,亭子和廊桥都是木材做的,桥下还停放着两条小木船,以前供宾客消遣时划船玩,或是在荷塘内采莲观花,或是在里面微波荡漾,现在的人也没有了这份闲情雅致,木船年久失修,多年无人问津,已经残破孤沉在廊桥之下,只露出船头在一片荷叶之中,廊桥和亭子不在这次修缮之列,还是五十年代翻修过,所用的木料都属上乘,做工精细,虽然破旧些,许多油漆已经脱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是那些雕梁画柱上的精美图案与亭子的雄伟身姿犹在,记录着那些年精湛的工艺和古朴典雅的艺术风格。 现在人们想往现代化的快节奏生活,一般没人到这陈旧老气的地方来,这个幽静的地方被人们遗忘了,一文的宿舍就在南苑隔壁,只有一墙之隔,离一文宿舍不远处有一个小门,平时都是紧紧锁着的,钥匙在园丁手上,他们有时候拉些东西修剪花木时为了方便就把小门打开,工作时也就不锁了,这里偏僻知道这个门的人不多,一文常从这里过,发现了这个门秘密,有时候见小门开时就从这里来到花园里,散步赏花,整理放松一下烦乱的心情。 这天中午上班时间,领导不在,单位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也没人跟她说话,快下班时一文便提前回到宿舍想躺一会,路过时见门开着,她便信步走进花园,此时正是初夏时节,花园里各色的花卉有的含苞待放,美丽盛开争奇斗艳,有的花期将过渐渐枯萎,有的已经开败落如泥中,一文见景生情顿生黛玉葬花时的伤感,不禁的叹惜起来,自己现在是不是也和这枯萎的花朵一样,没人欣赏和爱怜,马上就要败落进泥土中呢?想想当年和向涛热恋时,他拉自己到阴水河边的芦苇丛中,虽然没有这样的繁花似锦,可当时心里却是百花怒放啊,多么激动、多么甜蜜,而此时自己面对这盛开的鲜花,眼里却盯着这败落的花朵,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啦,她不想再回忆那些让人伤心的事,就漫步来到荷塘边上,看看着颓败的廊桥和五角亭,还有那沉进泥沼里的小船,一文又感同身受,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象经历风霜雨雪早已退去颜色的朽木一样,被人们冷落在这荒芜之中,这个亭子在解放前叫‘望月亭’,五十年代在翻修时,大家觉得原来的名字革命性不强,就改名叫‘解放亭’,抬眼望去匾额上三个大字的红油漆已经脱落,但是匾额上雕刻的凹进去的字迹还依稀可辨,一文小心翼翼地踏上吱吱作响桥上,来到亭子中间,眼见四周都被郁郁葱葱翠绿茂盛荷叶围着,那大片的叶子如同夏日里撑着的阳伞,错落有致,那嫩绿色肥厚的叶片中间有几躲婷婷而立粉红色的荷花,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致与周围枯萎荒凉形成强烈的反差,病树前头万木春啊,生命有衰败就会有新生,衰败就是新生的开始,同时生命最辉煌的时候也预示着衰败的开始,一文叹惜人生也是相同的规律呀。 她也顾不上亭子上厚厚的尘土和那些密密麻麻的蛛网了,觉得这地方经过自然的净化就是尘土也是干净的,她擦都没擦就坐在亭子的护栏上面,静静地观望着在阳光下摇曳的绿影,渐渐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没了思想,没有记忆,完全是一个泥塑木雕般呆萌的美人画卷。 此时在她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浑厚且柔和的声音:“姑娘、看什么东西让你如此心神专注,一动不动这半天了,是不是那娇美的荷花让你入迷呀?” 一文心无旁骛头也没回,带点伤情地说:“你看那片即将枯黄的荷叶,苍苍之色不知道它是病了,还是被别的叶子伤害了,老枝已经无力支撑它美丽的身躯,马上就要折断在这万绿丛中,香消玉殒,孤寂在泥沼之内。” “姑娘、你看问题很特别呀,这满满荷塘之中,一个个郁郁葱葱,朵朵荷花争奇斗艳,好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色,多么的赏心悦目,你却偏偏地观察到了那支老枝残叶,小小年纪怎么会如此伤感呢?” 听说自己伤感,一文这才会过神来,突然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一人,转身一瞧却是位身材魁梧但不臃肿,头发花白却有着年轻人的肤色,穿着考究整洁,和父亲相仿的年纪但比父亲精神的长者,刚才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搭话,竟然还把自己心思表露给他,一文觉得自己太过冒失了,不稳重,禁不住一脸绯红,露出来少女的羞涩,她便没接他的话默默地底下了头。 老者见她是个矜持的姑娘,便走上廊桥来到她身边又说:“姑娘、看待问题应该全面,注重大局,不应该管中窥豹,你放眼这荷塘之中,一片葱茏,虽然荷叶高低大小略有不同,但是一个个都生机勃勃,健康向上地生长,不能单看一两片枯死的叶子就否定这一切吧,人生也是如此,要看到前途看到光明,心里要有希望,不能只看那些消极的东西,这样不仅自己痛苦也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触景生情了吧。” 一文听他说话就象父亲在台上讲话一样,理论性强,道理多,还是教育人的口吻,不过她并不反感,倒是觉得很情切,随即回答他:“我并没有觉得荷塘内其他叶子不好,只是看到了这几支枯叶感到他们太可怜了,觉得他们应该和其他叶子一样嘛,你看他们是不是象被其他叶子抛弃了?” 老者一笑:“这是自然规律,他们被抛弃定有内在原因,是自然的选择呀,姑娘你太多愁善感了,有点诗人的气质,你是不是爱好文学呀?” 一文不好意思地说:“你真会夸人,我哪有什么诗人的气质呀,文学吗我是挺喜欢的,但是我读的书不多,没什么水平,听你的口气定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子了?” 老者还是那张定型的笑脸:“饱读诗书不敢当,过去学过几篇而已。” 一文随口说:“你太谦虚了吧,看你这水平才读过几篇,那我就是刚学会识字嘛。” “我不是谦虚,正所谓学海无涯嘛,我看你也很谦虚呀,一个能知道自己读书不多的人本身就是个谦虚的人,一个爱学习的人,唉姑娘,我看你刚才的心境有点消沉,精神不振,这可不像一个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呀,你读过俄国诗人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这首诗吗?” 一文摇摇头眼含希望地看着他说:“没有,那你就给我读一读吧。” 和这样一个温婉漂亮的姑娘闲聊,老者感到十分的自然和惬意,随即他清了清嗓子,如开诗歌朗诵会一样精神饱满地朗诵起来,完了之后他感到有点买弄才艺感觉,一文听得很认真,这诗写得太好了,满满的正能量,可惜自己没记住,一文接着说:“哎呀,我没记住,你能不能给我写下来,这么好的诗记不住太可惜了。” 此时荷塘边上站了一中年人,冲他叫了一声,一文并没有听清那人说的什么,老者接着对她说:“姑娘对不起了,我还有点事要走了。”稍停片刻他又说:“这样吧,明天这个时候,你若是有时间还在这里,我写好送给你,现在真的有事要离开了,再见。” 见到他精神抖擞地离去,一文还沉浸在刚才俄国诗人那华美语言的哲理之中,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样随心所欲的交谈了,何况还是一个儒雅的饱学之士,他既象是父亲那样慈祥,也像一个良师益友,一文对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长者十分的敬慕和崇拜,孤独太久了突然遇到一个和自己平等交谈的人,而且还是自己十分喜爱的问题她的心情一下好多了,她有点恨自己怎么没有把那首诗记下来,这时候她十分期待明天与他见面。 第二天他透过窗户看见荷塘亭子上站着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料定一定是昨天那位美丽的爱好文学而且还多愁善感的姑娘,和这样一位姑娘谈论人生哲学和诗词文学是一件既轻松又赏心悦目的事,此时正好没事,他走到书桌边拿起毛笔,用草书快速地书写了下了那首普希金的诗,又喝了几口香茶,拿上刚写好的诗稿,漫步走向荷塘,此时一文正在观察荷塘水中游戏的小鱼,并没有注意他的到来,他在塘边的柳树下站着,从侧面观察着一文,心中涌起了年轻人那种久违的情愫,真像一朵出水芙蓉那样高洁,又如仙女下凡一样的美艳,是世上少有的美丽女子,一文突然觉得有人注视自己,轻轻转过头来看见是他竟不好意思起来,羞红的脸颊如早霞般灿烂,轻声说:“你来啦。”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神情凝重地走到一文前面深情地朗读起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中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而那珍重里却有甜蜜的忧愁。” 一文惊呆了:“你是个诗人吧,刚才读的诗太美妙了,难怪你昨天说我有诗人的气质,原来你就是个诗人呀,你还写了什么诗词,多读几首让我听听。” “我哪能写出如此美妙的诗来,这是一位和有才情的诗人写的,他叫徐志摩,刚才见你这样,便想起他的这首诗,我觉得很像在写你呀。” 徐志摩的诗那是在上大学时读同学的手抄本,诗中复杂准确的情感和那美轮美奂意境描写,让他羡慕和崇拜至极,每每读起来他总是静静地闭上眼睛,期待着那低头的温柔和凉风中的娇羞在自己面前出现,多少年过去了,这种美妙的意境从没感受到过,生活中见到不少伪装的温柔和贪嗔的娇羞,与诗中的意境相差甚远,渐渐地对诗的幻想也就淡忘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眼前竟然浮现出了和诗里描述的那种娇羞意境来,这不是门幻,是穿越时空的真实,就在眼前,他正在细细品味这甜蜜的忧愁。 女人的容颜会由心儿转变,一文被他用着华美的言辞赞美,犹如春日里的阳光驱散了心中的阴霾,面容如三月盛开的桃花,红润娇嫩,虽然面前是一个老者,但是他脸上沉淀着岁月的坚韧和稳重,他有丰富的知识,和高贵典雅的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很有成熟男性的魅力,对他顿生仰慕之意,那种浪漫情怀再次在她心里点燃,她也不再害羞了,对他说:“那你现在就给我讲讲这个徐志摩吧。”说着便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来,像一个求知欲望极强的学生准备聆听老师的讲课。 见到一文这样他感到新奇,心里也十分高兴,他先拿出自己刚才写 普希金的诗送给她,一文打开一看惊讶地说:“这是你写的吗?原来你是个书法家呀,我虽然不懂书法,但是看着这字就不一样。” “我只是爱好而已。”接下来他就用自己丰富的文学知识侃侃而谈,而且越讲越兴奋,多少年来,他经常在台上做报告、读文件,虽然下面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聆听他的报告,有时候也在记录着,但是他心里明白,那些人和眼前这个姑娘是有区别的,对自己丰富知识的崇拜更让他受用,更让他感到舒服和欣慰,同时他也为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还有人诗词而痴迷感到可贵,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当教师时站在讲台上的情景,两人一个买弄着自己丰富的文学知识,一个用心听的真切,真像是遇到了知音,谈的即投入又十分和谐。 西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的火烧云,映红了整个天际,比花园里的景色更加有感染力,两人坐在亭子边上共同欣赏着自然的美景,一文似乎这样的情景在自己的人生中出现过,她突然回忆起当年和那个弹吉他的流浪青年在阳山上也是这样静静地观看着夕阳,禁不住就给他讲起了当年的荒唐事来,他听后不禁的瞅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姑娘,落霞照在她的粉面上更加显得她娇美艳丽楚楚动人,他心里自言: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好姑娘,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该多好啊?不知道那个男人能有幸娶她为妻呢?但是这种话也不好多问。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在花园附近转了几圈了,见到这样开心的聊天情景不忍心打扰她们,只能躲起来静静地等着,暮色袭来,荷塘边没有灯光,是城市四周的灯光漫射而来一点微弱的光线,见一文没有离去的意思,此时他说:“饿了吧,我请你吃夜宵怎么样?” 一文说:“听你说话就好比吃大餐,一点也不饿,不过你说了半天肯定饿了,肚子里没有物质基础了,不能转换成精神食粮了,还是我请你去吃夜宵吧,出来大门不远处有一家店,鱼做的还不错,我请你去吃鱼怎么样?” “听你一说那美味的鱼肉我都闻出香味了,很想去吃,可是今天就不去了,要不你留下来随便吃点,我就住在南苑里。” 一文常常从南苑边上过,看那陈旧的样子想着里面也没人住,只听说以前是市委的招待所,他怎么会住在那些老古董的地方,年轻人谁会住那些地方呢?看来真有代差呀,于是就说:“你有事那就算了吧,我回家去吃,再见。” 看见在暮色中袅袅婷婷飘然而去的倩影,这情景太完美了,刚才他几次想问一文的情况,但觉得有点太唐突了,便没开口,想着这也是偶尔相遇,若是有缘还会见面的,此时他带着一丝遗憾回到南苑。 一文并没有回家,他到宿舍干吃了一点方便面喝点水便躺下了,心里一直沉浸在荷塘中的那个破败的亭子上,听他侃侃而谈是一种艺术的享受,他丰富的知识直接灌入一文的精神世界内,那是一种比和魏显红在一起吃美食、嗨歌狂舞更高层次的享受,更让人感到心灵相通和安稳可靠,这些年来还没有这么舒心过,她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和人有过心灵的交谈,在孤独和压抑中煎熬的时间长了,一文的心变得灰暗阴沉,然而这位老者无所顾忌的开心的聊天让她感到少有的愉快,犹如慢慢严冬里照在身上的一缕阳光,感到十分温暖,她心花开放了,这一天她都很兴奋,夜里她失眠了,久久不能入睡,次日醒来时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这时候去了肯定要被领导训斥一顿,唉、训就训吧,反正已经习惯了,现在去也就算个迟到,不去那就是旷工,扣奖金说不定还要扣工资,于是一文急忙起来稍微梳洗一下便匆匆来到单位,此时主任正在主持开会,一文悄悄地溜进会议室,还没找到地方坐下,主任狠狠地瞅了她一眼,大家开心地笑着,不过一文心里有所准备,,她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态度,爱说说去。 下午上班时领导不在,还没下班单位里又没几个人了,一文坐了一会儿寂寥难耐,心里总是想往那片荷塘,她不自觉的又来到那个小门处,奇怪了这几天门总是开着的,便走了进去还是来到亭子中间,但是今天对荷塘周围的景物已经不感兴趣了,心里一直期盼着他的出现,正在焦急难耐之时突然感到他来了,不知怎的一文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小鹿乱撞的感觉,她背靠亭子的柱子,脸上顿时羞得绯红不好意思起来,两人相视对方很久,还是他先开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那里上班,方便说说吗?” 一文开心地回答:“这有啥不方便的,我叫章一文,在市科协上班,一个小科员。” “哎呀,在机关上班还这么爱好诗歌文学,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呀。” 一文叹气地说:“唉···,我还是什么年轻人哪,我觉得已经老了,我看你精神状态很好,你才像是一个年轻人哩。” “小小年纪干嘛这么消沉?我想你一定遇上了一些坎坷和不愉快,开心点,要直面人生中的困难,面向未来,相信吧,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如云烟,而那过去的又会让你感到更加美好,你不是爱好诗歌文学嘛,我想这样的人一定是一个感情丰富热爱生活的人,你才多大呀,别整天想着自己老了这些问题,想多了就真的有可能变得老气横秋了。” 一文说:“你讲的真好,唉,我也谈不上爱好文学,就是喜欢一点吧,只可惜我读的书少,也没上过大学,上中学时学校老师不讲古诗词和文学作品,那时候都参加劳动了,我是工作后没事是自己读过一点,有些还看不懂,不理解,所以文学知识很有限,你别笑话我,不过我听人给我讲起文学知识就特别感兴趣,以前听人讲过,这次又听你讲了些,我谢谢你,我觉得那些诗人太有才了,怎么能写出这么美妙的言语来。” “噢,没关系,学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慢慢来,你也读过一些文学作品和古诗词了,都喜爱哪个诗人呢?” “我最喜欢的就是李清照的词,好像都是极品,都说李杜的诗好,可是我读了一些,有的还好,有的觉得没意思了,多数理解不了,没有李清照的细腻柔美。” 他对一文讲:“李白的诗大气磅礴,很有激情,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他的诗里带着对人生和自然的幻想,读他的诗会让你豪情万丈,杜甫的诗现实性强一些,读他的诗你要把杜甫所处的历史背景和他个人的坎坷人生有所了解,就很好理解了,你喜欢婉约派的诗人,那么你一定喜欢李裕的词吧。” 一文激动地说:“对对对,非常喜欢,写的实在太美了,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说真的你也别笑我,有时候读起来就能掉泪的。” “噢、小章,小说你爱看吗?比如说古典小说《红楼梦》?” “小说我爱看外国的,看过《简爱》、《基督山伯爵》、《红与黑》还有《茶花女》等···什么呢?《红楼梦》也看过一点,但是两次都没看完,婆婆妈妈的觉得有些啰嗦,有些晦涩不好理解,看看就没兴趣了,不过里面的诗词我倒是很喜欢,虽然很多还是不理解,但是觉得很好,有些我还会背诵里。” “哎呀,还读了不少哩,真是一个情感丰富,多愁善感的姑娘,在机关里干了多年了?想你在机关里你觉得还适应吗?” 一文不解地问:“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你觉得我在机关里干不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现在**机关里的干部,上进心都很强,一个个都很忙,比如都想上进当个什么领导,象你这样爱好文学还很悠闲,没事来这种地方伤感叹惜的可不多见呀?” “人家怎么想我不知道,可你说的这些事我没兴趣,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让我当个什么领导,我也没那个能力干好,所以我从不朝这方面想,唉都是你问我了,你到底是干啥的?怎么会住在老古董的地方呢?” 他没回答一文的问题,反问到:“你猜猜看我是干啥的?” 一文瞅瞅他说:“你是外地来的吧,市委大院里象你这样的人我差不多都见过,看你这气派还这么悠闲和自由,文质彬彬口才又好,说话还这么谦虚,你懂那么多的知识,定是个饱学之士,我看你是个搞创作的大作家、或者是个大记者,要么就是那个大学的教授?我们这里常来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跟你气质差不多,不过那些人没有你这么健谈。” “看你说的,我就是个一般的工作人员,我姓董,你以后就叫我老董好了,小章咱们也算是忘年之交的朋友了,今晚就留在这里吃顿饭,就算我请客了。” 一文爽快地答应了:“那好吧,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你还别说,我常常从南苑边上过,还从来没进去过哩。” 一文跟着他从花园边不起眼的小门进去,一个不大却很幽静的四合院,青砖青瓦红窗红门,屋檐下的青石条打扫的一尘不染,天井内摆放着四个巨大的花盆,分别栽了一盆腊梅树、一盆铁树、一盆兰花草、还有一盆君子兰,走过厢房北面正房里是现在像是一个能坐十来个人的会议室,东面也是一个小院,,墙面上挂着梅、兰、松、竹四副古画,走廊还是青石条铺成的,天井内地面是用吸水的花格砖铺成,花格子中间还长出幼嫩的小草,中间有一颗碗口粗的桂花树,平时桂花树苍翠叶茂,到了秋季桂花飘香,馥郁满园,小院内的房屋都是雕梁画栋,做工精湛,两边厢房都是实木地板铺成,一文不太喜欢这古老的房间,置身其中她感到有点压抑,于是便出来在小四合院里转转,他还给一文讲解中国明清的建筑风格和特点,一文对这些听不懂,也不感兴趣,一会儿她们来到一间大大的餐厅,古色古香的装修,餐厅北面是厨房,南面是卫生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他便拿起筷子对一文说:“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这是盘卤肉和豆腐干,这个是红烧鱼,这个是一般的小青菜,汤就是虾肉丸子花菇汤,看你爱吃那个随便一点。”一文端上碗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饭后一文也不好意思直接走,要稍微坐一会儿,这时候一文才慢慢地发现这个老董很不一般,想着不是个大学的高级教授就是个大领导?自己和这样的大人物交往会不会不合适呢?不过一文对他印象极好,不光是他有丰富的知识,关键他许多地方很像父亲,这又勾起了一文对父亲的怀念,禁不住又伤心起来,不过她没表现出来,过了片刻她急匆匆地说要回去:“谢谢你,我不能再打扰你了,该回家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按年龄你也算我的长辈了,叫你老董有点太不礼貌。” “唉、叫什么不重要,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叫我老董这样亲切些,你要是叫不出口那就叫董老师也行,其实我以前还真是个教师。” 一文说:“我说嘛,你讲气话来滔滔不绝,原来还真当过老师呀,那我以后就叫你董老师吧。” “哎这样最好,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以后有事可以多联系,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别人,这是咱们两人的秘密。” 一文有点失落地问:“怎么你要离开这里?我还想多跟你学习哩,听你讲话真是长知识。” “跟你交谈我也很开心,不过我不在这里工作,干工作嘛要听人家的安排,咱们后会有期。” 一文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她还是不愿意回去听母亲的唠叨,回到家里她感到很压抑,董老师的离去让一文有些失落,最近上下班路过南苑时不由的要朝里面多瞅上几眼,闲暇之时看着花园的小门开了,就要到里面转转,前几天和董老师发生的事就像是一次游园惊梦,和他的亲切交的画面记忆犹新,他的声音依稀还回绕在耳边,那丰富的知识给自己的带来精神上的享受,现在人已经离去,花园依旧如此,有的花依旧盛开,有的凋零如泥,新旧自然替着,生长时节已去荷塘内的荷花都萎靡了,荷叶渐渐地老去略显些枯黄来,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曳着,颓败的廊桥和亭子依然矗立在时空里,踏上去还是那吱呀吱呀的响声,他朗读徐志摩的诗是那么的潇洒,一文不由得也放声朗诵起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近来一文突然发现同事们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有不一样了,过去对自己横眉竖眼的那些人现在见面后也迎着笑脸点头哈腰的,似乎领导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一些变化,一文想着难道自己的工作比前面干得好了?细细想来前后没有什么变化呀?难道是自己过于敏感认识错了?她琢磨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后来也懒得去琢磨了,过了几天,志武突然给一文来了电话,一般他不给姐姐打电话,除非有急事,她接到后一位家里有什么急事,志武说:“姐下班后有事吗?没事咱们一起吃个饭。” 一文感到奇怪,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姐姐吃饭了,开天辟地第一次呀?一定有什么事,一文便问:“吃什么饭呀?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你也学会这一套了。” “没事,就是很久没见你了,想着咱们出去坐坐聊聊天。” 一文也没多想,他请自己吃顿饭也很正常:“噢,那也好,这样吧,下午下班后我把妈和子兰叫上,你把孙婷和儿子带上,咱们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也该聚聚热闹一下了。” 志武迟疑片刻说:“姐,就咱们两人去吧,她们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一文感到不对,一定有问题:“志武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找我有啥事?不说清楚我就不去。” 志武有点急了,这才说:“哎呀姐,是有点事和你说,她们在一起不方便讲。” “有什么事你就说嘛,电话上不方便下班后你到我这里来,饭就不出去吃了,一天学的什么毛病,跟你姐还来这一套。” 下班后一文便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等着弟弟,想着志武今天异常的表现也猜不出他会有什么事,心里有种不安和便张起来,一会儿志武脸上挂着微笑神秘兮兮地进来,轻轻地关上门乖乖坐在凳子上,一文瞅他半天也没见他开口说话,便生气地说:“你不是有事讲嘛,怎么这会儿哑巴了?不说算了,我还要急着回去哩,两三天没回家了。” “别急,姐·····你看我在单位干了这些年了,那些文凭比我低的,工作能力差的好多都提上去了,我到现在还是个副科长,几年都没动一点了,我感到很憋屈。” 一文不解地眼神盯着弟弟,志武见姐姐没一点反应就撒娇地说:“姐,你听我说没有哇?” 一文睁着大眼瞅着他点点头说:“听见了,我觉得奇怪?你给我讲这些干啥?” “哎呀,姐,我的事你管不管嘛?” “管?你叫我怎么管?” “很简单呀,你就给你刚认识的那个西安来的领导说一声,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一文笑了:“志武你没发烧吧?我什么时候认识西安的领导呢?你都是在哪里听说的这些没边没际的话呀?” “姐、你跟别人装还说得过去,跟我你还装吗?有这个必要吗?外面可都传开了,前些天你和那个领导在一起谈古论今无话不讲,他还请你吃饭哩。” 一文突然明白了,天啦,原来那个董老师不是大学的教授?当时见他就感到他和一般人不一样,噢,现在清楚了,原来一直不理解单位同事们突然对自己异样的表现,究其原因是在这里呀,一文惊愕之余又镇定下来,心平气和地对志武讲:“志武、前些天我是认识一个姓董的老师,但是我不是道他是干啥的呀?现在这些人见风就是雨,我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别听那些人乱嚼舌根子。” 志武急了:“哎呀姐,我已经听说了,就求你这一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吗,你就给他说几句话能损失什么嘛?” “志武你不懂,那个人是个什么领导我不清楚,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何况我们也就是遇见了闲聊几句而已,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怎么好意思去求人家帮忙办事呢?我脸皮可没那么厚,志武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干好工作,别整天的胡思乱想,你不了解情况以后出去也别和人乱说这件事,对谁都影响不好。” “姐,我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遇上这么好个机会不充分的开发利用,还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怕人知道了,姐、你们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一文气愤的第一次骂弟弟:“章志武你真不要脸,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呀?你还嫌你姐名声不好听,活的不够苦不够难吗?别人就怎么说我不管,你还给我泼脏水,你是我亲弟弟吗?” 志武委屈的解释:“姐你生什么气嘛?我讲的是好话呀,没说什么呀?你自己理解的有问题,姐现在谁笑话谁呀,只要自己活的舒服开心就行了,你别想不开。” 一文指着弟弟狠狠地说:“去去去,你给我滚,快滚,我不想看见你。” 志武没见过姐姐发过这样大的火,此时还有点害怕,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子,也只好暂时作罢,他起身往外走去,刚出门又被一文叫住:“志武,外面怎么传我管不了,这件事你千万别给妈讲,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知道妈?” 志武转过身来厚着脸皮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过姐、你再考虑一下?” 一文气愤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第五十二章 科技的进步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九十年代初中国发达的沿海城市已经用上了无线移动电话,都叫它‘大哥大’,而在陇中这种经济发展滞后的小城市才开始流行一种特殊的通信联系方式叫传呼机,东西一出来轰动了各界人士,当时的确方便了人们相互间的联系,加快了生活节奏,同时也是一种时尚和尊贵的象征,许多人以腰间别一个传呼机以显示自己的身份,这东西刚流行没多久杨工就来找平安说:“杜老板,你呀就会闷着头干事,也要经常和甲方的领导走动一下,毕竟许多事还要求人家嘛,平时多联系,别有事了再去求人就不好办了。” 平安知道杨工说这些话一定有所指,忙问:“你说的对,我还年轻经验少,你就给指点一下呗?” “你比如现在社会上流行的传呼机,我看牛主任还没有,那东西也不贵,几百块钱的事,你去买一个送给他多有面子呀,后面求他的机会还多着哩,他一高兴笔头稍微松一点别说几百块了,几千块钱都回来了。” 平安觉得杨工说的很对,自己在这方面显得很愚笨,没杨工这么开窍,不过光送牛主任肯定不行,他既然开口了也该送他一个“杨工你提醒的太及时了,谢谢你的指点,我明天就去办。” 下午平安叫小蓉取了几千块钱给他,计算一下牛主任一个,杨工一个,既然要送那都要照顾到,少送一个就是麻烦,那位管后勤的副局长也该送一个,还有唐姐两口子也要送到,都送了自己也留一个用,以后联系事也放便些,这样算下来得买六个,他到传呼台去一了解,传呼机分两种,英文字母的三百块钱一个,还有种是可以在屏幕上显示汉子的,这种要上千元一个,想着局长两口子不能送太便宜的,要送就送高级的,既然局长都送了好的那牛主任也不能送便宜的了,否则他一旦知道送的礼物不一样反倒把事情搞坏了,这样杨工也不能送个便宜的了,于是他一咬牙干脆都买成汉子显示的,于是花了将近七千块钱买了六部传呼机,回来就给杨工一个,杨工见了还客气地说:“我是让你给牛主任送一个,你怎么还花这个多余的钱呢,我不要这东西,你还是送给别人吧。” 平安说:“都有,我一忙起来就啥也顾不上了,杨工你就拿别客气了,为了工作以后咱们联系方便就拿上吧,局长我也给买了一个,明天我就给他送去,还有一个是给牛主任的,一个是给副局长的,你看是我给送去还是杨工你给他们好呢?” 杨工想想说:“那我就谢谢你了,你花钱买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你亲自送给他们好些。” 第二天上班时平安到局里去,借着谈工程事宜把传呼机送给了牛主任和那个副局长,两人还客气地谢过他,余哲林那里他没敢去,平安琢磨到底是自己亲自送给局长好还是送给夫人好?自从知道了思南就是雪儿的母亲后,平安很少与她联系,就怕她认出自己会招来麻烦,考虑再三平安觉得还是送给唐姐好些,虽然余局长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但看这人城府很深,自己和他还是有些距离,冒然给他送东西去,万一他不卖自己这一套拒绝接受可咋办呢?前面的东西都是送给他夫人的,还是按套路来做稳妥些,尽管不太愿意见她,但是事情逼人不得不见,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困难需要她来帮助呀? 平安又一次联系了思南,还是在老地方见面,他早早地来了一直等着,思南这次却姗姗来迟,刚进茶楼的房间还没坐下就问:“杜老板,好久不见了,忙啥呢?” 平安不敢正面看她,微笑着低下头给她倒茶水,一边说:“唐姐,我还能干啥事,都忙着工地上的事,这个活我生怕出点啥事给你丢脸呀。”说着就把那两个传呼机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思南面前:“唐姐,这是两个传呼机,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给你和余局长一人买了一个,也不是什么高级东西,就是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些。” 思南听后刚才平常的脸马上生了笑容:“哟,你还真是有心呐,这多钱一个?” 平安看了她一眼,立刻又底下头盯着茶几上的传呼机说:“不贵,一千多块钱。” 思南感到平安的眼神迷乱不敢正眼看自己,说不清楚他是为什么,难道这小子对自己起了邪念?思南自恃容貌出众,就感到所有男人在觊觎自己,这种事她经历的太多了,瞅着他那傻呼呼是样子略带点奚落的扑哧一下笑了:“哟·····你挣大钱了,一千块钱还不贵呀?说实话吧,余局长已经有一个了,也是别人送的,这东西多了也没用,我呢没啥大事拿个这东西嫌啰嗦,放在家里和废品一样,你挣个钱也不容易,留着自己用吧。” 她的笑让平安慌乱起来,突然地笑什么呢?难道认出我来了?也没细听她的话便回答说:“唐姐,已经买来了,又不可能去退货,你就收下吧,如果你真的用不上拿去送人也好哇。” 别人送东西也不好过分推辞,思南想着虽然自己没啥用处,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见他为难的样子便说:“那好我就拿一个吧,给你留一个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些,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她扭着身子袅袅婷婷地离去,平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在那里还在想她为何发笑?若是不知道她是雪儿的母亲倒无所谓,现在平安特别的谨慎,琢磨了半天,不过说真话她笑的还真是十分的美艳动人,平安觉得似乎像是在嘲笑自己、有点邪性。 余哲林兴冲冲地回到家里,思南正在厨房做饭,见到茶几上放着一个传呼机,等思南做好饭菜吃饭时他便随口问:“你不是不要这玩意吗,怎么又去买了一个?” “这那是我买的,那个杜老板今天非要送两个给咱们,不要还不行,想着你已经有了,这东西多了也没用,我只好收了一个。” “他真心给你就拿着吧,不然把人家手闪了,玩几天不喜欢扔了就是了。” 思南顺口说:“唉、看那小子挣钱也不容易,倒是一个挺老实的人。” 余哲林听后摇着头诡异地一笑:“唉、现在社会上哪有老实人哪?除非是个傻子。” 思南见他这样觉得不对便问:“怎么了?这小子惹出事来了?” 他摇摇头说:“他到没啥事,唉你最近见到李秋芸母女没有?” “很久没见了,唉那母女两现在变得真是不可理喻,十足的泼妇加怨妇,两句话没说就骂起人来了,每次见面都唠叨个没完,这个不好那个不对了,我简直烦透她这些了,一文呢就一个病歪歪的傻呼呼的样子,跟她们在一起你一点好心情都没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见到她们了。” “我一天忙的那里能见到她们呢?唉,我说章锦山强势了一辈子,他这双儿女怎么找不出他一点影子呢?我怀疑这两个是不是章锦山亲生的呀?” 思南觉得奇怪,瞅瞅他不解地说:“好端端的你胡说八道这些话干嘛?小心李秋芸听见了找你拼命,唉不对,今天怎么突然问起李秋芸她们来了,定是听到什么了,讲出来听听?”, 余哲林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想起来了就随便说说而已,吃饭吧,肚子饿了。” 见余哲林不愿意讲,思南再也没再问下去,现在关于章家的事她不太愿意打听,各过各的日子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过了一天,思南总觉得余哲林的话里藏着什么没讲明白,她忍不住就想去看看李秋芸母女最近在干啥,于是她去给子兰买了一身衣服和一些小孩子的零食来到李秋芸家里,敲开门后李秋芸站在门口疑惑的眼神瞅了她半天,思南见状便热情地先说:“姐姐哟,才几天不见你倒是把妹妹忘记了?我是思南呀,是不是我突然长老长丑了你认不得了?” 李秋芸平着脸说:“哦,是思南呀?我还以为是哪里来富婆敲错门了哩,进来吧。” 思南也没生气:“姐姐真会夸人,什么富婆呀,就是近来身体发福了点,姐姐我也没啥好东西拿,知道你们家里不缺啥,就给子兰买点吃的和一点玩具。” 说给外孙女的东西,李秋芸一下喜笑颜开了,忙从思南手上接过来:“你看你,经常花钱给子兰买东西,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了,唉、现在也只有你能来家里坐坐陪我说说话了。” “姐姐你可别这么讲,你知道的,我在这里也没个亲人,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你看我们也没个孩子,看见子兰呀我就爱个不够,在街上看见个小孩用的好东西我就想买回来,也不知道子兰爱不爱?” “哎呀,让你破费了,以后别再给她买东西了,小孩子不能惯她这些坏毛病,其实家里啥都有,我们子兰也不缺什么,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喝。” “我知道不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嘛,姐姐你快别忙了,我不喝,好长时间没见了,真是想你呀,咱们坐下来说说话就好。”思南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瞅瞅,见家里没什么变化,等李秋芸端来水后她便试着小声问到:“姐姐,近来都好吧,家里没出什么事把?” 她这问话让李秋芸心里很不舒服,盯着她反问:“出事?你想叫出什么事呀?” 思南觉得自己的话不投机,忙解释:“哎呀姐姐,怪我不会说话,我就是问个好,年龄大了越来越说不好话了,没事就好了。” “你这伶牙俐齿的还不会说话了?思南,咱们也不是外人了,有啥事不妨明着说。” “真的没什么事,我一句话没讲好又让姐姐多心里,快坐下,咱们好好说说话。” 其实两人现在也没多少话可讲,都尽力地乱找些言语应付对方,两人正说话时一文从外面开门回来,打过招呼之后,接着李秋芸就说自己有事,让一文陪着思南说话,自己到屋里去给外孙女做吃的了,思南这面认真地观察着一文,并没有什么什么不对的地方,两人现在心境不一样,并没有多少共同的言语,思南就问了一些工作上的闲事,说了一会儿后思南便觉得没啥意思,推说自己还有事就告辞回去了,一文留她吃饭,思南说有急事婉言谢绝了。 这些年随着改革的深入,陇中市里各行各业都得到了迅猛的发展,特别是金融业,在市内各大银行的营业网点如雨后春笋建设的既快又多,突然一天在市内最繁华的东大街中段出现了一个装修极为豪华醒目的门脸,上面几个大大的招牌《陇中市城市发展银行》,多出现一个银行并不稀奇,让陇中人耳目一新的则是这家银行区别与以前那些四大银行的经营方式,他们对上门的顾客笑脸相迎很有礼貌,服务极为周到,顾客累了有椅子坐、还有热水喝,有啥问题职员面对面的给你做详细的解释,相比之下以前那些国有银行目中无人的高高在上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更让老百姓感兴趣的是城市银行的存款利息比其他银行的利息高出一大截,从存单上看和国家规定的利率相同,但是只要你往里面存钱,除了存单上的正常利息之外,额外给储户返回大约五个百分点,如果储户是大客户这个返点还可以再谈,这样算下来按年利率计算都达到了百分之十几,一时间城市银行搅乱了陇中市内平静的金融秩序,人们通过熟人口口相传,谁不想自己的钱能多生点钱呢?一时间大家忙着资金大挪移,开始时人们还是十分的怀疑,都谨小慎微不敢多存,见越来越多的人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后来人们便争先恐后,还要托关系才能把钱存入城市银行,两三年过去了,城市银行对小客户基本就不办理这样的业务了,眼睛只盯那些大客户身上。 城市银行的这种行为无疑对其它银行的正常业务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许多人向上不停地反应情况,有些甚至于还上告过,但是国家现在也在尝试金融改革,而且省市都发过文件,支持城市银行的发展和金融创新,还给了一定的优惠政策,所以大家也就无可奈何了,看着人家搞得风生水起的自己只能干瞪眼了。 陇中市城市银行隶属于西安市城市银行,行长叫王元喜,西安市人,此人不到四十岁,看上去很精干,他原来是西安市一工商银行一营业网点的副主任,由于和上面人搞的关系不好便辞职了,后来被城市银行聘请去,派到陇中市来主持城市银行的工作,银行的主要人员都是从西安来的,只在陇中市里招收了几个个柜员和服务人员,银行开业一年多就在陇中市里吸收存款近十亿的人民币,业绩相当不错,有些懂点金融知识的人很担心,他们给市委和市**提过建议,但当时城市银行形式一片大好,上面领导十分认可,下面各级部门也没人敢管,就这样在陇中市发展了三年多时间。 吸收这么多的存款,作为城市银行也想把储户的资金管理好,形成良性循环,可是陇中是个平困的山区城市,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一般企业年利润好了也就达到百分之十左右,没人承担起城市银行这样高的贷款利息,他们吸进来的资金一部分被几个股东收回到了西安,还有一大部分经过股东们商量投放到海南省去搞房地产和炒地皮了,开始几笔还行赚了钱,后来胆子也大了投入的越来越多,随着国家的调控政策落实,海南的房地产情况急转直下,投进去的资金被冻结了,个别的成了烂尾工程,房地产老板都找不见人影了,陇中市城市银行的资金黑洞慢慢地显现出来了,开始银行内部为了掩盖真相没有公开这一消息,怕引起储户的恐慌,只有省上银行个别领导清楚,他们还在积极地想办法,争取渡过这个危机,但一直没有有效的办法,行长王元喜在两月前就和省上的股东一起去海南追要资金,但是几个亿的资金才追要回来六七百万元,这点钱就不敢声张,海南的账看来成了坏账,他们专门安排一个副行长住在那里继续追要,自己回来和几个股东们商量对策,结果回来第三天晚上王元喜就在西安一宾馆里自杀了,还留了一份简短的遗书,意思是由于自己经营不善,将银行的大部分资金投入到海南房地产项目上去,现在已经收不回来了,由于自己的失误造成了储户的损失,自己只能以死谢罪,对于王元喜自杀坊间传说很多,说他是被人逼死的,这样既可以保住别的人,也可以把这个资金黑洞掩盖下来,行长自杀的消息封锁的很严,只有个别人知道,但是纸包不住火,不久后默默地在市里传开了。 开始银行现金每天有进有出还基本平衡,储户少量的取走自己的钱银行还能应对,后来有两个储户做生意一次要取十几万块钱的现金,银行的柜员说当天没有让他们第二天来,结果第二天也没有给人家解决,又推到第三天,就这样一连推了一周时间,储户发火了就在银行门口大闹起来,这一传十十传百,许多胆小的就纷纷拿上存单要求取钱,新来的行长看见形势不对当场决定出一个通知,说上级来我行进行年度检查,银行暂停营业一周时间,这一下可急坏了储户,大家发现城市银行取不出来钱了,这个**终于引爆了,储户们生怕自己幸幸苦苦一辈子积攒下来一点钱打了水漂,于是所有的储户拿上存单来银行要求兑现,储户们群情激奋,一时间整个东大街都堵死了,特别是那些倒闭企业的下岗职工和一些退休工人,一个月就几十块的养命钱,想着靠一生积攒下来一点钱存在银行多点利息来补贴生活,现在连仅有一点老本都没了,那可真是要了命,许多人在银行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好几个都气得昏死过去,市上为了防止意外事故,市上每天调动几十名警察来维持秩序,见到有昏过去的立刻送到医院去抢救,同时市委市**也多次开会和银行沟通,商量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余哲林正开完局务会议,回到办公室里刚喝口水,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来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喂,你是余局长吗?” “是我,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噢,我是市**办公室的,下午上班时请你到我们这来一趟,市长找你有事谈。” 市长找自己一定有重要事情,他忙回答一定按时到,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他感到自己这单时间兢兢业业的工作,上级领导看在眼里找找一定是是好事,心里美滋滋的,为了不耽误时间,中午他就没回家,在局里随便吃点东西,还没到上班时间他已经收拾好了,让司机早早地把自己送到市**去,觉得自己来的有点早,他还慢慢地散着步来到办公室的小会议室,刚一进门他立刻傻了眼,不仅市长在早早地到了,他两边还坐着一个市委一个副书记和**办公室的主任三位同志,余哲林当时诚惶诚恐,还稍微地冒出点虚汗来,想着难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现在让自己交代问题?可是在坐的同志们都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服务人员还给他端来一杯水喝,余哲林也恭敬地和大家打过招呼,坐在那里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很不安宁,大家说了几句闲话,市长还问他一些局里工作上的问题,他小心地回答着,接着市长直接问他了:“余局长,你知道城市银行吗?” 余哲林心里一震,想着自己与他们没一点关系呀?他慢慢回答:“知道有这么个银行,好像在东大街。” “就是这个银行,那你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银行出事了吗?” “我听说了,但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你呀,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行长把储户的钱搞到海南省去炒房地产了,那边的事出了问题了,现在钱也收不回来,这些钱可都是那些储户的血汗钱?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出大乱子来。” 余哲林听后呆呆地看着他们,心想这么隆重地告诉我这件事不知道有何用意?我与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哇?市长和他们小声地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说:“原来是希望银行自己解决好这件事,现在看来单凭银行没法解决好这件事,市委和市**与上级部门商量,也和银行的同志沟通过了,决定由我们成立一个城市银行治理办公室领导小组,专门来处理这件事,市委决定小组组长由我来担任,副组长就由你来担任,你有什么意见吗?” 原来叫自己来是这么回事呀,真是吓人一跳,他思考片刻说:“组织上交给我的事我会竭尽所能做好,就是····我不太懂金融知识,就怕把事办不好,辜负了组织对我的的期望。” 旁边的副书记开口说“唉,现在的问题不是那些金融知识能解决的了,目前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把事情安抚平息下去,不能在我们陇中市里出现群体的恶性事件,要保证咱们城市的安定团结,保证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 余哲林听着不停地点头,市长又说:“他们银行内部还在积极协调关系和资金,省上有关部门也在努力帮助他们,如果他们银行自己能解决好那当然好了,一旦解决不了或者说资金有很大的缺口,那就要靠我们**部门出面解决了,这可是一项十分艰巨和棘手的工作,里面问题很多也很复杂,你要做好心里准备,等小组人员到位后我再通知你开会研究具体方案,你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一定努力工作,噢,我有一点建议,我不懂银行里面的具体情况,是不是小组里要找几个银行的人员来,有些事我们还要请教人家,免得闹出问题来。” 副书记说:“你想的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想到了,你放心吧。” 散会后,市长单独把他叫过来说:“余局长,我虽然挂帅担任组长,但是你知道我的事情很多,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可能没多少时间具体参与其中处理问题,今后的工作主要靠你来完成,你要把这个重担挑起来。” 余哲林忙回答是,刚才就想问的话由于领导多没敢开口,心里这个疑惑一直还在,这会儿他大着胆子问:“我有点不理解,也不是推辞的意思,我想市上那么多有能力的领导干部,很多还是学经济懂金融的干部,不知道上级部门偏偏选上我这个外行呢?” “这有啥不能理解的,这是市委领导选中的你,说明对你的信任嘛,就是刚才李副书记说的,现在想处理好这件事与金融知识关系不了,这要看一个领导的魄力和能力了,既然市委和市**信任你,你就要用心,不能干砸了。” 余哲林再次保证一定不辜负组织部门的信任,出了**大院他没到别处去,单独来到东大街这个银行门口,看着周围聚集了大量的群众,乱七八糟的,他也走进人群里细细地听了一会,接着一两天里他收集了不少关于这个银行的信息,才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事情不好处理,禁不住心里叫苦不迭。 城市银行里的资金黑洞随着行长王元喜的自杀就变成了一个迷,许多资金去向被王元喜带进了阴曹地府,无人知晓,西安市公安局对王元喜的死做了技术鉴定,确定是自杀,为了平息事件,上面派人下来组织有关各部门召开了几次会议,协商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由市委书记提议:由市委市**组成一个专案组,还是叫城市银行治理办公室这样好听点,不会给社会带来恐慌的情绪,选定好小组的领导,其余人员从陇中市里的人民银行、市**办公室、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等多个部门抽调二十多名精干的人员作为成员,一同来处理这件事,上级给专案组的原则是:妥善处理好此事件,坚决不能发生群体性事件,不能出现致人伤残以至于死亡事件,事情最好就在本市内解决,不能把问题再带到上面去,维护好**的良好形象,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维护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 两天来余哲林走到哪里都在琢磨这件事,回到家后思南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问其根由,他便把事情给她讲了讲,思南劝他:“你就别叫苦啦,这有啥难办的嘛,按照国家的政策法规处理问题就是了,遇到自己拿不准的事,你就去找上面领导请教一下这事件的处理办法,让他们提出解决方案,然后回来把任务给下面人一分配,自己坐在那里看报喝茶,等处理好后再去汇报,当个二传手就完了,瞧你愁的跟到天快要塌了一样,另外上级领导不找别人而是找上你来办事一是觉得你能力强大家信任你嘛,二来可能觉得你身份干净和城市银行没有任何关系,能够秉公办事,这是好事情嘛,你还有啥愁的呀。” “你懂个啥?这事和别的事不一样,我了解过了,牵扯到每个储户的利益,要想解决好就得把储户的钱还给人家,可现在大概有几个亿的亏空,我到哪里去找这些钱啦,你想想自己如果你到银行去存几万块钱,突然银行说钱没有了,你愿意吗?听说许多人都是积攒了一辈子的养命钱,不把钱还上,这些人不跟你玩命呀!市委的决定还要我们不能出现群体性事件,不能有流血伤亡事件发生,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另外我总觉得这个银行内部有问题,还有听说有许多单位也有人私下把钱存在这里面吃高额利息,我去处理这件事这不是明显让我去得罪人吗?有些人咱们惹不起。” 思南想想说:“你讲的也是啊,平白无故一生的积蓄不翼而飞了,有些人真敢跟你玩命,至于你讲的那些有权势的人咱们惹不起你就往上面推,总有人惹得起他们,你上面不是还有市长吗,你还是要多请教几个上面的领导,然后综合分析一下情况,按他的方法办事我想不会有大错的。” 余哲林没有理她,这些道理他都清楚,请教领导一定要去的,但不能去多了,否则上级领导会认为自己是个没能力的窝囊废,另外总是去找领导,次数多了人家也会烦你的,还是得自己多动脑子想办法处理问题才是正道,否则组织上叫我来干啥?城市银行治理办公室刚成立,大家见面是市长亲自召开的会议,市长给大家做了介绍,把大方针讲完后说有事就走了,接着就把工作就交给了余哲林,他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感觉,这些人人基本上都不熟悉,不过余哲林还是有他的一套办法,在自己心里没底的情况下尽量少说话,于是他按市长讲话的内容让大家研究讨论,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解决问题的方法,然后自己再看情况处理,后来市人民银行的一位老同志提议:为了安抚储户的心,咱们先以办公室的名义出一个通告,说市委和市**正在着手处理此事,让大家耐心地等待一段时间,一定会给储户一个满意的结果,下一步再让储户们拿上存款凭证来我们办公室做个鉴定和登记,这里面有大部分是吃了高额回扣的,有些是正常的储户,这两个要区分开来,最后解决的办法也不相同,然后咱们从新给这些吃了回扣的储户开个凭证,叫他们静待结果,还要规定个时间期限,在这时间段内不来登记的以后不予解决,这样咱们心里也摸清底了,同时也延缓一段时间,接下来还是要追回资金来,毕竟最后解决是要靠钱才行呀,俗话说麻雀飞过还留下影子哩,原来的行长把这么大一笔资金转移总有个去向吧,不追回来资金一切都是徒劳的,大家商量后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余哲林这才理出点头绪来,他立刻决定把这个办法向市长做了汇报,经过同意后就组织大家执行。 第二天一张大大的安民通告就贴在银行的门口,接下来他把办公室分了几个组,由人民银行的同志组织人员进行储户的登记工作,由公安局的同志组成一个治安管理组,专门维持秩序,防止意外发生,还有原来城市银行的人带上法院的人一同去海南省调查资金情况,同时看能不能催要一些资金回来,自己也带了几个人到西安去调查王元喜行长的情况,他觉得一切安排的不错,又去给上级领导把前期的工作做了汇报,市长听后没有表示反对意见,只告诉他要以大局为重,要不先按这个办法进行着,遇到啥问题后再说,他点头说是,坐了一会便起来告辞走了。 余哲林没敢耽误,次日就带了五个人来到西安,第二天他把人分成两组,一组去市公安局了解王元喜案情的的详细情况,另外一组去省城市银行调查情况,他自己则要去会见一人。 向涛在今年初就从千仁县调到省发改委当了一处长,余哲林早就想来拜见他了,这次刚好是一机会,毕竟在省**工作消息要多一些,他想从向涛这里了解一点城市银行的消息,还可以听听向涛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态度,向涛的工作虽然很忙,但见他来了还是推掉了所有事情接待了他,两人在向涛的办公室里聊了半天,当他问城市银行的一些情况时,向涛显得很谨慎,一直沉默不语,他又让向涛提点高见,向涛微笑着说:“改革开放嘛,都没什么成功的经验可循,摸着石头过河都在探索当中,难免有失误,有成功也会有失败,痛苦的经历是难免的,错了改正就是了。” 余哲林听后觉得他再给自己打官腔,这些大道理谁不懂呀,他叹惜着说:“你说的对,我现在心里诚惶诚恐,就怕把这件事办不好,对不起上级组织部门呀,你见得多比我有经验,能不能给我指一条道呀?另外我还想求你去探探你岳父大人的底,我怕搞不好犯错误。” 向涛说:“给你说句你不相信的实话,我在他面前说话还没你管用,我和他很少见面,就是见了面也从不谈工作上的事,我万一要有啥事还得通过谷丽来表达,真的,这样的人家不好沟通,所以你提的这事我真是无能为力,对不起了,你万一有什么事就直接去找他好了。” 余哲林心里在骂向涛,现在学的十分滑头,看来从他嘴里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忙说:“理解理解,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没什么。”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叫向涛,他让余哲林先坐一会自己出去了,余哲林没事就在办公室里转转,看看他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马列的书和毛选,还有一点时政性的书余哲林都有,其中靠里面不显眼的地方翻出一本《厚黑学》来,余哲林看见不禁的笑出声来,心想这些向涛还用再学吗?他便取出来随便翻翻,突然从书里滑出一张照片来,这是一张两人在一个小树林里的合影,他捡起来一瞧,其中一个就是向涛,另一青年他不认识,看样子比向涛小点,于是他便把照片放回原处,向涛回来后说对不起,让他久等了,中午请他吃饭,余哲林说:“那能让你请呢?我们还有几个人,要不晚上我们大家请你一起坐坐。” 向涛说:“哎呀对不起,晚上我们有事去不了,另外即便没有事我也不想和你们那几个人见面,你别误会,不是我瞧不起人,我现在不想见他们,唉怎么说呢?就是怕影响不好,干扰你们办正事。” 余哲林不理解他后一句话的意思,但是觉得向涛讲的也可以理解,就说:“那好,咱们就中午随便吃点,以后有机会再说,来日方长嘛。” 两人找个酒店点了几个菜随便吃点,然后各自忙去了,下午出去了解情况的两个组人员回来,余哲林见他们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收获不大,去省城市银行的成员说:那些人对我们爱答不理的态度,他们说虽然和陇中市城市银行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只存在技术性指导工作,市行和省行在业务上是相互独立的,银行的股东也不相同,各自对自己负责,所以市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省行原则上是不负责任的,人家不管;去市公安局了解情况的人回来说,王元喜的确是自杀,还有遗书,经鉴定是他本人写的,公安局的同志去他家里和相关地方都没有找到大量现金和存款等有价值的物品,怀疑他把资金早就转移走了,目前他媳妇是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公安局有人怀疑他是被杀,是杀人灭口,从而隐匿巨额资金的去向,但是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余哲林听后啥也没说,让大家先去休息,自己在想难道真的一点线索也找不到么?第二天早上他交代下面成员不要通过正当渠道去了解了,你们找到具体办案的人员、想办法找到银行其他人员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突破口,到了下午派出去的人员回来都摇着头说和昨天一样,他们说这件事你们在西安来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还是会去调查吧,余哲林马上追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讲?回来的人说我当然问了,回来的同志说,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为了推卸责任,也许是胡乱说的,不能算数。 来到西安几天了,一点进展也没有,他考虑这样下去还不如回去,在决定回去前他想到了王元喜是个关键人物,要不自己亲自去见见他的老婆,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点线索,反正没事,他便叫上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去找到王元喜老婆家里,敲开门后,这媳妇并没有惊讶之色,一幅很无奈的样子,余哲林发现就一个十分普通的女人,家里用具和她的穿着打扮都很一般,他们坐下来问了她许多问题,女人做了答复,和以前了解到的没什么两样,最后女人有点厌烦地说:“几位领导,王元喜只是个小人物,他是在原来的单位干的不顺心才跳槽到这个银行去的,他说要到陇中市去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说他有吃有喝就行了,跑那么远去干啥?他这人犟听不进我的话,说在那里待遇是这里的俩仨陪,硬是要去,这不没干到两三年还把小命也搭上了,从他出事后公安局来人一直问我把钱转移到哪里去了?天啦说出的钱的数量都吓我一跳,别说我见过这么多的钱了,听都没听说过,他在工作上的事我从不过问,就是问他也不给我说,公安局的人不知道把我的屋里翻了多少遍了,也没找出点什么来,你们不信可以再翻一遍,反正我们家存款就这几万块钱,这还是他去陇中市前存下来的,是我和儿子的一点养命钱,王元喜就是个打工的,你们要找那么多钱应该去找和他有关系的那些银行的领导问问,就是到我家里来一百回也没有结果。” 余哲林平静地问:“那你说说我们应该去找谁呢?他平时和谁来往多?” “我刚才说了,他工作上的事我从来不问,想找你们应该去单位问。” 女人的话没发现什么破绽,看来还是白来一趟,余哲林很无奈地站起来在不大的房子里转转,四处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发现书架上放了一本影集,就拿下来随便翻翻,看看王元喜平时到底是什么样?翻到最后两页时见到一张四人合影照片,他的眼神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就是王元喜,紧挨着他的这个年轻人和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有两人面生面见过,突然他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和前两天在向涛那里见到与向涛合影的青年是同一个人,余哲林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觉得这张照片可能有用,也不好问女人讨要照片,于是趁人不注意时他偷偷地把照片取下来藏在自己身上,然后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了看其它东西,叫上随从离开了王元喜家。 回到陇中市后,去海南的人还没消息,登记存款的小组工作还没做完,但是已经有初步的结果了,后面的出入估计也不会太大,城市银行共吸收存款大约有十个亿,王元喜搞到海南省去投资房地产的资金也才三个多亿不到四个亿,银行给储户的利息和办公费和人员工资等估计六千万左右,听说西安银行拿走了一部分当时的启动资金,没听说再有其他借出去的资金,现在有近四个亿的资金不明去向?看王元喜媳妇的样子不像个有钱人?另外这些钱一个女人家总要有个地方藏吧?余哲林感到事态很严重,这些钱到底去那里了?难道真像西安人讲的是银行里的人搞走了?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目前的问题是没有钱这件事自己无论如何是平息不了的,该怎么办呢?余哲林想起来脑门上就冒冷汗,他想去给领导汇报一下这事,但是细一想,现在自己啥事都没办成,就是些估计的吓人数值,去了怎么讲呢?还是再等到海南那边有了消息,或者这边登记告一段落后再去给上面汇报。 回到家里思南让他洗手吃饭,说今天做了糖醋鱼,余哲林那里有胃口吃饭,愁眉苦脸的往沙发上一趟,思南知道他心里烦就劝他:“怎么一下愁成这样了,大不了上级部门说你没本事,他们还能把你开除了不成,让他找有能耐的人干去,快起来把外衣换了,看你都压皱了,来我帮你脱。”思南说着就把余哲林身上外衣脱下来,正准备挂起来时一摸上衣兜里硬硬的东西,便取出来一看说:“怎么装一张照片干啥?这是谁呀?” 余哲林无精打采的说:“噢、这是我在王元喜家里拿的,刚好在向涛那里也见到其中一个人,觉得蹊跷就偷偷地拿来了。” 思南看了一会说:“哎、这个青年人我也见过呀?” 余哲林一震,忙坐起来说:“你怎么会见过?哪一个指给我看看。” 思南说:“就是中间这个最年轻的这个,面很熟,在哪里见过呢?” 余哲林惊讶地说:“就是他,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在向涛那里见过?” 思南回忆一会说:“对对对,就是和向涛一起,这早了,那年章锦山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时,他们不收遇见我的那个博士同学了嘛,非要让我到北京去见那个同学不可,我去了后李秋芸请我们吃饭,向涛也来了,还带了他的两个同学,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小伙,具体是谁也没多问。” 余哲林自言到:“这小伙是向涛的同学,那他回来后又在哪里工作呢?怎么和王元喜混在一起了?他到底是谁呢?” 思南说:“别乱琢磨了,向涛在北京上学时和一文还没离婚,也许一文知道一些事,我明天吧照片拿上让一文瞧瞧,看她知道不?” 余哲林说好,但是细想一会又否定了:“不行,我预感银行的事和这个小伙一定有的关系,不行,不能去冒这个险,别小看了章一文,这姑娘现在也不单纯了,还是算了,别去找那些麻烦了。” 思南说他:“你也太谨慎了吧,我就失去问问,对付章一文我还是有办法的,放心吧。” 余哲林说:“你去了要小心点,看这不行就别问了。” 听余哲林这么说思南也怕,她把照片拿去照相馆把那小伙翻拍下来,看见纸张是新的,又拿回去在照片上擦些油污用烟熏一会,做旧处理后装在包里,然后约了一文一起去逛街,还给她买了一身衣服,饿了两人又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吃饭,思南看着她说:“一位你现在越来越漂亮来的人少,我都嫉妒死了。” “南姐,我不知道你是在讽刺我呢还是反着说我老了?说真的那天照镜子我觉得比我妈还要显老哩,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唉老就老呗,自然规律嘛,我无所谓。” 思南说她:“你这丫头,小嘴现咋这么厉害,我可讲的是真心话,你竟然说你比你妈还要苍老,这就是变相的说我快入土了呗,你可没见到刚才试衣服时周围的人看你看的眼睛都直了,我就怕那个男人控制不住上来抱着你啃两口,我还没办法哩。” “哎呀南姐,你说的是你自己吧,瞧你着身材放在那里就是一个模特,前凸后翘不肥不瘦,我要是个男的非得要非礼你不成。” 思南一笑:“瞧你现在说话这么放肆,跟谁学的呀?”一文正要怼她,思南忙说:“行了,咱们别说这些了,一文呀,我没事时就想,如果当时章书记不把向涛调入**部门,还是个老师,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你们一家三口还在阳山县内,过着平淡的日子,想想也不错哟。” 一文叹惜地说:“我也多次幻想过,但是人生不能假设,其实我还是十分怀念过去的时光,想起来就很美,向涛这人吧平淡时他是个谦谦君子,一旦调动出他的欲望来,就是一个才狼虎豹般的人物,想起来也是我爸的过错,他把向涛埋在心底的欲望、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完全地勾引释放出来了,不过我也不怪我爸,他初衷还是为了我好才这么做的,只能说我命不好。” 思南忙说:“算了,别再说这些了,不然章书记在天之灵会责罚我们的,还是让他的灵魂安静些吧,今天怪我不好,勾起了你痛苦的回忆,我给你赔罪了,不说这些了,唉一文,前两天我在家里整理东西时发现一张照片,这人我不认识,问老余他也不认识,因为这张照片是夹在你和向涛的照片一起的,我就带上你看看是不是你认识呀?”说着她把照片取出来递给一文看。 一文没多少心计,她只顾看人了,没注意照片的来历和纸张的新旧情况,看了一会对思南说:“这个人我没见过面,但是我知道这人,他和向涛是同学,比向涛要小几岁,但是向涛十分崇拜和敬重他,家就在西安。” 听到这里思南的心里慢慢地猜到他是谁了,但她装着若无其事地说:“那他的照片怎么会在我们家呀?” “这谁知道呢?也许在搬家时拉乱了吧,噢向涛父母家里也有他和向涛的照片,我见过 ,你们是不是从那里拿错了,有啥事吗?” “哎呀,一张照片会有啥事?我没事时整理家里的破东西,没用的统统清理掉,不然太乱了。”思南说着就把照片撕掉,顺手扔进垃圾桶里。 思南回到家里得意地对余哲林说:“我厉害吧,你的谢谢我,知道他是谁吗?” 余哲林虽然已经猜到了是谁,但他还是要确切的证实到底是谁,思南把章一文的话讲了一遍然后说:“可以肯定地说这个青年人就是谷丽的弟弟。” 余哲林呆呆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难道这件事与向涛他们有关?” 思南问:“这谁知道呢?你准备咋处理呢?不好办吧?” 余哲林说:“那有啥不好办的呢,这些都是咱们的胡乱猜测,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咱们本身就是多此一举,真是自作聪明反倒会办坏事情,现在就按照上面的精神办事就行了,其实我也就是一个办事人员而已,那么多的领导盯着哩,我想再多有用吗?有些事想多了反倒耽误事,就按上级领导的指示办事保证不会有问题,即便有过错也会犯大的错误。” 储户登记的最后时间也临近了,这几天工作组成员加紧分析数据,对一些大客户进行摸底,专门下去了解了这些单位和人的情况,余哲林汇总后和几个人仔细地做了分析,掌握好第一手资料正想着去给市长和几位领导汇报,正巧市长的电话来了找他,余哲林接过电话,那边说:“省城市银行的同志联系过我们了,说他们安排一个姓杨的经理来协助我们的工作,这两天就到了,我忙让他直接去找你,你们就多商量,有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余哲林放下电话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想他们光安排个人来有屁用,现在要的是资金,而不是什么经理,上次去省上找他们,不是明确说他们不管吗?现在又派人下来是什么意思呢?本来想给领导们汇报的材料此时他便放下你了,想着等这个杨经理来后看看他到底有能有些啥事,摸清楚他的来头后再去给上级汇报也不迟。 第二天上班时,工作人员说有一位西安来到杨经理要见你,余哲林也没起身只是淡淡地说让他进来,他的态度十分冷淡,因为上次他们去省行时,人家就不理他们,连杯水也没有,为此余哲林还怀恨在心,所以他对省城市银行的人就很反感,杨经理来了后陪着笑脸给余哲林递上一张名片,余哲林斜眼瞧了一下名片上印着杨修正经理,然后抬眼看人,见他中等身材,带了一幅金丝框眼镜,此人约有五十来岁,再细一瞧似乎在那里见过?他不仅是从王元喜拿的那张照片上的其中一个人吗?余哲林心里一惊,忙站起身来与他握手,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让人沏茶,他想着这人来头一定不小,也许他就是真正的老板,也可能是老板的代言人,不管怎么说真佛露面了。 他关上门两人谈了很久,余哲林客气地说让他来主持工作,杨经理开始并没有说什么,只客气地说我来只是配合你们的工作,具体情况还要你们来处理,余哲林想着这样也好,既然是银行的上级派来的,说明他们一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了,后面按他的要求做就是了,这样少出差错,自己的压力也会减少许多,他让工作人员给杨经理安排了宾馆住下,晚上还设宴给他接风洗尘,把那个杨经理喝了个酩酊大醉,这一夜他躺下睡了一个安心觉。 第二天早上,杨经理悄悄地给余哲林说:“我这次来,行里给我透露说准备给这边一部分资金,帮这边解决困难,这件事还是先别声张,怕外人知道了出乱子来,所以我先偷偷给你说说。” 余哲林就知道他不会空手来的,高兴地问问:“他们行里能给多少呀?”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一个亿吧,也许还能多点。” 余哲林一声苦笑:“你也看到了,欠储户十个亿,给一个亿不够塞牙缝的,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拖着,一旦说给钱了那些人还不把咱们吃了。” 杨经理说:“是有些太少了,但是目前也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余局长咱们可以这样办,第一,先公告声明,所有存款只给本金,不付利息,而且以前存款时已经拿走了高额利息的这次要一并扣除,这样下来就要少付将近一个亿了吧,只要拿回本金储户们不会多加反对的,第二咱们可以在兑现时先兑现那些存款少的人,因为这些人占多数,这用不了多少钱就能把大部分人的问题解决了,后面的压力也就小多了,可以分一个档次,先兑付一万块钱以下的,再兑付二万元一下的,再兑付三万块钱一下的,一次类推,让大家先计算好再来办理,第三,咱们可以给那些存款多的储户先付给他们一部分,欠一部分以后有钱了在付,这样矛盾又会减小一些,对于有钱人他们也不靠这点钱生活,估计也不会闹出什么大问题来,第四、对于那些挪用公款吃高利和单位存的款就不用考虑了,这些人本来就违反了财务制度,有相当一部分人还有贪污嫌疑,不行可以让司法部门去查一下,相信有些单位领导连声都不敢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第五,还有一部分领导干部或者以家属名义存的巨额存款,也可以叫检察人员去查一查,找他谈话,让他们说明资金来源,如果确实没问题到时候再说,如果有问题他自己也不会再来了,第六、所有匿名的存款一律先不对付,等这些人来后查明情况证明身份后再说,这样算下来估计用不了多少资金可以把眼前的矛盾解决了,少量的人也闹不出大事来,留下一些问题慢慢解决,你看这样能行吗?” 余哲林听后如醍醐灌顶,计算的这么精确、办法如此精妙这绝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想出来的,看来他们早就有办法对付这场危机,他甚至怀疑这些是他们已经和上级领导早就想好了的方案,靠一个杨经理有些不太可能,因为要动用司法部门和纪委那可不是小小的银行人员敢想的事,但此时他不能耍小聪明,还是要装着刚刚商量好的办法给上级领导汇报,经他同意后再实施,余哲林对杨经理说:“你的提议让我茅塞顿开,好办法,不过我们还要开会讨论一下,整理好具体措施,然后再给上级汇报,方案行不行要等上级部门定下来后才能实行。” 杨经理没说什么,两天后余哲林召集所有人开会商量这个方案,大家都觉得目前也只好这么办了,最后总结出来,他带上资料来给市长等几个领导做了详细地汇报了,大家分析了当前的情况,让他把每一个储户都要分析到位,工作一定要做仔细了。 余哲林说:“我们下去再把一些不清楚的再落实,就目前的资料来看,有几千上万块钱的占的比例最大,从储户人数上算大约有百分之七八十吧,有了这笔资金基本上把这些储户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拿单位的资金来吃高利的也不少,比较典型的比如:市供电局的出纳私下把单位八百万元存在城市银行里,吃了两年的高利,前些天他们局长托人请我吃饭,想要把这笔钱拿回去,态度还比较蛮横,我一看那个出纳就是一个小姑娘,估计和局长有些不太清楚,我当时没法答复他,只说以后有钱了再说;还有市物资局的领导也在这里存了有伍佰万元吃高利,这些最少也应该算是挪用公款了吧;企业就更多了,国有和集体企业比较多,陇中市石英矿的财务人员把矿上一千三百万元私自存在银行吃高利,矿上欠工人工资一年多也不发,还有市小沟煤矿的几个领导共同把矿上的二千万元存在银行吃高利,得到的钱被几个领导分了,存几百万元的很多,各个县的一些企业也不少,还有下面县上的一些领导干部把单位的闲置资金存在这里吃高利的,也有私人存有巨额现金的很多,我们统计一下,光是领导干部私人存一百万元以上的就有上百个,我们商量象这样的情况都可以暂时不与支付,先让有关部门去查一查他们的资金来历,如果确定是腐败问题,严重的还可以追究其刑事责任,这样资金压力就会相应减轻很多,我们这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请领导们指正。” 大家表情显得很沉重,都看着市长,一会他说话了:“嗯,很好,工作做得仔细,成绩是显著的,不过我想这件事怎么处理一定要慎重,等市委开会研究才能决定处理方案,那就先这样,今天就到这里。” 后来市委专门争对这件事召开了会议,最后商讨决定:基本同意专案小组的方案,但是一定要把工作做仔细,要利于安定团结,要有利于陇中市的经济建设,要保证基本储户的权力特别是个体的小储户的权力,对于那些拿公款来谋私利的人要坚决的打击,一些贪污腐化的领导干部只要查出问题来一定严肃处理,但是打击面不能扩大了,这样不利于你们以后的工作,对于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由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同志去办案处理,希望专案组的同志们不要顾虑太多,认真大胆地办好这件事,为维护陇中市的安定团结做出贡献。 余哲林得到通知后,他立刻加强了人员,组织了几个小组,对一些有问题的单位和个人主动去找当事人,先把市供电局的局长和出纳还有市物质局的财务人员进行了抓捕审问,接着走司法程序定罪,对下面县上也揪出两个副县级领导进行了处理,果然效果相当好,大部分的巨额存款没人再来闹着要取钱了,些人坚决不承认他们在城市银行存过钱,其中市石英矿的会计神秘的失踪了,市小沟煤矿的出纳在家里自杀了,等等这样的事还有很多,顿时在陇中市内掀起了一场反腐浪潮,赢得了广大群众的称赞,先把这些事处理的差不多后,上面的资金也到位了,他们又开始解决其他人的存款兑现工作,这时候从海南省也追回来三千多万元的资金,省城市银行也分别给陇中市汇来一个亿的资金,他们给储户解释的也很到位,基本上没有出现打闹现象,总算把这场危机平安地度过了,这件事对余哲林来说战果还是相当的辉煌,在他的政治生涯中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件事的处理得到了许多领导的好评,几个月后市委市**的领导换届,余哲林被提升为陇中市政法委的副书记,不久后余哲林在市司法局的工作基本全部交了出去,每天在政法委上班,这也快一年时间了,人们把城市银行这件事也渐渐地淡忘了,这次余哲林带着秘书来到省委开会,下午秘书来说有一位姓杨的人来找你,我说你下午还要开会,他就走了,说晚上要请你吃饭。 经秘书对姓杨的人的介绍余哲林猜可能是那个杨经理,他想着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来找自己有啥事呢?不过此人神通广大,不敢怠慢,于是下午他就在宾馆里等着,果然在下午杨经理来了,见面寒暄过后余哲林就问:“你怎么知道我来西安开会了,还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前天去了陇中市,听说你又来西安了,鼻子下面是嘴打听到这里的。” “哦,专门去找我,有啥事吗?” “没啥大事,很久没见了,想请你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聊吧。” 余哲林也没拒绝,跟着他来到一个西餐厅,点的菜很一般,看得出来他也对西餐也不在行,余哲林纳闷说要请自己吃饭却来这种地方,除了安静外没啥好的,他这是要干啥呢?客随主便嘛,余哲林也没说什么,吃了一会杨经理开口说:“余书记,城市银行的事情你殚精竭虑、日夜操劳才把城市银行那场风波平息下去,给我们解决了大问题,我们行长多次说要好好地谢谢你,一直没有机会,我这里有一**商行刚推出来卡,不记名,钱也不多,你就收下作为我们的答谢了。” 余哲林哪里敢收呀,忙推辞着,杨经理把卡往他衣服口袋一放,然后用手紧紧地压住说:“余书记,你千万别推辞,噢卡的密码是六个五,你抽时间把密码修改一下吧。” 杨经理的手劲真大,压住了余哲林则动弹不得,看来他们也是真心想谢自己,于是再没推让就说:“那就谢谢你们了,其实你们不必这样,那是我应该干的工作,你们没必要这样。” 用完餐要走时,余哲林琢磨再三觉得杨经理这人很神秘,和他的关系也很一般,这张银行卡坚决不能收,免得以后自己说不清楚,于是他拦住杨经理说:“你的好意我领了,这张银行卡我坚决不能要,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朋友就拿回去,不然我就不好···”余哲林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言语才能让他把卡拿回去,杨经理见他这样坚决的态度只好拿上他递过去的卡。 过了两天会开完后,他们已经回到陇中市里,车把他送到家门口,下车后秘书跟上来说:“余副书记,对不起,前一天晚上还是那个杨经理找到我给了我一个信封,让我转交给你,还说最好回到陇中市后再给你,你看···”余哲林见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便拿了过来,打开一看还是那张银行卡,已经这样了也不敢声张只好拿上,一点钱本想着回家交给思南算了,但是开门后思南不在家,银行卡的事也就放下了,第二天上班后他在身上无意间又摸到它,心里好奇就想知道给这卡里有多少钱,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就到银行去查看一下,到柜台前把卡交给银行柜员,说准备把钱取出来,柜员让他输入密码,然后盯着他问:“先生你取多少现金呀?” 余哲林本想着全部取了,但此时他多问了一句:“你看里面还有多少?” 柜员说:“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元整。” 听到这个数字,余哲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当,心里一阵的慌乱,他又让柜员说了钱数,然后说:“哦,是我把卡拿错了,算了不从这卡里取了。” 他把卡紧紧地攥在手里慌慌张张出了银行,心里诚惶诚恐,琢磨着这个杨经理这是什么意思呢?卡里有个几万块钱的最多也就十来万元吧,怎么会给这么多呢?他会不会把卡拿错了?细细想着不会,因为密码是对的,这个杨正修该不会给自己下套吧?自己没做错啥事也没得罪他呀?为什么要给自己下套呢?要么就是他在试探我?要么就是他们觉得自己知道有些事情,那这个钱来封自己的口?他想着干脆把卡退还是回去,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为了让杨经理他们放心这卡还不能退了,不然他会更疑心自己了?需不需要交给上级纪委呢?如果这样也不好,有些事自己也说不清楚呀?会惹上麻烦的,余哲林胡思乱想了半天时间,唉这都是自己的猜测,万一真的是杨经理把卡搞错了呢?还是算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糊涂,就当自己没去银行查看过,要是杨经理真的搞错了他会抽个时机来要的,或者有机会见到他退回去也就是了,于是他就决定暂时把卡先拿着,等待以后有机会再做决定,现在这样一个情况就不能让思南知道这件事,防止她多事出问题,于是他就把卡放在自己办公室里,过了几天又觉得放在办公室里大危险了,每天下班后还总要操心它的安全问题,一时也想不出那里安全,于是又拿回家去,偷偷地夹在几本基本不看的书里,这是他在家里最大的秘密了。 第五十三章 市司法局的住宅楼在余哲林还没完全离开时已经交工了,他分了一套三层一百五十多平米的那套房子,余哲林离开司法局前牛国庆也提拔成副局长,他和其他几个副局长等同样分到了一套一百二十多平米的房子,和余哲林相同的几套房子留给市委的个别领导,思南对这套房子期盼很高,他早就计划着装修自己的这个小安乐窝了,多次和余哲林商量如何装修的事,余哲林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切由她去办,思南也懒得去问他了,她早早地联系了平安找工人给自己装修,平安自然答应了,不过平安提出来一点要求,请她给余局长说说把后面的配套工程交给自己来干,这样在房子的装修时用工人和材料都方便些,思南觉得这个办法一举两得,就同意了,不过现在余哲林已经不太管这边的事了,牛国庆提成副局长后一切事都是他在管理,于是思南就去找了牛国庆,余哲林马上要离开了,思南为了让牛国庆也有好处就直接替平安做了主,答应他的这套房子装修也让平安的工程队出钱,这样平安给他们两套房子装修,后面还有一些配套附属工程全部交给他来干,也就是些门房、围墙、室外地下管道、上下水、化粪池还有道路等等,算下来也有一百多万元吧,细细算算也很划得来。 思南对施工的程序和操作要求一点也不懂,可是她十分的挑剔,工人们按照她的要求把活干完后,总感到不是她想要的效果,于是便让砸掉从做,已经返了几次工,为此工人们都不干了,后来还是平安再三求工人,多给工人加钱,这才平息了矛盾,她的这套房子用的人工最多,浪费的材料最多,花的时间最长,后来平安每天就守在这里直到思南满意为止,从装修开始余哲林一次都没来过,都是思南在这里瞎折腾,几个月后终于大功告成,她认为这是她的杰作,很有成就感,觉得是陇中市里装修的最豪华最温馨的房子了,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当人们竖起大拇指夸赞时,思南神色上都要显出她那特有的自豪和得意来,为此余哲林私下里还指责她:一定要低调些,从上次城市银行的案件来看,有些人做事高调太爱炫富会遭来无妄之灾的,思南则反驳说:“你这人干啥太谨慎了,我花自己的钱装修自己的房子,管别人屁事,现在陇中市里你害怕谁呀?怎么还这样夹着尾巴做人,你这是奴才当习惯了,我给你说,咱们这些年来风风雨雨一路走来多艰难呢,现在也该敞敞亮亮地活出自己的精彩来,也该享受美好的人生,这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趟。” 余哲林说她:“你懂个啥?正因为我干了一些特别的事,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才要低调做人,你这样的张扬不是个好现象,你知道我的周围有多少只眼睛盯着我吗?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思南觉得他讲的有道理,按当地习俗搬新房住一定要放炮请客庆祝乔迁之喜,为了现实低调,不遭人忌恨他们就免了这些俗套,两人也没定具体搬家的时间,反正新家里都是崭新的东西,不需要从原来家里搬大件家具,一些小东西晚上让平安找了几个人悄悄地搬过来了,平安原来计划给她们和牛副局长送上贺礼放点鞭炮庆祝一下,结果被思南说了一顿,这事就没敢做,既然余副书记都不敢做的事,牛国庆也就没再干声张了。 别人问起她们两口子什么时候搬新房,她们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过段时间再说,其实她们已经悄悄地住过来了,虽然思南还是尊重余哲林的思想要低调一些,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内心的激动还是压抑不住,高兴的事总是要有个形式表现一下,这天思南在新房里做了几个自己拿手的好菜,开了一瓶别人送的法国红酒,餐厅布置的特别温馨,等余哲林回来后她要好好庆祝一番,听到敲门声思南像只快乐的小鸟跑去开门迎接他进来,他一看桌子上丰富的的菜肴便问:“怎么搞得这么浓重,有啥事吗?” 思南让他先换衣服洗手洗脸,然后坐下来两人端起提前倒好的酒来说:“不清外人了,咱们自己庆祝一下,一呢混了大半辈子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满意房子住,二呢祝贺你高升干杯。” “那就庆祝一下吧。” 两人碰了杯都抿了一口,思南说:“看你这样子情绪不高嘛,难道又遇上啥麻烦事了?” 余哲林夹了一点菜放进口里嚼了一会儿说:“麻烦倒是没有,不过我觉得是不是升的有点太快了,这次提升我一点预感都没有哇?” “是呀,以前都还有个风声先吹一吹,这次···唉,你说会不会是我那个博士同学起的作用呢?” 提起那个博士同学,他就能感到思南那激动的内心来,不由得心头一股的醋意,微微笑了笑说:“过了两年时间了,怎么可能呢?你以为他是谁呀?” 思南不服气地讲:“你还别不信,有些事还真说不来,不然你说为什么提升你呀?谁会看上你呀” “说明我工作认真能力强,上级领导信任我呗。” 思南不屑地说:“切,你就得了吧,你说那么多领导谁的能力不强呀?算了咱们扯这些闲话没意思,来干杯,希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余哲林碰了杯后并没有喝,摇摇头说:“唉,更进个屁,我看我已经到头了,不管从年龄和其它方面讲绝无可能在上升了,只要不走下坡路就阿弥陀佛了。” 思南觉得他的话不假,叹惜地说:“是啊,人生路总有到头的时候,下来你也别那么累了,轻轻松松的,发点小财算了,千里当官为了吃穿嘛。” “你就是掉进钱眼里了,难道家里的钱不够你用吗?” “你这人说话很轻巧啊,升了官难道一点也不为自己谋点好处啊,你是怕钱多了扎手?你没听说现在随便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都要搞个上百万元,你当了这么大的领导咱们家里好了能凑够十来万元,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这次装修房子,要不是杜老板费心出钱,凭咱们那点钱你能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吗?钱有没有用你自己想吧。” 余哲林虽然这么说,但他觉得思南讲的也有一定道理,从这次处理城市银行的事件上才了解到,那些看着不起眼的小官吏竟然一次都能够往银行存二三百万元,这样看来陇中地区能说是个贫穷的地方吗?正如人们说的穷庙富方丈啊,突然又想起来杨经理给的那张卡来,这么长时间了没见他找过自己,想着没什么事了,此时他就想把这件事告诉思南,也好让她激动一番,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觉得还不能盲从,谨慎点总没错,他感叹地说:“是的,你讲的也有道理。” “你这样想就对了,好好地享受几年生活吧,谁知道那一天跟章锦山一样双腿一登眼睛一闭一辈子就过去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赶快吃完了也到咱们的大浴缸里泡个澡,虽然你到宾馆里去也有,但是家里的感觉不同,享受享受吧。” 思南知道他第一次使用不会操作,吃完饭后亲自去给他放好热水,教他使用方法,给他取来一身干净睡衣让他洗完换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在那里,自己便去厨房清洗碗筷,等她把厨房收拾干净,余哲林已经洗完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看着大大的彩色电视节目,思南又去卫生间把他换下的衣服洗了,整理好里面见客厅的地面又有些脏了,又拿上拖布把客厅拖了一遍,余哲林此时十分的惬意,看着思南翘着屁股扭着细腰在那里干活,思南有点热身上直挂了一件乳白色的小吊带背心,下面穿了一条三角裤头,凹凸有致的身材极其性感,不由得激起了他的性趣,他下到地上从后面抱住思南就要行事,思南还不习惯他这样,两人夫妻生活的事似乎是很遥远的过去了,都淡忘了,思南有点紧张地问他:“你要干啥?我在干活哩。” “明知故问,你说我要干啥,别干了快点到床上去。” 思南说:“你行不行吗?要干也要等我把活干完后再说。” 余哲林就把她往床上拖:“哎呀,拖地啥时候都可以,快我等不急了。” 思南反抗着说:“不行,你倒是洗干净了,我又出了一声汗,要来也要我洗干净了才行,这样你先到床上去等着,我去冲一下就来。” 余哲林没法也只好过去坐在宽大崭新的床边急切地等着,过了一会思南进来,她用了一条浴巾裹着身子,懒洋洋地说:“你现在还想吗?哎呀我可是不行了,别说这房子大了也不好,光是打扫个卫生就把人累的够呛,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了。”说着走到他身边来摸摸他说:“今天怎么突然有这个兴趣了?行了,你想来就来吧,快一点完了我还要休息哩。” 见到思南现在敷衍和带点轻蔑的态度让余哲林很不舒服,这和今天下班回来的样子截然不同,刚才那么高昂的兴致一扫而光,他呆坐在那里半天没动,见他没有反应思南便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行了?” 余哲林生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行了?” “行的话就快点,再不来我就睡着了。” 看着她双目闭着面无表情,躺在那里就象一个有体温的冷冰冰的尸体一样,余哲林有点生气,瞬间没一点兴致,思南又开口说:“不行就别勉强了,我也不行了,最近都太累了,要不你先下来休息一会,等体力恢复了再来吧。” 听她这话余哲林便拉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没一会就听见身边的她微微的呼噜声,他则睡不着,此时感到有些羞愧与沮丧,难道自己真的老啦,已经没有男人的能力了?不对呀,自己才五十多一点呀?他觉得自己这方面不行完全是被思南打击和羞辱的结果,每次都是乘兴而来扫兴而归,搞得这些年来都不好意思跟她提出过夫妻生活的要求,今天也是她温柔地对自己,本来信心满满的想好好体验一下久违的快乐,没想到还是这样败兴,这一夜悲愤纠缠了他痛苦至极。 思南并没有注意到余哲林异常的反应,她也体会不到他的感受,她很粗心,当思南美美一觉醒来,余哲林已经上班走了,她也懒得去上班,最近她给单位领导说家里收拾房子,请几天假,现在的单位领导可不敢怠慢她,直接说你尽管忙吧,啥时候收拾好了再来,她在家里做了早餐自己吃过后,又开始琢磨房子的事,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房子大了家具也高档了,过去是水泥地面脏点发现不了,现在稍微有点灰尘就看的清清楚楚,自己打扫一次相当的麻烦,想要家里保持在自己理想的状态,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每次打扫下来腰酸背痛的,这样长期下去怎么能受得了呢?让老余来拖地那是不可能的,他宁愿家里脏死也不会干这种他觉得无意义的事的,于是思南就想到了请个人来帮自己做家务,下午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余哲林,他冷冰冰地回她:“这就叫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啥事情都有正反两个方面的因素,早知道这么难伺候要这么大房子还装修这么好干啥,就咱们两人又没多余的人,能住就行了,现在知道问题来了,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此时的陇中市里还没有劳务市场,找人得通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介绍,最近装修房子和平安接触的很频繁,慢慢地感到杜老板这人不仅很听自己的话,办事也挺认真想的周到,于是她找到平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平安觉得很好找就答应下来,回到工地后打听一下,大家都说这样的人不好找,许多人说我们那里有个习惯,就是穷得去要饭吃也不愿意让自己家里人去给人家当佣人,觉得那是个下贱的活,所以不好找,平安一下为难起来了,已经答应唐姐了,不办成不好交代,何况以后还有许多事要求她帮助,这可咋办呢? 晚上回家他就把这事给小蓉讲了,小蓉一听就急了:“你可别想让我到她家里去。” 平安忙解释:“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她家里呢?到现在咱们的关系我都没给她说过,我给你说的意思是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给介绍一下。” “别的事可以帮她,这样的事你不该答应,我早给你说过了,她这个人特别地讲究,有洁癖,说话尖酸刻薄不说为人还刁钻,一般的人她看不上,我敢保证没有几个人能在她家里干下去的,你别出力不讨好,我想还是早点回绝她好。” “你说的有道理,可当时我没想这么多,现在已经答应她了,不给她办好更不好,再说了她也的确给咱们帮了不少的忙,而且余局长又升官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求到人家,所以还是帮她们找一个算了,至于找的人在她们家里能不能干下去那就不是咱们的事了。” 小蓉再也没反对平安,她说:“我倒是觉得一个人挺合适,就看她去不去了?” 平安问是谁,小蓉说:“就是周慧芹,她性格好,而且能干还能吃苦。” 平安摇摇头说:“人倒是很合适,就怕她不愿意去,大权到没啥就怕李长山不同意,我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呀?” 小蓉说:“那也未必,这事还得你去说才行,一来你对周家是有恩情的,慧芹是个重情义的人,李长山比较大度,他来到工地你对他也不薄,所以你去说我想她们会同意的,再说了你有为难的事他们应该帮你嘛,不然那还叫什么好兄弟呀?” 平安思考一会说:“话也不能这样讲,不过我可以去试试,如果她们三个有一个人不同意那就算了,还是另外想办法找人吧。” 第二天平安先去找大权说了此事,大权说:“只要你平安哥说的事我没意见,慧芹的思想工作我也可以去做,不过她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主要还是得看妹夫的态度了,要不咱们一块去找李长山说去?” 平安同意,两人一起叫来李长山说了这事,李长山听后无所谓地说:“二位哥哥,这事我没什么,只要慧芹愿意去我没一点意见,人到哪里都是干活挣钱嘛,其实这种事在我们那里很平常,没你们这里的人封建,只要能挣钱没人会计较这些。” 平安听后心里十分高兴,他这一关过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大权马上去把慧芹叫来商量,慧芹听后坐在那里半天沉默不语,从心里讲她是不愿意去的,在工地上做饭虽然辛苦点,但是心情好,人也自由,还能和自己男人常常在一起,到人家家里去那讲究可就多了,要时刻谨慎小心,费心劳神,但是看到自己一向敬重的平安哥为难,她有些不忍心拒绝,加上自己男人也没拦着自己,便违心地同意了,她给他们说:“既然平安哥已经答应人家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那我就去试试吧,可是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我一直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世面,他们说这家人男人是个大官,女人讲究多,我怕去了不符合人家的要求做不好。” 平安忙说:“没事,你放心慧芹,人家也说了,就是找个人帮着搞搞卫生,拖拖地板,洗几件衣服,就两个人能有多少衣服呢?听说他们用的是自动洗衣机,做饭吗就是做点家常便饭,复杂点的菜她们自己做,你小蓉嫂子原来也是在别人家里当保姆嘛,听她说没啥难的,就是刚去时有些不习惯,过几天熟悉了就好了,这几天没事时让小蓉来给你说说注意的事项,这样吧慧芹,你先去干几天,过段时间确实不习惯或者不想干了,再找个原因辞掉就行了,那时候她们也不会说啥的,你先帮哥把这个难关过了,我先谢谢你们了。” 商定好后,下午平安就给思南去了电话说人找到了,思南马上就问:“人怎么样呀,干净么?身体一定要健康,没什么病吧?” 平安不知道如何回答:“唐姐,是工地做饭的,应该没什么病,要不什么时候我带来你先看看,看瞧得上眼不?” 思南说:“我又不是给谁找媳妇,不看人了,只要人手脚干净,没有小偷小摸的毛病,身体好就行,这样吧,你带她去医院做个体检吧,没谈工钱吗?” 平安为难地说:“唐姐,工钱你说多少就多少,不过叫她体检这事还是不要做了吧,我们那里的人忌讳这个,我怕她不高兴反倒不干了。” 思南不解地说:“这有啥不高兴的嘛,检查身体是好事,是对双方都负责任的嘛,又不让她花钱检查身体还不高兴呀?杜老板你说这人万一有个传染病咋办呢?你知道吗以后国家规定所有搞餐饮的人员包括你们工地做饭的人员都要办理健康证,持证才能上岗。” 平安无奈地说:“那好吧,唐姐,都要去检查些啥项目呀?” 思南一想说:“这样吧,明天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和化验吧,费用我管。”平安说好,回去有耐心地给慧芹讲清楚这件事。 体检结果慧芹身体非常健康,思南也很满意,于是就带她回家,尽管思南装着一幅温和平易近人的样子,她不想给佣人以压力,让慧芹感到拘束,但是慧芹见到她后就有种挥之不去的害怕和恐慌,与她总有点距离,她简单地给慧芹介绍了家里的情况,和平时要感到活以及一些要求,看到慧芹战战兢兢的样子思南就想起来了当年把夏小蓉给章家介绍时的情景,心里觉得好笑,不由得说了句:“怎么和夏小蓉一个德行。” 慧芹心里紧张,听她说起夏小蓉名字时不知道她说的是些什么,便就顺口问到:“你是问我小蓉嫂子吗?” 思南觉得奇怪:“嫂子?你认识夏小蓉?” “认识,她是我平安哥的媳妇。” “啊”思南十分惊奇想这两个怎么搅合在一块了,心里又一阵好笑,这个老老实实的杜老板怎么捡了这样一个破烂货,不禁的感叹一声说:“真是巧了,杜老板怎么又是你哥了?” 慧琴说:“他和我哥是多年的好兄弟。” 思南说:“噢是这样啊,既然这样那就是熟人了,你到这里来了啥也不要怕,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胆子大点,我和你叔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等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有啥事直接给我说,不懂地急大胆地问,家里就我们三个你别生疏才好。” 慧芹点头说是,她不想在家里住,思南也同意,觉得家里住个外人也不好,就让她每天早上早点来,主要是打扫卫生,洗衣服洗菜做点饭,中午就在家里一起吃饭,没啥事可以休息一会,然后把晚饭做好后就可以回去了,慧芹在这里干了几天后和她们相处的比较和谐,思南觉得慧芹人老实胆小也能干,渐渐的对慧芹也比较放心,后面买菜也让慧芹去,双方都还习惯了。 家里有了称心的保姆,思南从繁杂的家务中解脱出来,整天更无事可做了,长时间不到单位去,现在去上个班似乎成了多余的人,领导也没有安排具体工作,去了就是找人聊聊天,大家都忙时感觉无聊便离开了,现在单位有重要会议和活动时通知她时,思南才去参加一下,还有每月发工资时再去一下,证明她还是市防疫站的人员。 这段时间来余哲林十分繁忙,天天有会议要参加,迎来送往的宴席络绎不绝,一周时间能回家吃上几顿顿饭就不错了,所以家里也就思南和慧芹两人吃饭,思南吃的也少,做好的饭大部分都让慧芹吃了,有时候晚饭思南也不让慧芹做,一个人没有食欲随便对付一口就过去了,生活条件好了思南却显得更加地落寞孤单,她也没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单位上班没意思,在家里待久了更没意思,这些天来整天地约着一文出去逛大街买衣服吃饭喝茶消磨时间,两个美女一个比一个美艳夺目,穿着时尚的衣服走在陇中市的大街上犹如模特在走时装秀,走到哪里她们都是焦点,引来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只有这样思南的心里能获得点满足感,这段时间在市里传的沸沸扬扬,一些思想开放的人说她们引领了陇中市时装新潮流,为她们叫好,赞她们是陇中市里的绝代双骄,也有些守旧的人看不惯她们这样的做法,说她们这是公开向社会买弄风情,更有认识了解她们的骂她们是招摇过市的官妓,是这个社会的耻辱。 这些话多少她们也听到一些,章一文觉得这样不好,说咱们穿成这样在大城市还行,在陇中市里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别人说闲话影响不好,思南却不管这些,别人说得越多她反而越得意,她还劝一文:“女人就是要把自己打扮漂亮点,趁着现在能穿不赶快多穿点,有些人是没咱们这样的身材和模样,也没有咱们这样的气质,好衣服穿在身上也糟蹋了,所以才嫉妒咱们说些风凉话,别管他们那些,他们越这样咱们就是要穿的更好打扮的更漂亮气死他们。” 陇中市北大街是一条旧商业街,近年来为了发展经济,提高商业街的档次,市上投入巨额资金把北大街从新整修一番,做了街道地面,两边的人行道铺上了花岗岩石材,把一些老旧的房子拆掉从建,市上要求商铺的门面都要从新装修,现在已经是市上最具有现代气息的商业街道了,这条街道一直以经营服装为主,到了晚上霓虹光影五彩缤纷,商店里人头攒动,繁华异常,街道中间有一个大大的门面,里外装修也是一流,专门买女人服饰的时装精品店,站在街头就能清清楚楚看到在商店屋顶闪烁的四个大字‘海霞时装’,店的名字就是老板名字,老板是一个女的,叫罗海霞,其实她的真名叫罗万霞,她原来是陇中市文工团的一名当家花旦,前些年文工团排演了话剧‘海岛女民兵’时,罗万霞演女一号海霞,由于人长得漂亮,演的也很好一下成了陇中地区的明星,多次去省上参加汇演,此后大家都叫她海霞,把真名到给忘记了,这些年来随着电视和录像机等新技术的快速发展,地方文工团基本没有生意,单位连工资都发不出,大部分人自谋生路,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单位靠**给点少量的经费艰难的度日,海霞属于前一种人,她是第一批出来自谋生路的人,凭着她在文艺单位工作对人的穿着有种独特的审美灵感,开始就瞅准了服装行业,她给自己经营定位就是高端服饰,走精品路线,而且要赚女人的钱,她店里的服饰比其它店要贵很多,大部分女人到她的店里来只是饱饱眼福,最后看看价格摸摸口袋无奈地离去,陇中地区经济落后,大部分人承担不起高档消费,所以她的店从开起来到现在一直不温不火的,经营状况很一般,许多人给她提出建议,让她适当进一些普通的大部分人能消费得起的服装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但是海霞没这样做,她觉得一般的货物一上来就会拉低店里的档次,这样反倒会把生意做烂了,这些年来她一直这样维持着。 思南也到她的店里来转过,买了几件衣服,开始时也觉得海霞要价太高,买的不多,可是回去穿过之后就觉得以前自己在别的店里买的衣服都没法穿上身了,试来试去就是觉得没有海霞的衣服上身效果好,真是人不识货钱识货呀,后来她就常来在海霞店里逛逛,遇到合适的就买下来,渐渐地两人也熟悉了,两人都是女人中的精品,也都爱美、好打扮,惺惺相惜,每次见面后都要夸赞对方几句,海霞比思南要小三四岁,她只知道思南在市里面上班,具体干什么、家在哪里以及家里情况都不清楚,也不好问,思南从不和她讲自己的事,她只把思南叫南姐,思南就叫她海霞了,时间长了两人就同亲姐妹一般,海霞见思南不仅仅人长得漂亮,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而且特别爱穿,现在出手相当阔绰,在后面的进货时她专门按思南的身材尺码和她的喜好特点进一两套高档华丽的衣服,海霞在这一点上不乏有独特的天分,回来后就和思南联系,有时候还请思南去吃个饭,喝茶聊聊天,介绍一下现在**和上海时装流行潮流,然后请思南去店里试试新到的衣服,思南一上身可就脱不下来了,对着大大的穿衣镜要展示半天,引来不少顾客羡慕赞赏的目光,此时思南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海霞的小嘴也巧舌如簧,把思南快赞的就象飘在云端一般,心一热便掏钱买下来了,思南在她店里的展示就象一个鲜活的模特走秀,许多爱美的女人都红了眼,争着把思南试过相同款式衣服买走了,好不容易遇上个既识货又舍得大把掏银子的顾客海霞怎么能轻易放手,她挖空心思地琢磨思南的脾性和爱好,从头到脚一样都不落下,说来也怪,思南这么挑剔矫情的女人对海霞却十分的信任,只要是她推荐的衣服、鞋帽思南基本上都买下来了,思南最后几乎对海霞的服饰有种病态的爱好,同一款衣服海霞在进货时进了两三件不同的颜色,思南回来试过后觉得上身效果都不错,一个也舍不得,于是她变掏钱全部买下来,这两三年来思南从海霞店里买来的衣服不计其数,家里再大的衣柜也装不下了。 思南装修房子这段时间,很少到她店里来,多少次海霞电话约出来吃饭思南都说忙没时间,一下失去了这样好一个客户海霞心里十分着急,她琢磨着是不是思南看不上自己的东西了,没有这个迹象啊?那就是没钱了,海霞一直怀疑思南出手这么大方她的钱是哪里来的,但靠她自己上班哪里能这样消费呢?海霞估计她要么就是找了个做生意有钱的男人,要么就是一个贪官的情妇,不管她的钱怎么来的,现在突然不来了要么就是那男人生意做坏了,要么就是贪官被抓了,否则象她这样爱打扮的女人怎么会不买漂亮的衣服呢?最近思南又开始来她店里转了,而且有时候还带一文同来,这下可把海霞高兴坏了,她极为热情地地接待她们,小嘴上抹了蜜一样的甜不停地夸赞她们,说:“哎呀南姐,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是不假,你人这么漂亮,带个妹妹来竟然跟你一样的万里挑一,在陇中市里你们可是罕见的姐妹花啊。” 思南高兴地说:“瞧你到底是演戏的,这小嘴真会说,她叫章一文,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是比亲姐妹还亲哩,以后我这个妹妹来你这里买衣服你可不能要高价哟。”海霞忙说:“姐姐的妹妹就是我的好妹妹,价格绝对优惠。” 一楼是门店,二楼是装修好的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上面摆放着一个大型根雕茶几,和有个试衣间和一些特别的衣服,每次她都把思南请到二楼,让人沏好茶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起来进来流行的时装,同时又给她两人推荐了几款适合的衣服,正当两人在试衣服时,海霞小声问思南:“南姐,前段时间怎么不来店里了?莫不是又看上谁家的货比我的还要好?南姐我这人粗心,也许那里得罪你了,若真是这样还请南姐原谅妹妹的无知,早点给我指出来才好哇?” 思南听后忙解释说:“海霞你多心了,前段时间家里装修房子走不开,所以没来,说真的在陇中市里我还只看上你的东西了,这进货呀也是要看人的品味,我也转过好多家还都没看上眼,你这货物的品味就是放到西安市或者上海市里那也是一流的呀,真的。” 海霞也回应:“瞧南姐这嘴才会夸人哩,那今天看上哪一件了?” 思南说:“几件倒是都不错,不过今天带上一文妹子只是来转转,没准备买。” 海霞急切地问:“南姐怎么啦?若是嫌价格贵的话可以商量吗?南姐看上哪一件了,我陪着本钱给你吧,不穿好衣服多浪费了南姐的好身材呀?” 思南说:“不是钱的问题,海霞你不知道,我近来很少买东西的原因是,唉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家里的柜子里全是我的衣服鞋帽,这次装修房子时就做了几组大大的衣柜,原来堆在那里,现在我挂起来时才发现那根本就不够,根本就放不下,还扔了不少,有许多衣服买回去就穿了一次,有的根本就没穿,这次发现过时了我都狠心扔掉了,现在家里柜子里还塞的满满的,海霞你说我要是再这样疯狂的买下去,家里柜子非爆炸了不可,我给你说好多衣服只有搬家时才发现多少年了就没动过,所以我也不想再象以前那样胡乱买衣服了。” 海霞是个机灵人,听了思南的话想想也对,向她这样疯狂的买衣服,家里再大柜子再多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塞满的,但是这么好的客户因为这样的原因丢了实在太可惜,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突然海霞脑子里闪出一个想法,她琢磨半天过后,在思南和一文坐下来喝茶时她对思南说:“南姐还有这个一文妹子,上天真是偏心把美貌全部恩赐给你们两人了,天生的衣服架子,同样的衣服往你们身上一披那就是与众不同,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有一副好身材,能穿上新潮的衣服,听说现在去整容呀、隆胸手术呀、还有把腿打断增高呀等等,看看这些女人为了美吃的什么苦、受的什么罪、下的什么功夫呀?我说你们两位还不趁着自己的优势多穿几件好衣服,真有些对不起上天赐给你们的好身材,暴殄天物呀。” 一文没有说话,思南开口说:“你这是大实话,世上那个女人不想多穿几件好看的衣服,在人面前显摆显摆。” 海霞接过思南的话说:“南姐我倒有个想法,你是我的好姐姐我就直说了,不对的话你别介意,现在的服装流行的很快,款式和色彩那是一天变一个样,象你们这样的好身材穿什么都好看,把衣服全部买回去吧也不现实,不如你们出点钱,也就是我跑腿和一部分的成本费用,你们到我店里来把喜欢的衣服拿去穿,等几天不喜欢了你们再拿回来,只要没有损坏,我清洗干净再熨一熨,我还可以便宜点在店里大甩卖给别人,不过这事不能往外讲,就咱们姐妹知道,这样你们也穿了时髦漂亮的衣服,既省了心也不愁没地方堆放了,我呢也就挣个辛苦钱,南姐你说我这想法可行不?” 思南眼前一亮:“这个法子新奇,不过我们穿过之后你还能卖得出去吗?” 海霞说:“这不好说,只要价格便宜我想还是可以的,就是刚才南姐你说的世上那个女人不想穿好衣服呢?主要还是兜里没钱,我就以清仓处理为名想着不少女人会动心的,你们呢就可以常常穿流行的新衣服了。” 一文还是没说话,思南则说:“行、想着很不错,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咱们先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再说吧,海霞还是你脑子灵,不愧是做生意的好手,这样的办法也能想的出来,姐姐我佩服。” 海霞说:“南姐千万别这样说,有些事都是逼出来的结果,我以前没做生意时那也是啥事不操心,现在有了这个店,光是房租一个月就是一万多块钱,不想不行呀,我的思路就是走高档路线,为陇中市里象南姐和一文妹子这样有品位的女人服务,价格适中就行了。” 海霞在谈及这事时心里对费用已经有了初步的底细,她对思南和一文每次穿一件衣服的定价是进货时的成本价,她们穿上几天或者十几天后也不用清洗直接拿来退回来,海霞找人稍微清洗一遍再熨熨平整,还可以挂在店里买个好价格,相比以前利润还要高出不少,此后思南也就迷上了这种方式,一文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穿过的衣服又拿回去卖给别人有些不地道,但是这样常常穿流行的新衣服心里还是十分惬意的,一文毕竟来到较少,思南没事时就到海霞的店里来换件新衣服穿,这个店也就成了她们的服务中心,海霞专门在二楼给她们两人隔了一小间地方来存放衣物,她们两人就象变魔术一般变换着自己的形象,她们从海霞时装店一出去就引领着陇中市的时装的新潮流,招来青年男女万人的仰慕和自己爱美的心里满足,同时也给海霞时装店做了免费的活体广告,海霞也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相得益彰。 海霞当年在市文工团时结过婚,也生过一个儿子,男人是同单位的一名武术教师,过去是一名秦腔的武生演员,在文艺单位本来男女之间接触都很频繁,加上海霞又是当红花旦,大众的偶像,陇中市的明星,这绯闻就更加的多,说她与团里哪一个男演员私下睡觉了,还传说市上的领导喜欢她了,市文化局的领导与她有染了等等,这样的流言蜚语不绝于耳,她男人实在忍受不了这些传言给自己带来的压力,两口子打闹过几次,后来终于离婚了,男人带着儿子到西安工作和生活去了,离婚后海霞也曾经接触过几个男人,但是都没能组成家庭,后来做了生意又成了老板,就更加没有时间和兴趣谈及此事了。 余小磊外号小猫,他要小海霞六七岁,这几年来他填补了海霞寂寥的心,两人同居在一起,余小磊是跟着母亲姓的,至于他父亲姓甚名谁没人知道,他也从未听母亲说起过,可能连他母亲也不清楚是谁,小猫的母亲是个出了名的美人,年轻时在陇中市里农机厂当工人,和同厂的一名工人结了婚,女人漂亮容易招蜂引蝶,而且她本身在私生活上也很随意,男人忍受不了,结婚不久便离了婚,单身后更是没了约束,同时和许多男人来往,两年后便生下个儿子来,由于在单位表现不好这时又带个孩子她便自己离开了单位,自己带着孩子单独生活,接受一些男人的资助艰难过日子,为了生计她开做上了暗门子的生意,渐渐的也认识了一些命运和经历与自己相似的姐妹,她也就当上了皮条客,姐妹们都叫她余姐,在陇中市里还小有名气,随着改革开放浪潮的进行,大浪中也混入了一些污泥浊水,陇中市里的娱乐事业犹如雨后春笋发展的很快,余姐是第一个带着姐妹们踏入这一行业的女人,她在歌舞厅里当上了领班大姐,许多老板还争着聘请她,一时间还十分红火,余小磊从小就是被他母亲的这帮姐妹们抱大的,由于他长得乖巧,皮肤白嫩,很逗人喜爱,大家都把他当个宠物一样对待,像只听话的小猫,所以大家都叫他小猫了,真正的名字便没人叫了,他母亲文化程度低也不重视孩子的教育,小猫只上了小学二年级就辍学回家,此后就跟着她在粉脂堆里混日子,小猫虽然没多少文化,但是他从小便练就了与人打交道的本领,察言观色、乞怜哄骗他人的技巧用的炉火纯青,如何讨好女人的欢心则是他从小潜移默化的结果,前些年再一次严打中余姐被公安机关抓了进去,当时他还小,就跟着他妈的一个姐妹一起到南方去待了几年,等到母亲出狱后找到南方去,这才把他接回来,余姐没别的本事,只能从操旧业,带着儿子一同在风月场所混日子。 余小磊遗传了母亲的相貌,成人后是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干净可人小青年,按那些姑娘们的说法,小猫如果身子下面不多长个尾巴来,在这个圈子里定能做头牌,许多好色女孩子见了他连路走不动,谁也记不清有多少姑娘魂不守舍的追求过他,不过他对爱和情看的很淡,风月场中男女纠缠的事他的太多,俗话说**无情,他也一样,从小母亲就教育他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海霞也是个爱唱爱跳的女人,做生意后时常带着客户到小猫待的歌舞厅去放松放松,小猫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不仅唱歌跳舞十分专业,关键是她的穿戴用品都极有品味,有时候心情好了出手也极为阔绰,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富婆,也不知道她的钱是哪里来的?后来才知道她就是鼎鼎有名的海霞时装店的老板,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了许多,但她是个上品的女人,关键是很有钱,于是小猫就千方百计地讨好她,目的就是为了海霞手上的钱,对海霞来说这些年来幸幸苦苦做生意,虽然挣了点钱但失去的东西也不少,闲暇之余也觉得空落落的,此时有这么个如花美少年追求也感到一丝的幸福,他填补了自己寂寥难耐的生活,于是也就稀里糊涂的接受了他,两人很快地就生活在了一起,不过海霞是个十分精明的女人,她心里明白小猫亲近自己的目的,只是一起玩玩而已,没可能和自己相伴一生的,所以她一直不同意与小猫结婚,生意上的事特别是经济大权她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两人在一起吃喝花销可以,偶尔也给小猫一点钱,几年下来小猫在她这里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不过他一直没离开海霞,其中原因有二,第一海霞知道这样的人自己是管不住的,索性就不太管他,给了小猫足够的自由,小猫觉得就保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还可以常常得到一点小钱花花,这个软饭吃的很舒坦,其二小猫认为自己总有机会从她这里搞到一笔大钱。 思南到海霞店里面来时小猫就又盯上她了,在陇中市里见一面就让人忘不掉的女人不多,思南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渐渐的让他惊奇的是这个女人似乎有花不完的钱,她的钱就像是擦屁股纸一般说扔就扔了,海霞那么的宰她,她也不在乎,还亲热的像亲姐妹一样,这个南姐是不是有些傻呀?但看模样却是十分精明的女人,不仅精明而且还很厉害,只能说明她的钱实在太多了,而且不是她辛苦挣来的,所以才这么大手大脚的乱花钱,小猫开始不敢靠近思南,一是怕海霞吃醋,别到时候一个没靠着,一个又得罪了,得不偿失就不好了,另外他下意识感觉到南姐这个女人气场太强,她背后一定有个做大买卖的男人支撑着,他害怕搞不好会给自己带来灾祸,男女之间的事最后惹上祸患的例子他见到的太多了,所以不敢冒然行事,不过他始终注视着思南。 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海霞亲自接待的思南,有时候思南来见海霞不在她便转身离去了,小猫不长来店里,就是来了也躲在背后,从没有和思南单独见过面,连话都没说一句,直到又一次思南去店里面换衣服,海霞不在,其他人员不敢做主,刚好这次小猫在店里,店员就让他出来招呼一下重要客人,思南并不是太喜欢软绵绵的奶油小生般的男性,但是当她见到小猫给她沏茶倒水时目光便停在了他的身上,心中惊讶不已,不仅眉目娟秀,这细皮嫩肉的竟然比自己的皮肤还要细腻柔美些,我的天哪,这哪里像是人生出来长大的,倒像是个精美的艺术品,顿时她的心里不由得喜爱起来,当小猫给她敬茶时脸上竟然泛起一片绯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猫人虽然小思南很多,但论风月场中之事却比思南经验丰富,他立刻觉察出思南的心里变化来,正想与思南攀谈一会,献上点殷勤来试试她,此时海霞回来了,她让小猫下去自己来接待,思南的眼光就没离开小猫,海霞见后就对她说:“噢、他也算是我的男朋友吧,南姐刚才没对你不礼貌吧?” 思南回过神来忙说:“没有,我也刚来,既然是你对象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呀?” “他来店里的时间不多,这人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却没一点素质,啥也不懂,所以我很少让他接触生意上的事。” 思南微微带点醋意地说:“你每天享受着这么个如花一样的美少年你还想怎么呀?别要求太高了。” 这天回去思南的心里就痒痒,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几天没事就找借口往海霞店里跑,但都没见到小猫,终于有一天她来见到了小猫,因为海霞在两人眼神相遇小猫便低头出去了,思南失落极了,坐了一会把上次的账已结清就离开了。 小猫知道自己的优势,可是他吃不准这个高傲的南姐是不是喜欢自己这样的小青年,从刚才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希望,他出去后并没有走远,在一个僻静之处等着,看到思南出来了便一直尾随着,当走到一路口时小猫突然出现在思南面前,两人都表现出惊讶之色,思南没说出话来,小猫大叫到:“南姐怎么在这里遇上了你,真是巧呀,你回家吗?” 思南语无伦次地说:“是呀,哦我···没啥事,在这里转转,你干啥呀?” 小猫说:“南姐,你常常来照顾我们生意,今天也是巧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请你去吃个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呢?” 别说他要请自己吃饭了,就是自己花钱请他也是求之不得的呀,思南大大方方地同意了,小猫带着思南找了附近一家小酒店坐下来点了菜,小猫问:“南姐,咱们少喝一点酒。” 思南从他的眼神中觉察出一点挑逗的迹象来,思南觉得新奇与兴奋,她有点扭捏地说:“你想喝那就来一点吧。”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事用不了多少言语和时间的磨合,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会传达出足够多的信息让对方了解你的内心世界,小猫要了一瓶廉价的红酒,思南虽然喝起来辣口难以下咽,但是她的心里十分激动,还是忍着与他干杯喝了不少,两人喝了一半时,思南就装着不胜酒力说自己醉了,小猫知道她的意思,付了款也不问思南想去哪里,就扶着她来到一破破烂烂的招待所里开了房间,进去后把思南放在脏兮兮的床上,为了和他亲近点思南也忍了这样的条件,以为他就要对自己采取行动,心里怦怦直跳,正想着如何消受这样的美少年时就听见他说:“南姐,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钱我已经结清了,那我先走了。” 思南一惊,睁开双眼见他正向外走着立刻急了,忙说:“你别走,我难受。” 小猫心里说我就不相信你能舍得我走,他转过身来关心地说:“南姐,你醒了,哪里难受,要不我给你买点药来?” 思南慢慢说:“头疼的很,酒喝多了吃药没用。” “噢,都怪我不该劝你喝酒,要不南姐我给你按摩按摩能缓解一下。” 思南问:“你有这样的手艺?真的假的?” 小猫说:“我学过,南姐你试试就知道了。” 思南便平平地躺在床上,双目微闭,看似平静,但她心里却烈火熊熊,小猫还真的学过几天穴位的按摩,不过只懂得一点皮毛而已,他慢条斯理很有节奏的用力按揉着她脑部的几个穴位,他指尖每一次的移动都在调动着思南的欲望,他很懂女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他温软如玉的手指在挑拨着思南的神经,此时思南已经**中烧了,但是他不急不忙的样子,而是尽可能的调动她的胃口,思南虽然已经亟不可待,但是因为年龄的差距有点心理隔阂,思南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显得有些不自信了,她强忍着心里的欲望,觉得在他面前应该温婉内敛一点,她在等待小猫主动进攻,小猫见她一直不动声色,就想试试她的反应, 很久后思南才觉察出他在戏耍自己,拿自己开心,顿时又气又恼,转过脸来就想呵斥他几句,但见到这幅美艳的容颜所有的气顿时消散,瞬间化成打情骂俏的乐趣,思南忍不住了,双手抱着他那精美的粉脸便亲了一口说:“你这坏小子,敢取笑我,看我不吃了你。” “南姐是我错了,你惩罚我吧” 思南带着极大的满足问他:“唉,明天你干啥?我找个好点的地放去,这里条件太差真叫人扫兴。” 小猫显出一幅为难的样子说:“南姐,明天可能不行,今天我是出来办事遇上你了,还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回去还不知道该如何给海霞交代哩?” 思南有点失落:“没看出来,原来你还这么怕她,海霞管得还真严,你一点自由都没有了,算了,那后天呢?” 小猫说:“后天我也说不清有没有时间,不怕南姐笑话,我和海霞也没正式结婚,她是老板,我在店里就和一个普通店员一样没多少自由,一个月也就给我一百多块钱的零花钱,现在我妈病了,光治病已经欠了上万元了,所以我还得好好在店里面干活,看看到年底能不能给我多发点奖金给人家还账哩。” 思南听到他这样的关爱自己的母亲更觉得他可爱,随即象一个母亲可怜孩子一般的说:“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呀,这个海霞心也太黑了些,把你不分白昼的用着一个月才给这么点钱,真能做的出来,小猫你放心,只要你听话,以后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小猫暗喜,他马上说:“南姐我相信,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大姐姐,那我以后就要靠你了,南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啥时候想我了,就到店里来,走时候给海霞说让我帮你办件事,这样我就可以出来了。” 思南说:“我这样说一两次还行,多了她会吃醋的,她什么样的秉性你应该清楚呀。” 小猫说:“她是很精明,可是即便她看出来又能把你怎么样呢?你是她的大客户,是她的摇钱树,她巴结你还来不及哩,你的话她百分之百的同意。” 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为了和他幽会思南也豁出去了,开始去店里面找小猫时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给海霞编好多借口,每次海霞都爽快地同意了,思南就象对毒品上瘾了一样,两天见不到小猫她就心慌意乱难受极了,后来她也顾不上自己的颜面和海霞的感受陇中市,公开地来找小猫,见到没人时还在店里面调起情来。 俗话说戏子无情,都是风月场中的高手,在思南第一次去店里面找小猫请他帮忙时,尽管她编足了理由,还是被海霞一眼看穿了,并且已经猜到了她们两人已经有过了苟且之事,海霞心里清楚,这个南姐一定有个坚实的后台,凭自己一定斗不过她,与其这样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她也不想失去思南这样的财神爷,她不仅没吃醋,反而还很高兴,觉得这样可以更多的赚思南的钱,于是她装着糊涂还十分热情地叮嘱小猫好好地帮助南姐。 海霞高兴的原因是她在和小猫生活的这几年里,一直都担心这个专门吃软饭的年轻人肯定不满足现在自己给他的条件,他之所以没有离开自己,海霞猜想小猫心里一定在憋着一个更大的对付自己的坏主意,具体什么海霞一直猜不透,像他这样就外表靓丽没一点脑子的人做出什么骇人听闻事来都有可能,为此海霞也很担心,她还想着到时候万一不行就给小猫一笔分手费算了,现在思南突然撞了进来海霞能不高兴吗,一来她可以利用她们的关系多多地赚钱,二来可以把这事当做以后制服小猫的把柄,如果有一天两人要分手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砝码,起码那笔分手费就可以省下来了,海霞心里只有多赚钱才是硬道理,有了钱还怕没有好男人?从现在起她慢慢地开始疏远小猫了。 而思南如同得了魔怔一般整天沉浸在与小猫肉体交欢的孽海欲望之中,她认为自己这样的年龄能遇上如花似玉的少年真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礼物,每天和他在一起才是自己生命最精彩最华丽的篇章,已经蹉跎了多少美好的时光,现在一定要抓住青春的尾巴,做一个世上最快乐最幸福的女人。 余哲林可谓是陇中市里上升最快的官员,他现在踌躇满志,在外面十分的光鲜亮丽,每天迎来送往的应酬很多,有些应酬他已经很烦了,现在就想回到家里和妻子过上一会清净的时光,家是男人在外面经历风雨后温馨的港湾,是个不需要伪装自己很自由任性的地方,但是近一段时间十有八九回来后思南都不在家里,偌大的屋子里没有女主人就显得格外的冷清和空旷,虽然现在有个保姆在家里,但是那毕竟是外人,他还很不适应自己家里有个外人整天在家里晃来晃去,觉得自己的秘密都被她偷窥去了,他问过思南她整天在外面都干啥去了?思南当然不能如实讲了,她主动出击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哩,你一离开家有时候就是一两天时间,回来也就睡个觉,我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无聊死了,再不出去和同事们和熟人吃饭、聊聊天找点事做,时间长了我怕我成为一个傻子,见人都不会说话了,我现在出去和同事如打牌干啥事总要顾及人家的时间,不能我想走就走了吧。” 余哲林想想也对,反正自己也常不在家,此后他再也不问思南的去处,这天中午他回来思南仍然不在家,心情一下就低落下来,慧芹给他端上来饭菜,吃了几口觉得索然无味,然后就让慧芹撤下去,慧芹又给她端上来一杯刚沏的茶水,他也不想喝,也没回卧室去睡觉,就办躺在沙发上看看自己带回来的报纸,慧芹有些怕他,没事一般不和他说话,今天见他情绪不好饭也没吃几口,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了?男主人在家里慧芹也不好意思去休息,怕他说自己偷懒,于是就拿起拖布去其它房间拖地板,一会几个房间都拖完了,见余哲林没去上班还在那里看报,她便又拖起客厅的地板来,由于干活没穿多少衣服,上身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汗衫,出了点汗衣服粘在身上显出女性圆润丰满的身形来,余哲林眼睛瞅着慧芹便无心看报了,自思南给他介绍了慧芹以来,他从没有正眼细细地看过这个农村来的佣人,突然地余哲林感到血液沸腾,那种当年在青石崖学校时的冲动突然又回来了,现在虽然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在思南面前那种最珍贵的原始的性冲动很少出有过,此时见了慧芹后怎么又出现了呢?他突然无所顾忌的下来冲到慧芹跟前从后面抱住了她,余哲林一生接触的女性不多,这些年来一直与思南厮守着,因为有思南给他当着,别的女人不敢接近他,但是他与思南的夫妻生活很不协调,早已经平淡无味名存实亡,他被思南压制得老气横秋已经没了朝气,和女人有这样激情的肉体接触似乎是十分遥远的事了,此时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又回来了,自己并不像思南说的那样没一点能力,而是一个气势如虹的可以征服所有女人的将军。 慧芹毫无防备,突如其来的侵害让她惊恐万分,一时不知所措,因为惧怕余哲林怕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她不敢用力反抗,也不敢大叫,只能小声地哀求:“余叔,你这是要干啥,你把松开我,别这样。” 余哲林哪能听得进去她的话,慧芹的哀求成了他的兴奋剂,更加变本加厉地对慧芹进行了侵害,他如同饿狼叼了只小羊,他伸手去撕扯下她的衣裤,慧芹见状这才极力地反抗起来:“余叔,你不能这样,一会儿唐姨就回来了,我怕求你放开我吧?” 余哲林终于开口了:“有我在你怕什么呀?以后别怕她。” 慧芹惊慌地溜进卫生间,余哲林坐在那里喘着粗气慢慢地平复剧烈的心跳,禁不住有回忆起刚才的情景,多么象当年和张红娥的做的那些荒唐事,那种久违了的激动和身心的愉悦又回来了,不过此时他十分的沮丧,难道自己只配消受这样地位低贱长相普通的女人吗?怎么每次在思南面前总显得那么软弱无能呢?自己到底怕她什么呢? 等体力稍微恢复一些,他把凌乱的沙发上稍整理,来到卫生间推门见是锁上的,才知道慧芹在里面,他用力地敲开门,见慧芹脸上挂着泪水白色的汗衫已经遮不住身体了,他忙从自己衣服兜里摸出一百块钱来给慧芹说:“你还不快点把烂衣服脱下来扔了,这是个钱你拿去买件新的穿吧。” 慧芹没接,站在那里弱弱的说:“我不要你的钱钱。” 余哲林急的往她手上一塞说:“给你就拿着,多余的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慧芹赶快去换了一件衣服,拿着烂衣服匆匆而去,他见慧芹神色慌张还哭丧着脸的样子,怕她回去给自己男人说,或者干出其它的傻事来,便马上叫住了她,带点威胁的口吻说:“慧芹你知道我是干啥的吗?所以刚才的事你不要讲出去,谁都不能说,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对任何人都不好,懂了吗?你要是听话今后我会对你好的。”慧芹点点头战战兢兢地出去了。 思南整天和小猫在外面鬼混,她也怕被余哲林发现了,今天回家的还比较早,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心里还挺高兴,在几个房间里转了一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来,她再次转了一会还是刚才的感觉,晚上余哲林回来后她便问:“慧芹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早呢?” 余哲林心里一惊,她怎么问起慧芹来了,难道发现什么了?思南接着又问了一句,余哲林气势汹汹地说:“我怎么知道,她的一切事都是你在安排嘛,她不在来问我干啥?” 思南一想也对,便对他说着软话:“哎呀,我就问问,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嘛,你说家里就两个人不问你问谁呀?行了不问了。” 第二天早上思南没去单位,就想等着慧芹来了问问昨天早走的原因,到了九点半了还没见她来,思南十分生气,想着今天来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不然以后便管不住了,要把规矩从新给她讲一遍。 慧芹昨天离开余家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一人来到阴水河边找个僻静之处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不想在她们家里干了,她思想斗争的十分激烈,找什么原因给大家说呢?琢磨半天还真的不好开口,余哲林是个大官,搞得不好不仅对自己不利,还会伤害的自己男人,还有大权哥和平安哥,踌躇半天后她决定还是暂时先忍受着,以后再说,等到下班时间她整理好心情这才回去,第二天早上当快要走到余哲林家时,慧芹不禁的心里害怕起来,她怕余哲林再来没完没了的纠缠自己,更害怕被思南发现了那可怎么得了呢?很有可能给自己的家庭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平安哥的事业也会受到打击,于是她不敢进余家的门,坐在路边犹豫好半天,最终她还是再次地说服了自己,所以便姗姗来迟。 她刚一开门进屋里,思南便劈头盖脸恶狠狠地说:“着都几点了,怎么回事?” 慧芹惊恐万分,站在门口竟然瑟瑟发抖起来,思南又说:“装什么可怜,昨天早走,今天又来迟到,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不说话,哑巴啦。” 此时慧芹立刻决定不干了,她慢慢地说:“我头有些晕,唐姨我不想干了。” 思南一听马上急了,刚**好就不干了,自己可又到哪里去找这么勤快的人呀,于是她的态度立刻来了大反转,柔声细语地说:“怎么了,病了吗?快快过来坐一会,该不会是低血糖吧,上次检查身体时你的血糖就有点低。” 慧芹只好先坐下,思南马上去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端来让她喝了,接下来又问:“现在好一些了吧,慧芹干的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要走呀,发生了什么事吗?” 慧芹立刻摇摇头说:“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头晕可能干不了啦。” 思南没看出来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会欺骗自己,听了慧芹的话思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慧芹你不懂,你这是低血糖引起的头晕,只要按时吃饭多注意休息就没事,不是什么大病,喝了糖水是不是感觉要和一些,要不一会我带你到医院去从新检查一下?” 慧芹摇头说:“不用去医院了,我现在好多了。” “唉,就证明是低血糖引起来的,以后要多吃点饭,晚上注意休息,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家里的事我来做,慧芹呀,你也别再提要走的事了,你是杜老板给我找的,你要是走了我还得麻烦他从新找人,知道了吗。” 慧芹默默的点点头。 第五十四章 这天晚饭后,慧芹收拾完毕刚走不久,余哲林正在看新闻联播,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思南便趴在猫眼上往外一瞅见是向刚便开了门,向刚招呼一声,手上提了很多的水果便往里走,后面还跟着孙小茹冲着思南一笑叫到‘唐姨’也跟着进了屋子,思南忙说:“你们以后只管来玩,千万别花钱买啥东西了,瞧你们买这么多,吃不了都浪费了,一会走时你们还是提上回去吃吧。 小茹有点怯思南,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思南后说:“到家里来,不提点东西两手空空的怪不好意思的。” 思南说她:“瞧你这姑娘还挺世故,我们这里又不是外人有啥不好意思嘛。” 余哲林也附和思南的话说了她们两句,大家都坐下来后,思南接着问:“记得上次说你们的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呀?今天是不是来请我们喝喜酒的。” 小两口都不好意思地相互看看,最后向刚开口说:“暂时还不想办这事,今天也就是来坐坐,看看你们。”顿时现场气氛有点尴尬,思南和余哲林相互瞅了一眼,示意不要再问这话了,稍坐一会儿思南便叫上向刚说有件小事问他,两人来到另一间屋子,思南问:“我看小茹的肚子已经有了,怎么还不准备着结婚吗?” 向刚沉默一会便说:“姐、其实我们早就把结婚证领了,只不过没给外人说,特别是家里人,和小茹的事我爸和我哥一直反对不同意,所以我懒得给他们讲。” 思南责怪他:“看你小伙办事,你给我们说一声,我和你余叔可以去给家里做做工作嘛,你们这样就永远不给家里人说了,那小茹和娘家人同意吗?” “她们不同意也没办法呀,不过小茹对这件事好像无所谓一样,我也想好了,等小茹生了孩子以后,家里人那时不同意也没办法了,反正我妈是急着要孙子哩,现在就是没办婚礼而已,大家都省事,我爸早就给我叮咛过了,只要我跟着小茹就别想用他们一分钱,这些年不花他的钱我们也过来了,我就不信他把钱存下来能给他生孙子去。” 思南听后用手指指他说:“你们爷俩都是些牛也拉不回的倔脾气。” 客厅里小茹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余哲林手上,然后嗲声嗲气地说:“余叔,自从你离开单位之后我可就没法待下去了,你在的时候那些人还好点,你已调走那些势利小人可都冲我来了,一个个都在我面前说风凉话,唉真是不堪入耳呀,有些话还含沙射影把余叔你也带上,现在的领导对我也很苛刻,给我安排的工作都是没人愿意干的事,我在局里就是个勤杂工,太惨了,余叔你还是把我调走吧。” 余哲林知道小茹的话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刚才的话他听后很不舒服,对自己调进来的人的轻蔑,这或多或少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轻蔑,自己离开没多长时间就这样的对待小茹,但此时也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单独为了她去和现在的局长打招呼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于是就哄她说:“你看向刚不愿意在监狱里干,好不容易才把他调到检察院去,你怎么又要求调动了,另外你从一个临时工转成干部还没多城市间,你现在要加强学习,要老老实实地在单位干出点成绩来才行,这样吧,抽时间我给牛副局长说一声让他好好地照顾一下你,不过呀你自己也要努力,把领导分配的工作干好,我想领导一般不会为难你的,那些爱说闲话的人,嘴长在人家脸上让他们说去,时间长了就不说了,司法局单位好,工作不累,适合女孩子待,现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单位了。” 小茹马上接过话来说:“我现在按你说的每天都在学习,余叔,你可以把我调到你们单位去呀,我不怕累,我去了可以给你当个服务员,给你当个打字员,给你打扫办公室的卫生,给你当个秘书,绝对听你的话。” 余哲林觉得她傻傻的很可爱,笑着说:“你以为我们单位就那么好进呀?现在人员还超编着哩,你要是进去了就得挤走两个人,那些都是有关系后台很硬的人,你说挤走哪一个?再说了我们单位是党的要核部门,你一不是党员,二没有特殊的技能,那里面更为复杂,你就是去了也难以生存下去,待不了几天就会自己走的。” 小茹撒娇地说:“余叔,我现在也在积极地写申请入党,我还上了几次党课里,余叔调动工作和入党不冲突呀,你是书记,你的话谁敢不听,你要掉谁进去那简单的跟个一似的,现在那个单位不超员呢?哎呀余叔你放心,我去了一定听你的话,你让干啥我就干啥。” 余哲林看着这个美丽可爱,还有点傻气的姑娘,她性格率真,说话无所顾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可爱任性调皮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啊?继而他又想到自己已经是政法委的副书记了,调动几个的干部那也是平常之事,别说一个一般的干部了,就是提一个领导干部自己也是有发言权的,如果真的把小茹放在自己身边,常常逗自己开心也是件十分愉快的事,不过她的资历太浅,还得磨炼磨炼,这时候还不能对这丫头承诺什么:“你说的这事太难了,只能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了,过段时间再说吧,我说这话别对谁讲哟。” 小茹十分开心地冲他一笑说:“余叔,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吧。” 思南和向刚又出来四人坐在一起说话,向刚突然找话说:“前几天我在北大街见到你了,你到海霞时装店离去了。” 向刚的随口一说吓得思南冒出一身汗来,她忙问:“你在那里干啥呀?” “我和单位同事办事路过那里,刚好遇上你进门,也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思南这才缓了口气:“噢,有可能的,我和那里的老板很熟常去买衣服。”大家都也没在意,不过思南心里就犯嘀咕,这小子鬼得很,到底看见了什么未必跟自己说了实话,他今天是在提醒自己和是随便说说呢?以后还要放着这小子。 向刚她们走后,思南就问余哲林:“刚才小茹在外面她给你说什么了?” 余哲林瞟了她一眼说:“没什么,她就说自己工作的不顺心,求我给她换换工作,唉,你偷偷摸摸把向刚叫到里面去又说了些啥事?” 思南说:“你没见孙小茹的肚子鼓起来了么?当着你不好问,所以就把向刚叫到里面去问问情况,向刚说他爸和向涛一直看不上小茹,所以她们商量好了,现在结婚证已经领了,不想举行婚礼,这些还没给家里说,等于她们私下结了婚。” 余哲林听后说:“哦,这么回事呀,这个向怀德迂腐之极,在儿女的婚姻问题上他的教训还不深刻呀,我到觉得小茹挺好的,真是看不开事的老古板,抽时间得好好说说他。” 今天小茹逼着向刚买点水果来找余哲林说情,要给自己调动工作,向刚说余叔刚给自己调动了工作,现在又去找他觉得这不太好,但是耐不住媳妇的纠缠就一起来了,回去后向刚问对余叔说的情况怎样,小茹说:“余叔是个老滑头,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谁知道呢?唉我就不理解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呀?你哥现在又升官了,你嫂子家里有权有势的,你为什么不低下头厚这脸皮去找下他呢?毕竟是亲戚嘛,只要他一句话咱们啥事解决不了。” 向刚马上发火了:“给你讲过多少次了,以后别在提他了,我宁愿去给余叔下跪也不去求他们。”小茹见向刚气得不轻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上班时突然同事叫到:“小向,一个北京的小妞找你。” 向刚纳闷,过去拿起话筒问是谁?就听见一口的京腔说:“哥我是向萍,你换了单位也不给我说一声,害得我打了半天电话才找到这里。” 向刚忙说:“哦、是小萍呀,刚调动没多长时间,最近工作比较忙,想着过几天有时间了再给你说,急急忙忙找我有啥事吗?” 向萍说:“哥我这三年多没回家了,这不马上就到国庆节了,我们单位放几天假,我再请几天假想回来看看,妈不是十月初的生日吗,今年刚好满六十呀,前段时间打电话听说好像身体不太好,这次我想回来给她老过个生日,咱们那里不是兴办寿宴嘛,想和你商量一下,到时候你给操办着,钱我来出,怎么样呢?” 向刚说:“那当然好了,小萍你放心吧,哥一定办好,你什么时间回来呀?” 向萍说:“国庆节时间我就回来了,妈的生日是十月八号,这次我在家里就待个十多天时间,你把事情处理好提前回家就行了,另外你和大哥离的近,跟他商量一下,看看他有啥想法没有?” 向刚迟疑片刻说:“小萍,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别的事我都可以办,这件事还是你自己问吧,我们也是两三年没见过面了。” 向萍去北京上学这是向怀德当校长后给自己儿女们办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四年后向萍由一个穷山沟里来的小丫头变成一个大都市里的时髦的女孩,她的着装打扮、语言风格、顾盼之间无处不带着北京流行的时尚的气息,毕业时家里人都希望她回到陇中市来,凭着她名牌大学的光环和向家的人脉关系,陇中市里进一个称心如意的单位不成问题,但是向萍拒绝了,她已经看不上着贫穷落后的地方,说自己已经习惯了北京现代化的生活,并且已经找好了单位开始上班了。 李秀菊为此还生了一场大病,她说一生中什么都可以舍弃,就是舍不得这个宝贝的幺女儿,离开了小萍那比要她的命还难受,四年前向怀德让向萍去外地上学李秀菊就很不高兴,向萍走后她还埋怨了老头子很长时间,说其他儿女就不说什么了,就这个幺女儿让她跑那么远读那么多的书干啥?高中毕业后就让她舅舅在镇上找个事做,离家也近有事还可以相互照应着,以后就在双峡镇上找个好小伙嫁了多好呀,这一下弄到几千里之外去,这要是出个什么事,我这老命还活不活呀?向怀德劝说她,还让家里人也来开导她说小萍只是去上学,四年后就回来了,当时李秀菊有个预感,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幺女儿,果不其然四年后向萍毕业后就留在北京工作了,此时向怀德也急了,打电话再谈都不行,他和李秀菊还亲自去了一趟,但是娇惯的幺女性子比谁都要倔强,自己认定的事谁来劝说也不行,十多天后老两口恋恋不舍离开女儿,带着一肚子气回来了,这以后已经快两年时间没有见到向萍。 听说幺女儿国庆时要回来,李秀菊乐的整天的眉开眼笑,病一下好了,身子也轻松多了,几天来忙的不可开交,又是收拾房子,象嫁女儿一样准备的都是全新的被褥,又是到处准备向萍爱吃的东西,食物在家里多的都没处堆放了,而且在电话里听说女儿还要带个朋友一起回来,老两口闲下来就猜测,向萍会不会找对象了?这次会不会带的是新姑爷呀?李秀菊这次汲取了前面的教训,提前叮嘱向怀德,向萍如果带的是姑爷回来,好赖都要认了,不许老头子再说半个不字,不然这后半辈子就别在一起过了,向怀德还是这样一个严肃的脾性,他不紧不慢地说:“人还没回来,你说这些话为时尚早,回来后看看再说吧,咱们当然要汲取教训,但是也不能太放仍自流了,向萍刚出社会,还没有多少生活经验,万一她眼拙找个四六不靠的小伙,你不说行吗?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呀?” 李秀菊现在极其的不相信向怀德,他说:“你在别那你那老眼光看人了,咱们小萍聪明乖巧,人也漂亮,她的眼光一定比你强。”这些天来李秀菊做梦都在和女儿女婿一起吃饭聊天,沉浸在见到女儿和女婿的幸福时光里。 向萍是国庆节这天到家的,向怀德两口子天还没亮就起床收拾东西,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估计班车快到双峡镇时两口子就坐不住了,向怀德急切地说:“你在家里等着,我到车站去转转。”李秀菊便站在门口朝女儿回来的方向望着,向怀德来到车站焦急地等待着,一会瞅见远处一辆车摇摇晃晃地开来,停在向怀德身子前面,车门一开就从车上跳下来一个长发飘飘、带着墨镜、穿着时尚的年轻姑娘,他有些眼花不敢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只见姑娘把手上的包往地上一扔,叫了一声‘爸爸’,接着冲上来紧紧地抱住向怀德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尽管是自己的女儿,这样的礼节向怀德还是接受不了,他显得十分尴尬,忙后退几步要摆脱小萍的拥抱,还用手轻轻地推着女儿说:“好了好了,别让人笑话。” 向萍这才松开了问他好,向怀德应付地回答着,他顾不上细细观看女儿,眼睛一直盯着下车的人,小声问:“你不是说还有朋友要来吗,人呢?” 此时一个留着短发、眉清目秀穿着打扮和向萍相同还带点飒爽英气的姑娘站在他则面,向萍说:“这不是吗?爸她叫梦兰,是我最好的朋友。” 姑娘一口地道的京腔说:“叔叔你好。” 向怀德心里一震,原来不是对象,是小萍的好姐妹呀,他马上笑脸回礼说:“您好,路上辛苦了,欢迎你到我们这小山村来玩。”说完他接过行李三人往家走去。 李秀菊在门口迎接到女儿后有点大失所望,不过还是十分高兴,她不停地瞅着梦兰姑娘,进屋后背着梦兰小声地问女儿:“电话里也不跟妈说清楚,我和你爸还以为你要把对象带回来哩,让人空欢喜一场。” 向萍玩笑地说:“你们就把梦兰当成我对象好了。” 李秀菊责怪女儿:“这么大的姑娘了胡说八道的,没一点正经话。” 稍微坐了一会,喝点水吃点零食,李秀菊在厨房忙着做饭菜,因为来的是个姑娘,向怀德也没什么话说,人家两人在这里又说又笑的,他只好到厨房帮忙去了,一会向萍过来说:“爸妈、我们到外面去转转。” 李秀菊忙阻拦说:“刚回家就要跑,也不歇一会儿,马上饭菜好了,吃完饭后再出去也不迟呀。” 向萍说:“不行,就要现在出去,我们不饿,饭好了你们先吃吧。” 她们知道这个幺女儿已经被惯坏了,十分任性,也只好由她去了。 别人家的下午饭早已经吃完了,还没见女儿她们回来,老两口为了和女儿一起吃饭一直饿着,李秀菊要去找小萍,向怀德说:“哎呀,这人找人找死人,她从小在这长大的,街上的那块石头她都很熟悉,该回家时就回来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先吃吧。”李秀菊虽然没出去,但是坐在那里生气没理会他。 太阳落山后她们才回来,一到家向萍就说:“妈有热水没有,我们要洗一下。” 李秀菊忙说:“这都几点了,吃完饭后我去烧水再洗吧,菜都热两遍了。” 向萍撒娇地说:“不行,洗干净了再吃饭,快去烧水吧。” 虽然打乱了自己的节奏,李秀菊还是很受用女儿的任性和撒娇,她笑盈盈地去厨房烧水了,水快好时她准备好了大木盆放在一间房子里,过来说:“水马上就好了,先让梦兰姑娘洗吧。” 向萍说:“没事我们一块洗,妈你就别管了,我们自己来。” 李秀菊把热水端来倒入达木盆里,刚出门就见向萍关上门从里面锁上,她没走站在外面听着,里面两人脱去衣服,好像什么也没穿,她们相互给对方擦洗着身子,还不停地嬉戏着,李秀菊这心里就感到怪怪的,不过她想着都是两个姑娘家的,也许人家大地方的人都这样,只要她们高兴就由她们去了。 晚饭时向怀德摆好一张平时很少用的水磨石四方桌,显得很隆重,李秀菊端上来八个向萍过去爱吃的菜,为了庆祝女儿回家向怀德还开了一瓶红酒,每人倒了一大杯,一边聊天一边吃喝着,李秀菊就问梦兰的家庭情况,梦兰也很直率就给她们讲了,原来梦兰是满族人,姓那,真名叫那兰梦,小名就把名字反过来念叫她梦兰了,以前也是满清的贵族,父母都在北京工作,她和向萍是大学校友,目前两人都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平时和向萍和租了一套房子住。 老两口就不理解了,李秀菊便问:“你家里有地方住,为啥还要花钱出来租房子住,你父母同意吗?” 梦兰说:“和父母住一起不方便,他们也无所谓,同意。”李秀菊心想也许咱们这小地方人少见多怪了。 向怀德说:“我们这是个小山村,比不了你们北京,你来了可能有些不习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千万别客气。” 梦兰说:“习惯习惯,叔叔,阿姨,你们这里简直太美了,我太爱这里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北京市,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美,水秀山奇、空气清新,没有大城市的吵杂声,真是人间仙境啊,刚才我还和小萍说,我们以后有时间了就回到这里来住一段时间,修身养性。” 李秀菊接过话说:“真要是喜欢这里,你们就多住一段时间,好好玩玩,等以后你们两个分别成了家,有了娃儿就没时间了。”梦兰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她瞅瞅向萍,两人相对一笑,接着快速地吃起饭来。 晚饭后向萍说坐了几天的车有些累了,要早点休息,李秀菊准备好了两间房子,但是向萍说和梦兰住一间房就行了,李秀菊还说女儿:“让客人和你挤在一起多不礼貌啊,咱们家有房子住,几天前我都收拾好了,被褥还都换的新的。” 可是向萍坚持要和梦兰住一间房子,李秀菊拗不过女儿也就同意了,两个姑娘原本在北京时就住在一起的,要住就住把,由她们去了。 次日一早李秀兵和媳妇来到姐姐家里,自从李秀洪调到县上去工作以后,李家在双峡镇的势力也渐渐地衰落下来,现在姐姐家里也不做生意了,李秀兵便带着媳妇回村上老屋住,她们来时向萍和梦兰还没起床,今天听说小萍从北京回来了,她们专门来看这个外甥女的,来了后她们便帮着姐姐一边做点家务活一边聊聊家常话,快要吃上午饭时李秀菊硬是去把女儿扯起来,向萍见到舅舅和舅母当然高兴,相互问过好后她还把梦兰介绍给舅舅和舅母认识,吃过上午饭后,向萍把舅舅叫到一空房子里坐下说:“大舅、我想麻烦你个事,原来我给二哥说好了,但是我怕他一天事多靠不住,今天见到你了,所以我就来求你了?” 李秀兵忙说:“看你在舅舅面前还说啥见外的话呀,舅舅给你做事心里高兴的很,就是舅舅没啥本事,你的事情怕给你办不好,先说是啥事?” 向萍说:“再过两天就是我妈六十岁大寿了,我想给我妈庆祝一下,咱们这里的规矩我也不懂,所以就请舅舅你给张罗张罗,一切事情你看着办,搞得喜庆些,钱我来出,我这里有三千块钱舅舅你看够不够?” 李秀兵听后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小萍呀,你妈养你们几个还就是你跟你妈最亲近,你是个孝顺的女儿,也不枉你妈疼你一场,这件事舅舅一定给你办好,现在问题是要请多少人,你心里有计划没有?” 向萍说:“我也不知道要请谁来?” “如果光请自己人的话···咱们在双峡也没什么亲戚,就我们和你二舅家的人,也不知道那一天你二舅忙不忙?还有就是你大哥和二哥了,这样算下来我看一桌酒席就够了,在家里做就划不来了,还是到酒店去方便些,几百块钱就够了。” 向萍说:“大哥我联系过了,现在好像到一个叫雍兴市去当副市长了,说最近太忙了,还有一些外事活动走不开,我一听就生气了,他不回来也好,省的回来说这个不对那个不是的事多,搞得一家人不开心,二哥大概要回来吧,也不知道带对象回来不,这样算下来也就是没几个人,一大桌酒席就够了,哎、大舅我记得我们家过去半个什么事那场面可大了,就我燕子姐姐办事时,记得家里都坐不下,到镇上去办的,热闹极了,好像吃酒席就吃了几天哩,哪里来那么多的人呀?” 李秀兵长叹一口气说:“你那时候还小不了解,唉、现在怎么能和那时候比呢,当时你爸爸是中学的校长,你二舅是咱们镇上的书记,那说句话谁敢不听?更重要的是你大哥的老丈人是县委书记,县上多少人巴结他呀,所以家里有个事自然送礼的就多了,现在吧,虽然你大哥的老丈人是市里的书记,但是离咱们家太远,从来也没走动过,人家也瞧不上咱们这些人,你二舅也调走了,你爸爸也退下来了,用不上咱们家了自然没人来了。” 向萍点点头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李秀兵又说:“小萍呐,怎么说呢?你爸妈这辈子养了你们四个儿女,真是个顶个的优秀,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谁不羡慕啊,按说现在你们都出来了,她们应该是享清福的时候了,但是我觉得她们越来越生活的苦了呢?心里很不舒坦,这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了,你回来见到是不是都老了许多呀,你妈现在谁的心也不想操了,唯独对你不放心,我没事来一次她就要念叨一次,这次回来了你就多陪陪她,说些开心的事,你一走指不定又要哭上几天了。” 向萍的眼眶里装满了泪水,她对舅舅说:“我会的,大舅也就是你离我妈她们最近了,以后还要多麻烦你和舅母多来陪陪她们了。” “幺女儿你放心吧,我也就这么一个姐姐,我会常来的。” 梦兰闯进屋里见她们都含着眼泪,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要出去向萍叫住了她,问有啥事?梦兰说:“我以为你们说完了,没事,你们继续说吧。” 李秀兵说:“我们就是说完了,你们谈吧。” 梦兰就说:“完了就好,小萍你不是说今天咱们去什么峡里玩吗?” 向萍想起来了:“是青龙峡,行了,咱们现在就走。” 李秀菊知道后拦着不让去,说万一遇上坏人咋办?向萍说没事,梦兰会功夫,一两个坏人不在话下,说着两人便跳出了门,看着女儿活蹦乱跳的样子,李秀菊嘴上骂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李秀兵过来把小萍给自己讲的事给姐姐和姐夫说了,李秀菊听后坚决不同意,说这些年家里出了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我那里有脸面办寿宴呢?向怀德劝她说,这可是你宝贝女儿的一片孝心,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她呀,李秀兵也劝说姐姐几句,李秀菊这才勉强同意,并给他们说就咱们家里人在一起坐坐吃顿饭就行了,千万别叫外人来,我可不愿见那么多的人,连话都没说过坐在一起怪难受的。 向萍和梦兰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才能回来,此时李秀兵两口子早已经回家了,她们一进来就要是要喝,向怀德忙给端上来茶水,李秀菊赶忙对上来饭菜,看着年轻人狼吞虎咽的吃的津津有味,李秀菊打心眼里高兴和羡慕,吃过饭后向怀德两口子本想和幺女儿坐下来说说话,可是梦兰说自己累了,要先去洗洗睡觉,向萍瞅了她一眼,马上转过身来对母亲说:“妈我也累了,今天我们跑了不少路,出来不少汗,想去洗洗躺一会,明天咱们再聊吧,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哩。”说完便起身走了,望着女儿如同被磁石一样吸走的背影,老两口失望地坐在那里沉默半天,待到夜幕降临时这才起身,重复往日相同的操作。 还是向怀德先上床躺下,李秀菊收拾完后过来一边脱衣服一边唠叨:“这姑娘,从北京回来一趟不容易,也不跟我们说说她的事情,整天的粘着那个梦兰到处跑,唉这学上的人都变了,简直不是以前那个幺女儿了。” 向怀德似乎没听见一样没接一个字,李秀菊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了,到了午夜时分窗外飘来几声夜莺凄厉的叫声,把还没熟睡的老两口从迷迷糊糊中惊醒,李秀菊不禁的打个寒战,随即起身下床来,向怀德问她干啥去?她说:“刚才那夜猫子叫的让人害怕,我得去看看,山里后半夜凉,看看她们窗户和门关好没有,小心受凉感冒了。”向怀德没说什么。 李秀菊没有开灯,家里地形她太熟悉了,闭着眼睛就能知道任何一件东西放在那里,她端直来到她们的屋子外面,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仔细地再一听发现屋子里就是有响声,这大半夜的两个女娃娃在干啥呢?她不由得把耳朵凑到门口更仔细地听了一会,里面传出两个人低沉的喘息声,还有肉体厮磨的窸窣声,李秀菊当然懂得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来,顿时心一下揪了起来,她不愿意把宝贝女儿往坏处想,她怀疑两人跑了一天太累了,在沉睡中进入了梦境从而的胡乱行为,她正要进去叫醒梦魇中的女儿和梦兰时,就听到屋里传出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先是那个梦兰说:“你个小妖精,我爱死你了。” 接着就是小萍的声音:“我也是,咱们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梦兰又说到:“我对天发誓,我绝不会变心,这辈子就爱你一个,从一个小妖精直到变成个老妖精。” 这么清晰的言语显然不是梦话,李秀菊虽然不明白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但预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有些恐惧,不敢再进屋子离去了,呆站在门口一会,突然感到胸口憋闷,急忙轻轻地退了回去,慌乱之中进屋时被门槛绊了一跤,向怀德听见马上问:“你慌慌张张地出啥事了?” 李秀菊也感觉不到伤疼,忙爬起来走到床边,喘着气把刚才听到的情况给老头子讲了一遍,向怀德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哪,怎么会身边这样呢?难怪这两天我就发现她们两个有些怪?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呢?” 李秀菊忙问:“你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呀?到底是什么说清楚?” “唉具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怪而已。” 李秀菊问:“你说这个梦兰,会不会是人们传说中的阴阳人呢?也就是说的二胰子货,她身上会不会也长个那样的东西?天哪,这可真是要命了,我的幺女儿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呀,怎么会遇上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呢?” 向怀德琢磨一会说:“要不就是他们讲的同性恋?” “啥叫同性恋?是病吗?” 向怀德说:“我也不太懂,以前只是听人说过,就是男人和男人好、女人和女人好,还在一起生活,听说在国外这些人很多。” 李秀菊不解地说:“男人和男人好那啥兄弟,女人那是姐妹,你这话我没明白?” 向怀德说:“哎呀不是咱们讲的兄弟之间和姐妹之间的关系,同性恋就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不仅生活在一起,晚上还干那种事知道吗?听说在国外有的同性恋男人和男人结婚,女人和女人结婚过一辈子哩。” 李秀菊更不相信了:“越说越不像话了,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之间能生出娃儿来吗?都是一样的东西晚上怎么干那事,外国人也真是的,这样搞那社会不就乱套了吗?” “所以这种事是不道德的事,违背了天伦常理,**是要打击这样的关系存在的,这种人只能私下里偷偷地进行。” 李秀菊越听越害怕,她又下床往外走去,向怀德问她:“你又要干啥去?” 她回答:“这样不行,我得去管管,再这样下去丢人现眼不说,小萍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向怀德忙叫住她:“你这会不能去,到底是不是那种情况咱们只是猜测而已,这三更半夜的你去一闹街上的人不都听见了,明天全镇的人都知道了,以后让小萍咋见人呢?再说了你那个宝贝女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话说多了她一时想不通再出个什么事来那可咋办呢?以前的教训又不是没有,还是忍忍再说吧,你就当她没回来就行了,抽机会单独和她谈谈,现在好好地回来睡觉。” 李秀菊被向怀德劝住了,觉得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怎么能睡得着呢?辗转反侧的越想心里越乱,禁不住自己说起话来:“小萍和那个梦兰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啥子恋我不知道,可是我听得真真切切,她们就是在做那个丢人的事哩,你说你这人还是个校长哩,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管事的,就家里的事该管的事你不管,不该管的事你非得要管,唉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向怀德见老伴把矛头又指向自己,心里也火了,就问:“你这邪火怎么又冲我来了,你说我哪一点管错了?哪一些又不该管呢?” 李秀菊一下坐了起来,她很少这样对老头子发火:“你还别不承认,当年燕子找了一个多好的后生,长得精神人也能干,就是家里穷点你死活不同意,谁也劝不住你,结果怎么样呢?那好歹也是个男人呀,现在小萍跟着个不男不女的人鬼混在一起,我认为就是要严厉管教的时候,你却不让去管,怕丢脸面,唉,都到这个时候了脸面还重要吗?到底是女儿一辈子的前途重要还是咱们这老脸重要哇?咱们家丢人现眼的事还少吗?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了,不行这次我不能再听你的了,再不管小萍真的就毁了。” 李秀菊激愤地起来要去说教女儿,向怀德也激动了,他大声呵斥她:“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要你不要去你偏不听,你现在去非惹下大祸不可,我问你,这回去你说什么呀?她们不听和你吵闹起来你又该怎么办呢?是的燕子的事我是有错,你也不该记一辈子吧,咱们要汲取教训,一件事办错了不能再办件措施吧,干啥事都要讲究个方式方法,我不是不让你去教育女儿,而是要找个适当的时机说才能事半功倍,你这样冒然去只能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李秀菊再次回到床上躺下,向怀德听见她抽泣起来:“我前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哟,怎么报应到我女儿身上了,两个儿子再不好别人笑话死了,毕竟是男娃家,皮实也就认了,两个闺女大的多好个姑娘啊,刚刚成人就被自己人逼得走了绝路,幺女吧想着能好点,万万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还不如燕子哩,说来说去都是老天爷的惩罚我哩,唉小萍莫不是被恶鬼缠身了,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梦兰莫不是个妖怪呀?我就这么一点依靠了,恶鬼你厉害去找个恶人上身吧,非要缠住我小萍干啥嘛。” 向怀德听得心烦,便用被子把自己头盖住任由她说去,李秀菊渐渐地收住了哭声,他还以为哭累了这会睡着了,这才把被子从头上取下来,心里自然十分的凄苦,想想自己这一身真是一个最大的失败者,正在辗转反侧之时突然听见老伴的嗓子里发出发出哼哼的声音,也不像是睡觉的呼噜声,想着她是做了恶梦吧,于是就用脚踢她一下,想打断她的恶梦,但是没有效果,相应的李秀菊把被子一拉卷缩成一团,向怀德坐起来大喊到:“醒醒,你在干啥,咋的了?”还是没有反应,向怀德预感不好,近段时间李秀菊本来就一直心口疼,吃药打针这才好转,肯定病又复发了,于是他下床来,拉她起来竟然没有拉动,忙去开灯,见李秀菊一头的虚汗,面部抽搐,那痛苦的表情有些吓人,眼睛圆睁可是已经不能旋转了,向怀德急了,披上一件衣服就踉踉跄跄往外跑,此时才想起来幺女儿在家,忙大声喊叫起来,向萍和梦兰睡的恨死,等到向怀德去砸门两人才从梦中惊醒过来,听说母亲发急病了,两人慌乱中乱摸着衣服穿上,三人把李秀菊抱到门口,邻居们听见出来几个人把她抬到镇卫生院去,值班的大夫和护士立刻进行了抢救,但是由于医院的条件有限,忙了几个小时后,天还没亮,大夫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告诉向萍,心脏病复发,人已经走了,向怀德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当场就昏死过去,大夫又忙着抢救他,向萍也接受不了,她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医院的长条椅子上,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这是真的么?难道是我害了我妈吗?”梦兰怕她出事,紧紧地抱着她不停地安慰着:“啊姨这是病,怎么回事你害的呢?” 想着过几天就要回家给母亲办寿宴,向刚国庆期间就没回去,和小茹回到娘家去待了两天,刚一上班就接到电话说母亲去世了,他惊愕不已,呆呆地站了半天,同事叫醒他后这才立刻去请假,接着又亲自到司法局去找到孙小茹说了此事,希望她和自己一块回去,小茹一听风凉话就来了:“我凭什么去呢?这么多年你心里最清楚,别说我粘你们家一分钱的光了,竟然都不认我,好事不找我,现在人死了,想起来让我去当孝子了,你妈长什么样我都面见过,她不认我我也没必要认她,我在你们家算什么呢?我可没那么贱,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向刚来时就知道媳妇是不愿意跟自己回去的,但是他还是劝说她:“你讲的这些我都知道,说真的在这件事上我比你还恨他们,可是现在我妈已经去世了,咱们就别计较这些了,毕竟是老人,咱们做小辈的度量大一些,这次刚好是个机会,回去了把亲戚们都认识一下,咱们的事也算给家里说过了,反正迟早你是要见家里人的嘛。” 小茹冷笑到:“你咋不让你家里人度量大一些呢?我的度量大不了,不认识他们这些年不也过来了吗,我给你说以后也别打算让这个孩子认识他们,干嘛非得要认识他们呢?不来往更好、更省事。” 见媳妇执意不肯跟自己回去,向刚突然就说:“你做事也不要太固执了,口口声声说我们家不理你,没帮你,我问你,你这工作是哪里来的?咱们现在还要求余叔给你调动工作哩,余叔两口子还不是看在和我爸老关系的情分上才给你办的,真的我爸不高兴了在余叔面前说几句坏话,你别想在调动了,就是现在的工作干得成干不成还不一定哩,所以干事要往前看,你好好想想吧。” 向刚这话果然有效,小茹考虑不就是参加个葬礼嘛,千万不能因小失大,于是便同意和向刚一起回去,小茹去请了几天假,中午向刚开着单位的车两人一起回到了双峡镇去,到家时太阳快落山了,李秀兵李秀洪两家人都在家里忙着,简单地搭了一个灵堂,由于李秀菊和向怀德年纪都不不算大,前面也没准备寿材,所以棺材一时还没买好,李秀菊暂时放在一张大门板上,老衣倒是已经穿好了,脸上盖了一张符纸,向刚带着媳妇回到家里,大家都不认识小茹,唯独向怀德认识,但此时他病在里屋的床上,小茹倒还大方,和向刚一起给母亲敬上香磕了头,向刚拉她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她也去了,李秀菊的脸是被整过容的,揭开纸后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向刚忍不住痛哭起来,小茹当然没什么反应了,她知道自己和向刚的事向刚母亲没有反对,便小声说:“安息吧,你一路走好。”随后便把向刚拉到一边去了,完了之后向刚便把这个漂亮媳妇介绍给了亲戚和熟人,大家早就听说过她了,就是没见人,现在才明白当年向刚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学校不上,和家里搞得这么僵也不离开这个她的原因了,向萍和孙小茹以前在学校时也见过面,但当时都小现在已经没印象了,这边她们姑嫂在这里说话,向刚便去见很久没见过的父亲了,他叫了一声躺在床上的父亲,向怀德则身瞟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心里的苦处难以言表,嗓子里只嗯了一声,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父子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向刚本想给父亲说孙小茹也回来了,见他这样很难开口便起身出去了。 向涛调到雍兴市也不长时间,他是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上任后他需要熟悉市上各部门的基本人事情况,还要了解市上的经济状况,这样不管是给上面汇报还是到下面检查工作都能做到心中有数,向涛踌躇满志,想在雍兴市干出一番事业来取得骄人的成绩,作为人生另一个起点,所以到雍兴市后他夜以继日加班加点地工作,前段时间向萍给他打电话说要给母亲过六十大寿的事,向涛想着不就是过生日嘛,以后有时间,现在工作忙不想分心,就找理由推辞不回家了,向萍听他这么说便没要求什么了,这天早上刚上班又接到向萍的电话,说妈昨晚发心脏病去世了,突然传来了噩耗向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他缓过劲来向萍已经挂了电话忙其他的事去了,向涛心里当然难受,想着母亲死的也不是时候,这两天市委市**正在召开全市经济工作会议,其中还有他的重要报告,为了这份报告他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这也是他到雍兴市工作以来第一次作报告,算是首次和全市的领导干部见面吧,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因为回家奔丧而耽误了,但是母亲的丧事自己是不能缺席的,他清楚自己的名声在老家不太正面,如果母亲的丧事再不回去,社会上的流言蜚语又不知道会如何传呢?外人才不管你忙不忙哩,正在犹豫之时秘书进来了,见他脸色煞白,神情不佳还以为他病了,忙着要送他去医院检查治疗,向涛忙摆摆手说:“你别忙了,我没病,刚才接到我妹妹的电话,说我母亲昨晚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去世了,所以悲痛所致,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秘书给他倒杯水端来,还劝他几句并问需不需要通知相关人员和部门,向涛忙说:“我刚来市上不久,一点成绩还没做,这几天会议很重要,我不能因为家里的一点小事把工作耽误了,你就别给谁讲了,注意保密,你去把该拿的资料拿上,十分钟后咱们出发。”秘书只好出去准备了。 上午开会时,雍兴市市长见向副市长今天状态不佳,有时候还走神以为他病了,会议休息时间就把向涛的秘书叫来问他情况,秘书说:“市长真是厉害,观察的十分细致,向副市长没有病,而是他母亲今天一早因病去世了,向副市长怕耽误会议议程不让我向外说。” 市长知道后便叫来向涛说:“向副市长你这就不对了嘛,要不是我逼你的秘书说真话,我们还都蒙在鼓里,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说一声呢?咱们这些人为了工作一年四季都在外面,本身就亏欠父母很多,母亲去世了这该尽的孝道还是不能少的,否则我们就太不近人情了,孝顺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当领导的更应该带头传承这样的优良传统,你还是尽快回老家一趟吧,会议你暂时就别参加了,不要留下终身遗憾。” 向涛忙说:“市长、按会议安排明天我还要作报告里,不能把这事耽误了。” 市长想想说:“这样吧,我一会去和书记谈谈,你准备好,下午安排你先作报告,完了之后就赶回家去崩丧吧。” “那就谢谢市长的关心了。”准备要回家了,向涛立刻给家里去了电话,说自己把一切工作都推掉了,晚上就准备往家里赶路,估计明天就到家了,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许下葬,一定要见母亲最后一面,自己一定要亲自摔孝子盆,扶母亲的棺材上山,接着向涛就给谷丽打了电话,说母亲去世了,看她有没有时间和自己一块回去一趟,谷丽对他说,咱们结婚都没通知他老人家,我估计你父母现在还忌恨我哩,还是不去打扰她老人家的好,就是去了见了以前的熟人都难为情,还是不去了吧,你回去要是有人问的话,就说我出差在外一时回不来,等以后有机会我在陪你回去祭奠她老人家吧,向涛觉得谷丽说的有理,也就没勉强了。 下午做完报告后,秘书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市**办公室专门给他安排了一辆越野性能好的越野车,司机已经加满了油正在等待着,准备连夜出发,临走之前向涛突然想起来给余哲林去了个电话,说了母亲去世的事情,余哲林说:“这个向刚没听他说呀?你不打这电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明天我安排一下工作就和思南去双峡镇,顺便安慰一下我那个向大哥。” 向涛说:“唉、我找你是有件事要求你和夫人?”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求吗,啥事直接说。” 向涛说:“我妈一直挂念着子兰,在我面前说过多次了,情况你也知道,我没法完成她老人家的心愿,唉,没想到就这么早早地走了,这么大年龄了灵前也没个孙子孙女陪着,我就想在她下葬之前让子兰去给她烧柱香,了却她的心愿吧,我去了肯定接不出来子兰,就想求夫人去把子兰接出来带到双峡家里去一趟,我知道她是有办法的,求求你们了。” 余哲林听后沉思一会勉强地说:“这样吧,咱们有啥说啥,我回去给思南说,她一定回去做的,但是李秋芸的脾气你知道,行与不行我可不敢给你打保票。” 向涛说:“当然、当然,我先谢谢你们了。” 雍兴市到阳山县大概有四百多公里的山路,这些年国家大力发展公路事业,路修的好走多了,不过有些地方正在施工,耽误不少时间,司机估算一下得十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安全第一他们准备在中途找个合适的地方让司机休息一会,然后再前行,预计到第二天中午就能到双峡镇,在中途休息时刚好遇上市**办公室的一辆中型面包车,向涛觉得奇怪,就问他们到哪里去?办公室主任回答这才让向涛恍然,原来在向涛作报告时,市长就让办公室主任牵头以市委市**的名义组织几个人去阳山县吊唁向副市长的母亲,并且市长带头送了礼金,其他人也就争先恐后送了钱,还争着要去,车只能坐十六七个人,所以有些人就没排上,消息一传开,因为有市长带头,与向涛有关系的一些部门都安排了车领导带上人一起往阳山县来,更多的则是有求与向副市长的企事业单位其本上都怕自己落后于别人,纷纷开车前往阳山县,慢慢地一路上汇集了二十多辆大小不等坐了一百多人,形成一个庞大的车队往阳山县进发。 谷丽拒绝了向涛的要求后,细细一想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不管见没见过面毕竟自己还向家的儿媳,怕向涛耿耿于怀,就想弥补一下,接着就给父亲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想让父亲找人代替自己去送个礼,谷万春知道后觉得还是安排人以谷家的名义去吊唁比较好,但是介于目前这种特殊关系,单独去怕不太好,他知道余哲林与向家的关系,就打电话给余哲林,让他带上自己的秘书一块去趟阳山县代替自己去送个花圈,并祭奠一下向涛的母亲,这样向涛的心里能平衡一点,余哲林知道谷书记的意思,立刻说:“谷书记放心,这事一定办好,等我安排好工作后就出发。” 余哲林回到家里,把这事告诉了思南,说了谷书记和向涛的意思,思南听后便不高兴了:“谷书记说的事到好办,想着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向涛纯粹是在为难咱们,那个小子兰现在的脾气怪的很,她妈的话根本就不听,就听李秋芸的话,李秋芸呢就象个老母鸡看小鸡似的把这个孙女保护的可紧了,别说去领出来,这话在她面前提都不能提,我可不敢去遭她的一顿羞辱和谩骂。” 余哲林陪上笑脸求思南说:“我知道你有办法办成这件事的,这些年来有哪一件事能难倒你呀?向涛说的咱们不好推辞,这家伙城府很深,他提出的事若是办不好就怕以后在谷书记面前说些什么坏话咱们就受不了,算我求你了,只要你把这件事办成了,以后在家里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同意,怎么样?” 思南说:“好像这件事办不了以后我就没发言权了?老余你说为了你我什么时候没按你的意思办过呀?关键这事太难了,小子兰她是个不懂事理的活人,不是个物件,要是个东西咱们想法偷出来用完还回去就行了,这事不好办,我总不能找人把她劫持出来吧?” 余哲林说:“我知道难,你是什么人,女中豪杰,越是困难越向前的女英雄,你看这样行不行,当然不能去找李秋芸了,章一文好说话,你去找她说说,就说带子兰出去玩一天,对付章一文我想你还是有办法的。” 思南想想说:“那好我去试试吧,这个向涛不是什么好鸟,他自己咋不去呢。” 思南偷偷地约一文出来吃饭,她觉得一文善良也明事理,对她就不要拐弯抹角了,吃完后就直接说:“向校长的老伴的心脏病去世了。” 一文听后很惊讶:“是吗?那是个好人,唉、好人命不长哟!” 思南见一文反应不错就接着说:“唉,我们和向家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们是要求祭奠一下,可是向校长给老余提出来个要求让人为难,他说老伴这一生没有其他人牵挂,就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孙女,想让我们把子兰带去让他看看,一文你说这事好办吗?不过一文我给你讲,向校长老两口毕竟是子兰的亲生爷爷和奶奶,人家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一文呐我觉得小孩子从小就要教育她心胸开阔点,善待他人,不能记仇你说对不对,还是去一下为好,你觉得呢?” 一文说:“你讲的对,子兰现在被我妈教育的性格太孤僻偏执了,让子兰去见见他亲生的爷爷,祭奠一下他奶奶也好,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嘛,可是我不能去呀?” 思南忙说:“你当然不能去了,你若是放心我带上去一趟怎么样?” 一文说:“那这样吧,你就带上子兰去,顺便帮我送个花圈吧,钱我给你。” 思南说:“你凭什么给她送花圈呢?到时候我以子兰的名义给她奶奶送一个花圈就行了,咱们姐妹之间提钱我可就生气了,不过怎么给子兰说呢?我想你妈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一文想想说:“要不这样吧,先不让我妈知道,你们啥时候走,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学校把子兰接出来,她也认识你,我就说你带她出去坐车玩一会,不行就给他买些好吃的零食,她好吃,想着会跟你去的。” 第二天上午放学前一个小时,余哲林的车偷偷停在子兰的小学门外,思南在学校门口等着,一文进去给老师请假把子兰带了出来,子兰认识思南,一文给子兰说思南阿姨带你去个好地方玩一天,你要听阿姨的话,子兰很不高兴,小声说不想去,思南忙给她那些巧克力出来塞在子兰的小手上说:“阿姨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那里人也多,好吃的也多,还有好多的小动物哩。” 子兰说:“我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小动物。” 一文黑着脸说:“你怎么越来越不听妈妈的话了,我平时都怎么给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见妈妈生气子兰不敢再说话了,但是心里感到委屈,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思南忙抱起子兰说一文:“别这样凶孩子,子兰别哭,阿姨喜欢你,走咱们别跟妈妈说了。”随即就走到车边上,司机开了门她们进去,然后就去市委叫上谷书记的秘书的车,一块向阳山县方向进发,市委书记的秘书和余哲林一家人一同出行,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许多爱打听领导动向的人就多方了解这其中的原由,那些趋炎附势之人知道后便凑了上去,谷书记的亲家母去世了,这可是个大事,想巴结领导的人也分别开上车去阳山县的双峡镇烧香吊唁向涛的母亲,一时间公路上接二连三的小车纷纷开往阳山县来。 阳山县委书记早早地就知道了这一动向,忙找来县长商量对策,书记说:“这件事咱们已经十分被动了,就说来这么多的市委的领导咱们县上就不能怠慢,何况还是向副市长家里的大事,咱们就更应该尽地主之谊,当成咱们自己的事来办,主动承担起责任,热情招待好来到客人。” 县长听后忙说:“就是,亡羊补牢未为迟也,咱们应该立刻补救过来,我亲自给双峡镇去个电话,让他们立刻组织人员全力来办这件事,首先做好接待工作,按最高规格办理,经费的问题让他们先垫付着,回头再处理,但事情必须办漂亮了,不能给咱们县脸上摸黑,咱们马上从县上组织人力前去指导协助他们的工作,办丧事就是图个气派和热闹,还有做好上面领导的接待工作,你看这样怎么样?”书记觉得不错就让立刻行动起来。 向刚和两个舅舅正在安排李秀菊的尸体入殓之事,突然双峡镇的书记和镇长陪同一个姓马的副县长来到家里,李秀洪认识副县长,忙招呼坐下喝水,副县长拉他到一边来神秘的说:“有你在这里就好,你还不知道吧,市委安排一个秘书和余副书记要来吊唁你姐姐,可能市委还有许多领导也要来,听说雍兴市的向副市长和一些领导也要回来,家里这个样子显得太不体面了,县上的老大和老二已经发话了,你姐姐的丧事是咱们县上的面子活,要搞好领导们的接待工作,不能给县上丢脸,我是先来打个前站,其他人接着就来,我来一看也不知道该咋办呢,你有经验先提个建议。” 李秀洪听后马上得意起来:“余副书记和涛儿回来我是想到了,马副县长要是这么说咱们还真是不能马虎,我姐姐家里也就这么大,施展不开,镇**里也大不了,不如到学校去怎么样,那里地方大,看起来气派些,东西摆的开,学校操场也能停放很多的车。” 马副县长说:“对对对,这些领导来都有小车,行就按你说的办,刚好镇上的两位领导也在这里,去把学校校长叫来和有关人员叫来咱们去镇上开个会。” 李秀洪和向刚一块去开的会,总共有十来个人参加,马副县长把县上老大和老二的意思给大家讲解一遍,然后说:“时间紧也不让大家发言商讨了,我直接安排,首先学校立刻给学生放假三天,老师不能放,他们和镇上的干部一起做好各级领导的接待工作,大家不要小看了接待这件事,一定要热情仔细,到时候县上会来领导指的你们的工作,婚丧嫁娶吃饭问题是个大问题,不行就在学校临时再建一个灶,厨师和灶具一会就到,不够的咱们这里补上,灵堂就找个好点的教室从新布置吧,一切用具马上计算,不够的让县上连夜送来,还有刚才看了一下,这次来的小车不少,镇上没处停放,学校操场是个好地方,就是进出不方便,我看就把操场后面的围墙打开一个口子,学校找两个人昼夜看着,领导都是些好车,出个事谁也交不了差,我先说这些吧,大家还有啥要补充的没有,没有就分头去办,注意今天晚上加班也要办好,估计明天一早书记县长都要来了。”一时间双峡镇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路上向涛还在担心光是雍兴市来着一百多人吃饭住宿的问题?一二十辆车该往哪里停放,既然来了就要以宾客相待,不能搞得太寒酸了,不知道家里现在搞得如何,千万不能让人笑话,走到阳山县城时他就停下来让人去找了几个大点的宾馆先把房子登记下来,吃饱喝好后再分批去双峡镇,一下来这么多的高档小车县上就有人主动和他们联系,来人找到向涛说县委已经有安排,现在我们书记和县长等几个领导已经到双峡镇里了,那里已经安排好了,就是住宿一下解决不了,得到县上来,不过已经给你们留了一个最好的宾馆,住一二百人没有问题,我们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的,接着他们跟着接待的同志来到宾馆,住宿问题给大家安排妥当后,吃点便饭这才赶往双峡镇去,大部分人吊唁完后还要回来住宿,向涛回到镇上就见阳山县的书记县长等几位主要领导正在指挥安排工作,李秀洪分别给他们做了介绍,他十分感动,当即谢过各位领导,向涛回来了大家就让他来定,家里原来计划三天后出灵送老人上山,明天就到了,现在看来不及,因为还有许多领导没来吊唁,摊子已经铺开了,索性就再等两天,向涛决定等到地五天再出殡,这样从容些,他也想把这场戏给所有的宾客演好,他认为孝子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接着自己先检查一遍工作觉得县上安排的很不错,这才带了几个人回家看望父亲去了。 余哲林他们比向涛要晚一天才来到双峡镇,下车时大小领导犹如潮水般围了上来,他们先去祭拜了死者,秘书送来了谷书记敬上的花圈,余哲林也以他的名义敬送了花圈,接着又去又去向家看望了向怀德,向涛和阳山县委书记县长等一直全程陪同着,完了之后秘书说有事比较忙要先回去,但是县上领导一定要让吃了便饭再走,盛情难却由余哲林向涛和县委的几个领导陪同单独吃了一顿酒席,秘书十分谨慎只接了向涛和余哲林敬的两杯酒,其他人的都婉言谢绝了,饭后他们便离开了,余哲林没走,他们就此别过。 向涛早就发现思南手上拉着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他怕秘书看见不好就没去招呼她们,让思南带着子兰先躲在一边等着,送走了谷书记秘书后他忙叫上向萍和自己一块去找思南她们,子兰没有单独跟人出过门,今天这事破例了,一下这么多的陌生人,她十分害怕,下车后场地人多乱哄哄的,思南怕小孩子不适应就带些零食拉着子兰来到河边捡石头玩打水玩,与大自然接触子兰玩的还算开心,当向涛找到她们后慢慢地接近子兰,孩子害怕忙躲到思南身后,思南拉着她的小手说:“子兰,这就是你的爸爸,快叫他。” 从小李秋芸就教育子兰说爸爸已经死了,他是个欺负你和妈妈的坏人,这个印象早已经植根与她的脑海之中,现在思南又说这个人是自己的爸爸,她那本身不太健康的幼小的心灵受到猛烈的冲击,顿时精神有些承受不了,她冲着思南大声喊叫起来:“你骗人,你胡说,我爸爸是个怀人,他早就死了。” 思南和向涛当时不仅惊愕不已也十分尴尬,向萍忙上前去拉子兰的手说:“这些是谁教你的,她们说的不对,她们才是骗你哩,你姓向叫向子兰对吧,他叫向涛就是你的亲爸爸,我叫向萍是你的亲姑姑,你的名字是你爷爷给你起的,你爷爷现在就在那边的屋子里,我带你去见爷爷好吗?” 子兰甩开她的手,紧紧抓住思南的衣服哭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可怜让人心碎,但是她还在反驳:“你才骗人哩,我不叫向子兰,我叫章子兰,我要回家,我要我外婆。” 思南抱起她安慰劝说着她,向涛见状一脸的无奈,他怕闹的厉害了被别人耻笑,就拉住向萍让她别再逼孩子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慢慢来吧,于是再也没提认女儿的事情,他和向萍先走了,求着思南带孩子再这玩一会等她心情好一些了再回去吃饭。 余哲林见到向涛后便问看见女儿没有,向涛无奈地摇摇头说:“见到是见了,但是···,她们现在河边玩,要不你去看看,一会叫她们过来吃饭。” 余哲林鼓励他不要泄气,小孩子要慢慢来,时间长了就好了,余哲林离得很远就见到在红彤彤夕阳下,河水潺湲,思南和子兰捡石头打水漂,玩的真开心,多么和谐温馨的一幅画面啊,他走上前来叹惜地说:“唉、咱们要是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该多好啊,此生足矣!” 思南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来瞟了他一眼,两人的眼神相碰后都无言以对,余哲林随即弯下身来给子兰捡石头,思南则望着青龙峡方向凝思很久,山里面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下来了,此时子兰要回家,思南两口子忙说今天回不去了,明天再回,一下的小子兰就不干了,又哭着喊着要妈妈、要奶奶,思南忙说咱们去吃好吃的,余哲林说现在没有车了,要明天车才来接咱们,但是子兰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就是要回家,哭闹不止,两口子哄不住只好说咱们现在就回,她们把子兰抱到向家去,向怀德见到亲孙女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想来抱一下,但是子兰就是不肯,歇斯底里的哭闹着,见东西就甩,拿上啥便砸,就是要妈妈和要奶奶,搞得向家人鸡犬不宁,谁拿她也没办法,最后思南和余哲林找向涛商量想把孩子带回去,向涛为难地说:“能不能坚持到明天吧我妈送上山后在送她回去呢?” 余哲林两口子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说:“我们试一试,就怕出啥事不好交代呀?” 思南忙吓唬她说:“你再哭闹,我就把你扔到山里去喂狼吃。”子兰没见过狼是啥东西,也不怕狼来吃自己,见思南吓唬自己哭闹的更加厉害了,余哲林叫司机开车到阳山县去,路上思南用了最后一招,这是她背着一文偷偷想的办法,她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点安眠药放入水里,哄骗子兰说:“你要听话喝点水吃点东西,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小孩子那里知道这些,大半天没吃没喝了,于是她便吃点零食,喝些水,还没到阳山县城便昏睡过去。 第五十五章 李秀菊这一生连家门都很少出,一个平平常常的农村妇女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风光的则是死后办了一场最轰动最气派最隆重的葬礼,别说是在双峡镇和阳山县绝无仅有,就是在陇中地区也不多见,市委书记派秘书给她送了花圈敬献了挽联,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还有市上的许多领导也来吊唁她还参加了她的下葬仪式,从来没见过面的大领导亲自扶着她的灵柩上山,副市长的儿子披麻戴孝为母亲甩的孝子盆,双峡镇的领导成了给她抬棺材入土的劳力,这天送葬的队伍大约有几百人,小小的双峡镇街道上排满了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上山的路都挤得没处下脚,光是别人家的菜地都踩平了约三四亩之多,来回的路上已经看不清路面了,全被爆炸后鞭炮的纸花覆盖着,坟头上的花圈纸人就摆放了一二百之多,双峡镇做殡葬生意的几家店这些天都高兴的发了大财,多年来积压的花炮和香烛纸钱全部卖空不说,几家还断了货,分别到县城去进了几次货,光是杀猪卖菜的都赚了不少钱,事情铺张太大都顾不上许多了,除了上面来到领导有专人接待而外,其余来的人都相互不认识,几天来开的是流水席,从吃早饭开始一直到晚上,只要来的都是客人,坐下来就吃喝,完了嘴一擦便走,就连镇上几个懒汉这几天也混个个肚子滚瓜溜圆的,帮忙的人不计其数,有些人家一家人都赖在这里吃喝了好几天,自己家里也永不着生火做饭,向家人也没计较这些,图个吉利热闹罢了。 出殡这天上午余哲林的小车把思南和子兰从县城送到双峡镇来,小子兰的药力还没完全消去,一直昏昏沉沉的,向家人给她穿上孝衣,子兰开始由思南抱了一会,后来思南抱不动了,就让向萍和梦兰换着抱上了坟头,还给李秀菊在坟头上磕了头,烧了香,子兰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恐惧极吓得不敢说话,葬礼刚一结束,思南也担心就抱着子兰催余哲林赶快回去,一路上思南就忐忑不安,埋怨地对余哲林说:“这次算是被李秋芸彻底得罪透了,不知道她会如何来报复我哩,你说为了向涛咱们这样值吗?” 余哲林慢慢地说:“李秋芸现在已经是被拔了毛的凤凰,怕她何来?回去后把子兰交给她妈,再给一文多说几句好话就行了,向涛呢领情不领情不好说,但是现在得罪不起呀。” 李秀菊的葬礼在轰轰烈烈的吵闹声中结束了,曲尽人散,宾客们纷纷离去,双峡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向怀德自退休后过了一段清心寡欲的闲淡生活,现在他对人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不是他对子女们的教育,而是儿女们对他的教育太大了,他的世界观被自己的儿女们彻底颠覆了,虽说这辈子不是自己理想的伴侣,但是她突然这么一走,向怀德还是悲痛欲绝,往后更是生无可恋,感到这个奋斗一生被外人羡慕的家如山崩地裂般的塌陷了,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再支撑下去,似乎自己也要随老伴走了一样,唉、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为万古尘,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如此而已,看来自己也来日不多了。 到了下午客人和帮忙的人都离去之后,李秀兵兄弟两人拿上礼单和一个大包收的礼钱来到向怀德房间说:“姐夫,你也节哀吧,我姐的丧事办的相当的风光,也是对她在天之灵的安慰吧,丧事的礼金和开支是我管的,现在我们想把开支给你汇报一下。” 向怀德摇头说:“我不想听也不想管这些,具体细节就不要讲了,你只要说是亏了还是有盈余?” 李秀兵说:“当然有盈余了,那些领导来不仅都送的是大礼,多数人连饭也不吃,就看以后怎么还人家这个礼了,收入和开支抵消还剩下五万多块钱哩,这里面就是吃饭上浪费的多些,人多也不好控制,唉有些人家脸皮厚,镇上多少人送上二三十块钱的礼,一家人不知道吃了多少顿酒席,人多了也不好深说,也只能这样了。” 向怀德又摆摆手说:“行了,这些事我清楚,就当咱们向家人扶贫积德去了,你姐的事让你们费心了,没亏就好,多余的钱我也不要了,你们和她们三个商量吧,我意思是给老二吧,这些年家里对他也有点亏欠,娶媳妇家里一分钱也没给,这次媳妇还算明事理回来给她这个没见过面的婆婆披麻戴孝,也有点难为她了,听说现在也怀上了,就当你姐给那个没出生的孙子留的钱吧,我想一会儿你们把她们几个都找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开个家庭会议,你们和媳妇也不是外人一起参加吧,噢不要让那个梦兰来,我有件事要和大家说。” 没一会儿大家一起来到向怀德的屋子找地方坐下,他半坐在床上说:“你妈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都要去忙自己的事了,我知道你们现在操心我,在这里我告诉你们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我还要陪着你们的妈哩,一个人也会过的很好,你们谁也不用担心,第二件事,向涛你是家里的老大也应该分担一点责任,你也有这个能力,我不求你别的什么,只求你一件事,这也是你妈生前的心愿,就是把向萍调回来,在阳山县也好在陇中市也行,给她找个好点的工作,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让人不放心。” 还没等向涛表态,向萍马上蹦了起来:“爸、哥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现在北京一切都很好,我也不想回来。” 向怀德当然不好意思说明原因了,他好言相劝:“小萍、你回来多好哇,想要啥工作家里给你想办法一定让你满意,一个女娃家离家那么远孤苦伶仃的让人操心,大城市里坏人骗子很多,上个当如何是好啊?你妈临走前给我交代了,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这时两个舅舅也劝说向萍,接着向涛表态:“小萍你就听一次父母的话吧,阳山县你嫌是个小县城落后,陇中市或者西安市也行,你给哥说想要干啥,个一定满足你,妈走了你就别再惹爸爸生气了。” 向萍的倔强劲又上来了:“别的事可以商量,这件事我绝对不同意,说一千道一万我也不会回来的,你们谁也别操这个心费这个口舌了。”话一说完便扭头出去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和梦兰抱着痛哭起来。 向刚和媳妇跟着出去见状后又回来说:“爸,看小萍哭的那么伤心的要不就算了。” 向怀德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虽然没有骂向刚,但是恶狠狠地瞅了他一眼,孙小茹忙用手从后面拽了向刚一把,意思让他少说话,此时李秀洪兄弟两人转过来劝向怀德:“姐夫、你也别生气,小萍也是我姐从小惯大的毛病多,现在已经定型了,她万一不回来也不要过于勉强,其实北京也挺好的,大城市还是首都,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哩,千万不能把她再逼出个好歹来呀?” 向怀德又瞅了他们一眼,然后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说:“真是一个妖孽啊,丢人啦,老婆子这都是你惯出来的幺女儿呀,现在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啦。” 向怀德这一举动让在场的都惊呆了,大家十分不解他这些话什么含义,当父亲的怎么能如此说自己的女儿呢?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人再说一句话,沉寂了一会向怀德说:“我也没啥事了,想休息一会,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该走的收拾好东西明天就走吧。” 出了屋子孙小茹就指责向刚:“你在这个家里就没人把你放在眼里,还爱发个言,这下心里舒服了吧。” 大家同时瞅了她一眼,小茹也不理会这些端直拉上向刚走了,过了一会李秀兵兄弟两人觉得姐夫行为怪异怕出什么事,又进去劝说向怀德:“姐夫,生气伤身,你看孩子们一个个都相当的优秀了,咱们也别要求太高了,现在都已经成人了,她们都有自己的思想和看法,你也就别操她们的心了,你看这次我姐姐的丧事,咱们也没管一点事,人家向涛照样办的风风光光的,多孝顺,别说双峡镇了,就是阳山县也没人能比的了她们孝顺呀,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啥事你放宽心好了。” 向怀德转过身来竟然泪流满面,在他们心中这个儒雅的姐夫一直很冷酷,心里十分强大,虽然有点文弱但从来没见他流过眼泪,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呀,看来这件事真的大有文章啊?向怀德擦了一把眼泪呜咽地说:“兄弟呀,你们不知道,你姐突然犯病就是因为这个不孝的孽障惹出来的,算了人已经走了就不说了,丢人啊,我现在也管不了她们了,由她们去吧,你说孝顺?什么叫孝顺呢?你们以为把事情办的风光豪华,场面大,来的大官多就是孝顺吗?告诉你们这些全都是虚的,都是给别人看的,你姐活着的时候生活孤苦,她们哪一个回来看望过关心过,几年也不回来一次,这人死了搞这么大的排场有啥意思,那是在别人面前显摆给外人看的,人死了没有意识知道个啥,孝顺不是这样体现的,而是要顺从父母的心愿,听父母的话那才叫孝顺啦,算了不说了。” 向怀德的话说的李家兄弟无言以对,心里更感到疑惑,姐姐得病一定是被这个幺女儿气得?但是现在人已经走了,两兄弟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怨姐姐自己从小娇惯幺女儿,最爱的人也是对自己伤害最大的人,也算是自作自受吧,俗话说惯儿不孝、惯狗上灶此话一点不虚。 在三个儿女将要离开双峡镇的之前,李秀兵再次问到:“姐夫,你的身体还行吗?趁她们还没走好商量,你今后如何安排呀?” 向怀德已经下床了,他悲凄地叹息一声说:“你觉得和她们商量有用吗?一个个都是那样的情况我还能指望谁呢?跟谁去都是受罪?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现在还能动,不用她们操心,唉,往后我只能是孑然一身、孤老而终了。” 一文把女儿交给思南之后,准备回家给母亲说一声,让她放学不要去接子兰了,她不敢说子兰是被思南带到向家去的话,就怕母亲生气,编了个谎话说单位同事见子兰可爱非要带她出去玩两天,刚走没多远自己的传呼机响了,顺便找个公用电话回了过去,单位同事说有急事让她回去一趟,一文放下电话急急忙忙去了单位,竟然把子兰的事给忘了。 李秋芸现在每天的乐趣和精神寄托就是这个可爱的外孙女,子兰刚上小学,她要按时接送上学放学,然后还要给她做许多好吃的,今天早上她把子兰送到学校去后就去买菜准备好饭菜,快放学时又去接她,可是今天很怪,学校门口的学生都走完了还是没见到子兰,估计又是犯了错被老师留下了,于是她就到学校里去问老师,老师说章子兰早就被她妈接走了,李秋芸这才放心,还在埋怨这个一文来接女儿也不说一声,害得我瞎操心,回到家后见家里没人,她这就焦急起来,忙给一文单位和一文可能去的地方打电话但是都说没在,突然记起来女儿有个什么呼叫机,李秋芸知道怎么用,但从来没呼叫过,于是她就试着打了几个呼叫女儿,但一直没有回信,她害怕起来,陇中市里又不认识几个人,只好给儿子家里去电话,此时志武不在,儿媳妇接到电话,听她说过后就劝她:“妈、你别急,我姐也不是小孩子,说不定把子兰带到哪里玩去了,都是大人了,你别管的太死了,给人家一点自由嘛。” 李秋芸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敢来教训我了,这要是志武她必定骂上一顿,可这是媳妇说的,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不好深说,放下电话后就坐在那里生闷气,连饭也没吃,焦急地等待着。 后来志武给一文打了传呼,一文见是志武就回了过去,志武在电话说:“姐,你在哪里,怎么妈给你打传呼你不回呢?子兰跟你在一起吗?” 一文这才意识到竟然把女儿的事忘记给母亲说:“我在外面,这就给妈说。” 她急忙挂了志武的电话,接着给家里打过去,她给母亲说:“哎呀妈,对不起,我有点事忙把这事给忘了,子兰被我们单位一个同事带出去玩一两天,明天就回来了,你别操心,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李秋芸问到细节一文已经把电话挂了,遇到这样的女儿李秋芸也真的无可奈何,只能在家里耐心地等待着,但是她的心怎么能静下来呢?这一天她一个人在家里坐立不安,茶饭不思,只是稍微喝点水,晚上也安睡不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就早早地来到学校门口等着,希望能看到小子兰的身影,直到中午放学后也没见到,她沮丧地回家了。 一文这天晚上不敢回家,她怕母亲问女儿的事没法交代,于是就在单位睡下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也没去上班,给思南打了传呼也没见回电话,估计山里没有信号,她还是不敢回家,于是就在街上瞎逛,又到海霞那里去坐了半天,海霞还让小猫去勾引一文,一文对他没一点兴趣和感觉,小猫试过几次觉得没一点希望就放弃了。 思南催着司机快点开车,早点回到陇中市里,把这个小东西送给她妈自己就安生了,到了下午车一到市区,思南立刻联系一文,约好地方见面,思南便把子兰交给一文,同时也给了不少零食让她拿上,也没给一文交代在双峡镇里的经过,急匆匆的说自己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 子兰带着仇视目光盯着妈妈说:“你骗我!” 一文心急也没细问这一天女儿都经历了什么,就说:“妈妈怎么会骗你呢?” 子兰还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倔强的说:“你就是骗我,让我去给一个死人磕头,还有一个男人说是我爸爸,我爸爸不是死了吗?” 一文怕她把这些事给母亲讲,好言给子兰说:“乖女儿,这些事情等以后你大了妈妈会详细地告诉你的,现在你还小不懂事,不过这些事千万别给你奶奶说,知道了吗?不然她会不高兴的,你回去见到奶奶就说和妈妈单位的两个阿姨到山里玩了一天,记住了吗?” 子兰一言不发,和妈妈回到家里,李秋芸见到孙女真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一下抱住小子兰心肝宝贝地叫着,子兰也忍不住了扑在奶奶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把这两天来所受的委屈一下发泄出来,一文见状忙过来呵斥她:“子兰见到奶奶哭什么呀?我刚才怎么给你讲的都忘了吗?不许哭。” 子兰立刻收住了声音,但伤心的泪水还挂在小脸上,李秋芸见状心里明白了一些情况,也没说什么,忙着给孙女做吃的,完了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让一文去卫生间清洗去了,这边李秋芸说着去陪子兰睡一会觉,她关上门婆孙两个在小房子里,李秋芸就问起子兰这两天都到哪里去干啥了,子兰和外婆的感情很深,她便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给奶奶讲了出来,李秋芸这才知道是是叫孙女去给向涛的妈吊唁去了,她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好好地哄子兰熟睡之后这才怒气冲冲的出来。 此时一文已经上床了,她推开门进去然后又关上,直接冲女儿发了火:“章一文你现在长本事了,不仅骗你这个没用的老娘,连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也骗,还教唆你女儿也来骗我,世上有你这样的母亲吗?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一文知道子兰一定把这事给母亲讲了,现在瞒不住了,只好给母亲做一解释:“妈你别生气,这件事本来是应该给你提前说的,但是怕你生气所以就瞒着你,向涛他妈去世了,子兰毕竟是她的亲孙女呀,去吊唁一下她亲奶奶也是应该的,所以我就让思南带着子兰去了一趟送个丧,我编谎话也是怕你生气嘛。” 听了一文的话李秋芸不仅没有消气,反而这脸都气紫了,她连说带骂地嚷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一点骨气都没有的软蛋,向家人当时怎么对待你的,好听点是离婚,难听点是向涛把你利用完了抛弃了你,现在伤疤长好了,不疼了,你就这么喜爱那个男人?想着向家人,还忍心叫你的女儿去受那个委屈、遭那份罪,你怎么这么贱呢,丢不丢人哪,你爸爸要是活着非得要让你再气死一次不可。” 别说一直溺爱自己娇惯自己的母亲了,就是外人也从来没人这样恶毒的言语来教训过自己,特别提到父亲被气死这件事,这是一文无法忍受之痛,她没法接受这么严重的话,一文首次被母亲激怒而发火了:“噢,我是没脸没皮,我是没骨气,我给你们丢人了,也是我气死的我爸,一切的是我的错,这个我承认,但是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错呢?这一切还不是你们酿成的,是谁当初非要给我介绍向涛的,说他这好那好,有文凭,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书香门第有教养,当时我也认了,只当是找个好老师一辈子安安稳稳的生活也挺好的,可是后来谁又主动给他调动工作,还让他入党,提拔他当领导,又当什么厂长,他就不是那块料,后来把厂子搞砸了,害了阳山县多少人家呀,最后又让他去学习,是你们把他埋在心底的欲望调动起来了,这欲望就是一个恶魔,一旦出笼就没法控制,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反倒怪我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子兰也渐渐地长大了,向涛的妈是他的亲奶奶这个事实谁也抹杀不了,人都死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有意思吗?一个小孩子,从小就教她记死仇,长大了还得了呀?你这样是爱她还是害她呀,你也不想想你这样做对子兰的成长有好处吗?” 李秋芸有点不认识女儿了,一文的话句句扎在她的心窝上,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女儿把她现在所有遭遇都归罪于她们老人身上,她当然不能认同这一点,自己这一生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她们,含辛茹苦地帮她照顾女儿,到头来都是自己不对了,她气愤地说:“好好都是我的罪过,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害的你没了男人,是我教坏了你的女儿,天哪,老头子,你听见了没有,你也有责任呀,这就是你最爱的宝贝女儿说的话啊,行了,我走好了,你的事今后我不管了。” 一文刚才也就是发泄一下自已的意见,并没有想伤害母亲,有些话说者无心,但是听的人却接受不了,看着母亲赌气要走,一文也害怕,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呀?但此时她还不想给母亲服软,考虑到还是不要再和母亲发生争执,还是离开的好,便说:“你走什么呀?这是你的家,要走也是我走。”说完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走,李秋芸也没理会她,看来母亲真的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她出了门到单位的宿舍休息去了。 司机把余哲林两口子送回家,思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的瘫坐在地上沙发上,慧芹忙上来说:“姨,不知道你们回来不,所以没有做饭,你看想吃点啥?” 思南看了余哲林一眼后说:“煮点稀饭吧,随便做点菜就行了,关键要洗洗这一身的晦气,然后要好好休息一下,这个小人比大人难伺候,累死我了。” 慧芹一边给她们烧洗澡水,一边做饭,两人分别洗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慧芹的饭也做好了,吃过饭后慧芹刷完碗后就去给她们洗衣服,余哲林见慧芹忙了半天就对她说:“你也忙了半天了,衣服也不急着穿,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洗。” 慧芹没说话一直低着头干活,思南带点醋意地说:“哟你也会关心人呀?” 余哲林没有理会她,便坐下来看起电视来,思南觉得慧芹有些慌张,感到不对头,于是就去卫生间去看看慧芹,没发现什么奇怪的,正要离开时就见慧芹叫了她一声‘姨’,思南转过身来问怎么了?慧芹吱吱唔唔地说:“就是早上来了一个男的、他要找你、我问他有啥事、他不说,也不走。” 思南随口便问:“是谁呀?是找我还是找你余叔?” “找你的,我没见过,是个小伙子,我说你不在,他还不相信,还把头伸进屋来瞅了一会,这才走的,噢他把你叫···什么南姐。” 思南一惊,忙进去关上门小声说:“哦是我们单位的一个人找我有点事,这事别给谁说知道吗?行了,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衣服明天再洗。” 根据慧芹说的思南断定是小猫,在陇中市里除过他自己不认识别的小伙,问题是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的家呢?难道他在跟踪自己? 第二天早上,余哲林上班去了,思南吃了慧芹做的早餐,打扮一番后就给慧芹说自己要到单位去,中午就不回来了,让她自己做点饭吃,然后就出门直接来到海霞的店里,试穿了几件衣服后就见到小猫来了,两人交换了眼神,一会思南就说有事走了,两人来到约好的地点,见面后思南很不高兴地问:“昨天一早你是不是到我家去了,你是如何找到我家的?” 小猫上前来亲了她一下,抱着她的细腰说:“好多天没见你了,想你了呗。” 思南抵抗不了这花美男的诱惑,顿时气就消了一半:“唉,这几天有事到阳山县去了一趟,这才三四天时间你就等不住了,前面不是说好了吗,不能去找我,有事打传呼,我会给你回话的,你还没回答我是如何找到我家的?” 小猫笑着说:“就是有点等不住了,哎呀你家里又没什么秘密,怕什么呀,我是有一天偶尔遇上你进了那家门,绝对没有跟踪你,我要是说假话天打五雷轰,唉那个女娃娃是你家什么人呀?” 见他可爱的样子思南也没脾气了:“哦她是我们的一个亲戚,以后你可不要再去找我了,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懂吗?唉你说说是如何想我的呀?其实我也很想你,真的。”说着就抱起小猫的头亲了起来。 小猫配合地敷衍着思南,两人亲昵了一会小猫就说:“南姐,其实我真的不想去找你,怕给你惹上麻烦,但是这两天有件事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妈前两段时间住了两次医院,当时没钱我们就去借了高利贷,现在要债的追的很紧,说几天不还钱就要我一条腿,所以就想让南姐帮帮我。” 思南说:“这件事你说过了,我前段时间给你不少钱了,你都干啥用了?” “南姐,你给的点些钱给我妈叫住院费了,不够我才向那些人又借了点,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高利贷,现在连本带利滚上来,他们算下来,我们还欠他们五万多块钱哩,我只能求你了。” 听说还要五万多块钱,思南终于明白他的目的,对于他这种行为思南觉得不能惯着他,否则以后他的欲望越来越大,没法控制住,于是思南说:“我前后也给你了两三万了吧,那已经是我最大的能力了,你现在张口就要五万块钱,谁能拿得出来呀?你再给那些人好好说说,缓一段时间再给吧。” 小猫心想这么长时间了老子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就问你多要一点钱你又不是没有,竟然跟我哭泣穷来了,他极为不爽,生气地说:“南姐,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这会儿连区区五万块都不愿意给,你的话无法能信吗?” 思南也来了气:“你的口气不小哇,区区五万块钱?你一个月在海霞那里能挣多少呀?你以为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呀,我又不是开银行的,哪来的这些钱?” 小猫见思南一再的哭穷,看来她是不想出血了,那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也顾不了其它,看来得给她透露一点底了,于是就说:“南姐,你的钱可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我信,可是余书记的钱应该来的很容易吧。” 思南听后惊出一身冷汗,这小子胆大妄为看来不仅跟踪自己,还把自己的一切都了解清楚了,这可怎么得了?再不给他点颜色镇住他,以后会无法无天指不定干出什么傻事来,于是她脸一沉狠狠地说:“做人不能太贪,不然会吃不了兜着走,你既然知道了我的情况,也会想到敲诈威胁我的后果吧,年纪轻轻的长得一表人才,不思考着好好享受生活,偏要来冒这个险,你看你是那块料吗?别玩火**,我给你说现在闭上你的小嘴还有生路,想好了给我打传呼,想不好就别联系了。” 思南说到这里一甩身子走了,看见她离去的身影小猫一时傻眼了,对付女人他还可以,可是玩敲诈威胁有点太嫩,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想着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别太心急了,来个细水长流,这次会不会彻底没戏了,为此他后悔不已。 思南的心情坏极了,慢步走在大街上,刚才的事就象活吞了一只苍蝇,现在还在胃里闹腾,恶心的想吐,既气愤还有些害怕,她反思自己会不会对他的态度太直接了,应该婉转点,先稳住他才对,刚才直接让他碰个硬钉子,这小子会不会铤而走险,去找余哲林把她们的事说出来呢?他该不会这么傻吧,说出来对他有啥好处呢?他是求财的想着不会找不自在,但是对于一个利令智昏、向他这样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羊屎蛋蛋干出一些荒唐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她越想越担心,决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来对付这个小畜牲的挑衅,不知不觉中就走到家门口,她的心里不禁的又紧张起来,这小子竟然还找到家里来了,思南不想敲门,她拿出钥匙要自己开门,但试了几次都没打开,是不是一生气走错门了?再一细看确定自己家没有走错门,又去试了两次还是没打开,证明门是从里面反锁了,慧芹一个人在家里她反锁门干什么呀?难道她在偷家里的东西?于是她激烈的砸起门来,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挤出一个人头来,不是慧芹而是余哲林,顿时思南的脑袋嗡的一下蒙了,直见他拿上公文包说:“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回家取个文件。”说完便走了。 思南冲进屋里,来到卫生间推开门就见到慧芹低着头慌乱地整理衣服,她怒火中烧感到天旋地转,当时就骂到:“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女人,竟然把手伸到老娘身上来了。”说着便狠狠地打了慧芹一个耳光,这一掌用力过猛打得自己和慧芹都一个趔趄,感到自己的手钻心的疼,她的怒火未消,马上去找打人的工具,慧芹见状立刻跪地求饶:“姨,你就饶了我吧,都是叔他要硬来的,我没办法躲过他,那一次叔欺负了我后我就想给你说的,可是叔不让我说,你就饶了我这次,明天我就不来了,工钱我也不要了。” 思南见她跪在那里噤若寒蝉,加上苦苦哀求的样子就没再动手,觉得应该把事情搞清楚再找解决的办法,就说:“行,我不打你了,但是你得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的给我讲清楚。” 思南感到累了,她走到客厅沉沉地坐在沙发上,让慧芹过来跪在她面前:“你现在慢慢讲,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共发生过多少次,讲清楚点。” 慧芹大概地给思南讲了一遍,听后思南觉得她讲的不对,就问:“总共才三次吗?慧芹你讲的我怎么就不相信呢?平时我都没见到他又那么大的威力呀,看来你魅力不小挺会勾引男人嘛,你吧你自己说的那么无辜,都是他在主动欺负的你,见过狗连裆没有,这母狗的屄不张开公狗能行吗?你老实交代,你是用啥办法勾引他的。” 慧芹说:“姨我真没骗你,说的都是实话,我没办法阻止他,第一次过后我很害怕,当时就不想在这里干下了,我记得给你也讲过,可是你不让我回去,所以就没敢走,今天被你发现了也好,我也就解脱了,今后我就真的可以不来了。” 思南开始第一反应和慧芹说的一样,让她立刻滚回去,但是慧芹先说出口她便没急着讲,细细想来她回去了还得找人来呀,现在家里已经离不开佣人了,从找一个就那么合适吗?很难找到慧芹这样能干勤快的人?再说了,目前的余哲林可今非昔比了,他现在大权在握、位高权重,只要他有这个心思,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呀?社会上年轻漂亮的女孩多的是,若是在外面找上几个养着自己又能怎么样呢?自己总不可能当个灭火队长成天到晚的跟着他吧,他和慧芹偶尔象猫偷个腥吃上一口那是在家里,不会造成多大的严重后果,自己还能控制得了,若是在外面那可就难以掌控了,到时候搞个娃儿回来,被纪委查出来那一切可都完了,再说了也怪自己疏忽了这事,**是人之本性,自然规律,和自己长时间不过夫妻生活,他是男人总要有地方发泄才行,在慧芹这个无足轻重女人身上发泄发泄也情有可原,这样对自己损害最小,成本最低,这样自己还可以拿捏住她们,想想自己不也背着他在外面有点风流之事嘛,刚好相互抵消了,想到这些她便对慧芹说:“行了,姨就相信你讲的,这件事是他的错我不怪你,从现在起就象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今后在家里好好干,咱们都相安无事,你也别说你不来了,你想想你一旦不来了,这件事就有可能传出去,那时候对谁都不好,是不是呀?起来吧。” 慧芹想着今天这一关定是过不去了,还想继续求她,怎么突然间她原谅了自己,感到不可思议?见到她已经到卧室去了,自己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靠在墙上琢磨思南刚才的话,她还是在威胁自己,意思是一直在这里干就一切都好,风平浪静,一旦自己不来了,这件事就可能传出去,以后自己还怎么面对亲人呢?可是慧芹一直想不通,作为女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私通呢?而且还是她这样一个漂亮和强势的女人? 余哲林慌慌张张地从家里出来叫了车来到单位,给秘书说自己不舒服,不要让人来打扰他,然后锁上门躺在里屋的小床上,心里忐忑不安,思考着今天被这个母老虎撞见了,接下来唐思南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还有慧芹呢?他希望思南千万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接下来自己该如何来对付她呢?这些年来国家对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管的不像以前那么严格了,人们对此类问题也有了极大包容,既然已经做出来了就要直接面对她,反正现在也不怕她了,她若是好好说,那就与她谈,她若是乱闹,那就不理睬那一套,大不了过不到一块去离婚算了,说实在的她唐思南也就一个花瓶而已,这些年来的夫妻生活也没觉得多么幸福,离了之后说不定还能找一个更好的,想到这里余哲林振了振精神,坐起来喝了几口茶水,感觉肚子饿了,让秘书给自己准备了点小吃垫了垫肚子,下午快下班时司机把他送回家里,准备迎接思南的进攻,不管是冷战、热战还是舌战他都做了相应的对策,他没敲门而是用钥匙自己开的门,小心翼翼的踏进家门,本想接受这个母老虎第一波的谩骂和讥讽,但是思南却象没事人一样,而且还和颜悦色地让他换衣服洗手,准备一会吃饭,他本抱着对抗的心里,见她没事人一样时他便很听话地执行了思南的命令,余哲林发现慧芹不在家里,她亲手在做饭,没一会思南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叫他去吃,他并不饿但还是去了,余哲林心里没底一直没有断腕拿起筷子,思南见状扑哧地笑了:“哎呀瞧你那样,放心吃吧,饭里没毒。”说着把给他的一碗饭端起来给自己的碗里拨了一半,自己先吃了一大口,然后递给他:“现在放心吃吧。” 余哲林并不是怕饭里有毒,而是对思南睚眦必报的性格感到诧异,她真的会不计较这件事吗?还是在憋着更大的报复行动?吃了几口后他试着问:“慧芹呢?” 思南没有看他直接说:“让我给办了!” 余哲林下的身体一抖,瞬间碗和筷子掉在桌子上,惊恐的眼神盯着她,思南再次笑了:“瞧你就这个怂样子,你还有怕的是呀?哎呀,放心吧,多大个事呀,我至于那样做吗?说真心话她不值得我收拾,你把人家欺负了,我叫她回去休息了,过一天来上班。” 余哲林疑惑地看看她没说什么,饭后思南去洗碗,他任然坐在那里看起了电视,思南一切收拾停当后过来坐在他对面,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然后温和地说:“我也看出来了,你也就那么个档次,听慧芹说你威风的很呀,我平时怎么就没觉察出来呢?唉、算了,猫偶尔偷个腥也就这么回事了,还能把猫杀了不成呀?不过老余出了这个门你可千万不能干这样的事哟,社会多复杂呀?一旦组织部门知道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行了,早点休息吧。”思南说完用纤纤玉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然后转身到卧室睡觉去了。 表面上看余哲林和思南和解了,可是这件事给两人心中落下了很深的芥蒂,起码有一点都对对方看淡了,思南所受的伤害更深,接二连三的的窝囊事让思南一下觉得生活黯淡无光,从那天她让慧芹回去后已经三天没来家里上班了,悠闲惯了的她又从新干起了繁杂的家务活来,更让她感到烦心和焦虑,有怨恨也不好对余哲林发泄,她把这些记在慧芹身上,想着这个小贱人干了对不起我的丑事,我不仅没有责罚你,还让你继续在家里干活,你本来应该记得我的好,今后努力做事,将功补过,现在还牛气起来了,几天了还不来上班,真是不识抬举,老娘整不了别人,想整你个小贱人那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思南气冲冲的给杜平安打了传呼,想先让杜老板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平安接到她的呼叫不敢马虎,立刻回了电话,思南拿起话筒就是一顿牢骚:“杜老板,那个周慧芹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想来就来,说不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她这是什么意思嘛?我给你说可别把老娘惹急了,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平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口气不对忙好话劝说:“唐姐,对不起,我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你稍微等等,我马上就去问,等一会我在给你联系。” 平安不敢耽误,立刻去了工地刚好见到李长山就问了慧芹的事,李长山说:“她这两天就是没去,病了有点感冒,在床上躺着,上了火牙也疼的厉害,半个脸都肿了。” 平安就和他一起,见到慧芹的确在床上躺着,一看真的半个脸都肿胀着,平安问了病情,看吃的什么药,慧芹听说是思南给平安哥讲的,怕她为难平安哥,就对他说:“平安哥,我今天好一些了,就是脸还有点疼肿,估计明天就好了,你就给唐姨说,我明天就去上班。” 平安劝解说:“先不急,你也不要勉强,病了就好好休息,等身子完全好了再去,我以会就去找她当面给她解释清楚。” 平安给思南去了电话,问她如果中午没事就请她吃个饭,顺便给她说明慧芹的情况,思南没有推辞,她也想知道慧芹回去后的具体情况,不过说自己没有胃口,吃饭就算了,找个地方坐坐喝点茶吧,平安同意就找了一个茶馆两人见面。 平安先到,思南来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平安给她倒上茶水,思南却说:“我怎么又不想喝茶了,这两天休息不好,给我来杯白开水吧。” 平安又去叫服务员拿来了白开水给她倒上,然后说:“唐姐,看着你情绪不高呀,这两天是不是家务活太累了,噢你一说我就去看了慧芹,她不是不到你家去干活,而是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两天了,上火牙也疼,半个脸都肿了,这姑娘也没礼貌,没给你去个电话说一声,我替她给你认个错。” 思南警惕地问:“脸都肿了,她说是牙疼的原因?” “我亲眼所见,她说是牙疼引起来的,噢她是重感冒,还在吃药,我去问了情况,她说不行是明天就去你家,我当时就想到她病没好,强行去你家里也不太好,会影响你们的健康,所以就对她说了活话,让她好好休息,等病好利索了再去你家里干活,唐姐也不知道我这样说对不对?” 思南听出来慧芹并没有把在家里发生的事告诉别的人,她对平安说:“这么厉害呀,半个脸都肿了?那行就让她多休息几天吧,你给她说休息这几天工资我会照样发给她。” 平安忙说:“唐姐你这人心真好,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唐姐你来一趟只喝点白开水,现在吃饭的时间刚过,估计你没吃饭吧,要不在这里随便吃点啥?” 思南心情不好,就想把心里的郁闷发泄发泄,看着平安这人也挺老实,停顿了片刻说:“我真的没胃口,要不来瓶红酒喝吧。” 平安说:“那没问题,早知道唐姐想喝酒咱们就该到酒店去喝。” 思南说:“随便喝点就行了,酒店去乱哄哄的,这里安静。” 平安要了一瓶红葡萄酒,又点了一点零食下酒,服务员把酒拿来就给她们倒上,平安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正要慢慢喝时,就见思南一口干了,没办法他也喝干,又给杯子里倒上,平安让她吃点零食压压酒,思南则端起酒杯邀请他喝,见她少半杯酒一口又干了,她这样子明显心里有事,这是在借酒消愁哇,平安也不敢劝她,再次倒了一点酒,怕她喝醉了就端杯水让她喝点,思南没接,而是又拿起酒杯来握在手上,双目微闭似乎在想什么,平安就想以聊天的形式劝说几句:“唐姐,象你们这样有权有势、要啥有啥的人,怎么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呀?多少人这一辈子能有你们百分之一的条件不知道要高兴死了。” 思南还是微闭着眼睛说:“小杜呀,你不知道,各人有各人难处,我就是想不通,这辈子社会上的人渣,怂人怎么都让我给遇上了呢?” 思南只是有感而发,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平安明白她的话并不是争对自己,但是言语里却流露出对自己的轻蔑的态度,平安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有种受到侮辱的感觉,脸一下就红了,显得十分尴尬,不过平安马上调整了心态,当初接触她就知道自己和她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自己讨好她巴结她完全是利益的驱使,否则谁会来忍受她这样的冷眼和傲慢呢?平安也看出来了,她这种状况绝对不是争对一个小小的慧芹,定是受到了另外人的气,而且这个起气很憋屈,她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此时见她已经这样了,平安就问她:“唐姐,这酒就别喝了吧。” 刚一说完,思南端起酒杯又一次干了个底朝天,平安忙说:“唐姐,我看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算了,改天咱们再喝吧。” 思南发火说:“不行,今天心里不舒服,就想喝点酒,你怎么不喝呢?” 平安忙一口干完,再次给杯子里倒上,平安中午也没吃东西,此时也感到头有点晕,就叫服务员给茶壶里加点开水想着多喝点水冲淡一下酒精浓度,服务小姐不在,是一个小伙子提上一壶开水进来,此时思南被酒精的刺激下产生了幻觉,眼睛看花了把服务员当成了小猫,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服务员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威胁我,立即给我滚出去。”说着把酒杯里的酒泼了小伙一身,平安下了一跳,忙起来扶思南坐下,然后把小伙请出去赔情道歉,说她喝多了,看损失多少我给你赔偿,这时候茶馆的老板也来了,见思南喝醉了,自己人也没什么损失和受到伤害,就劝了几句,小伙这才罢休。 平安大口地把酒喝完后去结了账,对思南说:“唐姐,咱们一瓶红酒也喝完了,你现在想不想吃饭,如果不想吃的话我送你回家去休息。” 出了茶馆门,微风一吹思南似乎有些清醒了,她问平安:“这要到哪里去?” 平安说:“我送你回家去休息。” 思南摆摆手说:“我现在不想回去,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回去没意思,不想回去。” 平安说:“你不回家那你要到哪里去呀?唐姐你说我送你去。” “我···要去找一文,你把我送到她那里去。” 平安知道章一文,但没见过也不知道住在哪里?就问:“你说的是章志武的姐姐吧?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呀,怎么送你去?唐姐你现在喝了酒怎么去找她?还是回去休息吧,要不我给你找个酒店开个房子休息一会,等你醒来了再去找她怎么样?” 见她没怎么反对,平安就扶着她在附近找了一个宾馆要了一间房子把她搀扶上楼,扶着这么个妖艳的女人走过宾馆的大堂时,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一个个诧异的眼神,平安不由得心虚起来,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别人,开了房门扶她进了屋子,平安这才轻松下来,正要扶她躺下时,思南一阵的恶心,胃里的污秽之物直往上涌,平安忙拉她进卫生间去,刚到门口她口中如火山爆发时喷涌而出的岩浆,一下吐了他一身,平安也没办法忙放开她,那些恶心的东西一出来,思南也清醒了一些,此时她也没有表示一点歉意,用手指指卫生间说:“你去洗洗吧。”然后自己先去用清水漱漱口,然后半躺在床上去了。 平安见她安宁了,这才在里面脱下外面的衣裤,不敢大洗,只把弄脏了的地方清洗一下,然后捏干晾在卫生间等着风干,想着稍微差不多就能穿,然后可以走了,平安也不敢出去打扰她,便找个凳子坐在卫生间里,不知不觉中就眯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思南从床上起来到卫生间把门一开见他在里面就问:“你怎么坐在这里,快出来我要用卫生间。” 平安被惊醒后慌忙出来,卫生间比较狭小两人避让不过,身子不小心碰在一起,平安就像被电击了一般肌肉突然一痉挛,思南用力推他一把:“你这么大的力气也不避让一下,跟个铁塔一样。” 平安站在门外心里十分的紧张,就怕思南怀疑自己故意占她的便宜,当思南出来时他忙对她说:“唐姐对不起,刚才不小心碰到你了。” 思南没理他又躺倒床上去了,一会问他:“唉你怎么又钻进卫生间去了,不嫌里面臭吗?” 平安说:“我在里面等衣服干了好穿,没事,我在外面怕影响你休息。” 思南知道平安是个腼腆害羞的小伙,他以前根本没注意过他,所有的接触都是生意上的利益交易,可以说她从心里就瞧不起这个山里出来的杜平安,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山里娃和一般的人还不一样,他不仅诚实还很听话,而且还会关心人,干个事情很暖人心,跟他接触没一点心理负担还很轻松,也十分放心,特别是刚才在卫生间门口与他无意中的触碰,让她感觉到他那身肌肉如钢筋铁骨一般的结实有力,这一生中接触过的男人还没有这样的,此时思南心智有些迷乱,琢磨起来若是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哪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思南对平安有种绝对的心里优势,如果要得到他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而且风险也会更小,想到这里她便叫到:“小杜,哎呀我头疼。” 听见她在叫自己,平安忙出来问:“唐姐,那怎么办呢?要不你看要吃点什么药,我去给你买点来,或者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思南叹口气说:“算了吧,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是喝酒的缘故吧,到医院去也没什么好办法,哎吆疼的好难受。” 平安急得抓耳挠腮的就说:“也有可能是没吃东西的原因,我去买点吃的?” 她瑶瑶手说:“头疼与吃饭有啥关系?要不你帮我揉揉吧,这样能缓解一点。” 平安为难地说:“唐姐,我不会这个,也从来没给人揉过,我怕····。” 思南责怪地说:“你怕什么呀,按我教你的办法揉就可以了。” 着似乎是命令,平安不敢违抗:“唐姐,我是怕揉的不好你反而更疼了,那好吧,我就试试,唐姐你等等,我先去洗个手就来。”他去卫生间把手用肥皂清洗了两三遍,也不管衣服还是湿的对着镜子把衣服穿戴整齐后才出来,思南见状就说:“让你帮我按摩一下太阳穴,你把衣服穿这么整齐干嘛?行了,快来吧。” 平安是怕她嫌弃自己衣冠不整,显然自己是多此一举,他上前几步站在她面前慢慢地弯下腰,看着她那清秀精致的头,平安那双粗壮的大手不敢去触摸,此时他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思南微微闭着眼睛,看似气定神闲地指挥着他,平安就象一个被她操控的机器人一样按她的指令进行着:“再往上一点、再用点力,看你一身的肌肉怎么没一点力气呀,对就这样,很好,很舒服。” 思南虽然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了,但是天生丽质,加上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的日子,使她的身材丝毫没有被岁月的沧桑所侵蚀而走形,现在依旧如少女般的娇艳迷人,平安这是第二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个神一般的女人,他的思绪不禁的回到了十七年前,是自己把她从雪地里拖回家里,她赤着身体躺在自己家铺着草的地上,自己帮母亲用力按住大汗淋漓在痛苦中挣扎她,亲眼看见从她身体内取出的雪儿,那一刻平安的身心震惊了,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很伟大、很了不起,平安也没忘记为了让她睡床上,自己和父亲钻进苞谷壳里取暖,那一夜自己第一次在她身上发生了梦淫,当时的兴奋和恐慌现在还历历在目,此时平安的手在她肌肤上轻轻滑动,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刺激,加上那遥远的想象,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他暗自骂自己太不要脸,简直太丢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龌龊行为呢?他找借口说:“站着腰有点难受,我还是蹲下来按摩吧。”这样身体降低点也免得看见她而难受。 思南静静地享受着平安的服务,几天来所有的怨恨与痛苦在她的脸上消失了,换上了一幅淡淡的如那油画中蒙娜丽莎般永恒般的微笑,此时平安却忍受着痛苦的煎熬,他不知道这样的按摩何时才能完结,他想问一下她,几次都没张开嘴,突然思南小嘴一动说:“小杜,你很不老实。” 平安吓了一跳,惊慌地问:“唐姐,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 思南一本正经地说:“你对我不礼貌,有非分之想,动了邪念?” 难道她发现了?平安慌忙回答:“我没有,我···怎么敢呢?” 思南马上坐了起来,挑逗地说:“你站起来,站在我面前,快点。” 平安的脸瞬间羞的通红,知道自己的丑行臧不住了,他忙解释说:“唐姐对不起,你是我最敬仰的人,请你放心,我绝不会乱来的。”说着便站起来背对着思南正准备到卫生间去,思南说:“你走了就正好说明你有邪念,来,过来坐在这里。” 平安十分尴尬,他转过身来:“可能也是酒喝多了吧,不过唐姐我是十分尊重你的,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思南一时也不知怎么好,想着他虽然动了情,但是他又能守得住自己的底线,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男人,这些年接触的男人中他算是一个老实、自重、品德还算高洁的男人了,思南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有些敬重了,但是她刚才荡漾的春心加杂一些对余哲林的报复心理此时又不想放过这个年轻人,本来他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主动提出要求,这样能给自己留一点自尊自爱的形象来,同时可以更好地控制他,但是现在这个想法要落空了,现在要想达到目的只能主动点或者命令了,她问到:“小杜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平安正不知所措时突然听到这样的问话,更加茫然,只能乱说一起:“唐姐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也是我的恩人,你对我的帮助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哎,你说我是好人?什么叫好人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了,其实我觉得你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现在社会上你这样的实在人可是不多见了,所以我才会帮助你的,就凭你对我的夸奖,今天我就成全你的心愿。” 平安没往那方面想,不理解她这话的意思:“我没啥心愿呀?” 思南见他这么不开窍有点生气:“你装什么傻呀?刚才你身体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呢?” 平安这才回过神来,他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解释:“不是的,唐姐,我心里只有对你的感激和尊重,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可以对天发毒誓,请你相信我。” 思南淫邪地带点勾引地一笑:“什么大不了的事用得着发毒誓吗,小杜,如果我今天非得要你来做这件事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大为惊愕,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在试探我吧?他马上说:“唐姐我不能做出这样违背道德的事来,这样对你也不尊重。” 思南也不顾什么脸面了:“你若是真的心里尊敬我就应该听我的话,就按我的意愿做事,你说对不对?” 平安没动,还在劝说她:“唐姐,这样真的对谁都不好,我很害怕,要是让余书记知道了······我可能就要······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思南一下来了气:“你少给我提他,都不是什么好鸟,我没给你说,索性就告诉你吧,知道他在家里干了啥吗?慧芹的事你可能不知道,你以为慧芹不上班是她真的病了?那是她们背着我在胡搞被我发现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也不许你对任何人讲。” 平安听了这话马上瘫坐在床上,脑子里如一团乱麻,轻声自言到:“不能说,这谁敢乱说呀,这个我知道,唉···怎么会这样呢?” 平安机械性地服从了,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表情腼腆还带点委屈的神情,也不好说什么,思南见他这样觉得他心里有负担,便温和地说:“好啦,也别想的太多了,你别啥也不用怕,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就是玩玩而已嘛,看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行了,你去冲个澡吧。” 平安去了卫生间打开热水阀门,那洒下的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他很为难,觉得自己要改变固有的价值观,听见思南在外面急切的召唤,平安关了水阀,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将要迎接新的人生挑战,不管前方是深渊还是光明大道现在不得不坚定地走下去。 平安紧闭双眼,他不敢正视眼前的现实,思南却盯着他看,这个以前从没瞧上眼的农村娃,竟然从他身上获得了前面所有男人无法给予的酣畅淋漓崭新的感受,她同时产生了对流年岁月的伤感,这些年来跟着余哲林蹉跎了多少美好时光,自己一直在浑浑噩噩的虚度光阴,一直没遇到像今天这样一个让自己喷发生命光彩的男人,余哲林就是自己青春生命的埋葬者,平安感到羞愧不想和她说话,正想找借口离开这里时,突然自己的传呼机响了,一看是小蓉的,不禁的心里惊慌起来,她很少呼叫自己,难道被她发现了?此时思南问:“谁的呀?是你媳妇呼叫你了,把你看的挺紧的呀?” 平安慌乱地说:“她一般不给我打传呼,咱们在这里会不会被她发现了?” 思南轻蔑地一笑:“你说咱们两在这里被你媳妇发现了?且、怎么回呢?就是被她发现了我量她也不敢乱说半个字,怕什么呀,看把你紧张的样?” 轻蔑自己的媳妇也是对自己的轻视,平安的心里极不高兴,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说要问问什么事,于是下床来给小蓉回了电话,小蓉接到电话急切地说:“平安你在哪里呀,我找了你半天,你和谁在一起干啥哩?” 平安吱唔着回到:“我和一个人在外面谈点事,你在哪里呀?急着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小蓉心急也没说自己在哪里:“哦,我中午到医院去买点药,刚好碰上一文姐了,见她着急的样子就问怎么了,她哭着说她妈早上去世了,人现在还在人民医院哩,一文姐现在都快急疯了,我想以前人家也帮过咱们,她们家里现在人也不多,出了这样大的事肯定很忙,我想你快点回来,咱们一块去送个礼,顺便去看看有啥事没有,也去帮帮忙。” 平安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说让她等着,自己一会就回去,放下电话就穿衣服准备出去,思南醋意十足地问:“这么听媳妇的话,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了,到底什么事呀?” 平安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噢唐姐,媳妇说章一文的妈早上去世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家里没人手,叫我们去帮个忙,我得先走了,你再休息一会。” ‘啊···’思南大吃一惊,她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半天缓不过神来,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唉前几天我还见到李秋芸哩,好好的忍不住,不像有病的样子呀?真是奇怪,这两个亲家母怎么一前一后都死了,该不会是老天爷刻意安排把,她为何而死呀?” 平安说:“我没问,唐姐你刚才还说还有谁死了?” “向涛他妈,噢,就是章一文原来的婆婆呀,前些天才办完丧事,你也认识吗?” 平安点点头说:“认识,也是向刚的妈嘛,怎么也死了,那是个好人啦。” 思南恍然:“噢我忘记了,你还是向刚介绍给我的,唉,生命脆弱呀,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太意外了,那你快去吧,我抽空也得去看看。” 第五十六章 思南精神爽朗地回到家里,感到现在的生活又是如此的美好,就是对李秋芸去世的噩耗感到有点兔死狐悲的伤感,她很快把家里整理一下,做了几个菜,熬点粥静静地等余哲林回来,这两天虽然思南没和余哲林吵闹,但是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不知道肚子里在憋什么屁哩,想着慧芹这两天不在家,回家后肯定冰锅凉灶的,于是他在外面吃过饭后让司机才送自己回家,进门后见思南早已经把饭菜摆在桌子上,此时余哲林很感疑惑,也有点自责,就没敢说自己吃过饭这件事,只好坐下来陪她再吃点,好在是粥,多喝点一泡屎就过去了,思南今天吃点既多又快,她吃完后突然对他说:“李秋芸死了你知道吗?” 余哲林顿感惊愕:“啊、真的吗?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这个我能骗你吗?是听一文的朋友说的,我没见到她本人,好像是今天早上的事。” 他放下碗筷,沉默一会问:“你说该不会是咱们把她外孙女带到双峡镇去,她一生气急火攻心气死的吧?” “不至于吧,以她的脾气真要是很生气的话她会来找我问清楚骂我一顿的,不会的,那天见到一文时也没见她有多啥大事,一文可不会装事,就是得一般的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死了,除非和章锦山和李秀菊相同的急性病,要不就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想咱们得去看看。” 余哲林说:“当然要去,不去岂不是被人笑话吗,这样吧,你没什么事明天一早先去看看,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去办理。” 思南点头,片刻后说:“唉、当年在阳山县我们和她可是最亲的人了,还有向家,怎么接着出事,现在就剩下咱们了,噢还有向老夫子,这次去见到他精神状态也不乐观,看来也是有日子的人了。” 余哲林也感叹到:“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争来争去图个啥?到时候眼睛一闭,一切都化为云烟,升不上天空的物质都复归泥土了。” “是呀,活着就好好生活吧,能活一天算一天。”这件事两口子算是有共同的语言,看法一致了。 第二天早上思南穿了一身素装来到章家,进门后就见到志武两口子和一文穿着从医院借来的白大褂作为孝服,志武两口子一直低着头,问话时他们也就简单地回答,一文的已经哭的象一对金鱼眼,小蓉在边上陪着她,思南拉住一文的手说:“我是昨天晚上才听人说的,太突然了,真的让人难以接受啊!” 家里挤了一些志武单位的同事,思南不认识,灵堂也没怎么布置,只在客厅的饭桌上放着李秋芸的遗像,前面有一个不大的香炉,里面有几炷香在冒着青烟,遗像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白布做的上面写着大大的‘奠’子,地上放了一个烧纸用的瓦盆,思南对着李秋芸的遗像举了三个躬,上了三炷香,突然就大哭了起来:“我的好姐姐呀,你连跟妹妹道个别的机会都没来得及就这样突然走了,这让当我情何以堪啊,姐姐呀,这个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虽然我们不是一母同胞,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的大姐呀,本想着这阵子忙完了来好好陪陪你,咱们姐妹两好好说说知心话,可是这天不随人愿,阎王爷瞎了眼,突然咱们就阴阳两隔了,你这一走留下妹妹我孤孤单单以后有个心里话可对谁去说呢?姐姐呀,你操劳一生培养了一对优秀的儿女,现在孙女孙子都有了,也渐渐地长大了,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你却撒手人寰,好福气你却不会享,我苦命的姐姐呀,妹妹给你多烧点纸钱,希望你一路走好,遇到大鬼小鬼多花点钱,别舍不得,今后需要什么就给妹妹拖个梦,捎句话,妹妹一定办到,你在那边和姐夫都要多加保重,家里的事你们就别再操心了,有事妹妹会替你们操心的···”一文见思南哭的伤心,两人又抱着又哭了一会,小蓉和志武媳妇一起才劝住她。 见思南悲痛欲绝的样子,一文还主动劝说她:“你也别哭坏了身子,我妈已经走了,这都是命呀,你也要节哀才是。” 思南马上收住了哭声接着问:“女儿呢?没事吧。” 一文摇摇头有气无声地说:“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没事。” “没事就好。”思南又瞅瞅一文身边的小蓉,小蓉有点怕她正要低头时思南盯着她问:“杜老板呢?没有来吗?” 小蓉忙回答:“来了,从昨天我们一直在这里,现在出去买东西了。”接着她在志武身后小声嘀咕:“真会演戏,装的到挺像。”志武不知听见没有,旁边的孙婷扭过头来瞅了小蓉一眼,吓得她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思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问她们姐弟两人怎么安排的,志武默不说话,一文回答:“我们也不太懂,我妈单位来了两个人去火葬场联系了,家里不知道还要做些啥事?我们·····。” 思南马上接过话说:“一文、志武你妈这辈子人好强也爱面子,她拉扯大你们也不容易,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现在人走了她的丧事可不能这么马马虎虎随便了事呀,她风风光光一辈子,这也是她老人家最后一件事了,得办的体面些,咱们得让她风风光光很体面的走,不能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背后骂你们不孝,你们若是被外人指指点点的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家里的客人你们接待着,外面的事我来办,一会我去准备东西先把灵堂从新布置一下,要象那么回事,然后再说别的,你们觉得呢?” 一文和志武相对看了一眼,志武没说话,但表示同意,一文说:“你说的当然好了,不过就是要让你劳神了,看要花多少钱我先给你点?” 思南说:“先别说钱,跟我谈钱就见外了,只要你们姐弟同意就行了,这样小蓉这两天就在家里帮着接待客人,我去让老余找两辆车来用,一会杜老板来了就让他跟我去准备东西,顺便从工地叫几个人来帮忙。” 志武这才说话:“工地上的人就别叫了,都忙着哩,一会我们单位来几个同事他们没啥事,一些事他们可以干。” 思南说:“那也行,家里得找个合适的人收礼,并且写好礼单,把在这的人统计下来,我去找个饭店定饭菜,每天定时开饭,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帮忙。” 一文瞅瞅志武后才说:“这样最好,我刚才还在想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准备问志武哩,这下有你操心就太好了,一切按你说的办就是了。” 思南接着给余哲林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余哲林找了一个对办理丧事有经验的人,还找了一辆小轿车和一辆客货车一同来到章家,组织人买东西把灵堂从新布置一番,一下看起来办事的气氛浓厚多了,所有来的人都要放炮、上香祭拜、烧纸钱,志武和一文作为孝子都要给客人行跪拜礼谢客,这一天下来志武还好点,一文的腿都肿了,起来时便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一个人跪着显得有些孤单,气氛不浓,志武要求夫妇和自己一起跪下来给客人还礼,但是孙婷推辞说自己收礼忙走不开,后来小蓉才主动要求替代一文姐穿上孝衣跪下来给来人行礼,跪在志武身边小蓉的心里感慨万千,有种说不出的幽怨袭上心头,平安的看见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思南见后趁没人注意时狠狠地在平安的屁股上拧了一把,得意地冲他笑了笑,眼光朝小蓉指了指,平安装着啥不知的样子,漠然地回看了思南一眼。 晚上回到家里余哲林问她事情安排的咋样了,思南说:“还可以吧,就那么回事了,唉,别看李秋芸两口子那么能干好强,看她的儿女却长了一副空皮囊,一个比一个木讷,母亲有病了也不早点送医院去救治,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就这样白白地走了。” 余哲林说她:“你去了一天看来这事还不清楚,李秋芸那里是得病死的?而是喝药死的,喝的安眠药剂量太大了,送到医院去人已经不行了。” 思南惊愕不已:“你怎么知道的?难怪我问一文她妈得什么病时她吞吞吐吐的只是哭,我也没好再问了,哎呀、能让李秋芸选择走这条路看来不是一般的小事?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余哲林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医院的大夫也不清楚,恐怕章志武和章一文也未必知道吧?可能李秋芸把这个秘密永远的带走了。” 那天晚上李秋芸和女儿吵架,一文带着气离开了家,次日李秋芸想想自己做的也不合适,女儿现在孤单一人十分可怜,在外面本身就受人欺负,自己又这样对她,万一她要是想不通出个事可如何了得?还是迁就她点好,毕竟是自己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现在这个当妈的不关心还有谁能关心她呢?早上送完子兰上学后,她就去一文单位找她,这是李秋芸第一次来女儿单位,结果没找到,单位同志说章一文上会班就走了,李秋芸很是纳闷,女儿既没在家里也没去上班这人能到哪里去呢?没办法她只好回去,还要快点给外孙女做中午饭哩,出了门口刚好碰上一位熟人,这人还是通过章锦山认识的,以前也来过家里几次,因为是熟人两人打过招呼之后他就问李秋芸干啥?她就把自己来找女儿的事给他讲了,这人欲言又止怪异的表情让李秋芸感到疑惑?便问他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这位熟人就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把自己道听途说来的消息给李秋芸简单地讲了一些,并诚恳地说一个女孩子名声很重要,希望她回家去说说女儿,李秋芸听后肺都要气炸了,但是她强忍着没有发作,虽然和他比较熟悉,但是交往不是很深,细细琢磨一会儿感到自己的女儿不是他讲的那样乱情的人,怎么会和几个男人乱发生关系呢?也不知这人给自己讲这些是何用意?一时也很难判断不出他有什么别的什么目的?她也明白社会上无事生非的人很多,有些人整天没事找事居心叵测唯恐天下不乱,他的话当然不能相信,回到家后李秋芸心慌意乱的,坐立不安,很想搞搞清楚,别的人也不能相信,于是就给儿子打了电话,说家里有事让他回来一趟,志武说中午有个应酬,忙完了就回来,李秋芸知道儿子的脾性不把话说重点他是不会记在心上,李秋芸就说自己病了叫他立刻回来。 章志武刚刚提为科长不长时间,他近来踌躇满志,工作热情很高,整天迎来送往的忙得不亦乐乎,下午他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到家里,见母亲身体好好的就埋怨起来:“妈你这是干什么嘛,怎么能说你病了呢?我现在事情很多,整天忙得,我恨不得自己有分身之术,你却来骗我这不瞎耽误功夫嘛。”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一会竟然打起呼噜来了,李秋芸看着就生气,她上前来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志武一下惊醒过来忙说:“怎么了,妈你打我干哈?” 李秋芸本想骂他一顿,但是觉得骂了他怕他不说实话,于是坐下来就吧今天的事讲了一遍,让志武说说一文近来所的事? 志武迷迷糊糊的说:“噢、原来是这件事呀,为这点小事你急急忙忙的把我叫回来,还骗我说你病了,唉这人是谁呀?妈你以后少听有些人胡说八道。” 李秋芸对志武这个态度很不高兴,不过她还是压着怒火说:“这是个老熟人了,我想他不会平白无故地乱讲话的,志武你姐整天在外面都干些啥?你一定知道,今天你就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 “其实我姐干些啥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姐现在单身认识几个男人怎么了?有些人就爱搬弄是非。” “你知道什么呀,女人的名声很重要,要找就专心地找一个喜欢的男人,怎么能和几个男人同时交往呢?你给我说说你姐都和谁在一起,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和谁在一起好到什么程度我怎么知道?妈,你打听这些干啥,真是瞎操心,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好像出了天大的事似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就是睡到一块去现在不也很正常嘛,何况我姐现在还是单身管这些闲事干嘛。” 听了儿子的这句话李秋芸断定那个熟人讲的也不一定是谣传,她顿时气得两眼充血,全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志武见状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忙给母亲端上一杯水递给她手上,李秋芸接上后看看儿子突然大发雷霆,发疯一般的把水杯向志武砸去,志武身子一偏水杯飞向墙面,把墙上砸了一个大坑,落在地上摔的粉碎,接着大声骂道:“孽障,你都讲些什么屁话,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些畜牲呀,你们这叫道德败坏懂吗,真是天理不容,这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你爸爸哟,罪过呀!” 志武见母亲这样骂起来很不理解,以为是她思想保守,又劝解说:“妈这有什么嘛,你这是少见多怪,你整天待在家里不知道现在社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姐认识几个男人这有什么嘛,看你气成这样的何必呢?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你又生气,你现在的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你们那个时代,跟不上形势了,思想早该解放了。” 李秋芸听后差点气晕过去,她用力地吐了志武脸上一口唾沫骂道:“我这辈子怎么都养了你们这些没廉耻的东西,竟然好坏不分,章一文那叫堕落,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丢不丢人啦,你们真是···”李秋芸说着没词语了,不禁的泪流潸然,捶胸顿足起来,志武没见过母亲这样伤心痛哭过,一时不知所措,他找了借口说:“妈,别听外人胡说八道了,行了你先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头我劝劝我姐,现在时间不早了,一会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说完起身溜出门去。 她没有拦儿子,此时李秋芸异常孤独,感到自己就象掉进了万丈深渊,没有什么可以依靠,身子一直往下沉,刹那间这些年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已经崩溃了,这种感觉即使在老头子去世时也没有过,一生中始终引以为荣的一对儿女现在不仅讨厌自己,还给自己脸上摸黑,丢人现眼的,今后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呀?不仅没脸见活着的人,这以后死了还怎么去见老头子呢?该如何给他讲呢?心绪在沉郁中徘徊很长时间,她再次勉强的提振精神,觉得不能这样想,女儿有可能是被他欺骗受了蒙蔽,自己一定要把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这不仅是对一文负责,也要对得起老头子呀!于是她起来,把刚才摔碎的杯子扫干净,洗把脸后再次给一文打了传呼,让她回来一趟有事商量。 一文平时没多少电话,今天把传呼机忘在自己的宿色里没带,上班后见没什么事,心虚烦闷就到街上走走,刚好碰上思南在街上闲转,思南就拉着她去海霞服装店坐坐,她也正想问问那天把子兰交给一文后的情况?两人吃吃喝喝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单位宿舍,这才看到母亲给自己的信息,也没停留就回到家里,此时李秋芸已经照顾子兰睡觉了,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一文用钥匙打开门,随手开了灯就见母亲黑灯瞎火的独坐在屋子中间的沙发上,面如槁木,仇恨的眼光盯着自己,她心里发慌也感到害怕,就问:“妈、你这是怎么了,晚上也不睡觉,一人坐在那里吓我一跳。” 李秋芸原本想和女儿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但是此时她实在忍受不了一文这样的行径,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喷涌而出随口而出:“我到处找你把不见你人影,是不是又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你现在怎么学的这样下贱呢。” 要是别人这样说自己一文可能还能忍受的了,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了,但是亲生母亲用这样恶毒的言语,一文哪里能承受母亲这样的言语,她立刻爆发了,反驳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怎么就下贱了?是谁给你乱嚼舌根子了,我有事到街上去转转,刚好遇上唐思南就在一起说会话,瞧你说的话多难听呀?再说了我和哪个男人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谁也管不了。” 不提思南还好,提起唐思南李秋芸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上什么好言语,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扑向女儿恶狠狠地说:“难怪了,近墨者黑,你就是和这个****学的,现在变成这样了,章一文,你万一忍不住想男人就好好地找一个,起码也要找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吧,你这样的叫乱情,说难听点就是乱淫,你让我们的脸往哪里搁?章一文你那里是我们的女儿呀,分明是是前世的冤家,这辈子是来讨债的恶魔呀。” 突然袭来的刺激让一文神智有些不清,她没有听明白母亲话语的内含,只当是母亲好面子嫌弃自己给她们丢人了,她便大声喊叫着来抗争母亲对自己的侮辱:“妈别人侮辱我到也罢了,你怎么也这样胡说呢?唐思南怎么了?你过去不也和她形影不离吗?我再给你说一遍,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和自己的事,也没做违法乱纪之事,我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我和谁好是我的自由,你不分青红皂白胡乱讲些什么?刚才那些脏话你也能说出口?以后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的事请你不要多管好吗,你管了我一辈子,现在给你说我就烦你这样啥都要来管,不喜欢你这样,我还给你说,你看你把子兰惯得,整天的不与同学来往,从小就学着与人记仇记恨的,这样她的心里能健康吗?妈以后我的事你就少操点心,我会对自己负责任的。”说完把包往地上一甩,扭着身子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扑在床上抽泣起来。 李秋芸彻底被女儿击倒了,自己幸幸苦苦一辈子的付出原来得到这么个结果,现在一切的责任都怪罪到自己身上了,都来怨恨自己了,真是让人心痛,她突然对后面的生活失去了信心,心如死灰一般,看来在这个家里自己是个遭人烦没有用多余的人,猪嫌狗不爱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李秋芸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呆呆地站了半天后才拖着沉甸甸的脚步蹒跚地走到章锦山的遗像前,蓦然发现老头子在向自己微笑,似乎在召唤自己,她饱含泪水深情地对着遗像说:“看来只有咱两人才是一生一世的伴,好了我现在也想通了,儿女们的事咱们是管不了啦,管多了反倒是罪过,我也不想碍她们的眼了,眼不见心不烦,马上就来找你,黄泉路上咱们相依为伴,你慢慢走一定要等着我,我这就来了。” 然后她擦了擦章锦山遗像上的尘土,心里有种要完成一项伟大任务而获得成功后的爽快和解脱感,此时她如释重负,身轻心静,没有一丝的痛苦和悲伤之感,反而觉得是这些年来最幸福的时刻,要去见老头子了得打扮的好看点,她去换上一身最喜欢的衣服,穿戴整齐还照照镜子,觉得不错,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让人睡觉的药来用水全部冲进肚子里,抱着老头子的遗像走到自己的床边,平平地躺在床上,把遗像放在胸前,脸上挂着一丝惨淡的微笑,告别烦乱尘世的劳累和痛苦,静候着新生活的到来。 子兰被外婆和妈妈的争吵声惊醒,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吵架?心里害怕极了,就一直卷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过了一会见外面没有声响了,在家里她有时候和外婆睡,有时候自己单独睡,今夜她又想去和外婆睡,想去安慰安慰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外婆,于是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来到外婆屋里,开了小灯后上前用小手推推外婆,只见她眼睛半睁半闭着,嘴唇还微微颤动一阵,可就是没有起来,她也拉不动外婆,没有办法小子兰就抱着外婆的一只胳膊躺在她身边,没一会也就安详的睡着了,在子兰推外婆时李秋芸时已经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思绪还清晰但身子已经没办法控制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刚才盲目的决定竟然把这个小东西给遗忘了,自己走了之后她那个不靠谱的母亲能带好她么?此时她后悔了,可是刚才仓促的决定让一切都来不及了,意识已经指挥不动身体,弥留之际李秋芸眼里充满了泪水,无可奈何只能祈祷着外孙女今后一切安好,她静静地闭上双眼走了。 一文回到自己房间里流了半夜的泪水,她心如刀绞般的疼痛,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用这样恶毒的言语说自己呀?同时一文也忌恨自己,一晚上她思绪如麻理不出个头绪来,突然地她觉得家里死一般的静,心里感到害怕,也顾不了许多就开门出来瞧瞧,先到女儿房间去见没人,于是又蹑手蹑脚的轻轻推开母亲的房门,里面还开着灯,见见母亲安静地躺着,子兰依偎在她身边,两人身上还盖着薄被子,这是子兰怕外婆受凉了她给盖的,一文细细一看母亲神态自然,女儿睡的香甜,多么安详的画面啊,一文关了灯放心地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里想着毕竟是自己的母亲,骂几句就骂几句吧,她也是为自己好嘛,就不计较了,可是这一夜一文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合眼,脑子里出现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凌晨时分一文心急火燎的,有种不好的心里反应,她也说不清楚是啥,于是就起身来到母亲房间推开门,见灯仍然亮着,子兰坐在床上小手拉着外婆的手玩着,一文忙问:“我的天啦,你不好好睡觉,坐在那里干嘛?” 子兰平静地说:“外婆睡着了,很长时间了,我叫不醒她。” 一文说:“你叫醒她干嘛,晚上就是要睡觉的,你是不是又开灯了,快点躺下乖乖地睡觉。” 子兰突然说:“外婆是不是死了。” 一文吓了一跳,忙说:“别胡说八道的,外婆睡着了。”虽然这么责怪女儿,但是她还是担心地上前来叫了两声妈,又轻轻地推了母亲一下,见一点反应都没有,当时她便惊慌起来,忙揭开被子见父亲的遗像平平地放在母亲胸前,她抱起母亲大声喊叫,母亲的表情依然那样,她当时吓得瘫坐在地上,片刻后急叫子兰下来,自己忙着去给医院打急救电话,半小时后救护车来到楼下,一文忙开门迎急诊大夫进来,大夫检查过后摇摇头说不行了,一文歇斯底里的求大夫一定要把母亲送到医院去抢救,不送医院去就不让大夫走,万般无奈之下大夫两人和一文一同把李秋芸搬上救护车,此时也管不了子兰,把她扔在家里一文和车一同去了医院,章志武赶到医院时,李秋芸的尸体已经送进太平间了,姐弟两人见面之后相对无言,姐弟两人各自抱头痛哭,都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在唐思南的从新安排下,李秋芸的丧事比前面隆重气派多了,虽然赶不上章锦山的声势浩大,但在一个普通人眼里已经相当不错了,丧事是给死去的人办,却是给活着的人看的,人们通过丧事来判断许多事,一般人只要看看丧事的规模就来断定家庭的社会背景、经济状况以及儿女对老人的孝顺程度,李秋芸的丧事办完后,人们对章一文姐弟两人还是颇为赞赏,这件事也消除了社会上一部分人对余哲林两口子对章家的一些负面影响,觉得她们对章家还是有情有义的。 李秋芸丧事刚办完的当天下午,平安和小蓉还在章家帮着处理事情,突然传呼机上就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他就用家里的电话回了过去,就听见思南的声音:“杜老板,还没忙完呀,我在云锦园酒店五零二房间有事等你。” 平安很不适应她这样的约会,迟疑片刻才小声说:“唐姐,一文姐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这会儿可能来不了,事情能不能明天办呀?” 思南当时就来了气,她不仅发火还带点醋意地说:“嘴可真甜啦,怎么了?攀上高枝了?那你就看着办吧。” 平安立刻慌了,想着说漏嘴了,应该说志武才对,他忙说:“不是唐姐,你误解了,那好我马上就到。” 平安转身过去编谎话给小蓉说:“刚才一个朋友说有个大工程要见面谈,我得去一趟,要不你现在这里陪陪一文姐,帮着整理一下吧。”也没等媳妇说什么平安就匆匆离去,搭车来到云锦园酒店,上楼敲开房门,思南穿了一件薄如蝉翼洁白的长外衫,开门时威风吹过衣衫飘起露出光洁妖娆的玉体,可以看出她只穿了一件外衫,平安忙闪进屋里,顺手关上门,怯生生站在原地说:“唐姐你别误会,我是想今天刚参加完丧事,一身的晦气,现在就和你见面不太吉利,另外小蓉说让我搭手一起帮她们把家里整理一下,所以就想着咱们改天见面。” 思南沉着脸说:“没想到你还这么迷信,我可不信这些,小杜如果真如你刚才所讲我就原谅你,但是若是你以此为借口另有别的想法我也不拦着你,你有你的自由,就去帮你那个一文姐吧,现在可以走了。” 思南生气让平安十分害怕,她这样的人做不成朋友那必定是仇敌,何况她现在还钻牛角尖把自己和章一文生拉活扯到一块去了,这可是很可怕的事,平安马上殷勤地说:“唐姐看你想到哪里去了,说真的能和你这样的人好上我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我哪敢有别的心思呀?刚才我也是怕对你不好,我们那里有个讲究,在自己亲人办丧事期间男女之间不能做这种事,否则以后都会倒大霉的。” 思南听后脸色柔和许多:“这是什么讲究呀?李秋芸既不是你什么亲戚,也不是我什么亲戚,如果随便死个熟人都这么讲究的话,陇中市里一天要死多少人,岂不是都啥也干不成了。” 平安迎合她说:“还是唐姐说的对,这些迷信的东西我就不该提,今天扫了你的兴致我认罚,我先给你按摩按摩吧。” 平安正要动手思南立刻挡住了他:“别、先别急,刚从死人家里出来,我还真的嫌弃你一身的晦气,先去卫生间好好洗洗干净再来。”平安忙放下手无奈地走进卫生间去。 尽管平安说谎,但是小蓉还是感到像是思南在叫他,她对近段时间思南频繁地找自己的男人心里十分的嫉妒和不满,但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她们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毕竟平安在她手上得到了工程,而且还赚了钱,小蓉心里一直忌惮思南,每次见到她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的胆战心惊,小蓉也静下心来分析过,凭思南这样眼中无人的傲慢态度怎么会看上一个山里出苦力的人呢?这样想来她的心里宽慰不少,但是思南为何又主动给平安找工程呢?难道她真的缺平安给的那点钱吗?这天晚上小蓉终于忍不住了,睡觉前她没头没脑的对平安说:“唐思南这个人你可是要提防点,这几年章家有些没落了,她们连人家理都不理,李姨去世了,她们却突然又殷勤的不得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你瞧那假仁假义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平安心虚,明白小蓉话里说的什么意思,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唉,她对章家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都与咱们没关系,这年头谁不想攀附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从中落点好处呢,咱们不也一样吗?都是小人物,你想想人家手上有工程,给谁干都可以,冲这一点咱们也得谢谢人家,至于她和章家的关系那是人家的事。” 听了平安这话小蓉觉得刚才自己讲的话没意思了,就给平安解释:“我呢也是为你着想,这个女人心狠手毒诡计多,我怕她再次把你害了你还不知道哩。” 平安听到话里不对就问:“你啥意思?她以前害过我吗?” 平安当年高考的事小蓉在章家李秋芸和思南商量时偷听到过,后来逐步逐步的明白一些道理,才把志武上大学的件事和平安联系了起来,不过这件事小蓉知道轻重,一直深藏在心里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起过,与平安结婚后几次话到嘴边她都咽了下去,她怕平安知道后干出傻事来对他自己和志武都不利,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还是让平安不知道为好,刚才她把话说漏了嘴被平安质问,马上她柔言细语地说:“哎呀算我不会说话,以前你们又不认识,她害得着你吗?我只是提醒你要注意点她。” 过了两天,平安早上去工地走得急忘了带传呼机,没一会思南就给他打了几个传呼,小蓉见了极不爽快,中午平安一回到家她就酸溜溜的说:“你那个唐姐呼了你一早上,我也不敢给她回话,怕影响你们的好事,你还不赶快去问问什么事,别让你那个甜姐姐着急,我就不明白了,这段时间以来她为什么一天到晚都要粘着你?” 平安很惊慌,此时他显出一幅强硬的态度来遮盖自己的虚伪:“瞧你这口气,早上在家里把醋喝多了吧,没有啥事她这么急找我干嘛?”拿起传呼机看了一下,当着媳妇的面用家里的电话给思南拨了过去。 思南已经忍无可忍了,一看是平安回过来电话,拿起来就说:“你什么意思呀?不想理我了?我告诉你·····”平安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就插话说:“唐姐对不起,早上把传呼机忘在家里了,刚才还是小蓉说你一直在呼我说定有急事,让我赶快给你回个电话的,唐姐有啥急事吗?” 思南听后明白小蓉在边上,也不好乱讲什么了,但还是忿忿地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你联系的工程,你想不想干呀?不想干就算了,我给别人了,想干就快点行动,找个地方我可不想再等你了。” 平安忙说:“想干,当然想干了,唐姐先谢谢你,我马上就来。”平安放下电话转身给小蓉说:“唐姐给介绍一个工程,我得快点去见见人。”小蓉虽说一肚子的不高兴,听着他两人讲话就感到怪怪的,但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也没搭理他,平安去房间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上传呼机和钱就走了。 平安换了一家酒店,他来到一个广东老板开的金龙湾大酒店开好房间后就给思南发了信息,没一会思南就到了,今天她打扮的格外艳丽,上身穿一件做工精细奶油色的蝙蝠衫,那丝滑的质地还闪着银光,左胸前还绣了一朵小小的红梅花,点缀的恰到好处,给人以高洁清雅的美感,下身穿一件长长黑色的灯笼裤,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显得自然又洒脱,刚一开门一股百花香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思南神采飞扬的飘然而进,平安怕她摔倒便顺手接着她抱了起来,随后又放在地上去关上房门,思南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平安说:“唐姐,我知道你嫌我身上有汗臭味,浴缸的水我已经放好了,我先去洗洗。” 思南笑道:“嗯有进步,小杜呀,你不知道,为了给你搞这个工程这几天可把我累的,这腿都快跑断了。” 平安问:“是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还是另外的工程?” 思南说:“这一件事就够人操心劳神的,我终于说通了李局长,他基本同意给你干了,这工程多少人在抢哩,你该如何感谢我呀?” “你的大恩大德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唐姐你提什么要求我一定照办。” 看着平安去了卫生间,思南静静地坐在那里心里觉得奇怪起来,自己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以前根本瞧不上眼的男人倾心,这么认真的为他服务办事呢?这一生中还是初恋时才这样无私地奉献过,也许他和张建军有相同的气质?还是他的诚实打动了自己?有一点思南不可否认,也是平安那年轻健美的身体征服了自己,于是她叹惜到:人生就是一场梦啊,蓦然地她起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表现出少有的温柔来:“哎,我也走出了一身汗,一起冲冲吧。” 平安慌乱起来,忙说:“唐姐,你别急,这水我已经用过了,等我从新给你放干净水再洗。” 传呼机的呼叫声吵醒了昏睡的平安,他感到如释重负,终于有借口可以离开了,平安见把思南也惊醒了,就说:“唐姐,现在下午饭已经过了,肚子饿了,你想吃点啥我去准备。” 思南疲惫的说:“算了,我太累了,这会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再躺一会,你自己去吃吧。” “唐姐你若不吃,我也不在这里吃了,出去随便吃点就行,那工程的事你看还有啥事要说的?工地催我回去有点事要处理。” “唉呀,工程的事不急,也跑不了,时间还早,今天就别说了,有事你去忙,改天再谈,我带你去见过李局长后再说吧。” 平安说:“那好我先走了,唐姐你好好休息,房间你就别管了,明天我来退。” 思南这一觉是这些年来睡得醉香甜的一次,睡梦中还体会到那种酣畅淋漓的畅快,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她怕余哲林怀疑,便立刻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想对策来骗余哲林,回到家时见家里黑灯瞎火的寂静极了,一开灯便下了一跳,余哲林独自坐在沙发上,她心里害怕,难道他发现什么了?思南极力地掩饰自己的恐慌,急切地问他:“你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开灯,慧芹呢?”说着便满屋子里找慧芹。 余哲林见她慌张的样子以为她怀疑自己和慧芹又在干什么事,就对她说:“别总是这样的不放心人,刚才来个人说话不方便,我让慧芹回去了。” “我也就随便问问,你心虚什么呀,刚才来的什么人,搞得这么神秘?”思南突然发现沙发上放了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接着又问:“这是什么,这么脏的东西你竟然放在这里。”说着就提到阳台上扔下,过来洗完手后余哲林就问:“那东西你别动,先放在那里再说,唉、你给杜老板说工程的事最近怎么样了?” 思南说:“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嘛,李进民同意了,怎么还有问题呀?” 余哲林沉思一会说:“我琢磨着老李到底是真心愿意给你还是十分勉强的态度?你要判断准确点,如果他很为难的话你就别再去费那个劲了,咱们现在犯不上在工程上去求人挣那点小钱,反倒让人说我手伸的太长,太贪心影响不好,现在工程上的事十分敏感,多少双眼睛盯在上面,你去了碍于我的面子老李不好说什么,人家嘴上不说,可这心里能舒服吗?指不定背后怎么骂咱们哩,说实话咱们现在还真看不上那点介绍费,何必呢?所以我想还是算了吧,为那个杜老板得罪了不值当。” 思南说:“唉你怎么不早说呢?李进民已经满口答应了,而且还要求抽时间让我带杜老板去见见哩,现在突然说不干了这不太好吧?” 余哲林思索片刻后说:“既然这样了那就算了,现在主动退出老李会多心的,还以为咱们不相信他,如果成了就给那个杜老板说一声,让他们的行情直接跟老李去谈,你就别再里面参合了,也别问杜老板要什么介绍费了,以后呀别再去干那些劳神多不挣钱还落个坏名声的事了,说真的现在一般人送的钱我还真瞧不上眼,钱这东西身外之物,多少算个够哇。” 思南就怕他发现自己和平安走的太近产生疑心,顺着他说:“是的,你说的对,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平安从酒店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了一大碗面条,感到身上有力气了这才到工地去,处理完事情后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他不想此时回家面对媳妇那张疑惑的目光,还是等她睡觉后再回去,那时直接上床躺下就不见面了,这样自己心里不觉得尴尬,于是他漫不经心走在街上脑子里想着和思南不论之情,兴奋中夹杂着一丝沮丧,心里五味杂陈,在路过一小胡同口时突然见到拐弯的僻静之处一个男人正抱着一女的亲昵,女人也是半推半就地任由男人的手在她胸内乱摸,真是开放了啥都开放了,这种事也能到大街上乱来?猛然地平安觉得这个男人身影很熟悉,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不是黄力虎吗?就是力虎哥,那这女人是谁呢?他媳妇多年来一直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从没到工地来过,难道是他找的野鸡?平安想起来现在社会上一些流氓无赖结成团伙,让一个优点姿色的女人出来勾引男人,然后几个人装成女人的丈夫来捉奸,以此讹人钱财,平安怕力虎上当吃亏,就想上前去叫住他,此时有意念头闪现在脑子里,力虎常年在外,一年四季和媳妇也待不上几天时间,是男人都有生理欲望,自己每天和媳妇在一起,外面还有其他女人哩,他们是自己的好兄弟,一年四季整天在工地上干活,这心里也空虚,对女人也有需求呀,想到这些平安又不想打断力虎的行为,他觉得还是先走远一点给他看着,若真的有人来讹他自己也好帮帮他。 正在此时那女人推着力虎小声说:“你们老板来了。” 力虎以为她和自己开玩笑,就没理会她的话,更用力地抱着亲着,女人用力地推开他说:“你看看那人是不是你老板?” 力虎转头一瞧立刻慌乱起来,忙松开她小声说:“你快走,别让人知道了。”女人瞬间跑了,力虎这才向平安方向走去。 平安同时也停下来,显得十分尴尬,不好意思地给力虎说:“我从工地出来路过这里就碰上了,正要走···” 力虎很编着谎话:“前两天刚认识的,就想玩玩,钱也不贵、比较划算。” 平安说:“干这种事一定要小心点,现在社会啥人都有,当心被骗了。” 听了这话力虎知道平安把她当成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随即点点头再没说什么。 这女人并不是平安想象的那种人,她叫周爱莲,家在陇水区南渡村,爱莲的亲身父母谁也不知道,她是养父母在阴水河边捡回来的一个婴儿,周家夫妇一生中没有生养过孩子,捡回来爱莲后就把她视为己出,想着等她长大成人后再招一个上门女婿,给周家顶门立户,将来老了给他们养老送终,爱莲也生性乖巧,人长得也十分的标致,为了报答养父母的恩情,一直很听话,也随着老人的心愿,但是在农村一般稍微能过下去人家的小伙谁也不情愿去当个上门女婿,所以她的婚事就拖了许多年,后来村上来了一位打零活的甘肃小伙,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也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自己姓王,也没个正式的名字,来时就在村上石料厂干活,大家都叫他王石头,没办法爱莲的父母就招他做了上门女婿,还给石头在村上落了户,结婚后小两口也相当恩爱,一家人十分和睦,就是有一点石头这人为人诚实,自己没什么本事,加上上门女婿在农村受人歧视,作为一个男人出门挣不来钱,后来周家就让去学个手艺,他学会了开车,一家人省吃俭用借点钱来给他买了一辆二手农用四轮车跑跑运输,凭石头的为人也找不到生意,他还不会算账,常常被人算计,后来爱莲就跟着他一起出去跑活,爱莲人长得俊俏,嘴也甜,一颦一笑一般男人的魂魄都要被勾走了,有她拉关系生意自然好了不少,石头也默认了媳妇与其他男人的打情骂俏,从而换来的赚钱的好生意,力虎就是想沾爱莲的便宜才让她丈夫给工地拉些货物的,小两口配合的相当默契,每当货物快运到时,爱莲先来找力虎趁没人时让他得些好处,利益交换力虎自然在运费上就放松很多,今天被平安看见了,当时力虎心里十分害怕,当力虎发现平安把爱莲当成自己找的小姐时,他才放下心来。 平安此时并没有觉察出来力虎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只看到力虎可怜兮兮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想着当初都是一同出来讨生活的兄弟,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现在却混的境况这样的不同,他心里十分内疚,觉得对不起大家,想想对力虎说:“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很忙,也没在一起坐坐了,现在刚好没事,咱们把兄弟们叫上到小牛烧烤店去喝点啤酒,热闹一下,你去叫人我在那里等着。”力虎高兴地去了。 平安先到烧烤店要了一大张桌子点了凉菜和啤酒,一会来到许多人,李杰、李长山,力虎和大权,大熊王和全,还有慧芹和闫玉芹,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开了酒瓶一人拿上一瓶就开始大喝起来,平安先说:“以前我只顾工程的事了,忽略了对大家的照顾,这是我的不对,我先自罚一杯,来大家一起喝。” 喝完后平安接着说:“最近唐姐又给找了一个新工程,等这件事定下来以后,我想咱们这些人也很辛苦,常年在外家里也照顾不上,如果成了家的人干脆就把媳妇接到工地来,一家人在一起生活,闲不住了就安排个事干着,王叔、李杰还有力虎哥你们看呢这样行不行?” 王和全先说:“谢谢老板的好意,我家里一河滩的事,老婆走不开就算了吧。” 李杰说:“我丈母娘身体不好,媳妇要照顾她妈,孩子也要上学,本来我出门媳妇都不让来,最后说是公司排来的才勉强同意的。” 力虎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看看平安说:“我也是,家里走不开,谢谢老板的好意。” 大家又喝了一会平安又说:“我现在也操心你们几个单身汉的事呀,大权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来也没给你说个媳妇,你也不小了,接下来大家都要操心这事。” 大权忙说:“平安哥,你别这样想,我现在不急,等二权明年大学毕业有了国家正式工作以后在说吧,平安哥我还要谢谢你哩,要不是跟着你干,靠我哪有能力供二权上大学呀,别说大学了,怕是中学也上不起呀,平安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喝过后平安又说:“大权你不能这么想,二权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把他的事安排完了再考虑自己的事,那你也老了一切都晚了,你的婚事哥一想起来就内疚,还有闫玉芹你到底相中谁了,年龄也不小了,婚姻之事耽误不得,还有大熊想不想再找一个媳妇,如果想的话大胆地说出来大家给你找嘛。” 闫玉芹一直没说话,只是喝酒,大熊也是傻笑着光吃肉,力虎开玩笑地跟大熊说:“老板说的对,大熊你也该找个媳妇生个娃儿了,多大年纪了也不操个心,难道你就不想女人吗?” 大熊很少和人谈这些事,今天他傻傻地笑着说:“我有媳妇也有娃儿。” 一句话大家都惊呆了,力虎借着酒劲说:“你个傻不拉几的,这些年来怎么还活在几十年前的幻影中呢?你媳妇和你没出生的娃儿早早地死了,你现在就是一个人,我看你不找个媳妇生个娃儿以后老了不能动了谁来伺候你呀?” 大熊似乎没听进去力虎的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感到这个话题很沉重大家再没人言语,平安给大家摇摇手意思让大家别再说大熊了,这时候慧芹两口子绕开话题说:“平安哥说的对,大权哥这辈子对二权比爹和娘都好,哥当到这个程度真的不错了,加下来也该为自己着想了。” 大权叹惜说:“我就看他可怜,两岁多一点娘就扔下我们走了,爹也不会照顾他,可以说他是自然长大的娃儿,就想为他多做点事,弥补他失去的母爱。” 大家听后没人再劝说大权,对他既敬佩又感到惋惜,纷纷举杯敬他。 此时旁边桌子上有几个穿时装的小青年,他们都是同学,因为家里条件优越一个个娇生惯养的的一身的纨绔子弟的坏毛病,上学时不好好学习,常常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给父母惹了不少的事,现在都工作了,以前的坏习惯不仅没改,反而又添了不少,今天几个不知在那里找了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本想着把她们灌醉了好对两个姑娘下手,但是在他们来到小牛烧烤店时刚好遇上一个姑娘的哥哥,见这几个青年不太正经就把两人带走了,此时几个都喝的有些多了,听见平安这边说的热闹心里很不舒服,刚好一个个憋着一肚子怨气,瞧瞧这些人高兴样子就想找点事发泄发泄,其中一个就把自己抽的烟头扔到平安这边桌子上,大家见后十分生气,平安看那几个小伙喝多了故意找茬就让大家忍了,几个见这帮人认怂了便得寸进尺嘲笑起来,刚好李长山上厕所路过边上,其中一个小伙把腿一伸当时就把李长山绊了一跤,头磕在凳子上被划出一条口子,他们不经不道歉,反而还骂李长山踢了他们,当时就吵了几句,这帮青年立刻围上来把李长山暴打一顿,慧芹见状大叫起来,大家见后再也不能忍受了,平安带头就冲了上去,双方大打出手,几个青年那里是平安这些人的对手,两个被打趴在地上,大权的头上也挨了一瓶子当时昏了过去,现场一片狼藉,烧烤店老板见状立刻报警,不一会警察来到,此时双方被打爬在地上的人也都站起来了,警察见是些喝酒闹事的便把双方的人全部带回了派出所。 来出警的民警是中山路派出所的,刚把他们带回所里,其中一个就悄悄给民警说:“我认识你们王所长,而且你们局长和我爸是好朋友,常在一起喝酒,求你给我们家里打个电话。”民警看看他后就给所长打了电话,交代了事情的原由。 王强由于和上面的关系好,去年调到市里中山路派出所当了所长,他现在混得如鱼得水,据说马上要调到局里当科长了,听到下面的汇报,他立刻来到所里,了解了情况后觉得就是几个小青年喝醉了闹点事而已,先看看朋友的孩子,见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他变过来瞧瞧到底是谁打伤了他们?平安一眼就认出了他,想着这下坏了,怎么又落到他的手里了,不过现在兜里有钱了,心里没以前那么虚,于是平安就主动招呼他,王强对平安这些人有偏见,一看是他就说:“杜老板呀,又是你们?怎么哪里都有你呢?不好好干活,整天地到处惹事,是不是挣的钱太多了,装不下往外面蹦哩。” 平安迎着笑脸解释:“那里呀,王所长你不知道,今天这事的确不能怪我们,是他们莫名其妙的先····”,王强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别说了,你们先在这里醒醒酒,我会调查的。” 这时候就有人打电话来给几个年轻人求情,而且出面要求先把几个年轻人保出去治疗伤,王强听后觉得还是先治伤要紧,于是先让几个青年回去,王强和陇水区工商局局长关系很好,没事时常在一起吃吃喝喝,这里面就有这个局长的儿子,处于情面王强就亲自把这孩子送回家去,局长还没说话,老婆一见到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疼这个独生子,当时就失声哭了起来,她激动地对王强讲:“王所长,我儿子有错我们承认,但是对方也应该有责任吧,这是一帮什么人呀?怎么能下死手打人呀,你看我儿子脸上的伤,这还有王法没有?” 王强恭敬地说:“嫂子你先别急,打人的那几个人还关在我们所里,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孩子有伤先到医院去治疗,所花的费用我会让对方给报销,你们还有啥要求尽量提出来。” “我们到不是想要他们那点医疗费,我是要为儿子讨个公道,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行凶打人,这种流氓你们就得严厉地管管。” 老婆一哭这局长心里就更生气,就对王强说:“兄弟,没想到在陇中市里我的儿子被人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老脸还往哪里搁呀?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一下这帮人。” 王强微微一笑说:“我的好大哥,看你急的,那帮人关在我那里,你先和嫂子去给孩子检查身体,有伤先治疗,花多少钱到时候让那帮人全部报销,处理事情等一步再说。” 局长激动地说:“医疗费我倒是不在乎,关键是这口恶气要出出来,兄弟这一切我都全靠你了。”王强回答说是,他离开时局长给他拿了两瓶五粮液酒带上。 派出所见王和全年龄大了,和两个女的一同放了回去,当时看到李长山伤情严重怕出问题也让她们一块带回去治疗伤,平安、李杰、力虎、大权和大熊五人留在派出所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王强来到所里,分别询问了他们五人,还做了笔录,最后他对平安说:“杜老板,咱们也是熟人,你经常进来也懂规矩,这样吧,处理事情要等到双方的伤情基本好了以后才能处理,可能要等几天时间吧,你们就先交点保证金,然后先回去?” 平安听后很生气,他知道对方几个昨天晚上都回去了,于是便问:“交多少?他们交了没有?这次是他们先动的手呀。” 王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些道理你也懂就不用我多讲了,至于他们交不交保证金就用不着你来管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没交呢?我秉公办事,按规矩你们先交两千元钱的治安处罚款,然后每人交三千块钱的保证金,合计一万七千块钱,然后就先回去等待处理吧。” 平安一听就来了火:“为啥这么多?我们没这些钱。” 王强严厉地说:“治安罚款这是上面的规定,你经常在外惹是生非这个规定应该很清楚,保证金只是个押金,以后是要退给你们的,对方以后医院看病的费用现在谁知道要花多少?我让交的这点钱说不定还不够哩?” “那我们的人也有受伤的呀?” “受伤了我昨天不是让回去了吗?你们可以拿上医院的**到时候来让对方报销,大家多退少补嘛。” 平安心里很着急,几个主要人员在这里待着工地肯定乱的不像样子了,他和几个人商量,大权一听就说:“一开口就要那么多的钱,你们几个出去吧,我和大熊就在这里面等着。”力虎弱弱地说不行我也在这里待着吧。 平安想了一下说:“这样,我去和所长商量一下,我先出去找钱,如果不行就先出去两个,后面再想办法吧。” 小蓉见平安去见思南谈工程,一夜都没回家,料定两人一定有私情,生了一夜的气,第二天早上她也不敢去找思南,就在工地的路上堵住慧芹,想让她告诉思南的去向,慧芹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小蓉讲了,这才打消了她心里的疑惑,但同时她对平安又生了怨气,挣点钱这满世界都放不下他了,还叫这帮人去吃什么烧烤,这下又要被人宰上一刀,在工地见到平安后还叨叨个不停,平安只好忍着,随即求她快去银行取两万块钱出来救人,小蓉很不情愿地去了,但是她心里怨恨他们,于是去银行后推说银行没有那么多钱,只给取了一万块钱拿回来,平安也只好拿上,他偷偷地去酒店先结了账,然后下午上班时去派出所,他只好先交八千块钱把李杰救出来,给力虎和大权、大熊买了许多食品和水,让他们暂时待一天,自己去想办法搞钱来接他们出去。 安慰好他们三人,平安又来找王强商量,希望他能不能少点钱,王强显得很为难的样子说:“我的杜老板哟?今天早上你走后我才知道,你们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这几个混世魔王,都是几个有权有势家里的公子,今天的电话就接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这些事你应该懂呀,我压力不小也很为难。” 平安急切地说:“都得讲个理嘛,就这么大点事,有伤治伤,该罚的也罚了,他们若是这样来对我们,那我还不管了,要判刑就判刑,关监狱由他们去了。” 王强说他:“瞧你说的什么话?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不过我说你这人怎么想不开呢,你出门是来干啥的?是干活挣钱的,犯不上得罪一批人,今后还想不想在这地界上混了,你就认个怂服个软对自己有好处,这些人都是很要脸面的人,何况你们也的确把人家打伤了呀?就别再犟了,花点钱免去一些麻烦。” 平安也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王所长你看如何才能解决呢,你就说明白点看花多少钱能把这件事平息了?” 王强装着给他想办法的样子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说:“这件事影响不小,现在关系很复杂,我也在全力地协调做工作,你也别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想最后大家都要退让一步,至于花多少钱这个我一时也说不准,要具体谈过之后才能知道,我们尽量帮你们说话争取少花点,不过你先有个思想准备,就当花钱买平安吧。” 平安回去后一言不发,小蓉知道今天没把钱给他取够,也怕他发火,便问:“事情处理的咋样了,明天我再给你取拿一万块钱去?” 平安只淡淡地说:“算了,事情还很麻烦,等两天再说吧。” 第二天平安去给力虎三人送吃的,顺便等到王强问情况如何,王强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里关上门给他说:“昨天我们跑了一晚上,了解到,几个人在医院的医疗费大概要一万多,还有营养费和误工补贴费也要几千块,人家还提出来额外要给一点经济补偿,也就算是道歉费,也可以叫做精神损失费吧,可能也得一万块钱,这些只是个大概数目,算下来你就拿出三万块钱来,到时候多退少补,我给你写个条子。” 平安十分气愤:“他们狮子大开口,怎么一下要这么多钱呀,这些人也太心狠了吧。” 王强怼他:“你也别说这话,现在社会上啥人都有,你还没见过更心狠的人哩,唉,我也是费尽了口舌,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呀,我给你讲这件事我管,你自己恐怕再加几个三万块你也摆不平吧,你也想想你们打的可是几个家里的独生子,这几个家庭加起来是个不小的势力呀,不把人家心里的怨气化解了今后能有你们的好吗?舍财免灾的道理你不懂吗?。” 平安无奈地说:“那好吧,我得回去商量一下,如果大家同意我还要想法去借钱哩,王所长你看能不能先把我那三个兄弟放回去呀?” 王强不高兴地说:“为这事我已经受到上面的批评了,咱们还是按规矩来,你拿钱来我放人,哎呀杜老板你真会装,干那么大的工程连区区三万块钱都要去找人借,说出去谁信呢?” 晚上工商局长邀请王强去家里喝酒,喝了一会王强拿出一千块钱给他们说:“唉、都是几个山里来出来的工人,好不容易才让拿出一点医疗费来,老哥这一千块钱你先拿着,如果不够回头我再问他们要。” 局长说:“老弟你这是干啥,早就说了,我一分钱不要,我知道你们办事难,也要劳神费心,多少你自己留着,我就问你们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王强把钱往桌子上一放说:“我和上面领导也沟通过了,都说要我按规矩办事,我知道你和嫂子心里都有气,可是就这么大点事,遇上这帮人你说我能怎么处理好呢?现在就是多要点钱算了,别的还能怎么办呢?” 局长借着酒劲激动地说:“他们给那点钱我真的看不上,花他们的钱我心里不舒服,兄弟这两天我也想过了,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是拼着这个局长不当了也要出了这口气,兄弟所有的钱你留着,说实话那点钱我也看不上,哥哥只求你一件事,那几个人不是还关在你那里,你给我留一点空闲时间,我找几个人进去出出这口恶气,这事与你没关系,绝对不会给你惹上麻烦。” 王强琢磨一会儿说:“老哥,千万别这么想,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理解你的心情,再好好想想能不能用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否则会惹出大乱子来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局长眼带戾气慢慢地摇着头,王强见他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一时很难说通,心里感到有些不妙,就想着先离开为好,临走时他还给王强包里塞了两瓶茅台酒和两条红塔山香烟,王强再三推辞,最后不好意思地拿上回去了。 第五十七章 平安这两天心情很坏,晚上回到家里见小蓉坐在那里也没做饭,两人谁也没理会谁,他没吃饭也没洗漱就上床躺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王强说的也许是对的,谁让咱们惹上有权有势的人呢?今后还想在陇中市里挣钱就得把这事好好地平息了,就算是自己倒霉,舍财免灾嘛,不就三万块钱吗,当做工程出了个质量事故亏损了,今后想办法再挣回来,于是第二天早上他没让小蓉去取钱,自己到银行去取了两万块钱提上来到派出所,顺便给力虎他们买了些食品带上。 王强见平安很快来啦,他突发奇想,这家伙还是有钱,既然这样对付这帮暴徒就不能轻饶了他们,多要一些也许他会乖乖地拿出来,另外他交了钱今天就得把人放了,也不知道工商局的局长把事情安排好了没有?于是见到平安后就说:“哎呀杜老板,昨天说的事又有变化,对方人多意见不好统一,有一个特别较真,前面说的又反悔了,那点钱可能不行了,他来个狮子大开口,算下来要四万五千块钱才能了事,你看我也很为难呀?” 平安的肺都要气炸了,大声地说:“他们还让不让人活了?他们不讲理我也就不管了,要杀要剐由他们去了?” 王强见状就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再逼他这根线就会断了:“你也别急,先坐下,我给你倒点水喝,唉社会就这样,有啥办法呢,有些人看问题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特别是孩子的妈,总认为自己的儿子受伤吃亏了,,我也是两头为难呀。” 平安再也没有说什么,此时就听见传呼机响了,平安拿起一看是思南呼叫自己,已经呼了三次了,他正要出去找电话,王强见状就让他用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回过去,平安不敢再耽误了就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思南接到电话就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搞的,呼了几次也不回个电话。” 平安忙说:“我正在中山路派出所有点事,你在哪里,我办完事就过来。” 王强一听笑着说:“是媳妇吧,管的也太紧了,有事你先忙,要不明天再来吧。” 平安见办不成事,思南这边也不敢耽误便出去了,思南闲的无聊,两天没见到平安了,刚才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干啥,没事出去玩玩,结果一直没见回话就很生气,听见他说在派出所就很好奇,也没多说话便约他中午吃饭,两人在一饭店见面,平安忙给她解释说自己有事前两个呼叫没听到,思南见他神情沮丧就问他:“你没事跑派出所去干啥?手上拿些什么?” 平安就把这两天出的事给她讲了一遍,思南听后也很生气,随口骂道:“这个王所长真不是个东西,唉你说的这个王强咋这么耳熟呢?” 平安说:“也许你认识,他也是阳山县人,他原来在八里铺镇派出所当所长。” 一下提醒了她:“哦,差点忘记了,真是冤家路窄呀,这样吧这个钱你先不要给他,等我想好了对策再说,你呀就是太软弱,总让人欺负,出了这件事怎么不早点给我说一声。” 平安听后心里一阵的暖意,不过这件小事他还不想麻烦思南,他想靠思南把公安局办公楼的工程搞到手,求她的事多了怕她烦自己:“唐姐,这点小事我不想给你找麻烦。” “哎呀,叫我怎么说你呢?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吃完饭你忙你的我有事去办,今天就放过你。” 饭后平安结了账就回去了,思南走在街上脑子里浮现出当年大学毕业分配到阳山县时的悲惨场景,那时候王和东没有少刁难自己,此时就琢磨着如何来报复这个王强,这不仅仅要给平安出气,关键是王强是王和东的儿子,父债子尝偿,思南新仇旧恨一下袭上心头,现在是时候报仇雪恨的时候了,思南没有回家,她不由得来到单位,就想看看王强的媳妇李鸣目前在干什么?很长时间没遇上她了,别说现在还真想见见她。 李鸣的父母原来在市卫生局工作,父亲是一个副局级领导,李鸣高中毕业后就安排在市防疫站上班,虽然她没有文凭和专业知识,但依仗着父亲是本局的领导在单位不可一世,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以前领导和同事们都让着她,随着父母的退休,现在年龄大了也显得成熟一些,但过去养成的习惯一直难以改变,她为人强势经常在单位和一些同事因一点小事非要争个输赢来,思南刚到市防疫站时两人就闹了不少矛盾。 其实两人并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李鸣长得十分标致,大眼睛小嘴巴五官俊俏,就是人胖一些,显得人高马大的,思南没来之前她自认为自己是单位最漂亮的女人,心里优势很强,可是思南来上班后,虽然她比思南小几岁,但同事们都认为思南比她漂亮,看上去比她还要年轻,女人的小心思很难让人琢磨,她也有种先入为主的心里优势,看着思南抢了她的风头嫉妒之心油然而生,常常在同事中间讲些风凉话,说思南一个老女人了,整天打扮的跟个小姑娘一样,走路还扭着细腰,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玩意儿,她还散布说唐思南的男人从一个山里的老师爬到市上来全靠她在床上换来的,这些话自然也传到思南耳朵里了,思南当然气愤不过,两人在单位吵过几次架,还动过一次手,思南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同事们把她们拉开,领导后来给她们调换了工作,尽量让她们少见面,当时思南也咽不下这口气,回去找过余哲林,但是余哲林说自己现在还是个副局长,事业正是上进的时候,两口子在市上根基很浅,余哲林劝她千万不能闹出事来,说李鸣家里在市上有一定的势力,咱们则不同,听说他男人在公安局人缘也不错,他劝思南还是忍让算了,叫她做人做事要低调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机会再说,思南当时听了余哲林的话,自己忍让了,再也没有和李鸣正面接触,后来都觉得这样闹着也没意思,时间长了渐渐地两人的矛盾也就淡下来了。 此时思南慢悠悠地来到李鸣办公室门口,李鸣见到她后不在意地问:“站在门口干啥呀?进来坐嘛。”看得出来李鸣对自己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敌意了,思南没动只是淡淡地一笑,李鸣见后也回之一笑,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两人什么话也没说,随之思南转身就走了,脸上一直挂着神秘的笑容。 晚饭后,慧芹走了,就她们两人在家,余哲林看着新闻,思南一脸不高兴地坐在他对面,见她这样一定有事,本想装着看不见,但是她一直盯着自己,实在忍不住了余哲林就问:“怎么了?是谁又惹你了?” 思南恶狠狠地说:“妈的有些人真是前世的冤家,你躲都躲不开,仗着家里有势力,男人在社会上有些关系,就放不下自己了,整天的给我找事。” 余哲林却不信:“我的天哪,现在谁敢给你找事?” 思南说:“我想你也不会相信的,就是那个李鸣,以前和我闹事还打了我,当时我就给你说过,你却说自己是个副局长不想多事,叫我忍了,我也听了你的话,我忍气吞声受尽了她的屈辱,惹不起我躲的起,这两年来还好想着没事了,可是最近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今天端了一杯咖啡趾高气扬来到我的办公室,说些风凉话,我受不了回应了她一句,这个泼妇就装着不小心把一杯热咖啡泼到了我一身,还假惺惺地说对不起,我当时气愤不过就和她争吵起来,她却耍起了无赖,对我说泼已经泼了,你能怎么样?我当时气的实在没办法,动手又打不过,骂她也没用,就让她陪我衣服,她说她没钱,再说了凭什么赔你衣服?后面还有更恶毒的话,你猜她说什么了?” 余哲林平静地问:“她说什么我怎么能猜出来?” 思南生气地看着他说:“这个泼妇当着办公室的人说她男人挣的是辛苦钱,我男人挣的是昧了良心的黑心钱,她们挣的钱要养活教育下一代,有些人没有后代留着钱以后买药吃,死了买棺材,你说恶毒不恶毒。” 余哲林听后这气也不打一处来:“她真是怎么说的?” 思南说:“难道我还骗你不成,老余这次我不能再忍了,拼了性命也要治治她,出出这口恶气,不然我实在没脸见人了。” 余哲林深思着:“哎呀、不过就你们两人女人之间争吵几句,为这点小事怎么治她呢?总不能找个人打她一顿,何况王强是个所长,谁敢动他的老婆呀?” 思南说:“她这样讲话就说明她男人平时经常也这样谈论咱们,说咱们的坏话,也该治治这两口子了,不然不知道以后还会怎么样欺辱咱们哩,这次干脆老账新账一起算,李鸣现在也就仗着她男人的势才这样有恃无恐,只要王强倒了她自然也就焉了,王强不是贪财吗,记得前两年还敲诈那个杜老板的钱哩,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整治整治他?” 余哲林说:“你以为整人就那么容易呀,王强在公安部门工作这些年,经验很丰富,不会轻易让人抓到把柄的。” “我就不信他做的事都那么的天衣无缝,前几天还听那个杜老板讲,王强在讹他的钱哩,身为公安人员他这是知法犯法,能不能叫杜老板去告他呀?” 余哲林感到奇怪:“怎么又是那个杜老板呢?他敲诈杜老板的钱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一天都搞些什么呀?你可别胡来,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思南一下慌乱起来,灵机一动对他说:“我还是听慧芹说的,又问了杜老板他说这是真的。”于是她就把王强和杜老板之间的事给余哲林讲了一遍,余哲林听后也觉得这个王强也的确有点太可恶了:“这家伙怎么跟他老子一样啊,既然这样那你就让杜老板写个材料我到时候找人处理好了,你胡来小心弄出乱子来了。” 次日思南找到平安,按余哲林的意思给他讲了处理问题的办法,平安几天来心里一直很不平静,他本不想告王强把事情搞大了,只想着思南能找人求情把事情说和息事宁人算了,但是经不住思南的劝说和催促,无奈之下也只能按她的计划行事,接着他问:“我也想过了,如果王强把我给的钱说成是给受害者赔偿的医药费,那告他也没用呀?” 思南觉得也有道理,想想后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根据你讲的情况,就一点皮外伤在医院里能花多少钱呀?王强一次向你要三四万元,明显是借这件事敲诈你的钱,他拿这么多的钱绝对不会给那几个受害者的,就是给也就象征性地给上一点,你放心做你的事,到时候给他送钱时最好把钱做个记号,从哪个银行取的,用啥装的,比如用哪一天的报纸包的钱,最好在报纸上写上几个字,这样对办案有帮助,只要办案人员找到包钱的报纸,那就是铁板钉钉他赖不掉的,到时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平安回去立刻写了一份告发材料装在身上,然后按向刚要求找了一张报纸包了三万块钱,上面有李技术员写的一行字,字小不太醒目,用一个小花布袋子把钱装好次日一早来到派出所,把钱交给他手上,王强清点一下也没给打条子只说了句:“你看这事搞得,出门干事都不容易,以后干事小心点,我还得去给你擦屁股。” 平安胆战心惊地办完手续,带着力虎和大权还有大熊三人出了派出所大门,早饭也没吃,他们四人就进了一个早餐店吃了早餐,出门没走几步突然冲上来七八个年轻人,个个手拿木棍,啥话不说对着平安四人就是一阵乱棍,他们没有防备瞬间都被打翻在地,平安出门迟点被打的轻点,力虎最严重头被打破血流了一地,当时昏了过去,大权和大熊也被打的身上多处伤痕,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几个暴徒打人后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饭店老板见这些暴徒走了之后,才打了报警电话,出门来救人,帮他们叫了车把平安几人送到医院去,力虎头上缝了八针,大权的右手骨折打了石膏,两人得住院治疗,大熊和平安伤势轻点,医生处理后就可以回家养伤了,这件事发生后平安更想不通,想着这些人怎么这样的准时,一定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原本对思南告王强还心存芥蒂,此时他气愤不过,下定决心一定要整治一下这个恶人,在医院把材料从新写了一遍,按照思南将的地方把材料递交上去。 两天后上午快下班时,王强正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所里来了几个陌生面孔的人找到他,问他是王所长吗?王强点头说是,接着对方就拿出工作证给他看了,客气地说让他配合跟着走一趟了解一些事,王强当然知道检察院的人是干啥的,当时就蒙了,但也不能反抗,略微想了想就对他们说:“我这就跟你们去一定配合你们的工作,不过先给家里打个电话给老婆说一声。” 几个人立刻阻止了他的任何行动,他被带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宾馆里,很长时间没人问他什么,王强渐渐地冷静下来,他开始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上面领导出事了扯出自己来了还是自己做事不干净让人揪住尾巴了?他一时拿不准,总之不管问题出在哪里,认定一点自己什么也不能承认,否则一切都完蛋了,趁他们还没有询问自己时先把这些年来所有事情在脑海里梳理一遍,想想有没有破绽,从而做好应对之策。 第一次和王强交谈毫无收获,办案人员也估计到了,他们带了两个人去派出所,没有一点收获,又去了王强家里,此时李鸣正在给儿子做饭,他们敲门进去后说自己是检察院的同志,李鸣一听当时就吓得瘫软在沙发上,全身哆嗦起来,他们忙说:“嫂子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点小事,而且与王所长没有什么关系,牵扯到别的一些事,你尽管放心吧。” 李鸣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王强人呢?昨天晚上就没回来,我还以为他在单位忙哩,到底出啥事了?” “王所长协助我们办理一件事,他就是很忙,暂时回不来,他让我来家里帮他拿一件东西,嫂子你见没见一个花布包,好好想想,如果知道就给我。” 身为派出所长的媳妇,这些年来耳濡目染也懂得不少事,她虽然不知道花布包里装着什么?但是丈夫不在家决不能交给他们:“没有见到过,什么样子的花布包呀,我给你们找找吧。” 暂时还没有搜查证,一般人家也不能乱翻,所以他们只能让李鸣自己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几个人只好作罢:“嫂子没有就算了,也许王所长记错了,我们回去再问问他。” 昨天平安把小花布袋子给王强后,他见这个布袋子太显眼,当时就把它换了,路上扔进了垃圾堆,他们几个走后,李鸣忙关了灶上的火,她害怕极了,一时六神无主,领上儿子匆忙地回了娘家,想着回去后让父亲找找关系,去市检察院探听一下王强到底出了啥事,有可能先把他他解救出来。 检察院的人经过几番询问,王强从容应对,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几番较量下来王强也看出来了检察院没有证据,他便硬气起来了,好让他们知难而退:“你们平白无故地把我关在这里,就是让我交代,我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呀?你们也不能讹人嘛,有什么证据就直接拿出来,我要求见我们领导,要给他反映你们的问题。” 后来向刚几个商量决定把杜平安的事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王强听后知道原因了,他也曾想到问题可能出在这件事上,不过这件事他觉得处理的很干净,他们不会有任何证据的,于是就说:“搞了半天原来是那个杜平安告的我呀,我可以负责任的对你们说,这件事杜老板纯粹是诬告,他带的一批乌合之众,不好好干活,常常在外面惹是生非,聚众斗殴,那就是一帮地痞流氓,前两年在八里铺镇因为打架被我处理过一次,他们怀恨在心,前几天他们又在街上和几个年轻人打架,还把人打伤了,我按治安管理条例罚了他们一点钱,另外要他们给人家赔偿一些医药费和营养费等等,他们不服就来诬告我,这件事你们还是好好查一查,还我一个清白。” 办案的人员说:“我们会查的。” 这家伙的确难以对付,已经第两天了,案子没一点进展,有人就提出质疑,单靠一个包工头写份告状材料就把一个派出所长在这里关几天,这有点太讲不通了?如果再问不出结果怕是难以收场,还有王强真的没有事,他出来后知道情况能和自己善罢甘休吗?这时候检察院领导知道把向刚和王强是老乡,想着他一定能想出办法来,于是就排他来了,向刚也给领导保证一定想办法把这件事办好,再来之前向刚专门去问了平安,了解到一些细节,他知道杜平安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那么杜平安先后给他四万块钱这是件事也该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清楚,不过王强这家伙太滑头,一时没有对付他的办法?向刚琢磨半天决定亲自出马去会会他,成败在此一举。 此时王强虽然还强力撑着,但心里已经到了极限,他也懂,如果没一点事实,单凭杜老板的告状材料检察院不会这么做的,已经关了自己两三天了,会不会其他方面出了问题?,他曾给办案人员求情,想见见局里的领导,想着平时关系都很好,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呢?这时候也该来救救自己了,但是办案人员一口回绝了,现在外面的情况王强一点也不知道,也不清楚检察院下一步要做什么?自己还能撑多久? 向刚带着微笑推开了门,一进来就叫了声王哥,他两人是认识的,曾经还认过老乡,向刚背后的关系陇中市里的干部其本上都知道,向刚和前面人员的态度不同,显得亲切多了,他发给王强一支烟并给他点燃,接着说:“王哥,我回了趟家,昨天来后才知道你出事了,那个杜老板我也认识,老老实实一个人,怎么会搞成这样呢?唉,已经这样了,我一下也帮不上你什么。” 王强哀求地说:“向科长,咱们是老乡也是好兄弟,我给你说实话,真的没拿那个杜老板的钱,他给我的只是一点罚款和医药费,我搞不清中间出了什么事?向科长你能帮我说说吗,等出去了我一定重重地谢你,决不食言。” 向刚说:“咱们是老乡我当然想帮你了,以后说不定哪天还要求王哥办事哩,可是王哥你也是行家可以想得到呀,目前我们领导也为你的事发愁哩。” 王强不解地问:“这是为啥呀?” 向刚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我的好哥哟,你想呀,我们院里把你关在这里三四天了,如果没整出一点结果来,这领导先不说了,办案人员的脸往哪里搁呀,市上要是知道了单位领导挨批评,办案人员也一样受到批评,今年的奖金和福利就没指望了,他们能不着急吗?” 王强气愤地说:“这是什么道理?难道非要给我整点事才能罢休吗?” 向刚说:“王哥你别急,各人站的角度不同看问题的立场也不同,他们现在顾虑比你大,你若是没一点事走出去了怕你反过来告他们,谁能受得了哇,这个道理你懂得。” 王强明白了:“兄弟求你给你们领导带个话,我保证出去后不乱说一句话,绝不会乱告谁的,我就当出去玩了几天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向刚摇摇头说:“我的好王哥吔,咱们之间那没说的,可是人家不信呢,特别是领导绝不会信你的口头承诺的,这种事以前多了,说的很好一出门就变卦了。” 王强说:“那你说这事就没法解决了?要不我写一个承诺书?” 向刚说:“咱们都是搞这一行的,你个人写的那东西就是一张废纸有什么用?这里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对双方都好,让双方都放心,以前我们也这样做过都能接受。” 王强见他不往下说了,急切地问:“什么办法你就说,只要不出大问题,我可以考虑接受。” 向刚这才讲:“王哥,现在社会上只要当个领导谁不给你送点礼品呢?人情往来这是普片现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连违纪都算不上,组织上也不会给什么处分,最多上级领导批评几句,让以后注意就完事了,你就把平时谁给你送的小礼品,比如好烟好酒什么的拿出一两样来交给办案人员,这样他们也可以给领导交差了,也不怕你以后告,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你就可以出去了,大家相安无事。” 王强知道,目前不是杜平安状告自己的事了,而转化成与检察院办案人员之间的矛盾,自己若一点事没有那人家就有事了,他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没别的办法,毕竟做贼心虚,一味的强硬谁知道他们又有啥办法来对付自己,现在何不就坡下驴,落个早点回家,夜长梦多呀,于是说:“你说的对,收点小礼品也是有的,兄弟我相信你不会坑我,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向刚心里暗喜:“说实话我也想收点礼,可是没人送,王哥这办案人员与你无冤无仇,都是为了工作,还请你原谅才好。” 王强心里也高兴:“理解理解,彼此彼此嘛,那你给他们说,让人跟着我回去给他们拿一点。” 向刚说:“王哥这样不好,一是我们领导不允许这样做,怕出意外,二是他们带你回去让嫂子和孩子看见了心里难受,邻居们见了对你影响不好,最好是你给嫂子写个纸条说明取点什么东西,让他们去家里拿,等回来你再办个手续给上面汇报后,你就可以自己回家了。” 王强觉得这样也行,向刚给他拿了纸和笔,他一连写了几张都觉得不妥被自己撕得粉碎,后来思索半天才写成功: 李鸣: 您好! 这几天我在市检察院里协助他们办件事,这里的事情办完就回来了,一切都好,勿念。 今天我给你写这个短信是需要你办件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请你把家里柜子里我放的那瓶茅台酒和边上的那条香烟拿出来交给来人,你也不要多问什么,等我回来自然给你解释清楚的,再见。 丈夫: 王强 他拿上字条细细地看了两遍觉得没啥问题,便交给向刚,向刚拿上条子后对他说:“王哥,我就把它交给领导了,你还得在这里委屈一下,好好休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等他们办完手续,我亲自送你回家。” 向刚把字条拿到隔壁去,几个人分析两遍,然后向刚用涂改液模仿王强的字迹把字条上的‘条香烟’改成‘包东西’,大概看不出破绽来,就带着人就去了他家。 李鸣这两天也没上班,儿子放在娘家,白天回家来看看王强回没回来,下午就回娘家去了,向刚几人来时她刚好在家,她心惊胆战地开了门,向刚很有礼貌地说:“嫂子你别怕,我们是王哥派来取个东西,你先看看这个。”说完就把字条递给李鸣。 她疑惑地接过字条看了几遍,是自己丈夫的笔迹,也象他平时的语气,就是不理解这其中的玄妙之处,于是就问:“他放的东西我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回来取,叫你们来呢?” 向刚笑着说:“嫂子,王哥现在不方便,他请我们跑一趟,你放心吧,把东西给我们,明天王哥就回来了。” 李鸣也听父亲讲过,这些人也心贪的很,王强是不是让我给他们送点礼呢?她再看看字条,茅台酒很清楚,但是拿包东西是什么呢?会不会是钱呢?家里的经济一般是她在管着,常常那些钱回来让她存起来,但偶尔王强从外面那些东西回来不让她动,自己藏着,她也从不动他的东西,字条上明明写的是柜子里,向刚催的急,李鸣先到客厅的柜子里找没见有茅台酒都是些香烟,她又到厨房的柜子里去找,这里面是有些酒,而且找到了茅台酒,那么那包东西是什么呢?向刚看着她翻,两人的心里都很紧张,突然摸到了一个朔料袋子包的一包东西,扯出来一看满满的灰尘,向刚手快上前一把抓住说:“可能就是这个吧。”他摸摸觉得是些现金,没等李鸣反应过来,向刚就把东西交给了别的人,李鸣也不知道是什么就问:“是啥东西,让我看看。” 向刚当着她说:“是些材料,你还是别看了。” 李鸣很不高兴地上前抢夺着:“从我家里拿东西我连看都不能看了?” 向刚 和另外一个把她一栏说:“这个本来就不是你的,你还是别看了,这样对你和王哥都有好处。”李鸣被这句话吓住了,向刚让她签了字几人就走了。 向刚几人回到宾馆,打开塑料袋,里面还套了一层红色的朔料袋,再打开里面装了三万块钱的现金,而且还有股霉味,这显然不是平安送的,有人发现钱中间有一纸条,上面写着‘周小龙’三个字,他们决定争对这个周小龙再次审问王强,两人又推开王强房间的门,此时他还以为来人是放他出去的,正准备着离开这鬼地方哩,可是两人坐下来十分严肃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问:“周小龙是谁?” 已经放松的神经猛然再次紧张起来,他有点蒙了,慢慢地清醒了,周小龙这个人他没见过,但是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那还是两年前的事了,周小龙抢劫一外地来的生意人,抢了人家几万元钱,还把人打成重伤,案子破获以后,周小龙被判了十五年刑,周小龙父母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让儿子少受牢狱之苦,父母托人找到王强,经过协商,周家愿意出八万元钱把儿子从监狱中捞出来,并承若儿子出狱后就到外地去生活,王强拿出来五万块钱送给相关人员,自己留了三万块钱,但是他怕事情办不成周家来闹事,所以小心翼翼地拿回这三万元现金并写了周小龙名字加在钱里,藏在家里以免事情办不成好吧钱还给人家,后来周小龙也到广州去打工了,时间一长他竟然把这三万块钱给忘记了,此时他听到这个名字,不清楚检察院的人怎么知道这件事,第一感觉是周小龙又出事了?要么就是办事的领导出事了?把自己牵扯出来,目前只能赖了,他慢慢地回答:“我不认识这个人,他是干啥的?” 办案人员把那张纸条和三万块钱在他面前一晃说:“看见了没有,这可是你媳妇交给我们的,周小龙是你的笔迹,别装着不认识。” 王强这才恍然大悟,他刷地站了起来,口里骂到:“这个臭**坑死我了。”但是他最想骂的是向刚,自己千防万防的就是没防到这一招,这次是上了他的当了,此时心里已经乱了方寸,竟然冒出一句:“我要见领导。” 办案人员说:“目前你只能说清自己的问题,谁也不能见。” 王强知道赖不过去了,检察院的人只要把周小龙一调查就会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给有关领导的五万块钱也没有手续,他完全可以不承认,反而还会说自己诬陷他,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把这件事独自承担下来,后面他们也许会帮自己,于是他就把周小龙的事交代了,虽然里面细节还没完全高清出处,但已经是一个伟大的胜利,特别是向刚异常的高兴,他马上给领导做了汇报,同时又开了搜查证,他再次带人去王强家里进行了搜查。 李鸣在王强刚一出事就把家里的存折、现金和一些贵重物品全部转移到父亲那里去了,向刚他们来什么也没查到,向刚觉得王强拿到杜老板那四万块钱不可能这么快转移走,一定还在家里,他们再次翻开所有家具,最后发现他们家的沙发海绵垫子下面有一个活动的小箱子,这个十分隐蔽,就是李鸣也很少翻过,向刚让人打开,见里面堆了一些不穿的旧衣服,拨开衣服里面找到了三十多万的现金,其中就有一个用报纸包好的三万块钱,细看这张报纸就是平安讲的他包钱的那张,平安交代报纸上的字一点不差,这充分说明杜平安的揭发材料属实,王强扔掉那个花布口袋,觉得报纸没什么,便将就报纸包好急匆匆地把钱藏在沙发里,他和李鸣都粗心了,造成了现在无可挽回的结果,李鸣十分沮丧地在向刚给的搜查清单上签了字。 向刚拿上材料给单位领导做了汇报,之后连夜先来到思南家里,给他们讲解了自己如何与王强斗智斗勇那惊心动魄的三天时间,余哲林两口子美美地夸赞了他一番,向刚又说:“在提到周小龙案子时,王强立刻提出要见上面的领导,但是后来他全部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我想凭他一个小所长把刚判了十几年刑犯人捞出来显然不太可能,还有家里的三十多万元着也来路不明,还需要细查就能查出更多的人个问题来。” 余哲林沉思一会说:“你还是按照你们领导的意思做吧。” 几天来李鸣一下苍老了许多,看上去十分憔悴,整天象丢了魂一般神秘兮兮地,见了熟人都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人,她已经没法上班了,只好请病假长期休息。 唐思南带着平安来市公安局去找李局长谈工程之事,本来前些天要来的,但是由于王强的案子耽误了几天,这是平安生平第一次写材料告人,而且告的还是一个派出所长,最近心里一直感到忐忑不安,现在又厚着脸皮来求人要干人家的工程,他简直害怕极了,几次就动了放弃这个工程的念头,想着还是找别的单位的小活干干算了,但是思南一直催促了他,说真的他也有点怕思南,这才不抱任何希望的勉强跟着来,这几天来思南的有种报仇后胜利者快乐,心情好了人也显得更加清爽年轻了,今天他打扮的还是和往常一样,花枝招展的,走起路来身轻如燕,她和平安的心情和想法截然不同,她觉得现在这个工程更有把握了。 市公安局局长叫李进民,军人出身,中等身材,微微发胖,他当局长已经有七八年时间了,李局长人很精神,也很俭朴,平时总是一身军装打扮,肩上一直背着一个军用黄色挎包,说起话来嗓音浑厚,做事雷厉风行,有时爱和同志们开个玩笑,思南敲开他的门走进去,平安怯生生的跟在后面,李局长似乎没看见平安,就和思南说笑:“哟余夫人,你穿成这样可不好,打扮的跟个花蝴蝶一样,我都不敢多看你几眼,怕自己把持不住犯错误。” 思南不知他是真心话还是假意奉承自己,也说笑道:“我的局长大人,你是在夸我呀还是在损我呀?想你这样的身边年轻漂亮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那能看上我这人老珠黄的人,取笑我了。” 李局长一边请她坐一边还说:“你看起来比那些年轻姑娘还要有气质的多嘛,说真的陇中市的女人们都象你这样的会打扮,那犯罪率一定居高不下,到时候我们这点公安人员可忙不过来啦,来来来,快请坐。” 思南说笑着坐下,就给他介绍了平安:“李局长,这是我一个亲戚,叫杜平安,上次咱们谈的工程就是给他说的。” 李进民脸上挂着喜悦,却一肚子的不舒服,此时也没多想就喜形于色沉下脸来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好好好,先坐下,这件事吧目前有点变化,我前面很忙,对工程上的这些事不太懂也了解的少,所以就答应你了,后来经过他们介绍才知道事情还比较麻烦,听说省建设厅有文件,从今年开始建设工程在三十万元以上的工程必须要通过招投标,具体怎么个办法我也不懂,听说还很严格,如果上面有这个政策咱们也该按政策办你说是不是呢?” 思南听出来这是要变卦呀,她很不高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了?就说:“哎呀局长,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不管上面怎么规定,你们这活总是要找人干的呀,省建设厅不可能他们给你们定工程队伍吧。” 李局长笑笑说:“话是这么讲,但是毕竟咱们对这个招投标具体措施一点也不清楚,总不能叫我违反政策犯错误把这活给你这个亲戚吧?你也不要着急,最近王副局长正在和建设局招标办的同志联系,到时候看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再商量,我想在不违反政策的情况下尽量还是给杜老板干,你看怎么样呀。” 对思南来讲平安搞不搞得上这个工程跟她没多大的关系,关键是面子问题,已经讲好了的事现在突然给拒绝了,这不仅在外人面前很丢人,关键是在这个最近和自己相处火热的男人面前很没面子,于是他就想给李局长加点压力,于是她让平安先到外面去待会,就她们两人时便小声带点挑衅的口气说:“李局长你该不会是为了派出所的王所长的事揪心吧,我可听说王强在里面几次都提到要见你哩?” 思南本想着拿这句话来镇住他,但这话一出李进民马上脸一沉回应说:“你可真会开玩笑,他要见我,见我干啥?他自己做了错事自己应该承担责任,那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今天来给我说这话什么意思?是余副书记让你来给我说的吗?” 听他这么说思南马上意识到刚才犯了个十分低级的错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自己几句话威胁到呢?搞不好不仅工程没一点希望,而且还会对自己和余哲林带来不少麻烦,思南马上话锋一转带点撒娇的口气说:“哎呀李局长,瞧你说的什么嘛,老余怎么可能让我来跟你说这些话呢?我们在家里工作上的事他根本就不跟我谈,刚才的话我还是听别人说的,咱们关系好我才给你讲,没别的意思,就当我不会讲话你可千万别误会哟。” 李局长也立刻露出微笑说:“没什么,我给你讲,王强我根本就不认识,要不是这次出了事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个所长哩。” 思南附和着说:“那是呀,他只是陇水区公安局下面派出所的干部,你怎么可能跟他认识呢?我也就是道听途说你别介意啊,唉李局长,你看工程的事咱们怎么办呢?”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我尽量帮你这个忙,唉我提前给你讲清楚,给你那个亲戚也讲清楚,我帮忙归帮忙,千万别叫他搞些歪门邪道的事,不然就不好说了。” 思南点头说是,但是她心里知道,现在哪里有不吃腥的猫呀,李局长的话可能正好相反,出了门和平安回去的路上她就说:“看来得先给他上点货了,按照你们的办法过两天就给李局长那点钱来。” 平安以为思南与李局长谈妥了,过了三天平安凑齐了五万块现金,装在一个塑料袋里,中午时分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境来到李局长的办公室,敲开门后就问了一声局长好,李进民真在写东西之抬头瞟了他一眼又继续写了起来,平安见办公室里没人,慌乱地把塑料袋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放到局长的办公桌上,还用手轻轻地向他面前推了推,李进民瞅着这东西沉着脸问:“这是什么?” 平安紧张地说:“没啥,一点小意思。” 局长正要开口时,就听见有人敲门,他惊慌地问:“谁呀?” 门外有人说是我,他慌忙把塑料袋往自己抽屉里一放,然后让人进来,这是一个给局长送材料的工作人员,他把材料放下后又瞅瞅平安,这时平安觉得人家有重要的事讲,就对局长说:“李局长你们忙,我先走了。” 李进民忙说:“你别走,先到那边坐一会,我有事要问你。” 平安就走到一边坐下,没多久,那人出去了,李进民叫平安过来,把抽屉里的塑料袋取出来往他面前一推说:“杜老板你把这个东西拿走,咱们有啥事就说啥,千万别搞这些事。” 平安既尴尬又有点着急:“李局长,这没什么,就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李局长讥讽地说:“杜老板,你的敬意我可有些害怕,承受不起呀?” 平安当时羞的面红耳赤,估计到李局长所指的什么意思,也不好解释,他只能说:“李局长你放心好了,我们一般都这规矩。” “你们什么规矩呀,在我这里来了都要改一改了,你要是不拿走我一会就直接交给上级组织部门,工程的事你也就别想了。” 听了这话平安慌忙地把那包钱装进自己包里,感到与思南讲的完全不一样?想着工程的事彻底完蛋了,他正要告辞离开时,李局长又微笑着说:“杜老板你也别介意,我们欢迎你们积极参与我们办公楼的投标工作,至于最后谁能干我们这个工程那还要看施工单位的实力和相应的条件了,我们有具体人员管理,你到时候拿上资料去报个名吧。” 平安机械性地点点头说好,突然李局长问:“听说你和我们下面派出所的王强还是老乡,都是阳山县的人,你们以前认识吗?” 现在平安很不愿意提到王强这件事,他知道这件事在陇中市里影响很大,最近心理负担很重,虽然告王强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但认为自己也没有什么错误,王强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惩治,现在李局长既然问到这里了,想着有必要说明一下:“虽然是一个县的,可是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他是城里人,我是一个山里的农民,我们出门就是为了下苦挣点钱养家糊口,从来不想与人为敌,可是王所长他的确做事有些过分了,前些年在八里铺镇时他都整治过我们,开始我一直忍着,这次他又是这样,处理事情太不公平了,实在忍受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写了材料告了他?” “李局长你应该知道,单凭我自己没法告倒他,有些话我不能细讲。”既然工程没希望了,平安也没什么可怕的事,他就把王强如何对待自己的事详细地给李局长讲了一遍,听后李局长点点头说:“唉、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也算是咎由自取吧,行了我还有事。”平安听后本想他已经忘记了,把送的钱留在李局长那里,但是见他对自己指了指那包东西,只好尴尬地拿上默默地离开了。 前些天平安几人被一帮暴徒打伤之后,派出所也没查出凶手来,加上王强一出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平安没多大的事,力虎和大权还有大熊三人住了两天三天医院觉得花销太大都要求出院回去休息养伤,力虎和大熊到没啥事,可是大权回去后第二天肚子突然疼的厉害,再次送到医院去后一检查他是胆结石,大夫要求立刻住院做手术,这样大权又在医院住了十多天,右手的骨折加上做过胆结石手术后这下彻底不能干活了,他的医药费就花了一万来块钱,大权感到十分内疚,心里过意不去,慧芹两口子来看他时大权就给她们说:“我这一下几个月不能干活了,每天在工地白吃饭不说还要平安哥花钱给我治伤,我给平安哥说过了让小蓉嫂子从我的工资里扣出一万多块钱来作为我的医疗费用,可是平安哥不同意,他现在经济也很难,平安哥到没什么,但是小蓉嫂子不好说话,别的我到不太担心,就是二权今年要毕业了,他上次说现在花销很大,咱们就这一个弟弟,上个大学也不容易,我想从你们商量一下,我从你们那里借一万五千块钱出来给平安哥,我的医疗费不能让平安哥拿,多余的钱留着到时候给二权吧,等我能干活了以后挣的钱我会给你们还回去。” 慧芹没开口,李长山说:“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咱们受伤所花的钱我想平安哥会安排的,也应该工地出,这是规矩呀,你如果较真拒绝了老板的好意就显得太见外了,我回头和平安哥商量一下再说,还有二权学习的钱这几年来都是你一个人给,我们也应该给一些,他只要开口我们一定满足他,大哥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安心养伤吧。” 大权说:“长山你不知道,我和平安哥是生死兄弟,越是这样我才要为他着想,最近他的事多,也够烦心了,刚给派出所罚了四万多块钱,这次医疗费又花这么多,听说马上又要接新活了,钱肯定紧张,咱们要考虑到老板的难处,他那锅里空了,咱们碗里也就没有饭吃了。” 李长山回去后来和慧芹说:“大哥是不是有点傻,一般在工地受伤老板都要出医药费的,我们被打也是由于老板的原因,一般工人争都争不来,他倒好老板主动给他都不要,我也不是怕出钱,可是总要站在理上呀,咱们挣这点钱还要养活两个儿子,家里还有老人,你说该咋办呢?” 慧芹想了想给他讲:“唉,大哥这人就这样,干啥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占别人的好处,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去给平安哥说他会有办法的。” 平安从家里来到工地的路上,在一个僻静之处时突然慧芹把他拦住,她四周瞧了瞧怯生生的给了他一个小包,平安不解地问:“什么事呀,这又是啥东西?” 慧芹说:“平安哥你千万别声张,这是两万块钱,我哥最近看病花了不少钱,他心里过意不去,在我面前说了几次,讲你最近事多花销大,他不想用你的钱,这笔开销想自己出,要从我这里借点给你还了,但是长山有点不情愿,所以我求你别给谁说,我哥要到这个钱我来出,你找个借口说是你给的。” 平安听后就不高兴:“慧芹你这不是打我脸吗?我和你个什么关系你应该最清楚,我们之间还分彼此吗?另外我就是再缺钱也不能拿你的呀?大权那里我去说他,你就别管了,慧芹你有家庭,这样偷偷把家里的钱拿出来,长山一旦知道了不少闹些矛盾吗?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做了,快拿回去还有两个娃儿要养哩。” 慧芹小声说:“平安哥你就别问了,反正这个钱不是从家里拿的,这个钱长山不知道,我哥花的医药费我来出,但是不能说是我的钱,就说是你给的。” 平安马上觉得这个钱来路不正,前面听思南讲过慧芹和余书记做过不正当的男女之事,他一直半信半疑,也不好问慧芹,现在看来这是真的了,这个钱就是证明,平安担心慧芹陷得的太深会出大事,就对她说:“慧芹这个社会很复杂,咱们都是些小人物,做啥事可要格外当心,你给哥说实话,这些钱是不是姓余的给你的?唐思南知道么?” 慧芹当时羞愧的面红耳赤,一下害怕起来,不过在她决定把钱交给平安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平安哥,她相信平安哥会替自己保密的,有些事还要求他帮忙哩,于是她就说:“不是他给我的,而是我从他们家里拿的,她们两口子都不知道,长山这人心眼小,我还没敢给他讲,怕他多想,钱我一直偷偷藏着,给我哥的钱我只能拿来让你想法了。” 平安更为惊讶,他看看四周后说:“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呢?你懂这叫什么行为吗?着就是偷盗呀,被人发现了是会告到公安局去坐牢的,再说了那两口子可不是一般人物,特别是唐思南更不是个善茬,他们一旦发现钱丢了就会怀疑到你,你想想她们能放过你吗?你考虑没考虑后果呢?慧芹我可以谁都不说,给你保密,但是你要答应我立刻住手,千万不能再干这样的傻事了,你总共拿了多少,钱放在哪里,安全吗?” 慧芹从小就对平安有种高山仰止的崇拜仰慕之情,也十分地信任他,这件事她也只敢给平安讲,做了这事她一直单独地承担着恐惧,心里十分害怕,但是每次却又抵挡不了那一沓沓金钱的诱惑,看到余家这么富有,好东西到处都是,一个从小穷怕了的姑娘难免心动,东西不敢拿,她就试着打现金的主意,她在思南家里细细观察过,余哲林常常拿回来钱,而且许多时候她们就忘记钱放在哪里了,开始时慧芹就趁着家里没人时试着从很多现金中抽上几张来,她也不敢拿回去,就放在一边,看她们会不会发现,胆战心惊地等上几天,见没人问自己时这才取出来装在身上,渐渐地胆子也大了,拿的钱越来越多,开始时她也有心理负担,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后来她自己给自己找好理由,拿她们点钱就当是被余哲林欺负自己后她们给的补偿,可是她拿这些钱不敢回去告诉自己男人,后来她就悄悄地去银行存上,然后把存折藏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这笔钱怎么花销她一直没想好,这次她本想着能帮到大哥和平安哥,但是刚才平安说她是个小偷,这让她很受打击,从而感到自卑和羞愧,特别是自己敬慕的大哥说出这样的话,一下让她无地自容了,平安见慧芹一直低头不语也不理自己,他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太重了就给她说了几句软话:“慧芹你别怨恨我,刚才我也太急了,我是担心你,怕你出事,行了我也不问你了,不过你一定要把那些钱保存好,如果以后被人发现了,你就说是我给你存起来的,怎么解释呢?你就说这些钱是我给你大哥的钱,怕他不要让你替大权保管着,这样就能混过去了,还有慧芹你要保证今后不会再从余家私自拿钱了。” 慧芹听了平安的话又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一下有了依靠,于是她就给平安讲:“她们家的钱放的到处都是,阳台上、厨房里、客厅里、卧室里的柜子里都能找到许多钱,我发现余叔经常拿些钱回来随手一放,过两天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还常常问我把钱放到哪里了?唐姨看起来很讲究,很精明,其实她是个邋遢鬼,干事情全靠心情,不高兴时家里的事啥也不管,所以我觉得没啥问题。” 平安插话问:“不管怎么说那是人家的东西,咱们不能要,从今天起可别再去干这事了,千万不能有侥幸心里,一旦被她发现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唉、她这人十分精明,会不会故意在试探你呀?” 慧芹说:“好像不是,她是真的忘记了,我也就是在她们放了很长时间的钱里面拿上一点,也不敢多拿,那些钱她们从来不数,我现在总共拿的钱不到二十万吧,有的我还藏在她们家里没来得及存,平安哥我听你的,以后不再拿了,其实有时候想起来也挺害怕的,你如果钱一时转不过来就拿去用吧。” “你这样就对了,你有家庭还有孩子和丈夫,你要为他们着想,你如果出了事以后他们该如何做人呢?这些钱你保管好,我现在虽然困难可是还能周转的过来,这个钱你已经拿来了也不好让你拿回去,算我借你的,以后我还给你,大权的事我会去说他,你就放心吧。” 几天没见到平安了,思南一方面很想他,另外也想知道工程的事这几天有什么进展,她联系了平安,两人见面后就发现平安情绪不高一幅无精打采的的样子,就觉得一定是工程出了问题:“唉怎么了?李局长变卦了?我不是给你说让你拿钱去见他吗?是不是没去呀?” “唐姐,你说的我怎么敢不做呢?可是····也许李局长不敢在你面前说什么,他根本不给面子,还说我要是不把钱拿回去他就要交给纪委部门,所以我只好把钱又拿回来了。” 思南十分生气:“怎么会这样呢?他还说什么了,也就是说这个工程不给你了。” “李局长也没这么说,反正打着官腔说的挺好,希望我积极参加投标工作,谁不知道现在的招标都是样子活,我看是没戏了。” 思南琢磨一会儿说:“我看未必,等我和他联系过后在说,你还是按他讲的积极参加吧,也许他不相信你,所以你给的东西不敢拿呢。” 思南抽时间给李进民去了电话,他客气地给思南讲:“你不知道吧,最近省建设厅连续发了三个文件,都是关于建设工程的事,要求今后凡是在三十万元以上的建设工程,都要进行公开招标,市建委也跟着发文,要求各个单位对所有准备建设的工程项目进行面对全社会公开招标,这件事现在建委抓得很严,唐大夫呀,我工作几十年,过两年也该退下来了,不想在这件小事上犯错误,我也懒得管这件事,我们局里已经成立了这个工程小组,具体有李副局长负责,我也给他们讲了,一切按建委招标办的政策执行,谁要是出问题我就处理谁,要不你去找一找招标办的同志问问情况。” 听到这里思南什么话也没法再讲了,李进民真是个滑头,已经答应的事突然反悔了,她想着可能王强的案子多少有点影响,不过她还不死心,关键是面子问题,自己可是在平安面前胯下海口的,既然你们完全交给了招标办,那就想办法去活动他们,刚好市建委刘主任思南也认识,于是她就厚着脸皮去找刘主任,要他帮忙,另一方面要求平安细心地做好投标的一切工作,这次她横下心来就不相信自己办不好这件事,经过多方面努力,结果还算不错,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最后还是阳山县建筑工程公司中标承建,标的宣布时平安还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再次对思南信服得五体投地,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思南得知这一消息后感到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了,整天的洋洋自得,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沉浸在胜利者的喜悦之中。 平安仍然聘请了杨照瑞来工地当了总工程师,一方面加强施工技术力量,虽然工资高点,但是只要他用心工作,多搞几个签证回来工地少出点质量问题这钱就值了,这样自己也可以腾出身来,他知道这个活来到很不容易,关键是和甲方没有深入的沟通,各方面关系很微妙,要想工程顺利进行,就得从新把这个关系调整过来,所以每天迎来送往的请客吃饭忙的不亦乐乎。 工程进度很快,各方面都挺高兴,但是平安却十分发愁,最近急火攻心差点病倒了,整天的吃不下睡不着,现场两个甲方代表不太懂施工,所以就在工程款的支付上十分苛刻,工程量等他们审核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在经过上级领导审批后就严重滞后,这样下来工程资金严重短缺,眼看着工程已经干了一百五十多万,但是工程款才给平安付了十几万元,加上还要提前准备主体的材料,实际平安的资金已经垫上二百多万了,所以工程进度越快平安这边的资金压力越大,平安没办法只好再次去找李局长,他开始打官腔说已经把权力交给现场代表了,让平安好好和现场的甲方代表协商,平安说正是因为和他们商量不通才冒然越级找你的,李进民摇摇头说:“哎呀这就难办了,我既然把一切事交给了他们,就要相信他们,所以你还是要找他们协商解决呀。”没有结果平安一时十分头疼。 干工程就得一鼓作气,停停干干不仅质量难以保证,最后肯定亏损,银行没有熟人也贷不来款,平安急的抓耳挠腮,眼看着就要停工了,突然他想到了慧芹,她虽然只有一二十万元,但是有点也能支撑一段时间,于是平安就偷偷地在路上堵住慧芹,给她讲了自己的难处,想把她的那点钱拿来用一段时间,并且说一定按银行的最高行息的两倍给她利息,慧芹也听说工地近来资金紧张,就对他说:“平安哥,我不会要你利息的,不过也只有二十万元,明天一早你在这里等着一起到银行去取,你拿去用多长时间都行。” 有了慧芹这二十万元解了工地的燃眉之急,不过这点钱只能维持不长时间,他一方面想办法去借钱用,关键还要继续和甲方代表周旋,让他们给支付工程款才是正道,这些天来他每天耐着性子花钱请他们吃喝,两人还要求吃饱后***玩玩,他们所提出的条件平安全部满足,可是这两个人嘴上说的挺好,工程款的事迟迟不到位。 思南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平安了,她知道最近新工程开工他很忙,所以很少和他联系,但有时候又忍不住给平安打个传呼,每次平安把电话回过来都说很忙,思南很不高兴,想着这家伙揽上工程后就卸磨杀驴了,不想见我了,今天她再次给平安打了传呼,等了很久才见平安会过来电话,思南拿起话筒生气地说:“杜老板你行呀,喝上了甜水就把挖井人忘了,是不是我不联系你,以后你就不想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就想不通,一个破工程就这么忙,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你信不信我能给你挖井也能把这个井填上。” 平安听到这口气不对,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前面只顾干活了,没把思南这尊神敬好,她要是给自己玩起混来,那比甲方任何人都可怕,也难对付,要是把她麻溜顺了,也许还能解决不少问题,于是马上说:“唐姐你别误会,我怎么敢呢,你这会有时间没有,要不咱们见面再细说。” 思南说有时间,让他找好地方通知她,然后去梳妆打扮去了,她和平安通电话时刚好慧芹在旁边干活,慧芹听出来是平安哥和她讲话,感到好奇,她们见面要干什么呢?于是在思南出门后,慧芹就偷偷跟上她,直到一个高级宾馆门口,见思南走进去后,慧芹在外面等了一会没见到平安这才回去,慧芹细想起来觉得她和平安哥见个面也算正常事,自己的做法也太没意思了。 平安毕恭毕敬的把思南迎进房间关上门,然后就讲了这段时间自己的处境,听完之后思南就问:“你这人笨的,你怎么不去找李局长呢?下面人再牛能扭过局长?说不定就是他安排来故意刁难你的。” 平安讲:“是不是李局长刁难我不清楚?可是我去找他说的倒是挺好,但就是说一切事情全由现场的领导做主,他不好插手。” 思南气愤地说:“这个老滑头,这样你干脆就把工程停了,拿到钱后再干。” 平安说:“我的好姐姐,这样我的损失更大,工程能干就不能停,那怕慢一点也行,这要停工后一是人心散了,再聚集就很难,二是一停工这要账全都来了,我还要付一部分工人工资,所以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停工,这几天我主要联系甲方的两个领导要钱,忙的不可开交,还有就是想找关系看看银行能不能贷点款出来,唐姐你银行有熟人吗?” 思南细细打量平安的确面容比前面消瘦了许多,对他又有些同情了,思南突然冒出个想法,他不是找银行贷款吗,自己家里那些现钱放着也没啥用,何不借给他,一可以帮帮他,二来还能赚些钱,反正他借银行的还是要付利息的,于是就说:“关系倒是有两个,不过我从来没有问过,得打听一下才知道行不行。” 随便一说,没想到她就同意帮自己,平安高兴极了,他忙恭敬地谢谢她,思南狡黠地一笑轻声说:“光是嘴上谢吗?” 平安明白她要什么,最近他实在太劳累了,为了让思南开心他还是鼓足干劲上前来想抱起她来亲了一下,思南轻轻推着他的胸膛说:“瞧你身上脏的,还不去洗洗。” 平安这才走进了卫生间,在浴缸里放满热水,脱去衣服美美地泡了一会,他感到全身筋骨舒展,渐渐地就睡着了,思南激动地等了半天,见卫生间没有响声了,便急切地大声喊叫他,平安猛然惊醒想着还有事要办,忙跑出来,看见玉体横陈在在大床上,想让她高兴,但是动作一大,突然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就摔倒在地上,思南微闭双眼突然听到重重地撞击声,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谁在撞门哩,惊慌地卷缩身子睁眼一瞧,见平安趴在地上,忙下床来推推他的身体,见平安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摸摸他的脉搏、看看呼吸都还正常,想着可能是由于他劳累过度不注意休息和营养,低血糖引起的昏迷,心里稍微平静下来,便坐在那里等着,一会平安苏醒过来,见到自己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就说:“对不起唐姐我刚才···” 思南转过身来看看他说:“我也般不动你,只好就让你躺在地上,你现在有什么适应的反应吗?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平安说:“医院就不用去了,我就是感到身子很沉很累,休息一会就好了。”说完他自己爬起来坐在床边,显得十分尴尬。 “你是因为低血糖引起的,今后要注意营养,在忙也别忘了吃东西,现在想吃什么,要不我去给你买点来吃。” “谢谢你唐姐,我现在啥也不想吃,就想躺一会。” “那行,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我这会就去银行里,找找熟人谈谈,看看能不能帮你借点钱出来,如果有情况我就联系你。”思南十分扫兴地离开了宾馆,不过她知道了平安的确是由于工作太忙而没时间和自己约会,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又宽慰了许多。 第五十八章 思南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那里发起呆来,慧芹端来一杯水她也没理会,见到她这样也不敢问,只以为她和平安哥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很为平安担心,此时思南突然感到很失落,一股幽怨袭上心头,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这不仅仅因为今天和平安没做成如愿的好事,一下的觉得生活也没意思了,看着大家都每天忙忙碌碌的,而自己整天却无所事事,人生也没有长远的目标,偶尔的就盼着和自己地位极不相称的一个屌丝男厮混一会,现在还常常不能如愿以偿,搞得自己成了他的办事人员一样,不仅给他想方设法介绍工程,现在还准备借钱给他用,想想就觉得自己奇怪,自己怎么混到今天这样了?思南感到十分的悲哀,和这个杜平安混在一起有失自己的身份,天涯何处无芳草,凭借自己的姿色好男人多得是,她突然考虑到今后不想再理会这个杜老板了。 余哲林回来的比较晚,思南瞅瞅就说慧芹把饭给你留着,要是没吃我去给你热热,他顺手把包放下说:“中午和两个熟人在外面吃了点,还喝了两杯,现在一点也不饿。” 思南本想着和他说上一会话,聊聊一些闲事,再把自己心里的烦闷他说说,希望他能安慰自己几句,但见到余哲林一幅漠不关心冷冰冰的态度,刚才的心情顿然消失了,两人在那里干巴巴地做了一会儿,似乎都感到无趣,思南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想着要干点什么,但是走来走去不知道有什么可做的便回到卧室,知道此时睡不着但还是躺在床上,余哲林也回到自己房间看书去了,思南辗转反侧心乱如麻,觉得自己再这样浑浑噩噩整天没事可做,长期下去这人就要报废了,人还是要找点事干才行,工作干事过去是为了生存,现在看来挣钱也是一种乐趣,那么现在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前段时间每天就惦记着和男人约会,想着那偷情的乐趣心里就充满了激情,有种期待感,突然的不想他了,这才过了半天时间就感到心里空唠唠的,看来自己还是离不开他呀,总之这个杜平安还是不错的,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继续帮助平安,这样做也是给自己也找点乐事,并且她决定这次借给杜平安钱的事就不给余哲林讲了,想到这些后才渐渐睡去,第二天早上余哲林刚出门,她就开始收拾家里的钱财,翻遍了屋子共找出五十多万元的现金,于是她就和平安联系,背着慧芹在电话里跟平安说:“我昨天晚上和银行的朋友谈了,他说如果我去贷款可以,别人就不行,说只有我去办手续把钱借出来,噢对了,人家说利息是每年百分之十,你看能接受吗?” 平安明白她这不是从银行贷的款,现在个人一般从银行里就贷不出款子来,私人之间借贷利息都按月计,换算成行息都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有的更高年利率快到百分之五十了,目前只要有钱用就行,管他什么来路哩?于是平安装着不懂的样子说:“没问题,我能接受,唐姐你看什么时间可以拿到钱,能贷多少呀?” 思南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她不想到银行去提现金了,就家里这点钱先问问他看看:“就这两天吧,我办好后就通知你,人家说先借出来五十万元,你看够吗?”平安顺口说差不多够了。 过了一天她把五十万元现金捆好装在包里,让平安来家里取,平安来后清点好钱数立刻给她打了一张五十五万元的借条,上面注明借期一年,并给她说:“唐姐你再算算,百分之十的利息,一年下来应该是五万块钱,所以我给你的条子是五十五万元,你看有啥问题吗?”思南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边点头说好,有了着五十万元资金平安的压力一下轻了不少,他给了小蓉三十万元作为工地之用,余下二十万元自己留下来,准备应付最困难的时刻。 晚饭吃完后,慧芹收拾完家务刚走,两口子打开电视正准备坐下来时就听到敲门声,也不知道是谁,思南不太高兴的去开门,就见到向刚和媳妇手里提着水果站在门口,见到思南向刚先开口:“唐姐你好,好长时间没见了,今天没事和小茹来看看你们。” 这一年来向刚小两口也是喜事连连,前一阵子市检察院成立了反贪局,由于向刚在工作上表现不错,加上他人机灵,上下的关系处的都很不错,所以他被提升反贪局的副局长,成了领导,向刚踌躇满志,干事情认真多了,说话也更像模像样了,小茹自从生下孩子后,因为对自己的工作一直不满意,嫌带孩子耽误事,为了不耽误工作,两口子商量孩子就一直放在阳山县娘家养着,向刚给孩子取名叫大宝,小茹不同意,说怎么跟个化妆品名字一样,她自己给孩子取名叫天宝,向刚觉得也不好,但是自己也没想出更好听的就这样叫着,向怀德由于和这个儿媳妇关系紧张,孙子出生后他也就见过一次,多次想进城去看看孙子,但是怕亲家忌恨自己不给面子都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想想他对自己以前的做法也是后悔不已,只能孤独地在家里想想这个亲孙子而已,孙小茹为了改变自己在单位的被动局面,她积极活动去市委党校进修学习,并且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还入了党,后来通过余哲林的关系又调进了市政法委工作。 余哲林对小茹的喜爱和容忍更像是一个父亲对一个调皮女儿的爱护,这在余哲林心里是有所感悟的,有时余哲林也幻想着思南给自己生了这么个生性活泼漂亮可爱的女儿,即使她任性调皮、不学无术、没有教养,这些率真的表现余哲林都可以容忍,胸无城府人如玉嘛,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孩非要让她表现的老气横秋,象个死气沉沉的老夫子一样,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欢乐可言呢?他有几次脑子里就有这样一种冲动,想认下小茹为自己的干女儿,但是静心思考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不光是思南这一关不好过,关键是自己是个领导,这样的现象绝对会带来麻烦,在调动小茹的工作时思南就告诫过他,说对待小茹的关系上一定要慎重,虽然她不被向家人待见,但毕竟是向怀德的儿媳妇,千万别闹出闲言碎语来,这些话渗透着思南对这件事的担忧,向家人只是她的一个借口而已,余哲林告诉思南说她是一个晚辈,自己知道分寸,让她放心,余哲林不仅这么说,实际上也注意和小茹的关系,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有些时候他俨然把孙小茹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看待。 孙小茹生性乖巧活泼,爱唱爱跳,穿着和言语都很随意,不像机关里的女人一个个那么一本正经的,她常常带些小孩子吃的零食去上班,还给余哲林吃些小孩子的怪异食品,到余哲林办公室去也不管里面有人没人,推门就进,为此余哲林还当着外人批评过她,每次她都装着一幅很无辜的样子,偶尔也做个很萌的鬼脸,大家一笑,余哲林的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这天余哲林刚看完文件有点困乏时,小茹突然推门进来,余哲林吓了一跳,正要说她时,就见她蹦跳着很快来到余哲林身边,那纤细白皙的玉手里藏着什么东西,几乎命令地说:“余叔,你把嘴张开,快点。” 余哲林不解地问:“你要干啥?不许胡来。” 小茹娇嗔地说:“哎呀,你张开嘛。” 见她可爱的样子,余哲林很听话地张开嘴,只见她小手中捏着一些绿色如翡翠般的东西机敏地塞进了他的嘴里,余哲林本能反应正要吐时,小茹粉脸一横小嘴一噘说:“不准吐。”说着用手一下捂住他的大嘴,一股强烈的刺激性味道使得他老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接着从喉管里发出声音:“你给我吃的什么?” 见他怪异的表情小茹开心地笑了:“放心吧不是毒药,是小酸酸,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开胃提神的糖。” 余哲林感到其酸无比,不过他还是很听小茹的话,闭上眼睛把酸糖咽了下去,然后张开嘴舒了一口气,又咽了几口口水,装着很生气的样子说:“你这丫头,这么酸的东西你给我吃,我哪能受得了这种味道?真是没大没小,小心我罚你。” 小茹的嘴一嘟一幅很委屈的样子说:“我见你这样上班没有滋味,烦不烦呀?叫我早就瞌睡了,给你吃个酸糖提提神嘛,没想到你还要罚我,那你就罚好了。” 余哲林表面上装着不高兴,但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有这么个开心果的调侃和戏弄一扫办公室的沉闷之气,变得有趣多了,他顺手在他粉脸上摸了一把说:“我罚你一个耳光,以后在这样没大没小的戏弄我,决不轻饶。” 小茹羞红的粉脸如早霞般艳丽,娇声地说:“余叔,我以后听你的话还不行嘛。” 余哲林顿时有种莫名的感受,一时不知如何对她讲,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还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也许这些情愫参杂在一起,余哲林理不清楚,偶尔和她接触亲近了,余哲林就会产生那种原始的冲动,他的心跳会加快,当他嗅到小茹特有的体香时,这是有别于思南身体的香味,他就会产生无限的幻想,他也猜度过小茹的心思,但是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臆测之中,没敢越雷池半步。 听说余书记要到北京去开几天会,小茹在没人时就跑到他的办公室去,说自己这么大了哪里都没去过,这次一定要带上自己去转转,北京是自己做梦都想要去的地方,余哲林果断地说不行,小茹则哀求说:“余叔,你就当我是你的服务员,一路上我伺候你,保证让你安心的开会,觉不耽误你的事,怎么样。” 余哲林拒绝地说:“不行,我只是开两天会,有秘书陪着就行了,不需要谁来伺候,另外你跟我一起去外地出差,向刚知道了还不跟你闹事呀?外人知道了这影响也不好哇。” 小茹说:“我们是出差,向刚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另外我可以不让他知道咱们一起到北京去呀,我就说我到西安去出差,他不敢多问,余叔求求你就带上我出去见见世面吧。” 余哲林说:“那也不行,这要是让你唐姨知道了可不得了,她要是发起泼来我可拿她没办法,这次就算了吧,以后机会多的是,下次一定让你去。” 小茹说:“余叔你不说唐姨怎么会知道咱们一起去北京呢?难道她还跟踪你不成?这是你不想带我去的借口,不行我一定要去。” 见她倒像是一个女儿在父亲面前任性地撒娇,看着倒是十分可爱,想着带上也不是不行,一路上有这么个开心果跟着旅途上多点乐趣,也不会寂寥枯燥,于是就同意了,但是要她严格保密,对外人就说单位让她去西安学习,从北京回来时要小茹在西安多待两天,不一起回来就行了,小茹当然同意,于是她回家去给向刚撒了谎,说自己去西安学习半个月。 他们分别从陇中市出发,在西安碰头,然后坐飞机再到北京,来到会议指定的酒店,秘书给小茹单独开了房间,余哲林开会时秘书就陪着小茹在北京逛街,酒店里有个室内游泳馆,晚饭后小茹一直闹着要去游泳,余哲林一听就不去:“游泳要游泳衣和游泳裤,咱们啥也没有就别去这里丢人了,早点休息吧。” 小茹说:“余叔,我早就给你们买好了,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好好去享受一下室内游泳的乐趣,这里一年四季都能游泳,那象咱们那小地方,只能在夏天才能到河里游一会,男女还要分开地方游,偷偷摸摸的,人家这里男女都在一起游泳,走嘛咱们一起去感受一下,不去就浪费了。” 余哲林见她私下里做主买了游泳衣裤,而且还给秘书也买了,勉强地答应一起去,小茹虽然已经是生了孩子的母亲,但是她天生丽质,穿上紧身的泳衣后更显出身体凹凸有致娇艳迷人,泳衣勾画出一幅完美的好身材,余哲林还是上大学时在室内游泳馆游过泳,他换好泳裤时感到现在怪怪的,老态龙钟的身材有点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好不容易畏畏缩缩地出来,第一眼就盯在小茹那从没有外露的大腿上,顿时就不淡定了,穿上泳衣的小茹更显得千娇百媚,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心,她在推余哲林下水时那柔软的富有弹性的身体碰上余哲林的胳膊,这美妙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如过电一般的痉挛,当时下身那不争气的东西瞬间就有了异动,他感到这下坏了自己要出丑了,马上极力地用意念让它萎缩下去,可是这东西就是不听指挥,他暗自骂它真不是个好东西,这时候出来丢人,为了掩盖自己的丑行,余哲林急中生智马上弯下腰蹲在原地‘哎吆’的叫起来,用自己身子遮挡住它,小茹和秘书见状忙将他扶着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两人吓得说要送他去医院看医生,余哲林装腔作势片刻后说:“算了,肚子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现在能好一些了,可能是水土不服吃坏肚子了,不要紧,我再坐一会就好了,你们去游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们玩。” 俗话说无风还三尺浪哩,何况小茹这么放浪不羁,她的行为传的沸沸扬扬,自然传到向刚的耳朵里,他气愤之极,但没有凭据也不能去胡闹,一时也无可奈何,这次媳妇说要到西安去学习半个月他就很多心?接着又听到余哲林同时要去北京开会,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他的脑子里便胡思乱想了,有时候气得快发疯了,他想去问思南,又怕说出去思南再去找余书记闹事这不多事吗,于是就忍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媳妇回来,他细细地观察,想从小茹的言谈举止中发现一点破绽,但一直没有看出来,许多迹象是是而非的自己很难断定,看着媳妇给他买的新衣服,向刚高心不起来,突然问:“唉,你和余叔共去了几天? ” 小茹听后立刻黑起脸来,她掌握着向刚的脉搏,先狠狠地瞅了他一眼接着生气地说:“你啥意思?想问什么事就直接说,别这样阴阳怪气的,我是去西安学习,他是去北京开会,你听那个烂舌头的人说啥话了?” 向刚当时就被她的回答噎住了,既然已经说到这些了,干脆就说明白了:“哎呀这个我知道,小茹你可能不清楚,最近外面对你和余叔的传言可多了,说啥的都有?” “那你就说说,都听到什么了?” “唉,人家对我不可能讲的那么细,反正都是你和余叔不好的传言,有些我也不信,我意思是说你以后要注意点,别真的搞出什么事来。” 小茹不愿意了:“你说明白了,能搞出什么事来呀?不就想说我和余叔有男女关系那些吗,你也知道有些人就是爱无中生有的编些桃色新闻来诬陷人,这些话外人讲倒也罢了,向刚你不能这么说,你扪心自问我孙小茹对你怎么样?现在还怀疑我了?” 向刚也气愤地怼她:“你有点城府行不行,在单位里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那是要靠你为人处世能力和自己认真工作的结果,我给你讲过多少次了,机关内人际关系十分复杂,一般人都避免外人知道自己和领导的特殊关系,至少不要那么张扬,你倒好一点也不避讳,这样以后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万一余哲林那一天调走了或者出点什么事换了别人当领导,你说你该怎么办?别搞的你在司法局一样的下场。” 小蓉听不进他的话:“我问心无愧,管以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事干啥,先把眼前的事管好再说。” 向刚说不过媳妇,也就软下来了:“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反正处处留心没坏处,你犯的着这么生气吗?” 小茹见向刚软了,觉得事情过去了,也该安抚一下他,她立刻温柔地凑上前来抱住向刚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细语喃喃地说:“我没有怪你,知道你是为我好,有些人就是爱嚼舌根子,啥话都听那不气死人呀?谁爱说就让他们说好了,咱们别理会就是了。”说着就狠劲地亲戚向刚来,双腿一下就缠在他的腰间,向刚所有的怨气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他抱起媳妇放在床上说:“唉,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小茹说:“唉,我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你的,咱们彼此彼此。” 很长时间以来余哲林一直纠缠着在北京游泳馆内自己那见不得人的丑事之中,一方面他谴责自己那不齿的行径,以后尽量避开小茹那火辣的身体,同时他也为自己感到高兴,说明自己还没有完全丧失青春的活力,闲暇之余他细细地分析为什么几年来在思南面前没有一点冲动了,难道是嫌她老了?想了很多原因都不能给他满意的答案,从那次开会回来后的当天,见到思南时心里就有种异样的说不清的感觉,他没有正面瞧她,偷偷地瞅她几眼,觉得虽然思南年龄大些,但是那身材依然很完美,并不输小茹多少,可在她面自己就是少了那些原始的冲动?他长长地叹惜一声,洗漱完毕后就说自己累了躺在床上,思南也没理会他,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平淡的打发着时光。 平安正在办公室忙着,王和全领着一人进来,平安一见喜出望外,高兴地叫到:“大牛哥,你怎么来了,快来坐。” 郭大牛见到平安后松了一口气说:“哎呀,你这地方可真难找。” 平安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问:“大牛哥,你是来办事还是来玩的?” “我这次专门是来找你的。” 平安一听一下紧张起来:“怎么了?我娘出事了?” “你想哪里去了,大娘身体好好的,我走时还去看过他老,是大娘给的地址,不过不是这里,我问了半天才找到这里来的。” “哎呀,我换了工地忙的忘记给我娘说了,想着再过两天回去一趟顺便告诉她,大牛哥你找我啥事呀?” 大牛迟疑着没说,平安见到大牛就象见到亲人一般高兴,就说:“大牛哥你先坐一会喝点水,我去叫几个兄弟还有小蓉来,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好好喝一顿。” 大牛拦住他说:“兄弟酒就免了,我来找你是有点小事,外人多了不好说话,就咱们兄弟两人出去聊聊就行了。” 平安见他这么说也就依了他,但是客人来了不管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就领着他出了工地找了一个僻静点的饭馆两人坐下来,要了几个菜,上了一瓶酒一边吃一边说话,几杯酒下肚后平安就让他说事,大牛停了片刻才说:“我这次是来看我表哥的,你也认识他,就是王强。” 平安大吃一惊:“王强是你表哥,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呀?” “他是我大姑的儿子,不过以前人家是城里的干部,家里条件好,我们是山里的农民,所以走动的少,说实话我还是四五岁时跟我爹到我到他们家去见过这个表哥,以后再也没见过,这次我姑父去世后我又去了一次,自从我表哥出事后,家里就象塌了天一样,我姑父就气得病倒了,没多久便去世了,现在我大姑还躺在床上,整天唉声叹气,儿子犯了这么大的事,她总觉得没脸见人,过去在县上她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活成这般模样,我们这些亲戚见了都很难受,这次我就是我大姑让我来看看我表哥,回去给她说说也好让她老放心,没想到来到监狱后人家说没到探监时间不让见,我就想着来找找你看有啥办法没有。” “是这样啊,那我明天找个关系说说情想办法让你见一面。” “这样最好,我来一次也不容易,先谢谢你了,兄弟有句话我想问问你,你可别多心,我知道你不是那些多事的人,表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你向上面告的我表哥?” 终于说到焦点上来了,平安也不能回避这个问题,他就给大牛说:“大牛哥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你想想,象咱们这样出门都是想干点副业挣点钱,无冤无仇的能随便去告一个领导干部吗?” “说的也是这么个理,这么说外面传的都是谣言,不是你告的?” 平安果断地说:“是我告的,这个我承认,但是你不知道你这个表哥,他对我做了些什么事吗?讹了我多少钱吗?我这钱可都是工人的血汗钱呀。”接着平安就把王强做的事给大牛讲了一遍,大牛听后不停地咂舌,还则骂了他表哥几句,平安接着说:“大牛哥,即便这样我也只想息事宁人,你想想,我们出门就想下苦挣点钱,关键是他把我逼的实在没办法了,你表哥这人太贪财了,这一点害了他,他要是很正直的人谁去告他干啥。” 大牛叹惜地说:“兄弟我相信你,也能理解你的苦处,唉···他的那些事我也不想知道,我还是小时候见过他一面,现在见了也不认识,不知道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既然来了还是想见见他,回去后好给我大姑有个交代,过去我们家里穷,我大姑帮过我们不少忙,她老人家现在躺在床上挺可怜,不停地念叨这个儿子,我就想给她宽宽心,让她舒舒服服多活几年。” “其实吧整到了你表哥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这些事···唉不说了。” 当天下午两人都有点喝多了,平安也没回家就找个宾馆开了房间陪着大牛聊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平安去找公安局在工地的代表求他们托关系让大牛和王强兄弟两人见上一面,平安不好意思进去在外面等着,一二十年没见过了,大牛进去后表兄弟两人都没认出对方,也没多少话说,简单地问好后,大牛把家里的情况给表哥说了说,没一会就出来了,见到平安也没说什么,谢过之后就坐车回阳山县了。 一年后由于表现好加上许多关系的作用,王强被保释出来,回到久别的家里才感到自由弥足的珍贵,一段时间他哪里都没去,整天待在家里做些家务活,享受着和家人团聚的时光,劫后余生夫妻两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可是生活是很现实的,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王强出事后也失去了公职,不仅把他以前贪污受贿的钱收回去一部分,李鸣为了解救他出来还上当花了不少冤枉钱,现在一家人坐吃山空,李鸣很长时间没有去上班,单位裁员时她自然被裁了下来,只能领点低保,以前的积蓄所剩无几,柴米油盐的问题立刻显现出来,经济问题一下成了家庭的首要问题。 以前家里经济状况好,钱来的容易,一家人花钱大手大脚,现在不同往日了,他再想出去挣些钱是比登天,此时才感受到世态炎凉的含义,穷日子实在难熬,两口子的矛盾由此而生,李鸣比以前爱唠叨了,一天三顿火,吵闹个不停,后来王强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在陇中市里也没个好去处,一般单位他放不下身价,经人介绍便离开陇中市,远行到广州去一个私有企业当了一名保安,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开始很难熬,每半年回家一次,渐渐地也习惯了,王强走后李鸣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为了排解心里的空虚从此她迷恋上了麻将牌,每天在方城之中消磨多余的时光,不久后就成了一名十足的赌徒,儿子也不管,任由其发展,王强刚走的那些年还常常给家里寄些钱回来,后来见到整天李鸣混在赌场里,也懒得给她寄钱了,她电话闹一次就寄一点回来,不闹了就没钱了,再后来她闹也不给寄钱回来,习惯了也不在与他闹了,李鸣在赌场上认识了一位异性麻友,两人不清不楚地混在一起,儿子的学习她也懒得管,高中毕业时也没考上学校,王强就接到广州去找了个工作,此后两口子终于熬得精疲力尽,感情淡了便各自放飞了对方,办理了离婚手续,王强从此就定居在广州,再也没回这个让他憎恨的陇中市。 那天平安送走了郭大牛已经是早晨十点多了,平安的心情很不好,有点百爪挠心般的难受,感到慌乱也不想去工地,干脆回去睡上一觉再说。 今天城市里雾浓霾重,天地昏暗见不到一丝的阳光,夏小蓉昏昏沉沉的醒来,竟然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她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呆坐在床边思索半天才判断出来这又是一天来临了,日子就这样枯草无味地过着,昨夜又失眠了,晕晕乎乎到了凌晨五点多才睡着,这一天房间里就自己一人在里面瞎转悠,空荡荡的,而心里的空虚比屋子更甚,没事就爱胡思乱想,她怪自己结婚这几年了也没怀上娃娃,若自己肚子争气能孕育一个小生命,每天看着他发育一点点长大,这生活可就有意思多了,平安昨夜不知道又在那个女人床上混了一夜?搞得自己每天还要苦苦地等他回家,即便是他回来后,自己满心欢喜地想和他说说话亲热一番,可是他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一幅冷若冰霜的面孔应付几句话就倒在床上睡觉了,有时候喝得酩酊大醉自己还得伺候半天,有时甚至于整夜不回家,他工作忙事情多这能理解,可是这日子是两个人过呀,一年四季都这样真有些受不了,一个人在家也懒得做饭,饿了随便对付几口就算一顿饭,有时候做好饭菜左等右等他不回家,有时候没做饭他却回来说肚子饿了,真是掌握不住他的节奏,经常为点小事还争吵几句,生活一点乐趣也没有,她常常感叹老天爷对自己不公平,怎么就遇不上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呢? 小蓉在家里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床上躺下,平安从昨天早晨出门一天了也没回家,不知道一晚上在那个女人被窝里睡着?快到中午时突然听到敲门声,小蓉起来开门一看是大权,问平安哥在家吗?她回答说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大权说:“李技术员早上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要找平安哥,听口气事情还很急,李技术员怕耽误事就让我回来找找,这是那个女人留的电话号码,如果平安哥回家了就让他给人家回个电话。”大权留下电话号码就走了。 小蓉接过纸条拿在手上心里很不爽快,又是一个女人?他整天的都干啥去了?工地找不到人,家也不回,找他的女人还真是不少,这个女人又是干啥的呢?小蓉决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看看到底是谁?于是她按纸条上的数字拨了过去,果然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小蓉便问:“你是不是要找杜平安呀,有什么事吗?” 那女人口气很大:“我是要找他,你又是谁呀?让他跟我讲话。” 小蓉正想回答她,见那边把电话挂断了,她气愤地冲着话筒骂道:“泼妇,杜平安睡了你没给钱,要账的还这么蛮横。”接下来气得坐在那里胡思乱想起来,这种臆测让她痛苦的近似于疯狂。 中午过后平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见她一脸的不高兴,知道是为自己昨夜没回家而生气,想给她解释但又怕和她吵起来,就轻轻地说:“郭大牛昨天到工地来了,下午陪他喝点酒,本来想回家来怕不方便,晚上我们在宾馆聊了一夜,没休息好,我先睡一会,等会还要去工地。” 小蓉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信他的话,就堵住卧室门冲他叫到:“骗人也不打个底稿,是不是一晚上都和那个老女人在床上激战累了,你怎么不在她家里睡呢,醒了再接着干,这样多方便呀,家里哪有她家条件好啊。” 平安听了就呵斥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别整天乱嚼舌根子,让人听见了可是了不得的事?” “哦、你也知道是了不得的事情呀?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别不当回事,为了你的工程我可以忍受你们那点破事,但是为了你好我还是要再次提醒你,别玩的走火入魔了,一整天没黑天没白天地和她粘在一起,我夏小蓉没能耐把你们没办法,但是他男人你认识,别整得太过分让姓余的知道了,到时候连怎么死的自己都搞不清楚。” 平安怒了,怼她说:“你没病吧,别主观臆断行不行,刚进门就给你讲了,昨天下午我们村的郭大牛来找我,下午我们俩出去吃点饭多喝了几杯,晚上给他开了房我们聊聊天,晚了就没回来,早上又陪着他去找了个人,办完事后刚刚把他送回阳山县去,就这么个事情,现在听清楚了没有?别整天的胡思乱想啦,有这些时间你到工地去帮帮忙呀,我一天累死累活的,恨不能一天当成两天用,你倒好一天待在家里饭也不做,就知道瞎编乱造、无事生非。” 小蓉也不让人:“我瞎编乱造无事生非了?杜平安你老实讲,你和唐思南到底有没有那种不干净的关系?别以为我是瞎子傻子看不出来,我是给你留面子,闹将出去怕你吃不了兜着走,行了这件事就当是你为了工程逼迫的,咱们先不说了,再来说这个工程吧,我不是没给你讲过,你想干人家公安局的活,想挣人家的钱,你就老老实实的,你脑子进水了写材料去告人家,工地多少人都说这事不能这样做,就你执迷不悟,非要听你那个唐思南的话,现在倒好人家让你干活,可就是不给你钱,你能咋地?报应来了吧,现在你骑虎难下,干的越多垫的资金越多,不仅把前面挣的老底子赔进去了,还要到处去借高利贷,多少人给你讲,甲方给多少钱你就干多少活,你却不听,还去向唐思南贷款,她不是能吗?这个时候怎么不去帮你要钱呢?还反过来吃你的利息,你叫我到工地去,手上没钱我去了能干啥呢,就等着那些要账的围攻我呀。” 她一咕噜说了这么多,平安也懒得和她再争辩下去:“别胡扯了,工程款给不给与那个王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两码事,少一天乱讲,好了,我去睡一会,等会还要去工地哩。” “你还别想睡,不知道你又在哪里欠的风流债,哪个姐姐又找你讨债来了,工地到处找不见你人,大权心急就找到家里来了,给这是那个讨债女人的电话。” 平安接过纸条一看号码不认识,便说:“什么风流债你乱说些啥,我就不认识这是谁?大权没说什么事吗?” 小蓉挖苦地说:“你们之间的私事,他怎么能给我讲呢?” 平安想想为了让小蓉放心,就在家里拨通了这个电话,看看到底是谁?找自己有啥事?电话通了平安报上自己的名字,果然对面是一个女的声音:“杜大老板,你可真忙,找你还很不容易呀,我是黄小菊。” 听到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极力地回忆着,电话那头又传出声音:“当大老板了,就贵人多忘事啦,发了财就连老同学都不记得了?” 这些年来中学同学他就和章志武联系过,突然地说是同学才把黄小菊这个名字和人联系起来,其实前些年平安还在陇中市的大街上见过她一面,当时他和力虎大权在陇中市内打零工干杂活,有一天他们三人在街道上掏下水道,见一男一女从他们前面经过,当时路上全是掏出来恶臭的污泥,两人没处下脚,平安还给他们在路上垫了几块砖头让他们通过,这时候黄小菊变化不大,平安抬头的一瞬间就认出来这个女的是自己初高中的同学,她似乎也认出了平安,两人眼光相遇后她竟然把头转开了,平安知道自己的处境,随即低下了头,回避了她的眼神,此后在没见到过,怎么今天突兀地联系自己了?不知道有什么事,她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呢?带着这些疑问平安就回答她:“什么大老板?出苦力混口饭吃而已,没想到你还能记起我呀,怎么找到我的,有什么事吗?” 黄小菊急切都说:“这个问题回头告诉你,电话里讲话不方便,我现在陇水区法院工作,这样吧,你马上找个安静的地方通知我,咱们见面后再聊。” 平安正想问啥事时黄小菊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平安心里很不痛快,不就是在法院工作嘛,摆什么谱,架子还这么大,我只要不犯法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但是细细一想,觉得还是去见件好,看看她到底有啥事找自己,于是就起身穿好外套就往外走,小蓉见到后又讽刺地说:“我就知道,外面的女人一叫你的魂都被勾走了,怎么了,你这个同学姐姐又要给你介绍工程了?” 平安瞪了她一眼:“你少乱说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啥事哩?。”然后急切地出门了。 小蓉想发火,但是平安已经走远了,屋子里又留下自己孤单一人,此时的心情糟透了,想发泄也没有对象,只能砸东西泄愤了,但是拿上东西后她又舍不得,想着你去见女同学,和女人鬼混,我也可以找男人来气气你,自然就想起了志武,莫名其妙给他办公室拨通了电话,听见是志武的声音,她不由得抽泣起来,说了说自己内心的悲苦,声泪俱下,凄凄然然很让人心疼和爱怜。 章志武提拔上来当个小领导,具体不分管什么事,他是三分种的热情,现在兴奋期过去后又觉得无聊了,刚才上班就在那里胡思乱想,想约几个同事一会找个地方打几圈麻将,突然接到小蓉的电话,说了几句竟然伤心地哭了,回忆起以前和她的事来顿时来了兴趣,反正此时没事,何不再去与她缠绵一会,于是就说:“单位的电话说话不方便,你现在出来,到我们单位对面的酒店来,我等你咱们见面后好好聊聊。” 小蓉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此时那有心思和他做那种事,立刻感到自己这样不对,早已经发誓再不和他发生那种事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于是她就对志武说:“我现在好多了,还有事要办就不到你那里去了,你忙吧,以后有时间再聊。” 见小蓉挂断了电话,志武的兴趣已经勾起来就不会轻易放下,在小蓉面前章志武一直都很任性,他也十分了解小蓉的脾性,既然小蓉给自己打电话就说明杜平安不在家里,而且两人情感有了裂缝,此时去找她正是时机,他立刻起身出门打车就来到小蓉家门口,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后便敲了门。 听到门响小蓉一惊,有男人的关心这让她心里一阵的喜悦和激动,但同时感到惶恐害怕不敢开门,她也了解志武,一旦进来不达到他的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小蓉心惊胆战地等着,感到刚才自己犯了个错误,章志武很大胆,敲门声越来越大,后来竟然用手砸上门了,这让邻居看见了更不得了,小蓉只好去开门,当门开一条缝时她怒容满面小声说:“你也太胆大了,这么大声音干啥,怕没人听见吗?” 志武顺势挤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抱住她说:“我知道他不在家,你不开门我就把门砸烂,看你怎么办。” 小蓉吓得魂不守舍,知道他马上将要干啥,忙说:“志武,你别这样,快放开我,他出去办事一会就回来了。” 志武那里管她说什么,抱着就亲,片刻后就抱起她往卧室走,小蓉反抗他挣扎着说:“志武,你不能这样,你万一要来咱们到你说的那个宾馆去,绝对不能在家里来,快放下我呀。” 志武已经走到床边:“现在来不及了,我就要在你家里办事。”说完把她往床上一扔就爬了上去,此时她已经无力抗争了,屈辱、恐慌一同象她袭来,根本不象以前那样感受到激情愉悦的快感,她哭着对自己信任的情郎说:“志武我看错你了,我把你当成知心朋友,真心的信赖你,就是想对你述说一下我的痛苦,你不仅不听,也不安慰我,反而还来欺负我、侮辱我,章志武你不是人,你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志武逗小蓉:“这样就算是你对他的报复和惩罚,谁让他欺负你哩,现在你们之间就平衡了,你的心里就不难受了。” 小蓉听了很不高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流氓,强奸了我还说的这么好听,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快滚吧。” 志武见她真的生气了就安慰着说:“我承认今天没经过你同意我强行做了,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是我错了,这样吧我给你赔情道歉,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不饿,也没胃口,你快走吧,别真的让他碰上了。” 志武死皮赖脸地说:“我看到你冰锅凉灶的今天肯定没做饭吧,家里也没别的吃的,刚才摸你肚子瘪瘪的一点食物也没有,你这样可不行,饿坏了我会心疼的,他不管你我管你,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你出去吃点东西。” 小蓉心里一下又暖融融的,如沐浴着春天的阳光,但是她还是没给志武好脸色:“你管我呢?占了便宜还不快点滚,我啥也不想吃,求求你快点走吧,他说不定啥时候就回来了,你要是真心关心我就听话快点离开我家,我真的害怕极了,有话以后再说,你若是再不走我可真等生气了。” 志武狡黠一笑,又逗她:“那你前面是装着生气了?” 小蓉气得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子猛地砸过来,志武顺手接着往地上一放连连说好,随即开门跳了出去,他带着发泄后胜利的满足和快感扬长而去,却留下小蓉傻傻地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黄小菊当年高中毕业时和平安一起参加了高考,也和平安一样没有考上学校,她和力虎在一个村,按当地习俗这么大的姑娘回家后就该找婆家嫁人了,她知道一旦回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黄小菊生性倔强,为了跳出农门,离开山区只能走考学这一条路了,回家后她就死缠着给父母哀求,再让自己复一年课,如果第二年能考上学校出去,以后有了工作挣了钱将来等父母老了养活她们,如果再考不上自己也死了这条心,回来听老人的话找婆家嫁人,父母见女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说不定她运气好真能考上呢?也就再多供她上一年学的事,于是就同意了,第二年在她刻苦努力下考上了中专,上了陇中市师范学校,总算跳出了农门,三年毕业后被分配到陇中市陇水区白泉乡中心小学当老师,白泉乡是陇水区最偏远的一个乡镇,只有一条刚修好不到两年的乡村土路,班车都不去,骑自行车到市里来一趟要四五个小时,偶尔也能搭个拉货的车或者拖拉机坐坐,交通很不方便,黄小菊虽然吃上皇粮,每月能拿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这让家乡人看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在这样一个还没有自己家乡好的穷乡僻壤里工作她很不满意,自从工作的第一天起,她就琢磨着如何调离白水乡这个学校,可是就连到市上教育局来走一趟都极不方便,更何况还没有关系,看来不待上五年以上是走不出去了,她心急如焚,但是一年后她遇上了一个机会,乡上领导托校长给她介绍一个对象,青年叫赵晓龙,在陇中市**工作,虽然没有文凭,可小伙在参加成人自学考试,这么好的条件,黄小菊当然同意了,最为关键的校长说了,只要两人事成后,就可以把她调到市里去工作,这是黄小菊梦寐以求的的事,于是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第一次见面是赵晓龙到白泉乡学校来看望她,一见到赵晓龙她就打了退堂鼓,这个赵晓龙长相和他的名字极为不相称,穿个带跟的鞋还不到一米六,而且还是个秃顶,人又瘦小看起来发育不良的样子,小眼睛瘪嘴唇像个老头,难怪在市里找不到对象要跑到着偏远地区来找,后来校长就做她的工作,说赵晓龙虽然长相差点,但是人有上进心,对人很实在,工作也不错,关键他的大伯是区委的一个副区长,校长劝她,凭目前你的条件五到十年别想离开这里,但是只要和赵晓龙已结婚立刻就调到市里工作,而且还可以挑个更舒服的工作干,黄小菊思想斗争了很长时间,她觉得如果不跳出这穷乡僻壤,怕是也遇不上一个好对象,赵晓龙虽然是丑点,但是他马上能改变自己生存环境,让自己过上朝思暮想的都市人的现代化的生活,于是她选择接受他,结婚后不久,按她的要求就调到陇水区法院工作,一年后她为不太满意的丈夫生了一个胖儿子。 小两口过了几年富庶舒心的日子,随着赵晓龙大伯的退居二线接着病逝,她们的好时光就逐渐消失了,主要还是自己的心里感受大不如前了,赵晓龙由于能力有限,长相也不顺眼,在市**里一直是个普通的办事员,每天只能兢兢业业起早贪黑的认真工作,以前还有大伯的关照,现在却不同了,办不好事不仅领导要批评他,单位的人谁都可以奚落他一顿,他感到十分憋屈,黄小菊为人有点小家子气,遇事爱和同事们斤斤计较,加上所学的专业不对口,在法院里一直是个书记员,眼看着比她来的迟的也没什么文凭的人一个个都提上去了,她却始终在原地踏步,心里很不舒坦,后来想想还是自己没有后台,所以只能受别人的窝囊气了,在审理案件时她始终就是一个跑龙套的脚色,每次都是给别人打下手干活,手上没有决定案件的权力,心有怨气,但也没有办法。 黄小菊在区法院民事一庭,庭长叫郭怀年,他比黄小菊还小几岁,人家可是政法学院毕业的,很受院长十分器重,所以比黄小菊工作的晚但上升的比她快,黄小菊心生嫉妒,工作上也看不惯庭长的一些做法,但人家是领导她也只能心里不服而已,面子上还要过得去,这天过庭长把她叫去给了她一个案卷,让她先看看熟悉一下,并且书面通知一下被告方,黄小菊拿到自己办公室去,大概翻看了一遍,是一个小包工头状告阳山县建筑公司陇中市分公司的民事案件,要求阳山县建筑公司赔偿在施工中受伤的工人何富新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以及伤残后续治疗费共计十八万八千块钱,还有在工程中拖欠的何长根等工人的工资四万五千块八百块钱,合计二十三万八千多块钱,这是一个经济纠纷案,黄小菊突然看到被告人叫杜平安,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她猛然想起来了,自己初高中大名鼎鼎的一个同学杜新平听说后来改名就叫杜平安,还是那年他和市长的合影照片在陇中日报上刊登出来才对上号,没想到这小子现在混成老板了,能揽上这么大工程那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黄小菊觉得杜平安是个干大事的人,毕竟有这层同学关系,想了想觉得还是见面和他谈谈为好。 平安找了个离区法院不远的茶馆,然后给黄小菊去了电话,自己在这里静静地等着,黄小菊不再是当年那土气青涩的山村小姑姑娘了,人胖了皮肤似乎不够用了,穿一身制服显得十分气派,一见进门就热情地招呼平安,和那年平安给她脚下垫砖头判若两人,平安开始还有点猥琐,怕她瞧不起自己,可黄小菊主动上前和他握手,笑容满面地说:“杜新平,噢不是应该是杜平安,杜老板,多少年没见了,早把老同学忘了吧。” 平安也马上也站起来应付到:“黄小菊,忘记谁也不会忘了你呀,当年我们玉龙中学的女状元。” 黄小菊马上责怪地说:“讽刺挖苦我,谁不知道你杜平安是我们阳山县中学的头号尖子生,我们这些人在你面前哪敢谈学习呀。” 两人坐下,平安摇摇头说:“什么尖子不尖子的,说起来惭愧也丢人,现在还不是个出苦力流大汗干活的,那里敢和你们这些吃皇粮坐办公室的相比呀。” 黄小菊感叹地说:“你也别这么说,都一样是混饭吃嘛,唉、往事如烟,许多事早已经淡忘了,可有些事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就象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一样,你还记得张泽汉老师吗?” 平安深沉地说:“终身难忘,你怎么提起他来了,难道你有他的消息了?” 黄小菊说:“不不没有,我是看到你就想起他来了,我认为张老师就是我人生的导师,不是他的谆谆教导铭刻于心,我就没有勇气和信心坚持学习下去,可能现在就在农村种地喂猪哩,张老师对你可是有极高的评价,说你是他一生中少见的有灵性的学生,要你一直坚持学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有作为的人才,我当时对这些话不太理解,但记忆深刻,总想看你最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世事难料哇,没想到你现在成了一个搞工程的商人,唉我说这些话你可别多意,我只是想说到底是张老师错了,还是自己错了?不过你杜平安到底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就凭当年你和向燕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伟大壮举呀,你和向燕的事我是后来才听说的,简直佩服呀。” 平安忙说:“唉莫再提此事了,说起来我就羞愧不已,总有些负罪感,这一生最对不住的就是向燕。”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唉咱们毕业后就没见过面,我一直想不通,都觉得你当年高考成绩有问题,同学们也都这样议论,到底怎么回事呀?别的人就不说了,连章志武都考上重点大学,同学中间鬼才信哩?你也没去找找就这样放弃了?” 平安叹口气说:“哎、事情都过去这些年了,一切都淡忘了,别光说我呀,你还好吧?今天找我不仅仅是回忆往事吧?” 黄小菊说:“我就这样,拿点死工资,吃不饱也饿不死,行了你说的对,今天找你还真是有事,本来是要给你下一个书面通知的,咱们是老同学了,今天也算作口头正式通知你,杜老板遇上官司了,也巧现在案子就在我手中,是一个叫何长根的人告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呀?这人告你知不知道呢?” 平安听后大吃一惊说:“这个人我认识,在我工地干过活,告我这件事不知道哇?他都告我什么了?” 黄小菊神秘地把情况给他讲了一下,平安听后十分着急也有些害怕,真是越忙越乱,他说:“他们是在我工地干活,也的确欠他们的一些工资,不过欠钱现在是普片现象,并且我答应他们了,只要甲方把工程款已给我就立刻把钱付给他们,至于何富新的腿伤是他在外面偷着干活弄伤的,而且自己没治好,与我们没关系,听下面工长说他们是来找过,想赖上我们身上,最后好像也谈妥了,现在怎么又告上我们了呢?我得回去问问清楚才知道情况,老同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没打过官司,你看我现在该如何处理呢?” 这些年来黄小菊不了解平安,不敢乱说,她沉思一会说:“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我们先进行调解,调解不成才做出判决,我想既然人家已经告了你,就说明对方有备而来,你也该做好准备认真对待,否则你的损失就会更大了。” 平安明白她活动的意思,就说:“我···也不是太懂,这件事就靠你这个老同学费心了,别人我也不认识呀?” 黄小菊说:“你别这么讲,我虽然管着这个案子,但是我上面还有庭长,庭长上面还有院长,谁知道对方和他们什么关系呀?具体什么还要慢慢地了解才清楚。” “唉我这些知道,你看今天不知道啥事,走时没带多少钱,这件事还得靠你运作,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什么时间你把庭长叫出来吃顿饭。” 黄小菊一笑说:“你还搞大事的人哩,现在谁跟你去吃饭呀。” 平安听了她这么说马上明白了,也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下次吧。” 平安回到工地叫来王和全、李杰、李长山还有力虎询问此事,说前几天你们不是说何长根的问题解决了吗,怎么突然就把咱们告了,而且还告的是阳山县总公司,这样咱们的经济受损失不说,在总公司里的影响也不好,王和全说:“老板你也别急,前面是我和他们讲好了,也没来找咱们提出别的意见,谁知道事情就变了呢?其实何长根这个人挺明事理的,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事,我明天去找一下他,问问情况再好好谈谈,不行就再给点钱私下了啦算了,让他们撤回状子,民不告官不究嘛,这事就可能平息下去,打官司终久对谁都不利。” 平安觉得这个办法好,但是李长山不同意:“这样怕是不行,事情现在没那么简单,何长根突然告咱们,显然有人指点和教唆,单凭他不会这样做,我了解这个人,既然他下决心告了咱们就别再去找他了,这样显得我们心虚,他们更会抬高价码,所以我认为已经告到了法院,咱们就让法院来解决,咱们跟他把官司打下去。” 力虎也说:“工长说的对,现在不能去找他,他儿子何富新腿伤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应该去找那个请他卸货的司机才对,何况现在法官是咱们老板的同学,打官司根本就不怕他们,咱们应该硬气点。” 平安想想也对,人家已经告了再去找他们协商就很被动了,另外法院也要做民事调解嘛,不行就打官司解决算了。 第五十九章 何长根是陇中市定原县永固镇何家寨人,今年六十多岁,几代人在此地务农,他早年在镇上一个私塾读过两年书,有点文化,年轻时在生产队里当过会计,算是村上的能人,老伴生了两个儿子,但是只存活了一个,名字叫何富新,这个儿子不爱学习,上了一年小学就回家了,十八岁那年去当了兵,在部队也没干出啥成绩来,三年就复原回来了,永固镇属于山区与丘林交界地方,自然条件很差,缺水多干旱,灾害频发,加上前些年不重视植树造林、乱砍乱伐当地水土流失严重,所以山大无柴,地方很穷,人们生活艰难,老百信幸幸苦苦一年下来连饭都吃不饱,改革开放以后政策活了,何长根有点文化,脑子也灵光,就带上几个人出门找点另活干,他们叫搞副业,一方面能挣点钱给家里用,另外男人出门后家里的粮食就省下来了,虽说都是些农民没有特殊的技能,在外面只能感谢体力活,挖土方,搬运材料等等,但是凭着力气总能挣到钱,比待在家里强很多,渐渐地跟他出门的人也多了,最兴旺时有四五十个人,一般情况下也有十来个人,已经这样干了十五六年了,何长根也在王大新工地干过与王和全熟悉,平安公安局的工程开工后,王和全找来他们干些土方工程,加上给工地装卸货物,已经在工地干两个月了,都还比较顺利。 这一天工地需要给租赁站归还几台电夯等几样机械,力虎雇来一辆大车,和司机说好我们只管装车,并给了司机一百块钱让他到租赁站后就在外面找人卸车,李长山就安排何富新等四人装车,给他们记了一个零工,司机看他们四个干活还行,怕到租赁站去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工人卸货耽误时间,就私下和他们商量,让他们四人坐在车上去卸车,并且给现钱,四人一听给现钱高心坏了便同意偷偷跟着去了,却万万没想到去了卸车时何富新不小心把左边小腿给砸骨折了,当时看起来不太严重,司机怕麻烦多给了他五十块钱钱,让另外三人把他送到医院去包扎一下,自己开车溜走了,农村人节约惯了,何富新虽然左小腿剧烈的疼痛,但是看着手上的五十块钱舍不得花,就忍着要回工地,说休息两天就好了,其他三人见他不去医院也没强求就送他回了工地,买了点红药水擦擦算了,刚好何长根这两天回了趟家不在工地,等他回来时见儿子腿已经肿得发亮,连裤子都穿不上了,就把儿子几个人骂了一顿,说他要钱不要命了,立刻叫人送儿子去医院,经过大夫检查,说他是左腿骨折,而且严重感染,现在必须要截肢,不然会危及到性命,这一下可吓坏了父子两人,他们不敢决定,忙安排人回去通知何富新的媳妇,把她借来再做决断,这个家目前还是何长根当着,但是儿媳妇杨桂香也是个厉害脚色,父子两人怕她想不通闹事,所以还是把她接来好些,杨桂香听到后连夜就往陇中市里赶,见到男人成了这个样子就在医院里哭天喊地的闹了半天,但是现实摆在眼前,她一个农村妇女能怎么办呢?只能接受,过了一天医院给何富新做了手术,从此后就变成了一个一条腿的残疾人。 一个本来不富裕的家庭,突然遭到横祸,还失去了主要的劳动力,谁也想不通,今后该如何生存下去,都不敢想下去,杨桂香大字不识一个,就认自己的死理,她认为自己男人是在工地上干活受的伤,工地就该负责,现在什么也不顾了,她叫上公公和几个人一块去找工地找领导,何长根当然知道内情,他不好提过多的要求,只让工地先借些钱来给儿子看病,但是媳妇却不愿意,她让提出要工地负责,不仅要给何富新把医药费全部出了,还要赔偿家里的损失,而且何富新今后的生活费也要工地承担,李长山先和她们谈的,他当然不同意,杨桂香就撒泼在工地闹了两天也没什么结果,后来王和全与何长根说:“媳妇这样闹不起作用,还是要坐下来好好谈才行,杜老板这人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等他不忙了我带你去和老板谈谈,我先给说说借点钱给儿子治病。”何长根同意,先借了五千块钱拿起医院交了,过了两天他又来说医院催着要钱,工地又借给了他五千元现金。 自从何富新受伤后,他们带的工人见到情况不太妙,何家人以后那会有精力干活,跟着他们怕是以后连自己的辛苦钱也拿不回来,于是一个个都找理由不干了,而且还要前面的工资,何长根心烦意乱的见人心散了,也同意他们回去,他给工人解释说现在也拿不到工资,让大家先回家去,等以后结算清处后把钱拿回去给大家,大部分人见现在这样想着一时也要不回来工钱,都纷纷回家了,个别人还留下来一边干点零活,一边等着自己拿点辛苦钱。 既然干不成了,何长根就想着尽快把工资结了,但是目前工地所有人的工资都没有支付,他想个办法和杨桂香到工地来借钱,借着儿子有病多借几次也就要的差不多了,这次她们一下要借一万元,力虎和李长山当场就拒绝了她们,力虎说:“现在工地资金十分紧张,活干了这么多,甲方也不好好给钱,老板整天的到处去借钱,还贷了高利贷,按说呢何富新的腿伤我们一点也不管的,以我的态度何富新私自出去干活,不听工地指挥,耽误工程进度,我们还要罚他的款哩,老板心好还给了你们几千块钱补贴就可以了,快回去吧,等甲方啥时候给工地钱了,你们来把剩余的钱一次结了。” 她们没办法只好回去,何富新还没出院,躺在病床上天天要花钱,何长根只好想尽办法到处去借,好在他人缘还好,有时候还能借点回来用,同病房的病友们还有医院的大夫和护士门看着这一家人可怜,都同情她们,有些给他们些食品吃,有的给她们出主意,说你们遇到这些黑心的老板,看来钱是要不回来了,更不要说让他给医疗费了,你们只有到法院去告他们,让人民法院给你们主持公道,说的人多了,她们便动心了,其中一个病友的亲戚还给了他们一张名片,说这是一个律师,你们可以先去咨询一下,听听律师怎么说再做决定。 何长根手拿这张名片看看上面写着张可法律师,他摸来摸去犹豫不决,问儿媳怎么办?杨桂香说:“我不懂这些,听人家说打官司是要花钱的,咱们现在哪有钱去打官司呀,要我说也别想这些了,咱们就把富新拉到他们工地放着,看他们咋办。” 何长根当然不会这么干,他说:“这样做不得,一解决不了问题,二来咱们怎么忍心叫富新去受那个醉呢?我看不行咱们明天去找找这个张律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毕了咱们回来再商量?” 次日中午何长根带上儿媳一起按名片上的地址找到这个律师事务所,进去后张律师刚好也在,这是一个三十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倒是十分精干,张律师热情地接待了她们,何长根把儿子的情况给他讲了一遍,就问他要是跟工地打这个官司能不能赢? 张律师一笑,说:“哎、你先别问我能不能打赢这个问题,我先问你个问题,你们希望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也就是你们想要什么?” 何长根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他看看媳妇,杨桂香开口就说:“我们要钱,把我家的看病的钱要回来,还有以后治病的钱等,当然越多越好,说实话他以后也干不成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这日子可咋办呢?” 张律师点点头说:“欠你们的工钱有欠条没有?你们有劳动合同没有?” 何长根摇摇头说:“没有,只给我开了个用工单,这个在我这里,以前结算都是这样的,我们出门干活都是说好就干,从来没写过那东西。” 张律师琢磨一会说:“这个官司不好打,十分复杂,但是也不是不能打,我给你们说,这个事情你们不打官司钱是绝对要不回来的,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现在就是要钱嘛,刚才说越多越好,这总要有个数吧,多了法院也不可能支持你们的要求,你们现在说想要多少?” 何长根说:“我们就想把欠我们的钱要回来,再有就是我儿子受伤了,能不能把住院的医疗费,还有一些费用给我们,起码也要补贴一些吧。” “那你觉得多少钱你们能接受呢?” 何长根说:“欠的钱那是工人工资,四万多全部要回来,我儿子的伤残费看最少也要十万元,不能少于五万元吧?” 张律师思索了一会说:“行,我以前也帮别人打过不少这样的官司,而且都打赢了,你们今天算是找对人了,别的律师绝对不会接你们这个案子的,我就把这个案子接了,我想给你儿子赔五万块钱应该还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得积极配合我,找一些证据来,你们不懂一切都要听我安排,还有打官司要花钱,而且还要花不少,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有些人得打点打点,这些你们也该听说过吧,不过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白花钱的,花多少最后一定能拿回来,你们不会吃亏的。” 何长根面带难色地说:“张律师,你说配合你我保证做到,可就是钱这事···说实话现在我们身上生活费都快用完了,儿子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还得用钱养着,真的一点钱都拿不出来。” 张律师说:“我能理解你们的困境,但是没有钱怎么打官司呀?” 何长根想想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事情你先办着,该花多少钱记着,等官司打赢了挣的钱你再把费用扣回去,怎么样?” 张可法笑了:“你可是做生意的好手啊,让我垫钱给你们打官司,一分钱不出这怎么可以呀?别的钱可以缓缓再给,但是给我们单位交的钱你们不能欠,不然单位不给办手续我没法进行工作呀。” 何长根想想问:“那给单位交多少钱?” 张可法想着看他们这样穷,后面要钱看来很难了,官司什么情况还很难说,这次干脆多要一点,就说:“根据你们的情况最少要一万块钱吧,没这个钱可不行。” 何长根无奈地说:“那我回去想想办法,不行到信用社去找人贷点款。” 张可法怕他们不来了就劝说:“老何,你们要懂先投入才能有收获的道理,你这个官司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们打赢,咱们共同努力一定会胜利。” 何长根回到医院后和儿子商量,何富新说:“一次都要这么多的钱呀,咱们白天晚上要干多久才能挣一万块钱呢?那官司打不赢他们给退吗?” 何长根看着儿子摇摇头,何富新气愤地说:“到哪里去搞这些钱呢?咱们不打了,要不还是按桂香说的我就去住在他们工地死活懒着不走,看他们给不给。” 杨桂香开口说:“律师说能打赢那就没问题,咱们就跟他们打这个官司,最好把那个杜老板抓起来蹲几年大牢才解气哩,他们工地不是欠咱们钱吗?你明天再去要些,我这就回去找亮亮的两个舅舅借点,凑合够了就跟他们打这个官司。” 何富新见媳妇决意要打这个官司,今后这个家要靠她撑着了,就没再开口说话,接着何长根和儿媳分别去找钱,他这次来求王和全,王和全见他说的可怜,就找到平安说明情况,平安偷偷地拿出五千块钱给王和全说:“工地上的状况你清楚,这是我私下留了一点以防特殊情况用,你别声张悄悄地给他就行了,记着要他打个借条。” 杨桂香回去在两个兄弟那里借了四千块钱,两天后来到市上,还差一千块钱,何长根说咱们再去求求张律师,两人来到律师事务所见到张可法后,杨桂香说:“张律师,我们回去找遍了亲戚朋友才凑够八千块钱,你看行不行,不行我们也就打不起这个官司了。” 张可法见她们已经尽了力,逼得太紧就会把绳子拉断了,于是就说:“我很同情你们,这样吧,我先帮你们垫上两千块钱,那八千块钱先拿出来交上去。” 何长根见儿媳妇又少说了一千块钱,张律师竟然同意了,他激动地站起来谢过张律师,接着就到卫生间去给他点了八千块钱拿过来交给张律师手上,他清点完后给他们打了收据,接着他又拿出一份委托书让何长根签字,还按了指印,然后又拿出一份协议书让他签字按了指印,何长根按完指印后就问:“张律师,这个啥意思?” 张可法说:“上次咱们说好的,打官司需要活动花钱,上下都要打点嘛,法院里的庭长、院长、合议庭的人员都要活动通才行,我出去办案子也要经费的,你们说没钱,让我先垫上,到时候官司赢了,你们拿走你们该拿的,我扣除我所花的费用,咱们得写个协议,免得以后出问题,放心吧不会错的。” 何长根不懂这些规矩,觉得有点上当的感觉,但是现在不好多问,这些问题自己没经历过也不懂,上次也是这样说的,于是就没再计较了,张律师又说:“这下好了,我马上开始工作,你们回去找到和你儿子一同去卸货的另外三个工人,让他们分别书面写个证明材料来,就说是工地的工长安排他们四个人跟着司机去卸货的,都要签上姓名按上手印,还有想法找到那个货车司机,这样找到人后把地址给我,我有办法让他讲话对咱们有利,这些事你们去了也办不好。”张可法又交代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他们一一记下,完了说:“接下来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会办好的。” 自从黄小菊和平安见面不到一周时间,她再次约了平安说有事商量,平安没打过官司,但知道这要花钱,但不知道行情,于是取了五千块钱装在身上去见她,一见面黄小菊便说:“基本定下来了,由郭庭长和我还有刚分回来的一个大学生三人组成合议庭,我主要负责,当然决定权还在庭长。” 平安便说:“那就好,请你多费心了。”说完就把钱取出来给她,黄小菊一看装着生气的样子说:“你这是干啥,咱们同学之间就别来这一套了。” 平安硬塞到她手上说:“唉、同学关系归同学关系,我知道打官司是要花费用的,你帮了忙出了力不能叫你再倒贴钱呀,这点小意思就当你们的茶水钱吧” 黄小菊听后便收起来说:“那好我也就外道了,明天我就给庭长送去,这人不好对付,另外我知道对方请了个律师叫张可法,这家伙在律师界是个手段毒辣难缠的货,特别爱搞一些小动作,他和庭长的关系不错,咱们可要认真准备呀。” 平安问:“那你说我需不需要请个律师呀?他和庭长关系好,需不需要套活动一下院长呢?” 黄小菊说:“你这个案件很简单,我觉得请不请律师关系不大,关键还是要看我们合议庭的态度,院长嘛你如果有关系找到院长当然好了,没有关系就算了,院长最后还是要把事情下放到合议庭来定,目前来看案件没有偏向谁的迹象,但是不能排除张可法花钱买通庭长的可能,这家伙奸猾的很。” 平安急忙问:“那咋办呢?要不咋们也好好活动一下郭庭长,既然都这样了,就要下功夫不能输了官司呀?你看怎么办我听你的。” 黄小菊思索一会说:“这样吧,他活动庭长也不外乎送钱,你想去活动郭庭长也行,起码不要让庭长偏向他们。” 平安同意她的办法,回去后就琢磨此事,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虽然资金紧张,但是不花钱一旦输了官司,那马上就要给对方二十多万块钱啦,还是花点小钱打赢官司为好,于是他在别的地方挤出了一万块钱,悄悄地给黄小菊送去:“我和郭庭长不熟悉,怕他不给我面子,还是求老同学了辛苦一趟了。”黄小菊微微笑笑收下了。 几天后黄小菊去给郭庭长汇报工作,完毕后她见办公室没人,就拿出一个装了两千块钱的信封递给庭长面前说:“这是那个杜平安给你的,他不好意思来怕人说闲话,让我转给你,本来他要请你出去玩玩,让我拒绝了,对他说这样让外人看见了影响不好,他说等案子结束了他再好好地请你。” 郭怀年瞅瞅信封说:“你怎么能收他的东西呢?还是退给他吧,你对他说咱们一定会公正地处理好这个案件的。” 黄小菊没有拿信封,她对庭长说:“庭长你别介意,杜老板来时你忙不在,所以就让我转给你,就一点小意思。”说完转身走了,郭怀年没叫住她,随后顺手一推把信封推进抽屉里。 黄小菊在法院混了这些年,可是她在处理问题时却十分幼稚,她明知道自己和郭庭长私下里不和,也了解张可法庭长关系很好,她拿了平安的钱感到不好交代,就亲自给郭怀年送点钱去,觉得这样也好给平安交代,另外他想送点钱给庭长,想着郭怀年收了钱在案件的立场上会来个折中的办法,两边都不得罪,这样自己提出的意见他不好反对,这种思维逻辑她自己觉得天衣无缝,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郭怀年过了两天叫合议庭的另一个成员小王趁黄小菊不在单位时把平安叫来,郭庭长见到平安十分的客气,聊上几句后就从抽屉里取出那个信封,放到平安面前说:“杜老板,你们这案子也就很普通的民事纠纷,你没必要这样做,搞得我十分为难,这是黄小菊拿来的东西,说是你给我的,行了咱们啥也不说了,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件事我也不给谁说了就你知我知,你放心我们会秉公办事的。” 平安看着那个信封心里就明白了,想着自己办了件糗事,站在那里极为尴尬,红着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停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郭庭长,这一切怪我不会办事,让你难为情了,那天去来也不凑巧,多余的话我就不解释了,郭庭长你给我交个底,用啥办法可以弥补我的过错,我怎么做才能给你赔上这个情,我一定做到。” 郭怀年说:“杜老板,你别这样讲,你根本没这个必要,我这人办事很公正,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请别叫我为难了好吗?” 平安心里很懊恼和气愤,但是庭长这冠冕堂皇的话也不好反驳,他忍了,慢慢地说:“那好吧,谢谢你郭庭长,我先走了。”然后拿上信封,微笑着对他点点头离开了庭长办公室。 走在路上心烦意乱的,回到工地后他就去找了王和全,气愤地说:“王叔,没事咱们出去喝点酒。” 王和全纳闷,他知道平时喝酒老板也不叫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于是就问:“有啥事就说吧,心里有事一喝酒就醉,万一想喝就在这里喝点,我这里还有点苞谷酒。”说着就拿出一个酒瓶,给他倒了半碗,平安端上就猛地喝了一大口说:“唉,我现在一肚子气,就想找人打一架,然后到医院去住几天。” “瞧你这小伙讲的什么呀?啥事把你气成这样了,想想前些年那么困难咱们都熬过来了,现在的事算什么呀?” 平安又喝了一大口说:“苦累我倒不怕,今天我让人给耍了,真是的,有个地缝我都想钻进去,太丢人了。” “是为官司的事吧?” “王叔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就应该去找那个何长根商量商量,那怕多给他们点钱就完了,现在倒好,看样子官司肯定要输,既丢面子还输了里子。” 王和全劝他说:“官司还没判你怎么就这样说了呢?不过呀这种官司打不得,王大新当年也打过,最后还是两败俱伤,名义上赢了,实际上输了,划不来,这打官司不光要有熟人,关键还要看钱呐,我觉得打官司是两边人都在气头上才干出来的傻事情,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商量,吃亏占便宜就那么回事了,现在搞成这样····,唉何必呢。” 平安点头说是:“唉,早知道这样就多答应给他们点钱,现在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 黄小菊给平安打了几次传呼,平安生气没回,他怕与她见面后自己忍不住说出实情来反倒把关系搞得不好,实在没办法就会过去说自己和甲方代表到西安去采购材料了,要过几天才回来,有啥事你就看着处理行了,黄小菊见他这幅态度知道钱的事可能他生气了,生气就生气吧,此后也没理会他。 陇水区法院的判决书不久后先来了,平安垂头丧气叫来力虎和李长山几个问话:“你们记清楚没有呀?那个拉货的司机出面作证说是你们叫何富新四个工人去租赁站卸车,所以判咱们败了。” 力虎马上说:“他胡说八道,当时我还给了他一百块钱,叫他在租赁站附近找人卸货,何富新四人是自己为了挣现钱偷着跑出去的。” 李长山也说:“力虎哥说的没错,我的记工簿上只记下他们四人装车的工,没有他们卸车的工,如果是咱们派出去的不记工的话那他们还不闹翻天呀。” 力虎说:“就是,我明天就去找那个司机,前几天还见到他哩。” 平安说:“判决书都下来了,现在去找顶个屁用。” 王和全在边上说:“也许有用,咱们不服,继续上诉把官司打下去。” 他们盯着他问:“王叔以前你不让打,现在却说继续打,为啥呀?” 王和全说:“不一样,以前我说过了,现在为什么要大打呢?我问你们,如果不继续打下去,目前咱们一下的拿得出来二十多年万块钱给人家人家吗?先不说后面的官司赢不赢得了,当然万一不行赢了那就好,输了大不了还是这样嘛,但是咱们时间上赢了,上述后官司再拖上几个月就是咱们的胜利。” 平安恍然大悟:“对对对,王叔你讲的对,反正已经这样了,咱们就跟他们继续打,官司拖得越久越好,如果拖上一年多这个活也干的差不多竣工了,到时候资金也不愁了,这次咱们也请个律师跟他们打。” 王和全说:“我认识一个律师,以前王大新找他打过官司,觉得这个人还可以,如果需要不妨去找他,看看他的意见。” 王和全找的这个律师叫吕荣生,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是原来区司法局的干部,从事司法工作几十年了,偶尔也帮人打打官司,王和全带着平安找到此人后就把案情给吕律师细细地讲了一遍,吕律师听后便说:“你们一审已经败了,上述后如果找不到有力的证据,二审的希望不会太大,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别折腾半天法院来个维持原判,你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平安当然不能讲其他原因了,他就说自己觉得没错,不服区法院的判决,并怀疑那个货车司机说了假话,听说是他们那个律师把他收买了,吕律师晦涩的一笑说:“这个张可法可是陇中市里律师界的名人,他做的有些事我们一般人可做不出来,也不敢这么做,杜老板我可把话讲明了,你要是请我当二审的律师,我可以做,但是我只能按程序来办事,我已经这么大年龄了,违背法律原则的事我可不做,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些建议和方法,象那个货车司机这样重要的人证还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年龄大了,没那个精力了。” 平安听了吕律师的话后心一下就凉了,同时觉得吕律师这人很耿直,和这种人打交道让人放心,这个官司即使败了也无所谓,按王和全讲的从时间上来说算是赢了,于是就答应了吕律师的要求,请他作为自己的二审律师,提起上诉,当时就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吕律师开始工作。 张可法拿到区法院的判决书后就通知何长根,一家人顿时欢欣鼓舞,感叹说世界上还是有公道啊,他问张律师什么时候能拿上钱,张可法说:“判决书刚下来,还要等一段时间,要走一些法律程序,到时候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这个案子我可是下足了功夫,花销不少,咱们前面定的协议你们可不能反悔哟。” 何长根说:“我们还要谢谢你哩,你放心吧,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为了打官司,何富新出院后也没回家,一家人租了一间房子住着,就等法院的判决,前几天村上的一个人来陇中市,何长根的孙子何亮说学校放假了,没到大城市玩过,亮亮的婆婆爱孙子就让那人把孙子带来玩几天,现在官司终于有了结果,何长根激动地说:“这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等几天拿到到钱后,别的啥也不花,就给咱们亮亮卖身新衣服,都可以回家了。” 杨桂香说:“唉、富新的腿也就这样了,这有了消息我在这里没啥事了,家里还有老小两个人,那个死丫头我不放心,你们爷俩在这里再待几天,我先带着亮亮回家去。” 小孩子喜爱在城里玩,看啥都新奇,亮亮不愿意跟娘回去,何长根就说要不你先回去,叫亮亮再玩几天,等拿到钱后答应给他买衣服哩,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杨桂香最喜爱这个亲生的儿子,同意公公意见,她走后何长根一边在这里照顾儿子和孙子,一边干点零活挣点生活费,一直等张律师的消息,都两一周时间了没见动静,他们心急如焚,这天和儿子商量,何富新说:“我看呐,他迟迟不给钱是不是想让咱们请他们吃饭吧,从打官司开始咱们就没请他们吃过一次饭,光给人家许愿是不行的,现在办事情不吃怒喝是没人给你办的,就连咱们那地方要到镇上求个人办事不请客就没人理你,要不咱们请他们吃一顿饭试试,每天这样等着也花不少钱哩。” 何长根想着也对:“说的也是,不过在这里请人吃顿饭要花不少钱,二百块钱可能都挡不住,最少也要三百块钱吧?行我明天带上亮亮一起去看看,现在身上只有八百块钱,花三四百块钱只要快点把钱要回来也值了。” 张可法见何长根带个小孩来了,很烦他们:“不是给你讲了吗,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的,这会儿来了也没用。” 何长根怯生生的陪上笑脸说:“张律师这个我知道,你别急,今天来想请你们吃个饭,官司赢了,我们要感谢你呀。” 听到这里张可法态度软和下来说:“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吃饭就算了吧。” 何长根人很实诚,他以为张律师是客气话,就执着地说:“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心意,咱们到是很熟悉了,可是法院的同志帮了这么大的忙,连根烟都没抽过,我们这心里总过意不去,所以也想请他们一起吃顿饭。” 张可法见他也是诚心诚意的,就说:“你这老汉呐,行我先联系一下,看看郭庭长有时间没有,如果人家不愿意去我就没办法了。”说完他就到另外一间屋子去给郭怀年打了电话,说了一会后他过来说:“老何,你这人运气真好,郭庭长刚好中午有时间,他接受了你的邀请,并且地点都选好了,就在他们法院斜对面的一个酒店里,过会咱们一块去,唉你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何长根高兴地说:“够够了。”他想着走时把那八百块钱全部装在身上了。 张可法一笑说:“那好,现在还早,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我有点事要处理,过一会我来叫你们,咱们一块去。” 快到中午时,张可法带着何长根爷孙两人一同来到区法院对面一小巷子里,何长根见一个门脸不大的酒店,牌子是酒店,其实跟个小饭馆差不多,里面装修也一般,何长根心里还挺高心,想着在这里狠劲地吃也花不了多少钱,刚才忐忑不安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他们来到一包间,看样子已经说好了,服务员请他们进去,张可法和服务员还说笑几句,看样子她们很熟悉,服务员给他们倒上茶水便说:“你们先坐,郭庭长几个人一会就来。” 这个小酒店看着不起眼,但是来头不小,听说这是一个副院长的小舅子开的,当然酒店也会经营,凡是谁叫来的客人大家心里都明白,消费完后第二天服务员就会给这人送上一瓶好酒或者一条好烟,所以别看是小小的酒店,生意很不错。 快下班时郭庭长带上合议庭的小王来到包间,见面后相互打了招呼,张可法先问:“黄法官没跟你们一起来?” 郭怀年说:“我说过了,她答应的好好的,刚才小王去她办公室叫她,说人已经走了,算了估计不会来了。” 张可法献媚地说:“她这人眼睛里没水,心里愚钝看不清事,还爱抖个机灵,把她买了她还高兴地数钱哩。” 郭庭长说:“哎哎、别乱说,影响不好,噢对了,我还想找你们说说,那个姓杜的提出上述了,昨天下午才把上述书送到法院来,我就算正式通知你们了,你知道对方请的律师是谁么,吕荣生,我看二审还是你赢。” 何长根听后心里马上凉了半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一双无神的老眼直直地盯着张律师,张可法见状马上说:“老何,打官司就是这样,因为判决对咱们有利,那个杜老板现在不服,所以又上告了,这个咱们没办法,那是人家的权力,谁也阻止不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上告也是白告,我般的事情他们翻不了案,不过就是要多等一段时间而已。” 何长根急切地问:“那要等多长时间呢?” 张可法说:“二审很快的,具体情况下来我再给你细说,现在先吃饭吧,让郭庭长先把饭吃好,他们下午还有事要办。”说着他就叫服务员上菜。 何长根也奇怪,没见点菜服务员就端上来许多菜,一盘酱牛肉、一盘松花蛋、一盘山野菜、一盘西芹百合四个凉菜,就他们五个人,主菜有一盘红烧狮子头,一盆双海汇,一条红烧鳗鱼,一条清真鲈鱼,板栗烧土鸡,一盘醉虾,一盆西湖牛肉羹,这些菜何长根几乎没见过,服务员把菜上齐后就拿了两瓶酒来,一瓶茅台酒,这可是好酒,何长根听说过从来没尝过,还有一瓶带点淡淡的红色的酒,问他们喝什么?他们都看看郭庭长,郭庭长说:“我啥都可以,客随主便吧。” 张可法指指何长根,服务员就把两瓶酒拿到何长根面前问他喝什么?既然请客就不能丢了面子,他心怯怯地说:“我也不懂,你们看爱喝啥就点啥好了” 服务员马上就说:“来我们这里的一般都喝这个酒。”她把那瓶淡红色的酒往何长根面前一晃,何长根只好说:“那就喝这个吧。”说完服务员就把这个酒打开了,给他们四人倒上,然后张可法提议大家干一杯,四人碰杯后都抿了一小口,何长根并没喝出这酒什么味来,然后就招呼大家吃菜,想着它再贵也贵不过茅台酒吧,听说一瓶茅台酒现在卖到一二百多块钱了,唉今天这顿饭可能要我们一家人几个月的生活费呀,他实在吃不下去,自己坐在那里抽起烟来,看着孙子大嚼大咽吃的高兴,他深情地盯着亮亮天真的样子脸上苦苦地笑着,刚喝了一口郭庭长小声地问张可法:“你觉得今天这酒怎么样?” 张可法不敢明讲,他婉转地说:“我对酒不太懂,不过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说完两人会意地一笑,郭庭长没吃几口就说:“我一会有事,耽误不得,要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 何长根忙留他再吃一点,郭庭长已经站起来了,说真有急事,然后谢过他后就离开了,小王又吃了几口接着也走了,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了,何长根正要问张律师这个二审是啥情况时,服务员拿上菜单上来问:“是谁结账呀?” 张可法低头吃菜没说话,何长根就问:“我来,多少钱?” 服务员说:“你们总共消费一千五百八十元。” 何长根听后头‘嗡’地一声响,当时感到天旋地转,半天说不出话来来,服务员又把钱数给他说了一遍,半天时间他才问:“你们算错了吧,怎么这么贵?” 服务员不耐烦地说:“你们这点钱还贵呀?我给你说光是这瓶洋酒都要一千一百多块钱哩,菜只有四百多块钱,平时客人来都要消费两三千快哩。” 何长根的肺都要气炸了,他问:“什么洋酒呀?还要一千多块钱,还有这几个什么菜也不值四百块钱呀?这不是明显的宰客嘛。” 服务员轻蔑地说:“你不懂还要喝这个酒,这是进口外国的酒,我们这里还是便宜的,你到商场去看看,一瓶最少也要两三千块钱,一般的也要四五千,最多的还卖到一万多,几万块钱也有,还有这个是醉虾,这个是鳗鱼都是海鲜,是坐飞机空运过来的,你以为是你们山里的野菜不要钱呀。” 张可法见他不服气的样子就说:“老何,这是真的,她们这里不会骗人的。” 既然已经吃了也没办法,他只好认了,便无可奈何地说:“你们给优惠点。” 服务员就说:“那把零头去掉,你给一千五百块钱吧。” 何长根说:“就这么点也叫优惠?” 服务员一笑说:“大叔,我是给老板干活的。就这么大点权力。” 何长根看看张律师说:“我没有这么多的钱呀?” 张可法让服务员先出去,然后对他说:“你钱都没拿够请什么客呀?这样让你孙子在这里吃着,我也在这里等着,你回去取钱。” 何长根说:“所有的钱我都拿上了,回去也没有哇,我想着吃个饭三四百块钱就够了,没想到要花这么多,你能不能给他们说说,我先欠着,等那笔钱给我们了再来给他们?” 张可法觉得十分丢脸,他想想后说:“唉算了,不够的钱我先给你垫上,酒店这个钱不能欠,你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吧,快点别让人家笑话。” 何长根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此时他想起了儿媳妇当时的心计,把身上的钱没完全拿出来,只给了他六百块钱,张可法一见就生气了:“你也不早点说,身上就这点钱就闹着要请客吃饭,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算了。”于是他自己拿出九百块钱来,一共凑够一千五百块钱,然后让何长根出去交给了服务员。 张可法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埋怨地说:“老何,摊上你这个官司我算倒大霉了,不仅没落好还要倒贴钱,我可亏死了,我给你讲,你们委托的官司我可是圆满地完成了,我把官司打赢了,按说你们现在应该给我所有的费用,今天你也听到了,对方不服气已经提出上述了,这可又是一次官司,和前面的是两回事,接着二审你们要是再委托我的话,得从新收费,你看怎么办?” 何长根无可奈何地说:“我也不懂这些,从新收费就从新收,反正我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是开始那个办法,你打回来你就把欠你的钱扣回去,不然还有啥好办法呢?” 张可法说:“也只能这样了,现在喝点酒脑子不太清醒,你回去也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明天过两天也行你们到我办公室咱们再详细地谈,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爷孙两慢慢吃。” 包间里只剩下何长根和小孙子两人,他气愤地真想把这一桌子酒菜砸了,但是看着孙子还在吃,便忍下心中的怒火,狠狠地骂道:“都是些豺狼一样的恶人,妈的什么洋酒,还卖一千多块钱,这跟抢钱有啥区别?亮亮你多吃点,今后怕是再也吃不上这么贵的饭菜了。”说完他拿上酒瓶子大口地喝了几口,呛得直咳嗽,然后要了两个朔料袋来把剩余的主要菜装上拿回去给儿子吃,让他也品尝一下这一千块钱的大餐,拿不走盘子里的剩汤他全部喝了个干净,他让孙子提着剩菜,自己抱着半瓶洋酒,爷孙两人踉踉跄跄出了酒店。 回到出租屋后,床上躺着的何富新见到父亲如此狼狈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好,也没敢问什么,过了半天何长根主动给儿子讲了现在的情况,何富新就劝解父亲说:“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已经这样了,爹你也别再生气了,这个家还得靠你哩,你要是气倒了那一切都完了,既然他们要上告那咱们也只能跟他们打下去了,还是请张律师来跟他们打吧,现在就是想换别的律师咱们一点钱都没有,谁会接这个活呢?只能求他了。” 过了一天何长根再次来到张可法的律师事务所,同时办好了相关手续,张可法知道他们现在榨不出一分钱来,他之所以替他们打二审官司,只是希望官司胜利后好拿回自己的费用,不然自己可真的要亏了。 何长根对于二审官司有些心寒了,即便再次胜利,他合计一下,所赢回来的钱大部分都要付给张律师了,自己分到一小部分钱连给工人付工资够不够都不清楚了,要不是看到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他真不想苟活于世了,看来官司不是几天就能了结的,为了节省开支,他和儿子商量把这房子退了,回家去等待吧,临走时孙子亮亮还闹着问爷爷要新衣服穿,被何富新大骂了一顿,吓得亮亮再也不敢说话了,何长根看着孙子不理解的神态十分可怜,但他又能说什么呢,当场老泪纵横,偷偷地呜咽起来。 爷孙三人如同残兵败将一般回到何家寨,一家六口人听到消息无不扼腕痛惜,村上的人听说何长根父子回来了,纷纷来到家里问候他们,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来讨要工钱,他们给人家讲了实情,但是人家不信,以为他们要赖掉这些钱,脾气好点的愤愤而去,火爆点的当时就吵闹起来,眼看着快过年了,每天搞得家里乌烟瘴气一家人心情都不好,这个年可怎么过呀?何长根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想着只要自己不在家,来催债讨账的人也就少了,家里也会安宁点,于是他决定自己还是回陇中市里去算了,一方面躲债,二来还可以催促一下官司的事,经过家里人商量觉得现在也只有这样办了。 临近年根一个寒风凛冽早上,何长根背上几块干馍踏上了去陇中市的道路,村口路上了孙女何明雪正在等他,在家里这个还在上学的孙女不敢跟他讲,她不忍心爷爷在年关口独自出门,怕爷爷出事,说爷爷要去自己也要陪着一块去帮爷爷讨账,何长根流着热泪劝孙女:“傻闺女,爷爷知道你的心,放心吧,爷爷是去和人商量事情,又不是去和人打架,看你这么狠的想啥哩?快回去,这么冷的天你身上穿的这么少小心冻坏了,你爹身上有伤家里还要你来操心照顾哩,你也长大了在家里勤快点,你妈心里有气,有时候发脾气说你就忍着点,这次爷爷要上工钱了回来争取给你买件棉袄穿,听话快回去吧。” 小雪点点头说:“我一点也不冷、也不要棉袄,我在家里你放心吧,那爷爷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一定要多吃点,看你瘦的千万别省钱了。”说完爷孙两人抱在一起,含着泪水离别而去。 近一段时间里,一方面平安和工地的甲方代表关系搞得不错,加上年底了许多活也干不成了,工人们要准备回家了,两个甲方代表觉得再不给工程队点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平安也一再地催促他们,两人和局里领导商量过后答应给平安这里一笔资金,这次还算不错,一次给了平安一百万元,拿到钱后平安高兴坏了,精心计划资金的用途,他重点发了回家工人的工资和所欠的一部分材料款,给后面工程留够备料款,还余下一部分资金,平安就想这次是甲方支付的最多的一次,思南肯定会知道的,虽然资金还是很紧张,但是怕思南多心就决定先把借她的钱还了,五十五万没多有少先还一部分也行,这也算代表自己的态度嘛,至于慧芹的钱她现在也不急着用就缓缓等以后资金宽裕了再说,刚好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唐姐了,趁这个机会也给她打个电话,请她吃顿饭,免得后面给自己生气,平安给思南打电话没找到她,于是就打了传呼,连续呼了几次也没见什么反应,平安感到奇怪,虽然她是个高傲目中无人的女人,但是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想想也不对,若是得罪了她,以她的脾气肯定要来兴师问罪的,难道她病了么?平安正惶惶不安地琢磨此事时,思南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平安拿起话筒直见思南懒洋洋地问:“大忙人,你找我什么事呢?” 这样的口气显然和以前截然不同,平安也不好多问,就客气地说:“唐姐,好长时间没和你联系了,先向你问个好,另外想敬你吃个饭,这样的,前两天甲方给了一笔资金,我就考虑到借唐姐的钱了,时间长了可能唐姐也急着用钱吧,就想着先把你这个钱还了,唐姐你看有时间吗?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具体谈谈?” 思南沉默一会说:“怎么给你的钱多资金不紧张了,可是你借条上还有几个月才到期呀?” “资金一直都很紧张,除非竣工后甲方支付清了才不紧张,我是怕唐姐急着用钱,所以别的人先欠着,优先考虑唐姐你的钱,要是唐姐你不急需要用钱,可以先给你还一部分也行,唐姐你放心我还是按一年的时间给你利息。” “我暂时还不用钱,既然紧张你就先用着,先考虑别人吧。” 平安听后很感激她,这人有时候也通情达理的,于是又说:“那好吧,我就谢谢唐姐了,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有时间的话请你吃个饭吧。” “哎呀、我最近单位有些事走不开,饭就不吃了,你先忙你的事吧,以后有空再说,没别的是了吧,我先挂了。” “没事了,那就谢谢唐姐了,你要保重身体呀。”平安正要放下电话时思南接着又问到:“唉,差点忘了,前些天听慧芹说工地和人在打官司,怎么回事呢?” 既然问到了,平安就在电话里把何长根告自己的事简单地给思南讲了讲,思南听后生气地说:“你怎么回事嘛,完全占着理的官司叫你给打输了,现在怎么办?” “唉,对方的律师很精明,把那个货车司机找到做了虚假的证明,所以才输了,我们现在请了律师正在上诉。” “真是笨死了,行了,到时候我找关系给你说说。” “那就谢谢唐姐了。”今天平安并不想着给思南讲这件事,既然她知道了主动要去说那就说吧,看着她现在忙成这样平安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吕荣生律师兴高采烈地来到工地找到平安,一般情况下他不会亲自去找委托人,有啥事电话通知一声就行了,昨天市中院通知他说他代理杜平安的案件已经发回区法院从新审理了,此时他刚从陇水区法院出来,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杜老板,平安听后就问:“那发回重审和第一次不就是一回事吗?听说对方那个律师和庭长关系很好,而且作为他们怎么会承认自己前面的错误呢?肯定还是判咱们败诉。” 吕律师就给他解释一番,然后说:“中院能发回来就说明案子有问题,咱们现在别想那些问题了,我今天来找你有一件事很重要,你们要想尽办法把那个货车司机找到,一定要让他讲出事实来,否则咱们很难赢。” 平安思索片刻说:“我让他们尽量去找吧,一方面很难碰上,另外就是找到了那家伙不承认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你们就要好好地做他的思想工作了,只需要让他讲出实情就行了,不行就要采取些手段了。” 平安点点头,接着他就叫来李长三和力虎两人商量对策,最后平安就对力虎讲:“咱们兄弟关系归关系,但是这件事是你的疏忽造成了,如果官司输了咱们可就要亏二三十万呀,这个轻重你不会不清楚吧,干脆你这几天别的事也不要干,专心去找这个司机,我想他有车也不难找,找到之后就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不行就给我讲叫上吕律师一块去找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人手不够在工地找两人一起去。” 力虎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接着几天时间里他从工地叫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工人,在货车市场去找这个司机,终于碰上了,力虎抓住他讲了来意,开始他很担心,想着工地会不会把一切责任推到自己身上,给何富新出医疗费用,咬死了不承认,说多了耍无赖说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力虎一时还没办法,后来力虎软硬兼施给他讲:“第一,这件事只需要你讲实话做个证明,与你没一点关系,第二你要按我们讲的做了,今后工地的运输活都可以给你干,保证你几年内不需要再从新找活干,第三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对不起了,你说假话坑我那我们就找几个人每天坐在你车上,让你做不成生意,我们说到做到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吧。”司机听后也只好同意了。 吕律师拿到最重要的证据心里有了地,加上思南也找了关系帮着平安着一边说了话,案子很快地审理下来,法院新的判决书还没下来,吕律师就高兴地来找平安报告了这一喜讯,平安立刻请他出去喝酒表示感谢,吕律师心里清楚不去,他说:“说实话我没做什么事,就是跑跑路而已,律师费已经给了,再吃饭就实在不好意思了。” “哎呀,吃顿饭而已,看你认真的样子,我还有是要请教你哩。” 他这才跟着平安一同去,喝了两杯酒后平安就问:“接下来法院会如何处理呢?” 吕律师说:“我想你工地欠何长根的工资法院肯定要判给人家的,这个咱们也必须承认,但是他们要求的何富新伤残费和医疗费可能会否定了,这是案件最大的一部分,这样你就不用给他们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等一切费用,可是二十多万元哩,我估计何长根老汉这次亏惨了,光是张律师的费用给他的那点钱看够不够了。” 平安猛地喝杯酒说:“欠他们的工资就是不打官司也会给他们的,其实这样的结果我也觉得不好,当初我就不想打这个官司,还找人去给他们说合,但是没成他们一定要告,我也没办法呀?” 吕律师劝平安说:“唉打官司就这样,我见得多了,你也别操对方的心了,唉杜老板我问句酒话,你这次花没花另外的钱呀?” 平安又干了一杯笑着说:“这次我还真没花钱,结果官司赢了,这都要感谢你了,上次还真是花了点冤枉钱,结果官司还输了,想想真像演戏一样。” 二审判决书很快也下来了,吕荣生知道平安和郭庭长有点误会,就没让平安去,他单独去法院取判决书,见到郭怀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上前打了招呼郭怀年便讥讽地说:“杜老板用什么办法把吕大律师请来了,那怪这案子反过来了。” 吕律师忙说:“郭庭长见笑了,我就是一个摆设,走走过程而已。” 郭怀年把判决书给他说:“唉,回去告诉那个杜老板,虽然他赢了,但是做人不能没有良心,看这人家可怜,把该给人家何长根的钱尽快给人家,小心遭报应,这帮奸商没一个好东西。” 吕律师脸一红,笑着说:“行,我一定把郭庭长的话带到。”办完手续便离开了。 张可法知道结果后气愤不已,看起来十拿九稳的官司就这样输了,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关键是这个何长根穷的叮当响,官司一输他承诺的钱肯定没戏了,虽然从开始到最后收了他八九千块钱,但是那点钱还不够给律师事务所交的费用和给人送礼和的花销,这个官司打下来自己还要亏几千块钱出来,也怪自己当时小看了这个杜平安,现在只能认栽了,张可法不敢单独去给何长根说,他把何长根叫上一块到法院去拿判决书,一是让郭庭长知道自己的难处,二是在法院里何长根不至于打闹,万一有个意外人多自己也好收场,他让何长根在外面坐着,自己先到郭庭长办公室去,见到郭怀年后垂头丧气地说:“何老汉就在外面等着,我现在还不敢给他说,怕这老汉闹事。” 郭怀年没搭理他,只说:“你到小王那里去办手续,我有急事先走了。” 张可法拿上判决书出来,递给何长根手上让他自己看,何长根见律师情绪低落就感到不妙,他也没心情看下去,翻了几下手颤抖的就拿不稳纸张了,急的他问张可法:“张律师,这个我看不懂,你就给我说是个什么结果吧!” 张可法说:“判决书上说,就直接给你说我们胜了一部分,败了一部分。” 何长根接着问:“哪些胜了、哪些败了?” 张可法说:“对方欠你工资那部分咱们胜利了,你儿子受伤那件事法院没认可,这一点败了,就这样。” 何长根当时就火了:“这这这个钱就是不打官司,我迟早也会要回来,这能叫赢了?你当时说我儿子受伤的事能赢的呀?” 张可法说:“是呀,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人家花的钱多,我有啥办法呢?为你这个官司我劳神跑路不说,还花了多少钱进去,我亏的这些钱问你要不要?一肚子的委屈现在找谁说理去?老何就这样认了吧。” 何长根手里紧紧攥着判决书,呆呆地坐在那里,张可法怕他闹事再乱说一起对自己影响不好,几次催他离开这里,何长根似乎没听见一样,张可法没办法,一会儿他去叫了两名法警来把何长根请出法院去,他们临分开时,何长根突然问他要那**地开的欠款条子,张可法说那东西还在法院里放着,法院要拿着那张条子去给你执行,要回欠你的钱。 回去后何长根越想越不对,他怕张律师单独工地去把欠款要走了,那点钱可是大家的血汗钱,他若是不给自己那可回去真的没法交代了,现在也顾不上脸面了,他连夜走到平安工地去,不敢找别人,直接到了王和全那里。 官司胜利的消息让工地上的人个个欢欣鼓舞,唯独王和全反应平淡,何长根晚上来到这里王和全就说了他几句:“好哥哥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说实话这官司谁赢谁输我都不舒服,当初你老哥要是能听我一句话就不会闹成今天这样的结果,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办件糊涂事呢?光听别人讲了,自己也不分析一下,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唉,接下来你该如何呀?噢还没吃法吧,我去食堂给你弄点来。” 何长根十分羞愧,他含着眼泪说:“唉你别忙活了,我啥吃不下,老糊涂了,现在后悔也晚了,我来是要求你一件事,我没脸面去找老板,只能求你了。” 王和全忙问什么事?他就把工资欠条这事给王和全说了,并把自己的担心事也讲了,王和全听后琢磨一会儿说:“这事我明天就去给老板说,去求求他,不过呢我可以保证的是张律师来肯定不会给他钱,但是你现在连结算单也不在手上,我不敢保证他们会给你付款呀?” 何长根说:“只要先不给张律师钱就行,后面的事再说吧。”当夜他就和王和全睡在一起,第二天早晨上班后,王和全便来到办公室里,见里面有几个人在他不好开口,平安见他有事就问他,王和全给平安讲了何长根的要求,平安还没开口,李长山和力虎先不干了,他们说这官司可是何家老汉挑起来的,如果咱们输了他们会有那样的好心原谅咱们吗?硬是要从咱们这里讹走二三十万呀,既然讲法律咱们就跟他讲法律,咱们现在就认手续不认人,结算单不在就不能给他钱,小蓉也在边上插嘴说:“说的对,我看这何老头诡计多端,没有手续坚决不能付账,咱们心好把钱给了,过几天他再拿上结算单来,是不是还要给一次呀?不给的话他们是不是又要到法院去告咱们呢?对这种无赖就不能心软。” 王和全听后自感到无趣便出去了,一会儿平安悄悄地找到他说:“刚才人多我也不好说什么,我知道何老汉不是那种奸诈之人,但是已经闹到这个程度了我也不能替他说话,这样你看行不行,你去告诉他,别人的钱可以推迟一点,他的这个钱我可以随时给他,但是没有结算单不行,而且别人拿着结算单我也不能支付,要他在我们才给钱,也就是说要他和结算单同时再才给钱,这样他就放心了。” 王和全过去给何长根讲了老板的意见,何长根马上去找张律师,但是两人错开了,下午张可法拿着结算单作为何长根的委托人来办理手续,也就是要回那笔欠工人的工资,平安不在,小蓉几个人给他讲,老板说了,没有何长根在场,谁那结算单也不行,我们工地认结算单同时也要认人,张可法没有办法只好回去,第二天上午何长根找到他两人一起到工地来找小蓉要钱,小蓉便按照结算单上的数字一分不少的付给他们,刚把钱清点好放到桌子上时,张可法伸手要拿,被王和全挡住了,他说:“这个钱是给工人的工资,你不能拿。”说着一推到何长根的面前,让他装了起来,接着张可法把他叫到工地一僻静之处就对他说:“咱们当初可是有协议的,官司打回来的钱要按比例分的,现在是有些不尽人意,但是毕竟还是打回来些钱,你就看着怎么分吧。” 何长根气愤地说:“这个钱是工人的工资不是我的钱,不用打官司他们也会给我的,我答应分的是我儿子伤残费,那个一分钱也没有怎么给你分吗?” 张可法说:“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回去仔细地看看协议条款,再说了二审时的律师费你也没给,这个可不包括在这之内,当时你没钱交,就说等官司完了之后你再给我,你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你看我也是一心一意地为你服务,别的不说,就你请客时钱不够还是我帮你垫付上的,现在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呀。” 几句话说的何长根无法回答,反正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亏就亏吧,人在世上总要讲道理的,于是他就问:“工人工资这钱我不能给你分,就说二审的律师费是多少?” 张可法说:“唉算了,看你也可怜就依你说的,律师费五千块钱,加上那次请客我给垫付的钱你给我六千块钱算了。” 何长根一听这家伙心也太狠了:“张律师我也打听过了,象我们这样的官司律师费也就是一两千块钱,你一下就要五千块钱,一审时我一次就给了你八九千块钱哩,那又怎么算呢?” 张可法说:“你不懂没法给你解释,律师费是根据案件的标价来定的,标价越高律师费也就越高,咱们向对方要求的可是二三十万的标价,问你要五千块钱一点也不多,回头你再去了解了解。” 一个不想给,一个想多要,就这样一来二去讨价还价,最后何长根没了耐性,就取出一千块钱给了他,张可法点好钱忿忿而去。 何长根把钱装好,出工地大门不远处时王和全叫住了他,他上前来悄悄地拿出一沓钱给他,何长根忙说:“好兄弟你这是干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王和全见他不要就悄悄地说:“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我也没钱给你,这四千块钱不是我的,你也别问了,拿上钱快走吧。” 何长根见他这么说心里也明白了,气愤地说:“这算什么呀?笑话我还是可怜我?打官司都没挣回来,这会儿装好人给我了,兄弟你是好人,我敬佩你,请你退给他吧,我只要我该得的那份,多一分钱我也不要。” 王和全说:“好哥哥哟,这又何必呢?老板他也没办法呀,其实他最不想打这个官司,有些事逼到这一步都没退路了,打这个官司你们两败俱伤,老板也要花钱而且名声也不好听,你快拿着回去吧,钱都一样用得着,我看你呀以后再想出门挣钱也困难了,别记谁的气,世上的人都不容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何长根说:“虽然我缺钱用,但是这点钱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我拿了这个钱用着不畅快,心里堵得慌,说不定一气之下当成冥币烧了,谢了兄弟我走了。” 王和全把钱拿回来见到没人时会给平安说:“这老汉硬气,好说歹说就时不要,算了吧,平安你没做错什么,象你这样的老板也不多见了。”平安很沮丧地把钱拿回来装到自己口袋里,心里在想你老汉硬气什么呀?这一切还不是你们自己找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六十章 平安虽然不太愿意与思南走的太近,但是很长时间没联系了偶尔心里还有点牵挂,这段时间思南的异常举动让平安很担心,有空时联系了她几次,思南总说最近很忙,显然不愿见自己,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平安问过慧芹几次,问思南近来在干啥?慧芹说不知道,不过常常不在家,感到很奇怪的样子,好像一直在单位忙着?就连余叔也不知道她在单位忙些啥?平安也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本来嘛她们之间社会地位生存环境差别都很大,人家不愿意理会自己,自己又何必硬往上去凑呢?他也只好作罢,工地上的破事还解决不完哩,也懒得去猜测她的那些事了。 去年市防疫站从下面县上借调来一个前几年医学院毕业的一个大学生,叫赵文刚,西安市人,上学时在西安市内谈过一个对象,大学毕业时一心想留在西安市里工作,但是毕业分配时把女孩留在西安市里工作,他分配到陇中市下面一个山区县里工作,从工作之日起赵文刚就一直挖空心思地想办法找关系,一心要调回西安市去工作和心爱的人团聚,但是始终没有结果,县上防疫站见他不安心工作,就给上面反映,去年市防疫站缺工作人员,领导想着把他调到陇中市来工作,也许就能安心点,现在各个单位都缺少专业人员,市上有政策没有特殊情况大学毕业生不允许调走,单位领导还给他讲想走是不可能的,万一你们两人感情好干脆把对象也调来工作算了,赵文刚和爱人商量,可是他对象坚决不同意,说你要是调不回西安市来工作那就只好拜拜了,赵文刚虽然舍不得心爱的女人,但是眼前的问题又难以解决,搞得他整天心慌意乱,人都快要崩溃了,一个外地人在陇中市里举目无亲十分孤单,时间一长有点破罐子破摔了的态度,突然发现单位的唐思南这个女人不一般,不仅人很风骚,而且花钱如流水,他开始的胡思乱想起来,想办法接近思南。 思南开始并没注意他,突然在自己办公室门前有一个长相英俊的的年轻人不停地与自己搭讪,明显的在讨好自己,男人莫民奇妙地献殷勤思南也开始注意他,没两次就把他的心思窥视的清清楚楚,男女之事她经历的太多了,不过思南对这个年轻人并不反感,赵文刚有着西北男人的英俊的相貌,脸上棱角分明,眉宇间露着英武之气,站在那里有种男性的阳刚之美,他与思南的对话却又显得温文尔雅,很会讨好人,偶尔还露出一点诙谐幽默来,更重要的是他和思南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学生,作为校友就有了亲切感,一下拉近了两人距离,渐渐地谈话就多了,赵文刚有时候在思南面前也流露一些对现实生活的不满和自己怀才不遇的伤感来,特别是大学分配时自己那的痛苦遭遇,思南对此感同身受,很同情他现在的处境,就常常以学长和大姐的身份劝解开导他,两人没事时相互邀请对方吃饭,偶尔还一起喝上几杯抒发一些自己的情怀和人生理想,和他交往思南似乎又年轻了许多,对他很有好感,但纯粹是那种校友加同事的友情,并没有非分之想,在一次吃饭中,思南没有防备,陪着喝点酒,结果醉了,被他拖进了一个宾馆的房间里,结果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当思南清醒时顿时觉得十分尴尬和万分狼狈,并质问他为何要做这样的事?赵文刚也装着一幅很后悔的样子,说自己当时也醉了,迷迷糊糊的做了这事还请学姐责罚,思南见他态度真诚平时也没有厌恶之心,就说原谅了他这一次。 男女之间那层窗户纸只要一捅破便没有什么阻隔了,当赵文刚再次邀请思南去喝酒时,她便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和赵文刚的交往思南享受到了不同的男欢女爱浪漫激情,但是她心里清楚,赵文刚年轻英俊且志向高远,绝不会只是贪恋自己的身子那么简单,虽然思南对自己的身子很有信心,但是她清楚自己年龄不饶人,和他只能是逢场作戏而已,就象猫偷腥一样叼一口是一口,于是思南就明确告诉他:“小赵,我知道咱们这样的关系很不正常,我只是同情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艰苦,我们既是校友,也谈得来才跟你出来,你可不能有其它的非分之想,否则我就不和你来往了。”他当时就把思南容貌大大的夸赞一番,说思南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是自己心中的女神,并且承诺说他只是敬慕学姐想和她好,不敢有别的想法。 思南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和那个杜平安在一起他可没有这样的甜言蜜语,不过思南经历的事多,阅人无数,时间一长她从赵文刚的眼神里发现了他那虚伪的谎言,他用另一种方法在讨好自己,这必然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时间长了思南感觉他在床上也在敷衍自己,并不是真实情欲的流露,感觉这个小伙很不诚实,思南想他一定要从自己这里得些好处,琢磨着他要些什么呢?如果和以前的小猫那样就想得些钱财那倒是可以理解的,但就怕他有一些龌蹉的目的?思南知道他一心想回西安市,就直接给他讲:“小赵,你要是在陇中市里有什么为难的事,我还可以帮帮你,但是别的地方我就鞭长莫及了。”思南的意思也就是要告诉他,他的事自己帮不了,让他别在自己身上打主意了。 在一次激情过后,赵文刚突然说:“学姐,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把章一文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思南马上带着醋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会见异思迁的,你又看上章一文了,其实我和她关系也很一般。” “学姐你别介意,我不是看上章一文了,她那里能和你比呢?我并不爱她这样丰满的女人,我就喜欢你这样身材苗条的,只是想多认识个人而已,你别多心。” 思南对他说:“别的啥事倒还好说,这件事我怕做不到,你不知道我和章一文也是貌合神离,况且章一文很内向,一般不和陌生人交往,我也不可能介绍她和你认识。” 赵文刚不高兴地说:“哎呀学姐,我就求你这一件事,难道你也不帮我吗?你只需要介绍一下,又不妨碍你什么事?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什么时候叫我一刻也不耽误就到,啥条件我都满足你。” 思南听后感到恶心,直接对他说:“看在我们是校友和同事的情分上我劝劝你,这人和人交往是分层次的,这层次错的太多千万别硬往上爬,否则你稍微不对劲就会被摔死的,你和章一文从哪个方面讲差别都很大,你们三观不合,她不可能和你交往的,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你要是这样胡思乱想咱们以后就别见面了。”思南说完就起身穿衣服往外走。 赵文刚很不服气,见思南一点余地也不给自己留,想着自己精心策划的事就断送在她手上了,当思南快开门时,他不顾后果地说:“学姐你不给我一点面子,就不怕我把咱们的事告诉别人吗?” 思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过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转过身来冲他一笑说:“好呀!你是发广告呢还是上电视宣传呢?告诉你小兔崽子,在陇中市里敢威胁我的人还在他妈肚子里没生下来哩,你尽可能来试试。” 赵文刚瞅着她沉默不语,思南头也没回就离开了,她虽然态度十分强硬,但是心里却很害怕,这种疯狂的单身汉无拘无束,没什么羁绊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到时候一切都完蛋了,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不能把他逼得太急了,但是他的条件也不能答应,现在没法和他妥协,否则他又会得寸进尺,这个事情很难掌握好分寸,回去后思南一直想着怎样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呢? 过了两天思南突然接到赵文刚的电话说想见见她,思南觉得这是个机会,想好好地和他谈谈,年轻人做事比较盲从,也许他一时鬼迷心窍,给他讲些道理会认识到自己错误,冤家宜解不宜结吗,年轻人何况还是同事哩,要是闹得不可开交了也不好,毕竟损失最大的还是自己,于是就同意和他见面,思南不想和他在酒店房间里见面,但是他说已经把房间开好了也只好去了,见面后他就给思南承认了错误,说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当时自己不知道怎么想的,请思南原谅他的莽撞,思南也决定与他和解,便诚心的给他讲了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赵文刚看似虚心接受了,接着他要求再次发生关系,思南此时哪有这个心思,就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改天再说吧,赵文刚却不依她,上前来强行地抱住她就在她身上乱摸,思南虽然不想这样但还是忍受着由他去了,这次先应付过去,想着以后不和他见面就是了,赵文刚明显带着怨愤在思南身上撒气,此时哪有快乐可言,他那大手在思南身上乱抓,搞得她下身疼痛不已,谢天谢地他总算发泄完了,思南穿上衣服正要离开时,赵文刚讲话了:“既然你不同意那个条件,那你能不能借给我点钱应个急改没问题吧?” 思南一听气愤不已,但是这种人渣也不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给点钱也不是不可以,想着以后不和他来往就是了,但是也不能对他太痛快了:“你可真是的,我们都是拿工资的人,哪里有钱借给你呀?” “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像你开口了,真的遇上困难了。” “你单身一人能有什么困难?”此时思南也不想与他过多的纠缠,接着说:“算了这是你的隐私,我也不问你了,需要多少呢?” 赵文刚原来想着她肯定不愿意,要找许多理由来推辞,没想到几句话她这么痛快答应了,于是就想多要点,然后和她讨价还价,想想便说:“我既然调不回去,单位的破房子实在住不成,想在陇中市里买套房,有了房咱们以后见面也方便些,我看上了一套在中山街,要二十多万,办完手续都加起来可能不到三十万吧。” 思南听到一半就怒不可遏,她气愤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想吃软饭呀,那你找个有钱的主去,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 赵文刚一声奸笑:“得了吧,学姐,敢说你没钱?你的底细我了解的很清楚,区区二三十来万算什么呀?” 思南更为气愤地说:“你少胡说八道,你了解什么了?另外我有钱没钱管你屁事,我的钱凭什么要给你呀?想买房自己挣去。” 赵文刚奸笑着说:“那我为你服务这么长时间就白伺候你了?” 思南一下乱了方寸,她冷笑一声说:“呵,真是厚颜无耻,再说了是你先勾引我的,我还没向你收费哩,唉,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下贱好不好,就算你是个鸭子也就值个二三百块钱,算算有多少,老娘给你三千块钱就抵消了。”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也懒得去数一下就人在床上,她傲气地说:“多余的就当是给你的小费了。” 赵文刚也气愤地说:“你还好意思向我收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皮松井枯的老女人,我是可怜你才跟你上床的,我告诉你,就冲着给我的青春损失费,最少也得十万块钱,否则咱们走着瞧,你既然不要脸了我也就无所谓。” 思南觉得没有必要和他这种疯子再说下去,她一甩门就走了,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那里生气,她象一个霜打的茄子蔫蔫的鞧在那里,情绪十分低落,赵文刚的话不停地在她耳边响起,十万块钱她到没什么感觉,关键是他的话语极大地刺痛了她的心,伤了她的自尊,以前思南有种优越感,她对自己的身体非常自信,可是今天被这个狂徒羞辱了,一下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已经失去了女人的魅力,对男人再也没有吸引力了,多么可怕的事呀,思南的心里并不认可这一点,认为是自己没有满足他的条件而说的气话,她让慧芹给浴缸里烧好热水,脱光了泡在里面,抚摸自己身体的没一个部位,又对着镜子仔细地看观察,觉得还是他在线说谎,这身子依然如初,肌肤依然水嫩光滑,胸部还是这么挺拔富有弹性,她随即骂了一句赵文刚“真是个人渣。”又埋怨自己怎么又和这种人混到一起去了呢? 第二天赵文刚又打电话来家里,张口就问思南要十万块钱,说如果不给就把她们的事闹讲出去,思南对他说了句狠话:“你小子真的不知天高地厚,要钱不要命呀。” 赵文刚也不示弱,回了一句:“没有钱我要命干啥?要完咱们一起完,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思南彻底对他不包希望了,她立刻挂了电话,现在看来光是给他钱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要用强力的手段来震慑住这个狂徒,否则他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思来想去她决定继续找魏显红来解决这件事,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还愿不愿意干这种事,于是她装了两万块钱出了门,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给他打了传呼,也不知道他回不回电话,没一会电话铃响了,她们约了个地方见面,思南就给魏显红说,自己单位一个小伙,是西安人,近来一直和自己不对付,想找几个人把他教训一顿,但是不能出人命,接着思南把包里的钱拿出来给他面前一放,魏显红说:“唐姐这点小事给什么钱呢?” 思南说:“你不收钱我就找别人干了。” 赵文刚住在单位的一排平房里,有的同志在这里占了间房,但是一般不住人,这里平时没几个人住,十分安静,这天夜里十一点左右,赵文刚听到有人敲门,就问了一声谁,敲门人说是我,赵文刚是外地人,听到陇中市里人说话都一个样,分不清是谁,他以为是单位同事,也没在意就起来开门瞧瞧,门栓刚一打开,外面就闯进去四个手拿短木棍的小伙,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暴打,一分钟不到,赵文刚的头上两处开裂流血不止,两个大包,脸肿得象个大面包,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一条腿骨折,两条肋骨断了,半小时后背邻居叫来车送到医院,次日一早单位报了案,公安局来人调查后发现,几个暴徒是翻围墙进的单位院子,谁也没见到人影,公安局的人问他看清打他人的相貌没有?他回答都用布包着脸,没看清,又问他近来和谁有矛盾?或者有什么利益纠纷?赵文刚心里清楚,可他还是忍着没敢说,这件事到哪里去查呀?时间长了便不了了之,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回到单位请病假休息,经过这次事件后他表面上老实多了,再也不敢给思南打电话。 近来平安的工程干的十分顺利,前几天甲方代表给局里领导请示有给了一笔资金,平安拿到钱后,一方面把工程上急需支付的款项解决了,然后留了一些备用金,多余的一点钱他就想把思南的钱还了,眼看着一年时间也快到了,自己还是主动点还给她好,近一段时间两人基本没往来,打过几次传呼她都没回自己,想着是哪里得罪她了?不过以她前面的做事性格倒也不像,自己稍微有点不对她就会劈头盖脸地说一顿的,不会虽然这么个处理风格,也许她有别的事?不管什么原因,把借她的钱还给她总没错,借慧芹的钱先用着,就是现在给她,慧芹也没地方存放,于是他让小蓉凑够了五十五万元的现金,给思南打了电话,说明情况,看把钱给她送到哪里去。 思南接到电话后说自己不想出门,让把钱送到家里来,平安让小蓉跟自己一起给她们送钱去,小蓉带着怨气地说:“你一口一个糖姐姐的叫着,关系那么好,借点钱用了几个月还要给几万块钱的利息,她这是在吸你的骨髓呀,我才懒得见她那盛气凌人样子,你自己去吧。”平安只好自己提着钱打了个车来到思南家。 慧芹开的门,平安提着钱换了鞋进来,见思南懒洋洋的歪坐在沙发上,气色很不好,但是又不敢说,就违心地说:“唐姐,你看起来很好啊。” “哦,一般吧,最近有点忙,怎么李进民把钱给你了?” “唉,不容易啊,我去催了多少次,这才给了一点,想着唐姐可能用钱就先把你的还上,上次借了五十万元,这里面有五十五万元现金,唐姐你清点一下。” 思南瞅瞅他半天后才说:“你清点好就行了,我才懒得去数哩,你借了五十万元,怎么还来五十五万元了?” 平安笑着说:“唐姐你忘记了,当时说的按年利率百分之十计息的,五十万元刚好是五万元的利息,噢我还给唐姐谢过借条,你拿出来一看便知。” “噢、好像是,你不说我到忘记了,你可真是个实在人。”说着走到卧室去翻了一会儿,便出来说:“那张条子不知道放哪里去了,你还了就行了,我记住了,到时候把借条找到后给你就是了。” 平安有点担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叫她再去找找借条,但怕她生气不敢再催促,就说:“那也行,唐姐你啥时候找到了交给慧芹让她带给我就行了。”平安的意思是让慧芹也知道这件事,做个见证,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思南也没想到这些,她顺口问平安工程的事咋样了,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最近思南心情不好,平安见到她话语不多也不敢多问什么,稍微停顿了片刻就告辞走了。 平安离开后,思南把那一袋子钱翻开大概看了一眼,心里慢慢地地又兴奋起来,几个月的时间,一下就挣了五万块钱,细算起来差不多相当于自己十年的工资呀,这是个多么来钱的生意啊,钱生钱既轻松又来的快,如果把家里的钱集中起来都这样借出去,那不发大财了?于是她又琢磨起这件事来了,干脆做点小生意打发打发时间,但是光是有钱还要有人借才行呀?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到海霞那里去,无意中听她们聊天,说她们做生意资金都十分困难,看好赚钱的生意没钱就是做不成,银行又不给个体户贷款,所以许多人都从私人手上贷高利,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倒是可以去问问,也是一个发财的路子,想好后她把钱往屋子里藏好,第二天上午穿戴整齐就来到海霞时装店,海霞见到她格外地热情,拉着她的手姐姐上姐姐下的叫个不停,说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了,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把南姐得罪了,思南忙解释说近段时间很忙,所以没来,这不一闲下来先到这里来看看,两人聊了一会就说到做生意的事来,思南问她做生意资金上的事,看有没有需要借钱的人?海霞说做生意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不缺钱的,银行贷不上,大部分人是向亲戚朋友借的,也有少数人一时周转不开去借高利贷,不过这个到时候能还上到还罢了,如果生意不好还不上那么利滚利时间一长几乎就要倾家荡产了。 思南又问这高利贷的利息有多高?海霞说:“这个说不来,有高有低,银行的年利率一般在百分之七到十几,但是个体户根本借不出来,即便有关系的给行长请客送礼算下来也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左右了,私人借钱是按月计利息的,从三四分到一毛多不等,也有按天计息的每天二分到四分,这些高利贷者必贩大烟还挣钱,不过象我们这样利润小的没人敢去贷那个钱。” 思南这才算清楚,原来借给平安的钱利息太低了,难怪一再地谢自己,急着给还钱哩,原来他占了大便宜,思南又问海霞:“你这生意这么好为啥不敢借呢?一天二分不多呀?” 海霞一笑说:“南姐,你好好算算,每天二分,一万块钱一天就是二百块钱,一月就是六千多块钱,一年下来光利息就是七万多,还不多啊,这样的高利就是贩毒的也受不了,一般人急着用钱周转一下用几天还行,时间一长没能力还了都赖账了,唉南姐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噢、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手上有些闲钱,想借出去吃点利息,他不懂就让我来打听一下。” 海霞问:“是不是那个章一文小姐呀?” “不是,别看她那样,手上没钱,我这个朋友可不简单,你也别问是谁了,就说在你们这里能不能做成?” 海霞想想说:“这就要看你朋友要多高的利息了,高了肯定没人要,我们这里的生意利润都不高,挣点钱还不够利息哩,要的少了我可以打听一下。” “我朋友说了,她不图多高的利息,比银行搞点就行,关键要安全。” “要是这样估计还行,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有人要我给你回信。” 说完后两人就坐在这里喝茶,自从那次思南把余小猫骂过之后,一年多了他一直没敢来纠缠思南,对比起赵文刚来讲思南觉得小猫还是好多了,虽然他贪点钱财但是脑子简单直来直去不是那么可耻,她不由得睁大眼睛左右张望瞅瞅,想看看他近来在这里如何?海霞一瞧就知道她在瞅什么“今天小猫有事没来,店里人手不够,要不我就陪南姐出去吃个饭好好聊聊。” “哎呀我不是找他,这几天人也不舒服,你忙着我先回了。” 过了几天海霞联系思南说商场里一个老板需要资金,想和你们面谈,思南听后就没耽搁,一会就来到商场,海霞见面就问:“南姐,你朋友没来呀?” “噢,我朋友忙也不愿意见生人,她让我全权负责就是了。” 海霞就知道她哪有什么朋友,分明就是她自己的钱,也没说什么,招呼在二楼见面,那老板开门见山地问:“你能借给我多少钱呢?” 思南以为他要几百万哩,就怯生生说:“你需要多少?” 那老板说:“十万元可以吗?” 思南听后心里好笑,才要十万呀,于是说:“可以,利息你能出多少?” 老板高兴,想着说十万她立刻就同意了,看来这还真是个有钱的女人:“年利率计算百分之十怎么样?” 思南一笑说:“去银行这个点位你也拿不出来,最少也要二十。” 那老板摇摇头说:“二十太高了,我们的生意利润都不高,二十我要亏损的,我最高出到十五,你看行就成交,不行那就算了。” 思南一想十万元一年下来也就少五千块钱,自己也不缺这点钱用,这些钱放在家里也没用,搞不好还发霉了,就当时做游戏玩了,于是就同意了,接着又商量了一些具体事宜,答应明天来这里办手续,第二天上午思南拿上钱和那个老板办好借贷手续,完了之后思南高兴就请海霞去吃饭,刚好小猫也在就叫上一块去了。 吃饭时在海霞不在场时小猫立刻恭敬地给思南认了错,说以前自己鬼迷心窍,对不起南姐,希望思南原谅,思南淡淡地说了一句:“唉、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接下来在海霞的介绍下,又有三个老板从思南这里借了钱,总共算下来有三十多万,思南回家仔细地收集了一下,不算她们在银行存款,家里余下的现金还有七八十万,她想着就拿一百万借贷出去,这样一年收入也有十五万之多,这比干什么都强,想着大把地挣钱心里美滋滋的,感到自己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前段时间由于和赵文刚闹的那些不愉快被这挣钱的喜悦一扫而光,现在她又着魔似得沉迷与放高利贷了。 小猫看着这个风流的女人还有这么多的钱,既憎恨又羡慕,他垂涎三尺心里痒痒的,现在看来前面用色相引诱她不起作用,这个女人虽然好男色,但是不像有些女人爱感情用事,几句好话就能骗来,她却十分理性,防范意思很强,得想其它办法来搞到她手中的银子,她们不是都说我空有一副好皮囊么,说我傻我就装傻,小猫现在不仅仅是讨好思南,他还想办法来取得思南的信任。 这一天他在路上等着思南,装着偶遇的样子,怯生生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说:“南姐,有件事我想给你说,但是又怕你,我不敢说?” 思南瞅瞅他,想着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但是就凭他又能干出什么事呢?于是就说:“真的跟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的,有啥事就直说嘛。” “其实我早就想给你说了,但是海霞姐在边上我真的不敢说,我也怕她生气,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思南急了:“什么事呀?你啰里啰嗦的,你说我不会给她说的。” 小猫这才说:“我看他们私下借钱时都是先把利息扣除的?” 思南不解地问:“你啥意思?怎么扣除呀?” 小猫说:“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我见过几次,他们都是这样做的,比如你借给他十万块钱,答应借一年,那到时候就给你还回来十一万块钱,其实你在给他钱时就要把利息扣出来,只给他九万块钱,但是他给你的借条却写着十万块钱,时间到了就凭借条收回来十万块钱就是了,这样省事,你也不吃亏。” 思南慢慢地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她想着这个海霞应该懂这个规矩,连小猫都懂的事难道她不清楚?她这是帮别人来占我的便宜呀?思南心里对海霞产生了忌恨,同时对小猫也有了好感,他虽然犯过错,但是在这个问题还是站在自己这边,于是就要请他去吃饭,小猫不去,她说一块$_$坐坐,好好聊聊,她们找个酒店坐了下来,小猫说:“南姐,你给人放款为啥不找那些利息高的主户呢?” 思南看看他说:“利息太高就怕不可靠,我是替别人打理这些钱,出了问题我是要赔的,所以宁可利息少点,安全最重要。” 小猫装着没事一样说:“噢、那也倒是。” 思南见他不说话了,就多嘴问:“怎么了,你见到出高利息的客户了?” “见是见到过,不过我不懂,还是南姐说的对,利息太高了就是怕不保险。” 吃饭时小猫又说:“南姐,你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看你脸色没以前好。” 思南叹气到:“是呀,遇上了一点麻烦事,气死我了,不过已经过去了。” 小猫说:“哦那就好,要不南姐吃完饭我给你做个按摩吧,你请我吃饭我也想为你做点事,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 思南爽快地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好吧。” 她们找个宾馆开了间,思南脱去外衣平躺在床上,小猫的玉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揉捏着,力度恰到好处而且很用心,让她感到一阵的舒麻,十分爽快,没一会思南的心再次被这个花美男熔化了,不由得回忆起往日两人柔情蜜意时的情景,此时倒像是梦幻之中,小猫不愧是调戏女人的高手,思南感到这样的男人才是最美好的人生享受,一辈子有这么好的东西陪伴着何必自寻烦恼呢?后悔当时竟然为了一点小钱就和他分开了,蹉跎了大好时光,思南此时想着再也不能放过他,抓住他就等于抓住了自己青春的尾巴,随即思南抱住小猫,犹如一个怀春少女拥抱自己心爱的情郎一样,小猫小声地说:“你这样抱着我就象小时候我妈抱我一样。” 思南听了这话感到有点苦涩,心里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来到喜爱和难过,他真的和自己的儿子有点像,随即放开他,觉得自己在晚辈面前有点不好意思了,为了显得不太尴尬思南找话题说:“小余,你怎么不去自己做点事呢?比如学个什么手艺,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混下去呀?” 小猫哀叹地说:“我不行,手和脑子都笨,干活我吃不了那个苦,也不会做生意赚钱,其实我以前和我一个表舅学做过两年生意,不成,我脑子转不过弯,常常被人算计,所以就不干了,后来海霞姐让我跟着她,我也就在她那里干点小事而已,就这样。” 思南感叹地说:“哎呀真可惜了,你表舅做什么的?” “他是做钢材生意的,在陇中市里还挺有名气的,生意做得相当好。” 思南听后便说:“钢材生意多好哇,现在社会上只要能搞到钢材谁就发财了,很紧俏的商品,你应该坚持跟着干才对,干些年学到了本事可以自己单干嘛。” “唉算了,我不是那块料,后来我表舅又叫了我几次我都没去,我在他那里时就见他经常向人家借钱,有银行的也有私人的,感觉他给人家的利息比你要的高很多哩。” 思南不假思索地说:“这个很有可能,因为钢材生意比服装生意的利润大,所以借贷利息高点这些老板不在乎。” “南姐你真厉害,还懂钢材生意,要不我给你介绍我表舅,你们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还有生意做,你要是把钱放给他应该比放给商场那些人的利息高,可以多赚一些。” 这一切显得十分自然,思南也没一点防备,便问:“他在那里做呀?” “他的门面在汽车站东一百米的建材市场里面,办公室和库房在市物质局的大院里,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抽机会我去约一下他你们见个面?” 思南想钢材是紧俏商品,现在能搞到钢材的人都有些关系的能人,当时在盖司法局的大楼时局里托了不少关系才搞到钢材,认识认识他这个表舅也好,说不定以后还要用上他哩,于是就同意让他联系。 前几天小猫听到思南往外借钱时就感到有机可趁,在打思南的主意时提前做了准备,他汲取前面的教训,不能直接问她要钱了,要让她主动把钱拿出来,他没事到处乱转,来到汽车站东边的建材市场里面,看到一个经营不下去的钢材销售门面,老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叫王顺发,原来做的是型材生意和做一点小型加工活,也就十多万元的小本生意,每次进五六万元的货,卖掉一批再进一批,一年下来挣点小钱,勉强养家糊口而已,这两年来遇上几个客户欠他的钱收不回来,搞得现在资金周转不开经营不下去了,就想把门面转租出去,最近一直在找下家,所以每天在这里等人,闲的无事可做,小猫觉得这个人长得高高大大,还比较合适就进去和他攀谈起来,逐步的说话熟悉一些了,小猫就问他想不想挣钱?王老板一笑说:“看你小伙说的,不想赚钱每天在这里干啥?” 小猫就说他有一个轻松挣钱的办法,不知道王老板愿不愿意干?王顺发看看他油光水滑的一个小青年就不相信,但是闲得无聊不妨让他讲讲,就当着说笑话去了,接着小猫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老板,要他配合一起干,王老板听后便说:“你是谁呀?看你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怎么想出这样的事来?这不明显的骗人吗,先不说你骗不骗得到手?抓住了可是要坐牢的,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怕有命挣没命花。” 小猫说:“大叔你听我解释,我早想好了,这事不算骗人,最多就说是经营亏损了还不上钱了,她还能咋的?再说了,她也不敢去告咱们,她放高利贷也是犯法的,还有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女人的钱来路不正,肯定也是骗来的,你说她敢来告咱们吗?亏了钱只能自己认栽了。” 王老板琢磨也有道理,现在别人欠我这么多的钱也不是要不回来么?自己也没法去告人家呀,社会上三角债很普遍,**根本就管不过来,别人骗我的我也能骗别人的,彼此彼此嘛,琢磨很久后就同意了小猫的计划,接着两人谈好骗来的钱四六分成,小猫六王老板拿四,在利益的驱使下王顺发变成了小猫的表舅。 小猫带着思南来到建材市场见到王老板,前两天王顺发把门面从新布置过一番,租了一些高档的办公用品,临时请了一个漂亮的姑娘说是他的秘书,小猫介绍两人认识后她们谈的很投机,王顺发高谈阔论他那一套生意经,思南并不太懂这些,听得云里雾里的,王顺发又领她们到后面自己的库房去,看到堆积如山的钢筋思南十分羡慕,其实这是王顺发买通了市物资局看库房的师父,给上几十块钱就可以带着思南在堆满钢材的库房里转上几圈,思南见后觉得这人真有本事,王顺发说下个礼拜还有宝钢的一千吨线材回来,完了之后他又找了个酒店请她们吃饭,饭桌上王顺发还问:“小磊、想不想再回来跟着表舅干呢?我有个想法,现在国家形式一片大好,趁这几年国家对基建投资力度加大的时候,好好地做几笔大生意,你就别再外面瞎混了,你如果回来好好学学,以后我把陇中市里的生意就交给你搭理,我去开发各个县上的市场,我要争取把陇中地区的钢材市场全部垄断下来。” 小猫看看思南说:“表舅,我怕我做不好,你让我再考虑几天行吗?” 王顺发叹口气说:“行吧,你这娃让你妈惯得从小就怕吃苦,我给你说这样不行,年轻时可以混,年龄大了咋办呢?” 小猫接着问:“唉表舅,你一次买那么多的钢筋需要不少钱吧?刚才说一次进上千吨钢材也得几百万块钱,你有这么多的现钱吗?” 王顺发说:“做我们这样生意的谁会有那些周转资金呢?有时候要一千多万哩,都是向银行去贷款,有时候也问私人临时借点。” 小猫又问:“那借银行的划算还是借私人的划算呢?” 王顺发说:“当然借银行的划算了,虽然利息低一些,不过银行的手续繁琐,有时候急着用钱银行的贷款一下拿不到手,生意不能耽搁只能问私人借钱临时周转一下,唉今天你总是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能认识有钱的人?” 小猫说:“表舅你别门缝里看人,我们现在就可以借给你钱用,就看你给多高的利息了?” 王顺发说:“私人的利息比银行的至少高出一倍还要多点,不过我现在资金够用就不需要了,你若是有这个关系等以后我资金周转不过来时再来找你。” 思南坐在那里只是听着观察着,并没有插话,饭后各自散去,过了约半个月左右,小猫急着找到思南说:“南姐,我表舅找我说他从银行贷的款项出点问题,一时拿不出来,现在急等着一笔款子用,因为上次我说能搞到款子,所以他想从这里借点钱周转几天,你看能不能帮帮他?” 思南对王顺发很有好感,觉得这是个干大事的人,小猫既然说到这里,自己那里刚好有些闲钱就问:“他要多少呀?能给多少利息?” 小猫说:“哎呀这个我不懂也没问,我还是叫他来你跟他当面谈吧。” 她们在一个茶馆见的面,王顺发显得很着急,一见面就问:“小磊,你叫的老板没来吗?” 小猫指指边上的思南说:“就是南姐呀,上次你见过的。” 王顺发立刻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给思南鞠了一躬说:“哎呀呀我真是有眼无珠,失礼失礼,没想到是一位美丽的女仕,多有得罪,还请谅解,是这样的,我在工商行说好了贷笔款子,但是最近他们行长出了点小问题,款子一时拿不到手,但是钢厂的钱又不能迟给人家,如果不按协议把钱给钢厂打过去,人家是要罚款的,所以我就想起了你们,请帮我个忙,日后一定重谢。” 思南说:“王老板不用客气,不过我没有那么多钱,让你失望了。” 他两人相互瞅瞅,王顺发说:“那唐女仕能帮我多少呢?噢你放心,利息你来定我一定接受,总比钢厂罚我要好些。” 思南说:“利息都好说,关键是我目前只有五十来万元,你看够不够?” 王顺发摇摇头说:“杯水车薪呐,你看能不能给我凑够一百万,余下的我在想办法从别人那里凑点?” 思南本想着回去把家里存折上的取一些出来给他凑够一百万,但是想想觉得初次和他打交道还是谨慎点好,于是就说:“哎吆,最多也就六十万吧,这是最大的努力了。” 王顺发叹口气说:“六十万就六十万吧,有点总比没有强,谢谢你唐女士,那你看利息多少?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思南想想说:“你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按月算利息吧,你看百分之十如何?” 王顺发十分痛快地说:“行,没问题。” 思南就说:“六十万元一个月刚好六万块钱利息呀。” 王顺发一笑说:“唐女士算的很准,定是个做生意的高手,你要做生意定会发大财,那你看啥时候可以··” 思南说:“明天就这个时间在这里交接吧。”说完便起身离开,小猫跟着思南一同出去,此时他还给思南讲些要注意的事情,装着很关心的样子,第二天上午小猫去接思南帮着把钱提上,他还装成向着思南说话口气:“唐姐你有没有把利息扣出来呀?” 思南说:“噢你不提醒我到忘记了,六万块钱的利息,那到时候给你表舅五十四万就行了,我一会吧那六万块钱取回来就是了。” 到了地方后她们办好手续,王顺发一点钱只有五十四万,正要说不对时小猫给他递过眼色,他马上改口说:“唐女士你很精明呐。” 王顺发拿上钱准备走时,小猫立刻说:“表舅你一个人拿这么多钱路上危险,我跟你一起去吧。”接着他又对思南讲:“南姐对不起,我的得陪着表舅把钱处理好,怕路上出事。”思南想着也是,就让他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出了门就搭上一辆出租车一溜烟地来到一宾馆,急急忙忙开了房间,进门把五十多万的现金往床上一倒,两人狂喜地跳了半天,接着就开始分赃,小猫分了三十三万元,王顺发分了二十一万元,小猫说:“老王,二十多万挣的容易吧,接下来就要看你如何应付这个女人了,两个月后要装成生意亏了,承认欠她的钱但就是没钱还,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样子,我看她也没办法,到时候千万不能把我扯出来哟。” 王顺发看这钱不知道多高兴了:“你就放心吧,这个我有经验,哎呀做了这些年的生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呀?不过还是有点可惜了,你这情报也不太准,原来想搞她一百万,现在只弄到了一半。” 小猫听后也觉得有些遗憾,便说:“说的也是,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比较好骗,要不过上半个月咱们再搞她一次?” 王顺发说:“行,骗一次和骗两次都一样,你瞅准了我等你消息。” 罗海霞发现近来小猫和思南的情况不对劲,她了解小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怕小猫把事情做的太绝情影响到自己,私下里警告小猫说:“你别看南姐跟你卿卿我我的好唬弄,但是你见她眉眼之间露着杀气没有?那可不是个善茬,劝你少动歪脑筋。” 小猫身上有了三十多万的现金腰干硬了,说话口气也大了:“罗姐,我动不动歪脑筋不管你什么事,我为她服务得点钱不应该吗?相反我跟了你这些年得到什么了?还不是你的佣人一样。” 听这话的口气海霞就知道小猫已经得手,得领导手的她不知道,也不想多问,为了撇开与自己的关系她决定远离小猫这个**:“行,你也看到了,这两年生意也不好,要是觉得亏的话可以离开我,单干也可以,我绝不反对,从此咱们再无瓜葛。”小猫现在也看不上在她这点的好处了,便离开了海霞,一心还想从思南那里在得到更多的利益。 自从被人打残之后,赵文刚琢磨很久,觉得以前的想法太幼稚,自己那里是唐思南的对手,和她硬碰硬显然是鸡蛋碰石头,自己那能不吃亏呢?只能忍气吞声了,伤好了之后主动去单位按时上下班,在单位也低调了很多,同事们也很少提及他这件事,逐渐地这场风波被人们淡忘了,由于长期不在一起,和原来的对象两人也疏远了,不过很快地就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陇中市里对象,这女孩二十二岁,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貌,从长相上看赵文刚没啥说的,也十分喜欢,不过女孩没有正式的工作,父母就在海霞那个商场里做服装生意,女孩每天就来帮父母看柜台,赵文刚没事时就来商场里和她幽会,女孩父母倒是挺喜欢赵文刚这个人,但就是觉得他家不在这边,没有家庭背景一个人在这边显得势单力薄,加上他又没什么钱,不过看着他工作还不错,人也长得帅气也就没说什么,关键是姑娘也喜欢他,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好姻缘,赵文刚虽然有些嫌弃女孩没工作,但是人长得漂亮,同时他也看上女方家里的经济实力,能做这种生意的人谁还没有个几十万的家底呢?于是也认真地和姑娘交往起来,现在没事时他就来到商场陪伴对象,两人你侬我侬陷入热恋之中,不久后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环节上来了,女孩的父母没别的要求,女儿要结婚最少也要有个差不多的房子住,但是凭他现在的工资猴年马月才能买套房住呀?几次和女方家里谈说先结婚以后有钱了再买房,但是女方父母口很紧,他们的意思是要小赵回去想自己的母亲要钱,赵文刚心里清楚,自己上大学父母都差点就供不起,现在工作了不仅没给母亲一点钱,反而还回去要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没有自己的新房子女方家里就不松口,似乎这是一个死结,为此他十分苦恼。 突然一天他碰上唐思南到海霞服装店里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和思南的恩怨他选择了忍受,但心里的仇恨并没有消除,他一直琢磨着要伺机报复这个可恶的老女人,这几天他发现思南频繁地和海霞这里的一个小伙接触,他暗自骂道真是个水性杨花不甘寂寞的**,渐渐地他有种预感,觉得这其中有机可乘,以前自己没得到的东西说不定这次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同时也处于报复心理赵文刚便把注意力盯在这个小白脸身上,他不敢跟踪思南,带上照相机偷偷地跟踪了小猫,发现思南和他几次去宾馆开房,还拍了一些思南与小猫亲昵的照片,原来想把照片交给思南一次来敲诈她一笔钱,但是琢磨很久一直没敢行动,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这女人不这个买账,和上次一样找人来自己可再也经不起那样的毒打了,晚上他躺在单身宿舍的小床上,欣赏着自己的摄影技术,虽然不算是艺术作品,但有些还不错,有时候他想放弃把这些照片销毁了,但是又觉得很可惜,突然他觉得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偷偷地把照片交给唐思南看,她会是什么反应呢?于是他仔细地琢磨这件事,决定用这些照片来敲唐思南一笔钱,觉得要想成功地敲上钱,光有这些照片还是不够,因为这些照片只是她们进出宾馆房门时亲昵的举动,并没有她们在床上的照片,得掌握一些可靠的细节和证据,于是他决定在小猫身上下功夫,先不用急等拿上真凭实据后再说。 赵文刚自己做了一番伪装,这些天一直跟着小猫,他对余小猫不了解,为了让这个奶油小生惧怕自己,他装成是一个黑道上的大哥,武林里的高手,还准备了一把匕首以防不测,瞅准机会把小猫劫持到阴水河边一偏僻的小树林里,赵文刚装着一幅十分厉害的模样,他虚张声势但很少说话,就让他坐在草地上,小猫见他这样心里害怕极了,再怎么求饶他始终不理他,他还准备了一只小猫,一会儿拿出匕首狠狠地刺向小猫的身体内,就见猫咪在他手中痛苦的挣扎着,场景十分惨烈,余小猫惊恐不已,大气不敢喘全身哆嗦起来,赵文刚任然没说什么,他扔掉惨死的小猫把匕首指向余小猫细嫩的脸上,小猫瞬间尿在裤裆里,他跪在他面前求饶说:“好汉大哥求求你别打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说要什么我一定给你,要不我给你些钱买我这个狗命吧。” 赵文刚这才开口问:“你能给多少钱?” 小猫叹口气说:“还是他们说的对,不义之财不能要,就是拿到手上也是个灾祸呀。”开始觉着肯定是骗思南的钱这事被她揭穿了,这女人找黑道上的人来收拾自己的?但是这个好汉一直不开口,也不知道他想干啥?刚才说给他钱,他还问给他多少?小猫想干脆全部吐出去算了,免得皮肉吃苦,只要人不受罪就行,但是好不容易搞来的钱就这么给出去有些舍不得,于是就想先争辩一下再看,于是试探着说:“好汉大哥,那个钱不在我这里,都交给表叔拿走了,我身上只有一千多块钱,真的我不敢骗你。” 赵文刚听后觉得有意外收获,里面定有蹊跷:“那好、你详细地把这事给我讲清楚,不许说谎话,否则···”他把匕首又往死猫身上戳了两下,小猫全身痉挛起来。 稍微镇定下来,小猫把他和王顺法从思南那里贷款的事和盘讲了出来,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说他们是欺骗思南,而且说那些钱都在王老板那里,自己一分钱也没拿,想着先看看混得过去不,如果混不过去再说实话,显然好汉对这件事不是十分感兴趣,他心里悬着石头落地了,似乎这个好汉对他和思南苟且之事倒是十分热心,而且要详细地讲给他听,什么时间认识的,谁介绍的,总共约会过几次,讲的越详细越好,对小猫来说风流韵事就不算什么,和思南的那些事对他来说也没啥不好说的,于是他一股脑地讲了出来,完了之后赵文刚教训他一顿便走了,小猫觉得这人很奇怪?对骗思南的钱这么大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是来劫财的,倒是爱听男女之间在床上那点破事,莫不是有毛病吧,他很不理解,但是这人的杀气倒是挺吓人,他从地上爬起来快速地溜回去,找个地方先藏起来躲躲风头再说。 赵文刚回去琢磨,这个女人真是有钱,竟然还往外放高利贷,既然有钱那就大大地讹她一笔,具体该如何操作呢?琢磨很久后决定这次隐藏着来,让唐思南莫不着头脑,她心虚这样更容易成功,即便失败了也找不到自己身上来,象她这样身份的女人最怕这样的丑行曝光,更怕他男人知道她在外面养小白脸的丑事,所以她只有花钱来消灾,很可能会获得一笔不小的钱财,在陇中市内买套房住应该绰绰有余。 思南路过单位大门口时被门卫大叔叫住,给她一个厚厚的密封信,大叔说这两天没见你来,这东西已经放在这里两天了,思南接过一摸像是照片,她并没在意,来到办公室里就往桌子上一扔,等处理完事后才想起信封来,随手拿起拆开一看,当时惊出一身冷汗,吓得脑子当时一片空白,冷静下来后她给自己提出几个问题来:是谁干的?他想干什么?还有谁有这些照片?老余有没有? 她关上门开始琢磨起来,余哲林有没有这些照片要今天晚上才能知道,他若是见到这些照片晚上一定会表现出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给他解释呢?思南找理由,就说这个青年是海霞的丈夫,我们一起到宾馆去见一个客户,商量借款的事,被别有用心的人偷拍了,目的吗一是咱们的仇人想借这种卑劣的手段搞臭你,还有就是有些人想借此来敲诈咱们的钱,对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做好准备后思南收拾东西回了家,到家后她问慧芹最近家里来什么人没有,慧芹说没有,她忐忑不安地等着余哲林的回来,天黑后余哲林终于到家了,思南战战兢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余哲林说她有些不对劲,就问她:“家里出啥事了?” 思南强作镇定地说:“什么事?没什么呀。” 余哲林一笑说:“那我咋觉得你很紧张的样子,象个做了坏事的学生。” 思南忙编谎话说:“怎么会呢,我就是那会儿有点心悸,可能是低血糖,别说了,快点吃饭吧。”吃过饭后思南断定余哲林没有见过那些照片,说明这个别有用心的人目前还不想让他知道,他只是争对自己,那他想干啥呢? 晚上躺在床上她慢慢地分析,从哪些照片上看一定是熟悉自己人干的,会是谁呢?她一时看不出来,从目的上分析,不外乎两种,一是仇恨自己的人要报仇,通过这些照片来毁坏自己的名誉,那为啥只给自己寄来却不给余哲林寄去,或者散发到单位和社会上去呢?是想和自己谈什么条件吗?看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讹钱了,如果这样那倒不必太担心,大不了给些钱完事。 思南又开始琢磨身边的熟人,她首先考虑到的就是杜平安,前段时间他联系自己几次都没理会他,会不会他见到自己与赵文刚或者小猫来往密切从而嫉妒了?嫉妒可是世上最可怕最莫名其妙的仇恨,人的妒火一旦燃烧起来那可是毁灭性的,但是细细分析平安这人觉得又不是他,杜老板还算是个心底宽厚遇事能忍的人,他做事比较光明,而且自己也帮了他不少忙,前段时间还到法院去找院上帮他说情,若是怀疑他干的有点太不可思议了,那会不会是他媳妇夏小蓉干的呢?小蓉发现自己和她男人在一起想不通才这样做呢?思南想更没这个可能了,小蓉一没这个胆量二没有这个能力,排出了平安两口子后她又想到了章一文姐弟两人,一文温婉善良不会做这样龌蹉下流的事来,志武胆小没心计,也不是个多事的人,何况自己与他们没有利害冲突,李秋芸去世还是自己帮她们操持的后事,不报恩倒也不会陷害自己吧,能做这种事的人最有可能就是魏显红和向刚,魏显红一直在讨好巴结自己,他若是这样做对他有啥好处呢?以此来控制自己倒是有这可能,但是这样做还不如讨好自己更简单,得到的好处更多,向刚嘛倒像是他做事的风格,但要说他来盯我的梢有点不可能,自己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要说他闲的没事干了,到有可能去盯余哲林和他媳妇的梢,会是罗海霞嘛,似乎也不太可能,小猫最有可能,他贼喊捉贼雇个人来照些照片以此来敲诈些钱用,他是有前科的,但是他有这个胆量吗?思南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余哲林发现了自己的不良行为安排人干的,这样来警告自己?但似乎也不大,即使是他派人干的也不会把照片寄到单位去,万一被人打开传播出去,丢的可就不是我唐思南的人了,而是他余哲林的人,他了解余哲林,这种风险他绝不会冒,最后她突然想起了赵文刚,,思南觉得他的嫌疑最大,这个无耻之徒被打后一定不服气,思南越想他的可能性越大,有点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可能不仅仅要钱,还想把自己的名声搞臭来加以报复,这种人最可怕,思南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次日上班时间思南来到单位,她转了一圈没见赵文刚的身影,最后听同事们讲赵文刚下乡了,思南问什么时间走的,几时回来?同事们说走了两三天了,领导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思南估计既然这样估计就不是干的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十分老实,听说还谈了一个对象,有个女孩子把他拴住想着也不会干这些傻事吧?没一会儿思南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心里一震,随即拿起话筒放在耳边问了句是谁?一个变了腔的男人的声音:“唐大夫你近段时间很忙呀?” 男人的语速很慢,思南有种不祥的感觉,照片可能和他有关,于是小声问到:“你是谁?有什么事?” “是谁你不用知道,估计照片你已经看到了吧,你感觉怎么样呀,如果你觉得说明不了问题,我这里还有你和那个小白脸在床上更精彩的照片,要不要给他也送几张去欣赏一下呢?” 思南吓得魂不附体了,忙说:“别,别这样,你说条件吧。” “如果你不想照片让第二个人知道,你就出钱把照片买回去。” 思南这才知道是来敲诈钱财的,于是她淡定地说:“没问题,你说多少?” “痛快,我也不多要,一百万元就行了。” 思南一听腿都软了:“我的天啦,你也太强人所难了,我想你也是了解我的一些情况的,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呀,你开口就要一百万,我不能去给你偷或者给你抢一百万吧。” “别说的那么可怜,放那么多高利贷还说没钱,做钢材生意的王老板竟然也从你这里借钱,还说你没钱?行了不多啰嗦了,知道你有能力才开这个口,老实点准备钱吧,你如果舍不得钱我们可就要让你男人出钱买这些照片了,我想他是不会还价的。”说完电话挂断了。 借给王顺发钱的事只有小猫知道,思南更加坚信这件事是余小磊雇人干的,这个坏种人渣,早就看出不是个东西,此时后悔再次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迟早要收拾这个杂种,但此时还不敢把他惹急了,否则他狗急跳墙真的把照片交给余哲林那一切都完了,思南放下电话直接来到海霞的店里,海霞见思南一脸怒气猜出有大事了,思南现在也不避讳,直接就问小猫来没来这里?海霞忙说:“这有一个礼拜了连个人影都没见,他拿了我两千元的货款也不说一声就无影无踪跑了,我还托人找他哩。” “没到他妈那里去问问?” 海霞说:“我从来不和他妈说话,那种拉皮条的嘴里每没一句实话。” 思南想想又问:“没到他表舅那里去吗?” 海霞惊讶地说:“他有表舅吗?我可从来没听他说过?” 思南也惊讶地问:“他没有表舅吗?” 海霞被问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思南这个问题,见思南的样子知道出大事了,为了撇开自己她再没说任何话,思南此时明白了,这个看似无能的小白脸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真是小瞧他了,唉、自己也是鬼迷心窍不加思考地跳了进去,此时思南就感到头有些晕眩,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好意思于海霞讲这些丢人的事,晕晕乎乎地告别了海霞便往外走,出了商场大门后感到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了,也顾不上颜面什么的,只好在大门口脏乱的台阶上坐下来缓缓气,她始终把头低下藏在怀里就怕遇见熟人认出自己来,此时刚好赵文刚进商场找女朋友,一眼就认出台阶上独自坐着的思南,赵文刚更怕思南发现自己,急忙把头转向一边,快速闪进商场里面,思南心痛欲绝并不在意周围的人和事,更没有发现他。 第六十一章 回到家后她考虑再三,觉得不出钱看来不行了,只要照片不传出去,花点钱也不算什么,今天舍了明天还可以挣回来,如果事情败露了那一切都完了,于是趁余哲林不在家时就开始收集家里的现金,只有二三十万了,看来不动用银行的钱是不行了,可是那些钱余哲林心里有数,思南想着现在没事在家里好好翻翻,说不定那里还藏有平时遗忘了的钱,找了一阵后突然在书架的最上层,那是摆放着几本老书,几年也不挪动一下,她两本书中间摸到一个朔料袋抱着的卡片,拿下来一看是一**商银行卡,想着定是谁送给老余的,他拿回来忘记了,等有时间了去银行看看把它取出来,于是把卡收起来又到别的地方去找,在厨房的碗柜里面她又摸到一个朔料袋里面像是现金,厚厚一沓哩,拿出来一看有三万块钱左右,思南心中疑惑,自己和老余绝对不会把现金放进橱柜里,一定是慧芹这个小贱人私下藏起来的,等我们不注意时再偷偷拿回去,天啦这些年谁知道从家里偷了多少钱呀?思南当时怒火中烧,可现在这件事还没结果哩,千万别再多事了,琢磨着还是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后再和这个小贱人算账,经过她这样一翻腾,不算那张银行卡,又翻出十几万元的现金来,想着也差不多了。 第二天早上余哲林上班不久,思南正准备出门去银行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她让慧芹接电话,慧芹接过一听就说:“姨,是一个男的,要找你说话。” 思南心里一阵的紧张,她战战兢兢地接过话筒小声问:“喂,是谁呀?” 又是那个低沉的声音:“是我,怎么样?钱准备好了没有,我可不能等呀?” 思南吓了一跳,忙朝慧芹瞥了一眼,慧芹知道忙走开了,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电话的?” 对方一声冷笑:“这有何难,你想不想知道余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呀?” 思南彻底没底气了,她知道遇上了个难缠的主,小声哀求说:“我知道你厉害,我佩服你,不过我求你了,我回来就在想办法,你要的太多真的拿不出来,你看能不能少点。” 赵文刚听她口气软了,觉得自己捏住了她的命门,此时不能退让:“你们家的情况我了解的一清二楚,这点钱对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看来你是不在乎余哲林看到那些裸体照片了?” 思南此时已经乱了方寸,忙说:“别别急,说实话我能不在乎吗?可是钱是硬头货呀····没有我也没办法呀?”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现金?” 思南一听有回旋的余地,就说:“我这里现钱只有十多万,要不这样,我先把这点钱给你,你把照片给我,过几天有钱了再给你点。” 对方发火了:“你逗我玩呀,告诉你我可以少点,最少八十万,不然就算了。” “你这是吧我往绝路上逼呀,这么多钱你叫我到哪里去弄嘛,家里在银行有点钱,但是这个钱一动他就会知道了,到时候就能查出来,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不给你哩。” 赵文刚一听有点道理,还不能把她逼急了,否则有可能啥也得不到,他懂得这件事存在极大的风险,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于是就说:“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再让一点,给六十万吧。” 思南忙说:“五十万,五十万我这两天能凑够。”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期,于是便说:“那好吧,一言为定,你可别耍花招哟。” “不会不会,但是我可要连照片的底片都要?” “这个自然,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先准备着,明天这个时候等我的电话,定交货方式。” 五十万元一下减轻了思南的思想负担,不用再到银行去了,家里凑集点就够了,第二天思南就在电话机边等着,中午时突然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来秦祥波就问一切准备好了没有,思南说:“按你说的一分钱不少,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希望咱们的交易干干净净,如果你玩什么花样的话,我发誓,我就是豁上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把你找出来,咱们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赵文刚听后心里直发颤,似乎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忙解释:“这个你尽可能放心,盗也有道,我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思南心里骂着一个卑鄙无耻之徒还讲什么道德:“好,你说怎么办吧?” “那就今晚十点钟,在中山街百货大楼门口,你一个人来拿着钱在那里等着,如果有人对你说照片是人类最伟大的艺术时,就把钱给他,他也会同时把照片和胶卷给你的,你应该清楚带警察来的后果。”思南挂上电话后就骂到:“放你娘的狗屁,什么最伟大的艺术?” 刚放下电话平安的传呼来了,思南一看心里犯了疑惑,有这么巧的事吗?会不会是他在捣鬼呢?一时难做判断,思南就想何不叫他来,这件事如果和他有关系今天就能觉察出个六七分来,如果没关系刚好他可以帮忙把钱提上,于是就给平安回了电话,让他忙完后到家里来接她。 思南一直认为是小猫干的这件事,今天晚上他为了这些钱一定会出现在附近,她在想把魏显红叫上埋伏在附近,小猫一出现就把他抓起来,不仅能不花钱的要回照片,还可以出了这口窝囊气,但是这样又觉得太冒险了,万一自己估计错了,发生变故,这个家伙来个破釜沉舟,生气之下把照片寄给余哲林可咋办呢?算了还是安稳点好,这时候没必要冒险了。 平安很快来到家里,思南瞅着他看了一会,平安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了问:“唐姐,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思南见他没有异常表现,就说:“没有,你把这个包提上咱们出去。” 平安一下没提起来:“唐姐,装的什么呀?这么沉,该不会是钱吧。” 思南瞅他一眼说:“你别问,提上就行了。”她又对慧芹说:“我们出去不准对你余叔讲,他回来要是问我的话,就说我和单位几个人出去打牌了。”慧芹点头说是。 她们来到中山街找了一个茶馆坐下,思南便问:“今天找我有啥事?” 平安说:“很久没见了就是问个好。” 思南点点头没说什么,接着她给平安讲了晚上要做事的细节,平安见她搞得这样神秘,既然她不讲也没问具体什么事,只是一一记下过程。 晚上九点多,平安提上包跟着思南来到百货大楼门口,赵文刚早就来到这里,今天晚上他特地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准备办完事就扔掉,还化了妆,嘴唇上粘些胡子,戴了一顶帽子,就是熟人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他,他来了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他在暗处,思南她们在他的视野之中,所以好掌握情况,他发现不是思南一个人来的,离她不远处一个男人,手上提着沉甸甸包,估计是现金,不过这倒是能理解,这些钱有点分量,思南一个人提上是有点费劲,赵文刚一直在观察这个男人的举动,他一直在等待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已经十点半了,思南显然有些不耐烦,感觉没有危险时他慢慢接近思南问:“大姐现在几点了。”思南正要看时间,他突然说:“照片是人类最伟大的艺术。”此时思南大吃一惊,当时就呆在原地,赵文刚把一信封往思南手上一塞,快速走到平安身边顺手夺过包就走,他行动敏捷,连续利索,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包已经在他手里了,就象抢去的一样,平安顿时觉得胳膊剧痛,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离自己五六米远了,平安正要去追时,就见思南给他发了信号,她一直在摇头示意平安不要管了,然后两人惊讶茫然地看着黑衣人大踏步地离去,消失在夜色的人群之中。 平安过来问:“唐姐,这是谁呀?咱们跟抢劫一样。” 思南说:“我还想知道他是谁哩?你看清人的脸没有?” 平安说:“看到是看到了,但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还留着胡子,这人力气大行动快速敏捷,像是个受过训练的人?” 思南若有所思地说:“看背影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和平安分手后,思南赶忙回家里,此时余哲林在自己房间里看书,两人谁也没搭理谁,思南急冲冲地来到自己卧室关上门,拿到照片和底片细细瞧来根本没自己的裸体照片,就是前面寄到单位的那几张,思南害怕这家伙留了一手,后面还会再来敲诈威胁自己,这该如何是好呢?现在的问题是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是谁?也没法联系他,这就是身边的一个定时**,谁知道什么时候爆炸呢?回忆起刚才那人熟悉的背影,很像赵文刚,但是不敢肯定,若是赵文刚那天又怎么知道王顺发借钱的事呢?也有可能是余小猫雇人或者合伙来敲诈自己的钱,王顺发的事不就是他合伙干的吗?再看看手中的照片,气得她怒火万丈,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自己的那些裸体照片,他故弄玄虚而已,也怪自己遇事不冷静,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拍上自己的裸体照呢?真是玩高明啊,几张烂照片就讹了自己几十万元,想着就恨得牙痒痒,思南一生中也吃过不少亏,上了不少当,不过那都可以知道具体是谁干的,这次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就是以后想报仇也不知道是谁?这个哑巴亏她吃的实在窝囊,还没法给人述说,这些天整天的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觉得是余小猫雇人干的,此时她更加痛恨这个王八蛋,恨不得啖他的肉喝他的血把他碎尸万段,在家里独自生闷气加上急火攻心终于病倒了,她怕余哲林起疑心便说自己最近休息不好,身体抵抗力下降,加上受点凉感冒了,吃点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思南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更何况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些天心里一直隐隐作痛,忍受不了上当受骗屈辱,躺在病床上就没闲着,一直想着如何能找到余小猫,等她的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后就联系上平安,让他跟自己一起去王顺发的钢材公司,想着既然小猫没有表舅,那么这个王顺发一定也有问题,先找到姓王的再说,好在他仓库里还有钢材,他若是不给自己还钱,就让平安去拉些钢材回去,反正他搞工程需要钢材。 王顺发和小猫见思南的钱这么好骗,原来计划等一个月后两人再次演出戏来骗她一次,然后就收手躲藏起来,所以开始还假装有生意,后来小猫被赵文刚绑去之后,小猫知道出事了,悄悄来告诉他再骗的计划可能暴露了,让他赶快跑路,王顺发害怕被抓起来,于是急急忙忙便宜地把店面出手,自己跑到西安去做了其它的小生意躲藏起来,思南带着平安来到建材市场,见王顺发的门面房已经换了招牌变成了卖地板砖了,而且人也不一样了,思南进去一问,那老板说前几天刚从王老板手上转让过来,王老板现在干啥谁也不知道,思南立刻叫上平安去他的钢材库房,到那里一问才知道这个库房原来是市物质局的一个仓库,王顺发当时给了仓库保管员五十块钱,就带思南进来参观了一下,此时思南确信了自己掉进了小猫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中了,同时也更加坚信照片也是小猫的杰作,真没想到经常放鹰的人这次让鹰啄了眼睛,不得不佩服,看着他一个娘里娘气的小男人一次竟然骗去了自己上百万元,对思南来说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她下定决心就是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除非他从地球上消失。 思南再次联系到魏显红,这次她见面先给了他两万块钱,魏显红忙说:“唐姐,看你这是干啥,为你办事是我的光荣,拿钱就见外了。” 思南认真地说:“这次和前面不同,钱你先拿上,这件事首先要保密,谁也不能知道,我让你找的这个余小磊要尽快找到,我就怕他出去犯了别的事被公安局的抓到就麻烦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余小磊外号小猫,他连讹诈带欺骗总共从我这里弄走了不少钱,具体情况我就不细说了,你要多发动些兄弟出去查找,追回来的钱咱们五五分成,说实话钱我现在不是太在乎,关键是这口气出不来憋得难受,找到这个小兔崽子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接着她就把小猫的具体情况和他妈的一些情况给魏显红做了介绍,魏显红听后很惊讶?能从她手上搞走这么多的钱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心里十分佩服这个余小磊的胆略和计谋,他很期待见到这个人但同时自己也产生了一些谨慎和小心,想着这定是个难缠的人物,不过他也不怕,因为有唐姐给自己撑腰,在陇中市里有几个人能镇得住她呢?和她作对等于自寻死路。 魏显红回去后组织了不少的弟兄做了仔细的安排,在全市的他能想到的场所都派了人手去打听寻找,不仅如此他还安排了一些兄弟到下面县上去找,最后在阳山县一个不大的歌舞厅里找到了人,小猫决定藏起来时就想该到那里去呢?跑远了他觉得自己吃不了背井离乡的苦,在陇中市里怕思南很快找到自己,她不是从阳山县来的吗?俗话说灯下黑,干脆就藏在阳山县去,思南万万不会想到自己会躲在阳山县去,刚好他妈的一个小姐妹在阳山县一个歌舞厅里给这的老板当领班,余小猫谁也没给说,私下悄悄地来到阳山县,躲在小小的歌厅里白天睡觉,晚上出来帮忙做点小事,想着谁也不会找到这里来,魏显红的兄弟告诉他这个消息后,他没有声张,自己带了两人回到阳山县,在歌厅里认准了人后,到半夜一点左右歌舞厅快要歇息时,此时一个个都人困马乏疲惫不堪,神智有些恍恍惚惚,他们瞅准机会打昏小猫架着他就出了歌舞厅,找个车连夜带回陇中市,没敢藏在市里,来到八里铺镇贾老刁的砂石厂里,把小猫关在一间黑房子里。 余小磊醒来见自己被装在一麻袋里,黑灯瞎火大约跑了一百多公里的路,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他早就吓破了胆,这要是死在外面谁也不知道,当魏显红来问他事时还没动手他就说了实话,他承认是他和王顺发联合起来骗了思南五十多万块钱,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他把这一切全部推给了王顺发,说一切都是他出的主意,是他逼我这么干的,并且最后只给了他几万块钱大头都叫王顺发拿走了,他这样说想着他们一定找不到王顺发,当魏显红问他分的钱呢?他回答说自己拿到钱后用了一些还账了,还有两万来块钱在他妈那里放着,他让他们把他放回去,把钱取回来给他们,魏显红问他雇佣的谁拍些照片来讹诈了唐大夫的钱?这一点问的他一头雾水,当然不能承认了。 下午魏显红找到思南把这一切给她讲了,思南听后就说:“余小猫真是胡说八道,这些鬼话你也相信?钱是一方面,关键要把那些照片的胶片要回来,我敢断定就是他雇的人干的这事,他现在为了保住到手的钱不会轻易承认的,我看你不动点刑罚给点颜色他不会吐口的。” 魏显红看着思南对这些照片比追回几十万块钱还在意,想着余小猫一定拿捏着思南的一些不可告人的把柄,若是能把这些照片握在自己手里岂不也能拿捏住她吗?还可以得到几十万元的钱财,这样的好生意真是千载难逢呐,于是他回去后就加紧了对余小猫的严惩力度,小猫被打的受不了啦,突然想起被人绑架他的事来,这时候也不管有用没用就给他们说了,以求得他们的谅解,魏显红听后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这些鬼话,骂到:“你他妈的给老子编故事想逃脱罪责吧,看你讲的玄乎的,小猫你给老子听好了,这次不把照片和钱,还有那个人交出来,你小子就别想回去。” 接着又是一阵的毒打,小猫感到真的是不舍财就得舍命了,他就把自己骗来的钱存的银行存折地点和密码给他们说了,魏显红立刻安排人去找来到银行去取了出来,他拿着存折气冲冲的来找小猫说:“妈的,你弄了人家一百多万,现在退回来二十多万就想完事,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吗?告诉你小子,不把与你合伙的那个人是谁和钱照片全部交出来老子活埋了你不可。”说完让手下继续拷打,余小磊那里受过这样的折磨,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加上一天多不给吃喝,还要被毒打,晚上阴水河边寒气逼人,他那娇弱的身子撑不住半夜三更就断气了,第二天发现时人已经僵硬,魏显红知道后忙给思南去了电话,思南听后先是一惊,心里也害怕起来,忙叫魏显红把人处理了,魏显红因为已经得到了二十多万元现金,人已经死了就死无对证,他不想给思南说这件事,但又怕思南起疑心,电话里装着害怕的样子让思南一定过来看一眼,思南想着看看也好,这样心里踏实点,她搭车过来魏显红领着进去,见到的确是小猫凄惨的尸体,不免心里感叹起来,前段时间还和自己在床上颠鸾倒凤,多么一个鲜活的生命这会儿就成了一副僵死,她摇摇头啥话也说不出来,魏显红装着一幅沮丧的表情上来问:“这小子经不住打,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看他这人也不像那种意志坚强的人,但是至始至终他竟然既没说骗钱的事也没说照片的事,你看现在咋办呢?” 思南想搞成这样也只好算了:“唉人已经死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他把事情处理干净些,我这有五万块钱就当是给兄弟们的辛苦钱和封口费吧。” 魏显红不要,思南硬塞给他手上然后愤愤地离去,晚上魏显红让人把小猫脱了个精光,衣服烧掉,人抬到阴水河边的河滩上,挖个深深的坑扔进去埋了,一个月后小猫的母亲倒派出所去报案,说自己的儿子失踪了,民警问她情况时她说突然发现儿子不见了,她只能讲一些儿子的基本情况,提供不出一点对破案有用的线索,公安机关无从入手调查,就当成一个悬案放起来了。 思南肯定不相信魏显红的说辞,她想小猫一个细皮嫩肉的身子承受不起魏显红那些才狼虎豹般的折磨,以他的手段和狡诈小猫为了保命少受痛苦一定会交代些东西,魏显红一定追回些钱财,为了独吞他杀人灭口来欺骗自己,如果是这样那魏显红一定见过那个匿名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和王顺发,说不定那些照片还落在魏显红手上了,目前没有证据一时拿他又能怎么样呢?心里虽然窝火也只能作罢,只能以后时刻堤防这个姓魏的人了,好在欺骗和敲诈自己的主凶已经死了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安慰。 几天来思南一直闷在家里,心情不好她再次病倒了,整天病病恹恹的,看着憔悴了许多,她就象被疯狗咬了一口,虽然已经治好了,但是伤口总在在隐隐作痛,这口气一直没有痛痛快快地出来她憋得实在难受,看到啥的不满意总想发火,见到慧琴在眼前晃动很不顺眼,想找点事来出出心里这股邪火,突然想起来前些天在厨房的柜子里摸出的那三万块钱来,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前些天事多没来得及整治这个小贱人,这会刚好来问问情况,看她怎么骗我?于是便坐在沙发上叫慧琴过来,横眉冷眼地盯着她,慧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心里发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思南盯了一会儿见她心里发虚了这才问:“慧芹你老实说,最近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吗?” 慧芹不知她指的是哪一方面的事,吱吱唔唔地说:“没···有···。” 思南眼露凶光:“没有?你好好想想,自己说出来我可以原谅你,要是···” 慧芹害怕极了,看她这样想着定是自己从家里拿钱的事被她发现了,现在问题是她发现了所有的还是只发现了一次?接下来该如何解释呢?见慧芹不说话她就说:“你咋不说话呢?我问你,最近从家里偷过东西没有?” 这句话差点让慧芹吓瘫在地上,全身不由得哆嗦起来,完了一定是被她发现了,她也不知道思南掌握了什么证据,下意识地回答:“没、没有。” “你是背着牛头不认赃,非得要我那醋证据吗?”随即思南从屋子里拿出一个油乎乎的报纸来说:“这个报纸你还认识吗?里面包了三万块钱,你现在说是谁干的?” 听说是从橱柜里摸出的钱,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报纸包着,慧芹的心一下放松了,这还是年初的事,当时她一人在家,中午余哲林喝得醉汹汹的回来,见慧芹一人在厨房收拾东西,一时性起抱着她非要和慧芹发生关系,慧芹不愿意,他就从包里拿出报纸包的三万块钱塞到她怀里,事后慧芹不敢拿这么多钱,就原封不动地包好放进了橱柜里,时间一长她也忘记了,已经几个月时间了,今天思南突然问起这个钱来,慧芹心里有了底,她也不敢乱说什么,于是慧芹就理直气壮的说:“姨、这个我没见过。” 思南一声冷笑说:“你没见过?我从来不往厨房房钱,难道是你余叔放的?” “那也有可能吧?” 思南大声骂道:“你个贱货信口雌黄,家里这么大的地方,你余叔怎么可能吧拿回来钱放进厨房呢?” “姨、余叔以前也这样放过。” “哟,家里的事你竟然比我还清楚,你说他什么时候往厨房放过钱?今天你不讲清楚我就撕烂你的臭嘴。” 慧芹后退几步说:“姨,我不敢说,是余叔不让我给谁乱讲。” 思南感到自己又被欺骗的感觉,家里佣人都知道的事而自己一点也不清楚?她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正想发火,但是她忍住了, 看看到底是啥事情,于是她软下来对慧芹说:“这有啥不敢讲的,你放心只要与你没关系,我会替你保密的,但是你不说我就不客气了,慧芹你放心,就是你余叔知道了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慧芹这才慢慢地说:“有时候余叔不让我对人讲,比如上次余叔往厨房的柜子上面放一个包好的朔料袋,他就不让我对任何人谁讲。” “他不让你讲是对外人不能讲,我是外人吗?你动没动过,还在那里吗?去找出来看看是啥东西?” 慧芹和她来到厨房,找个凳子站在上面往柜子上面摸摸说:“好像还在。” 思南说:“快拿下来看看?” 慧芹取下来交给思南,她撕掉上面油腻的朔料袋,里面包了好几层厚纸,最后是一个没有字的信封,拆开来里面装了一个建设银行的信用卡,思南一想这家伙背着我私藏这些银行卡,到底想干思南呢?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此时对慧芹的怀疑和气愤也消去了,她对慧芹说:“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万一你余叔问你就说是我收拾房间是发现拿走了,与你没关系,以后他回来藏什么东西你一定要告诉我,听见了吗?” 慧芹点点头走了,思南突然又来了精神,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啥鬼?她到屋里去取出上次在书里夹着的那**商银行卡,拿着两张银行卡换好衣服就出了门,先到工商行去找了个熟人说家里有一张银行卡,时间长了也记不清密码了,想看看上个什么情况,那熟人知道她的用意就带着她来到柜台叫柜员查看一下,一会那张纸条出来交给思南说:“具体情况都写在纸条上,不过你这个是在西安市里的工商银行办理的,这么多钱要想取出来得到西安去才行,密码要是记不住还要先挂失,两周以后才能再去办理。” 思南谢过熟人,她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一般,走到没人处她再次仔细地看看纸条,卡的姓名竟然是姐姐唐亚坤,细细地数了两次,我的天呀?里面竟然有八百万块钱,余哲林这搞得是什么鬼呢?她激动不已,把卡装好,又拿出建行卡来看看,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呢?今天要搞个明白,接着她又来到建行,同样找个熟人,还是刚才的操作办法,天啦这个更让她惊讶,里面竟然有一千二百万元的存款,这个卡是陇中市建设银行开的,但是卡的名字却是余宝成,思南知道这个余宝成,那是余哲林和那个张红娥所生的儿子,不过据她了解多少年来余哲林和他儿子从没有往来,他怎么会用他儿子的名字呢?思南想着也许余哲林怕用自己的名字万一被人发现了,这么多的钱讲不清来源,但是这也不能用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名字呀,思南的心里极不舒服,当时她就决定非要想办法把这个名字换过来不可,回到家里她把两张卡藏好,兴奋的坐立不宁,妈的前些天还为在小猫身上损失一百多万元而懊悔不已,现在看来那点小钱算个屁,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有这两张卡在手上老娘今后害怕谁呢!她在琢磨自己拿了这两张卡,到底给余哲林说明好还是把卡的名字换过来后再给他讲好?几天来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想清楚。 平安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铃响了,他忙拿起来就听到一女的说:“我找一下杜老板?” “我就是,请问你有啥事?” “老同学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黄小菊呀,怎么官司赢了也不请客庆祝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听出来了,对不起有点事忙刚进来就没太注意,是要好好谢谢你的,这样你什么时间有空,噢看你爱人的时间,我们还没见过面,这次好好请请你们。” 黄小菊说:“还找啥时间呀,今天我就有空,你今天不会有事吧?” 平安听后就想这家伙怎么是这样一个人?上次事情刚刚忘去,今天又高这么一处,好像没吃过饭一样,就勉强地说:“今天也行,不过的晚一点,工地有事忙完了估计天也黑了,这样吧你们觉得那里合适,我忙完了我就来。” “只要你吃饭时间有空就行,这样你忙完了直接到我家来,一定把媳妇带上,我们也没见过面,今天我们两家人好好聚聚,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些咱们老家那边的家常菜。” 平安听后感到刚才把人想坏了,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嘛,应该是我谢你,怎么反过来成了你请我们了,别忙了,咱们还是到外面去吧。” 黄小菊带着责怪的口气说:“看你说的什么话嘛,咱们之间还讲这么生分的话,不多说了,忙完之后早点把你拿漂亮媳妇带上来叫我们见见,地址我记得给你说过了。” 放下电话后,平安心里有点内疚,上次的事让平安对这位同学印象有些负面,并想着今后不再来往了,这次二审时他就没去找过黄小菊,可是今天她这么热情地邀请自己和媳妇去她们家做客,看来她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并没有看轻同学之情,也许前面是个误会,哎、各有各的为难的地方,不好强人所难,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在计较这些不愉快了,陇中市里也没几个同学,有这么个老同学常常走动走动也是件好事,想到这里平安把工作安排一下便回家去,小蓉问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他就把黄小菊请吃饭的事给她讲了,并说一会儿咱们一块去买点礼物,小蓉对上次的事还耿耿于怀便说不想去,平安劝她:“别这样想人,上次那是个误会,她又不是领导,做不了主,为此还和郭庭长搞得不愉快,就凭这一点咱们就应该感谢人家,快点收拾一下,第一次上人家去不能空着手进门,还得去买点礼物。” 小蓉勉强同意和他一起去,起身便说:“你呀看谁都是好人。” 平安他们早早地来到黄小菊家,敲开门后两口子站的整整齐齐地迎他们进屋,黄小菊忙接过礼物说:“都是自己人,干嘛这么破费买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赵晓龙毕恭毕敬的引她们进屋里坐下,沏茶倒水,作为**机关的干部如此隆重地迎接自己,平安有点受宠若惊,不太自在,小蓉则感到有些不对头,以她对社会上人的了解觉得这两口子一定有什么事?家里住的房间不算大,是一个五层楼的的单元房,她们住在顶层,二室一厅一卫,约有六十多平米,屋内装修也很一般,平安进来后略微转了转,见小饭厅里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还放了一瓶白酒,看样子早已准备好了,她们的儿子也上幼儿园了,黄小菊叫出来和平安她们打了招呼,没做几分钟黄小菊就说:“也快到吃饭时间了,干脆咱们就上桌一边吃一边聊吧。” 既然来赴宴,平安两口子也没客气,她们非要让平安和小蓉上坐,赵晓龙开了酒瓶,倒了四杯酒,小蓉说自己不能喝酒,她们也没勉强,就给她倒了杯饮料喝,接着黄小菊就说:“来、为了咱们同学友谊两家人团聚干杯。” 前两天黄小菊回来晚上没事和赵晓龙闲聊,她便说:“现在这社会有些事还真不好说清楚,就那我那个搞工程的同学来说吧,官司一审郭怀年和律师搞鬼判我同学败了,他不服上诉到中院,结果中院发回重审,案子还落到郭怀年手上,我一看这下完了,所以就没再去找我同学,没想到这次来了个乾坤大反转,我同学全胜,我还以为是我同学给院长塞了大钱哩,听他说一分钱没花,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赵晓龙问:“你同学找的什么关系?” “这家伙真沉得住气,开始他一句话都不说,最后我才知道,你做梦也猜不出他用的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听人说他和市防疫站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唐思南关系很不一般。” 赵晓龙惊讶地说:“就是余哲林的老婆?难怪你同学能干上市司法局的活,余哲林当时就在司法局当局长,他们是亲戚吗?” “狗屁亲戚,我们是一个乡的,他们家比我们家还穷哩,怎么可能和唐思南两口子是亲戚呢?不过现在社会也难说,有钱能是鬼推磨嘛。” “唉,这也算他家的本事,你同学既然有这样的关系,何不求他给你帮帮忙介绍一下?” 黄小菊想想说:“这可能不行吧,上次一审时他给我点钱,结果事情也没办好,后来我也没退给他,现在一定还忌恨我哩,这时候去找他不是自找没趣嘛,再说了他一个山里出来的,能和人家有什么特殊来往?大不了就是金钱的关系,咱们托他去不还得送钱吗,有这些钱我看还不如直接送给我们院长靠谱些。” 赵晓龙说她:“你可别这么说,社会上的事错综复杂,你还别不信,有些事看似一般的普通人却能办成,而象咱们这些人却办不成。” “这倒是真的,不过我现在不好意思找他,怎么开口呢?” 赵晓龙琢磨一会说“前面的事你就别解释了,以后瞅准时机再给他点一下,既然是同学就多走动多来往,抽空把他请到家里来玩,做几个菜喝点酒,时间长了这关系不就好了,那时再求他就自然了。” “行,过两天我就跟他联系。” 两口子特别的热情,不停地给平安和小蓉夹菜,在喝酒上赵晓龙哪里是平安的对手,为了让平安把酒喝好他先喝醉了,坐在那里呼呼大睡,黄小菊一看就来气,她对平安说:“你们太客气了,吃这么点是不是嫌弃呀?” 小蓉便说:“瞧你说的,我已经吃不少了,平时在家里就吃不了这些。” 黄小菊说:“瞧你瘦的,一定要多吃点,人太瘦了不好。” 吃不动了,黄小菊便让坐到小客厅里,她从新沏好茶水,又拿出水果来让她们吃,平安两个说啥也吃不下去了,坐一会就好,黄小菊却那个苹果来给她们削皮:“还是老同学厉害呀,我就说嘛,阳山县中学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干什么事都是出类拔萃的,哪像我们家这位,虽然在市**里工作,但是···唉一言难尽啊。” 平安忙说:“我们怎么能和你们相比呢,你们坐的是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旱涝保收,社会地位又高,我们就不一样了,每天得辛苦劳累地干活挣钱才有饭吃,还要看各种人的脸色,社会上没地位,你们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呀。” 黄小菊说:“老同学可别这么说,我们有啥地位呀?就拿上次你那个事来说吧,虽然我是主审法官,但是一点作用没有,本来想把你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我把钱都给郭怀年送去了,他已经给我打了包票,但是结果呢,他耍了我,说真的我都不好意思见你呀,所以二审时我都不敢来联系你,还是你厉害,能在陇中市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到底请了哪位大神呀。” 平安虽然没醉,但是也有六七分的酒意,面不在乎地说:“什么大神?也算我运气好,认识了唐姐。” 黄小菊马上问:“我记得你家里没什么亲戚呀,怎么会冒出个‘堂姐’?” 平安解释:“不是那个‘堂’姐,她姓唐,大家都这么叫,我也就跟着叫她唐姐了,是别人介绍我们认识的。” 黄小菊问:“你这个唐姐是不是叫唐思南?” “就是,怎么你也认识她?” 黄小菊说:“大名鼎鼎的人物谁不知道呀,不过我认识她,她却不认识我,我倒是想巴结她可是没门路呀?唉、我可听说她们两口子都不是本地人,你说光是别人介绍一下你们就认识了,我却不信,骗老同学吧,老实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怎么会这么用心帮你?” 几句话问的平安心里有点慌乱,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由得瞅瞅边上的小蓉,见她表情平稳没啥反应,心里便踏实了,突然灵机一动就说:“其实吧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小蓉和她十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小蓉的姨姨和她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关系很好,小蓉当年进城工作还是她给介绍的呢。” 黄小菊听后才感恍然,原来她们有这样一层关系,难怪唐思南两口子这么帮杜平安,她把削好的苹果忙给小蓉说:“哎呀,我这个同学沾了你的光呀。” 小蓉不接苹果,说自己实在吃不下去了,黄小菊硬往她手上塞,说:“一个水果站不了多大空间,你要多吃点,保持好你这身材,我这个同学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大美女,你这身材真叫人羡慕啊,唉小蓉既然你跟余书记夫人有这层关系,我想求求你给我帮个忙呗?” 小蓉忙接着苹果,慌张地说:“我一个家庭妇女能帮什么忙呀?其实这些年你同学和她们走的近,你不知道,那一口一个唐姐的,叫的才叫甜哩。” 黄小菊有瞅瞅平安后说:“甜了好哇,不然怎么给你们办事呢?反正我这事就靠你们了,你们看我现在单位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比我学历低的,比我资历浅的,比我能力差的一个一个的都提上去了,说白了我就是没关系,我想让你们给余副书记求求情,他也就一句话的事,我的问题就解决了,你们搞工程的以后少不了以后有些经济纠纷,有些事我也可以帮你呀。” 平安心软面善不好意思拒绝同学,就对她说:“等有机会我一定帮你说说,不过这种事我没经历过,也不会办,人家是大领导,我们是平头百姓,就怕一句话说不好人家不高兴,能不能办成我可不敢保证呀。” 黄小菊见平安答应了就说:“你们这么好的关系只要开口八成没问题,我也知道现在办事不容易,需要花钱等等,你看需要准备什么尽管开口。” 又坐了一会她们便告辞回去,一路上上小蓉就很不高兴,刚进家门她就对平安气哄哄的说:“我就说嘛她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瞧得起咱们了,过去从不往来,怎么突然间殷勤的请起咱们吃饭了,原来葫芦里买的这个药呀,杜平安你也太狡猾了,你和那个唐姐姐之间的破事你不好意思说,怎么往我身上推,你答应你同学了你就去想办法解决吧,还有以后别叫我到她们家去,坐在那里别扭死了。” 平安给她解释:“谁能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呢?早知道就不会说这些事了,我也后悔死了。” “你这人就是脸皮薄,好面子,当时你就该一口拒绝她才对,我给你说这件事你办与不办、办成与办不成将来都不会落好,不信你走着瞧。” 平安说她:“就这点小事你啰嗦没完了,当时我也就顺口一说,她也应该理解,这件事咱们也是去求人,人家搭理不搭理咱们有什么办法?她要是不理解大不了把她得罪了,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对于这件事平安一直想不透也拿不定主意,这些天来他反复考虑该不该给唐思南说呢?也许黄小菊说的对,这样的小事对余哲林来说就不是件事,一句话就解决了,如果这样就能帮到黄小菊何乐而不为呢?但是如果自己给唐思南讲了她们不高兴那可怎么办呢?那些有权人的想法不是我们这些人猜的透的,如果因为这件事她们再来忌恨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些天来平安一直没找思南说这件事。 思南突然给平安打来电话,这次几乎命令的口气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要平安陪她几天,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在一起了,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平安顿时有点茫然,但也不敢拒绝她,只是商量的口气说:“唐姐,最近工程要结尾了,事情比较多,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每天抽几个小时陪你,其余的时间我要处理工地上的事。” 思南呵斥他说:“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陪我到西安去办点事,你那个工地能有多忙,没了你工人还不干活了?” 平安见她生气了,也是自己理解错她的意思,只好同意:“那好吧,唐姐你看那一天去。” 思南说:“就这两天吧,你先把工地安排一下,走时我通知你,这件事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讲,找个理由哄哄小蓉。” 思南考虑再三横下心来决定把找到的两张银行卡换成自己的名字,钱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保险,这事先不告诉余哲林,他若是以后发现了再说,反正是他私自存的钱,量他拿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她决心下了之后就去银行找朋友咨询办理的程序,朋友说银行卡也是这几年才推出来的新业务,目前各项制度还不完善,各地的规矩也不相同,要想从新改换持卡人的姓名必须要到发卡行去办理,可能要原来持卡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等证件吧,最好找个熟人要顺利些,思南听后就立刻到公安局去补办了唐亚坤和余宝成两张假身份证,然后又找关系联系到了西安市工商银行一位副行长,思南和这位副行长通了电话,现在就等身份证下来再到西安去办这事了,她对余哲林说单位有两个去西安学习的名额,自己也想去转几天,余哲林也没多想,思南自己身上带这么多钱的卡怕不安全,万一有谁知道了起了歹心劫持了自己就麻烦了,想找个人陪自己一起去当个保护,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平安可靠些,于是就给平安去了电话,平安只好骗小蓉说有人在阳山县介绍个工程,我要去看看怎么样,如果行就活动活动,这几天你把工地盯好,千万别出什么事。 为了安全和方便她让平安雇了一辆小车,六百块钱开到西安市,她们让司机回去然后找了一个高档酒店住下,平安本来要开两个房间,思南说一个就够了,住进去后思南也没和他多说话,她没示意平安不敢造次,坐一天车人也疲惫不堪,各自上床睡觉了,次日一早思南先醒来收拾好东西,平安醒来后见她已经装扮停当便问:“唐姐你这么早,今天咱们干啥?” 思南说:“你起来后先去洗漱,然后咱们去吃早餐,完了跟我去银行办点事。” 平安依她的话行事,约上午十点钟两人来到银行,思南让他在大厅里先坐下,自己则去找那个联系过的副行长,思南对他说:“当时办这张卡的时候怕对自己影响不好,不想让外人知道就没敢用自己的名字,用的是亲戚的名字,这么多钱想必你也能理解吧,也这几年了,现在想起来还是用自己的名字好,所以就想把它改过来,时间长了密码也忘记了,所以还得请行长帮忙。” 副行长说:“用别人名字存钱这种事也不少见,现在要更换按说要本人来,直接给你换名字这是违规操作,而且你还把密码也忘记了,这就麻烦了,按规矩的先挂失,一周以后再来才能办理。” 思南忙说:“你看我是从陇中市来的,家里还有事要办哩,这个钱我也不急着用,名字换下来后还是存在你们行里,请你帮帮忙,中午请你吃个饭。” 副行长说:“饭就不吃了,中午我还有事要办,你是朋友介绍来的,也了解一些你的情况,想着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吧我就破个例违规给你办理了,但是也得等一两天,今天先登记一下,明···后天吧,后天你来才能办理。” 思南说好,她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递给副行长说:“既然不吃饭也就不勉强了,知道你们是大忙人,这点钱买烟抽吧。” 副行长也没拒绝,接过钱后就带上思南去办理手续,完了之后副行长说:“干脆你把这个钱存成定期这样收益还要高一些。” 行长帮了这么大的忙,思南也不好推辞,就对他说:“这样你看好不好,我把五百万元存成定期,三年五年都行,还有三佰万元存在卡里,工行卡不是全国通用了吗?说不定什么时间要用也方便点。” 副行长想想也同意了:“这样也好,后天上午你就来办理吧。” 平安见着思南兴高采烈地出来,知道她的事办得很顺利,自己也高兴,这样就能早点回去了,糖果迎上去问:“唐姐事情还顺利吧,那什么时间可以回去?” 思南说:“你急什么呀?要等两天才能办完。” 出了银行大门,也快十二点了,平安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她要到那里去,就问:“唐姐,中午咱们吃什么呀?” 思南突然冒出一句:“我想吃你。” 平安脸一红半天才说:“唐姐我说的是实话。” “我没开玩笑呀,听说西安最高档的酒店是凯悦酒店,五星级的,咱们今天到那里去消费一次,怎么样?” 平安面带难色地说:“听说那里是外国人才能住的,而且特别贵,住一天少则一两千多的就要上万元哩。” 思南怪异的眼光瞅瞅他:“怕什么呀?今天我出钱消费,不花你的一分钱。” “唐姐你发大财了?” 思南得意地说:“一点小财而已,你去叫车,咱们直接去凯悦酒店,在那里住两天,后天再过来办事。” 在凯悦酒店豪华宽大的套房里,平安从全部安装着进口设施的卫生间冲洗出来,正想欣赏一下房间内国外先进的装修技术与风格,思南半躺在床上说:“洗干净了过来坐在我身边。” 平安很听话地过去依在她边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她说话,但是感觉得到思南的十分开心,平安就想何不趁她现在心情很好之时把黄小菊的事说说,也许她愿意帮这个忙,那岂不是好事,即便是她不愿意也不至于迁怒与自己,于是就说:“唐姐,有一件小事我想过很久了,一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给你说?” “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说说看。” 平安说:“就是上次我给你讲过的我法院的那个同学。”平安见她没什么异常反应,接着就把黄小菊的事给她讲了一遍。 “你可真是个东郭先生,什么同学呀?她骗了你的钱,你现在还来求人为她办事,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了。” 平安忙解释:“唐姐,其实她倒是很帮我的,只是能力不行。” 思南狡黠的说:“她是不是很漂亮?你也是个好色之徒,见到女人心就软了。” “唐姐你想哪里去了,单说长相她跟小蓉比都相差十万八千里哩,和你更不敢比,唐姐我是和你闲聊说起来这事,你若是感到为难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思南听后心里十分满足:“你这话我信了,既然你都不计较她了我也无所谓,有时间我帮她给老余说说。” 平安没想到思南就这样同意了:“唐姐她说了,求人办事可定有花费,需要什么我给她说?” 思南娇声说:“我需要你现在离我近一点。” 平安会意,慢慢靠上去伸出手来紧紧的抱住她。 办完事后思南还想在西安多玩两天,有平安陪着逛逛名胜古迹也是件很惬意的事,可是平安要求回去,说走时只当是两三天就回去了,现在已经四五天了怕工地出事,思南训他说:“看你小气的,不就是损失点钱嘛,回去算算姐赔给你。” “不是一点钱的事,我不在怕工地工人闹事影响不好,再说了我怎么能要唐姐的钱呢?这两天已经话了唐姐不少钱,我心里总过意不去,这次求求你还是早点回去,等有时间了我好好陪你到其它地方玩个够。” 思南心情很好也没生气,就答应了平安的要求,当时她们就租了一辆车回到陇中市,平安马上去了工地,车把思南送到家里,进门就见慧芹在擦地板,相互问过好后思南就到里屋去,背着慧芹把大额存单和那张卡藏在感觉除了自己谁也找不到的一个地方,晚上余哲林回来见思南在家心情很好,小嘴里还哼着江南的小调,便问到:“你不说要学习一周多时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兴奋之余思南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余哲林问时她也有点慌了,忙找理由解释:“什么开会呀?发个文件大家看看就行了,非得要组织在一起学习一下,来的来走的走乱哄哄,我嫌烦就提前走了,真是白花钱瞎耽误功夫。” “唉现在都这样,人浮于事风气不好,哎该整顿整顿了。” 思南没有接他的话,怕说多了露陷,她一直在观察余哲林的表情,感觉没什么异常,估计他还没发现自己干的事,心里也就踏实了。 第二天起来思南又拿上建设银行的那张卡去了建行,在本市里面熟人间多些,很快地就把余宝成的名字换成了自己的名字,回来把卡藏在一起,这件大事办完之后思南一下感到神清气爽,幸福感爆棚,前段时间由于赵文刚和小猫给她造成的伤害留下的心里阴影一扫而光,突然的觉得家里装不下她了,她需要向别人展示和倾诉自己的幸福与快乐,但是又能向谁述说呢?陇中市里一没有亲人,知心朋友也找不出一两个来,就一个杜平安还听自己的话,但是他刚回来工地很忙,还是过几天在叫他出来陪自己玩,突然想起了章一文,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不知她进来忙什么?何不找一文出来坐坐,思南决定第二天再联系她。 从西安回来这几天思南睡的很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她还没醒来,还是家里的电话声把她吵醒了,她没让慧芹去接,自己睡眼朦胧地来到客厅拿起话筒就听见一个娇柔的女声叫到:“南姐,是你吗?我是一文呀。” 思南马上清醒过来,真是走好运了想谁谁来呀,她忙说:“哎呀是我,一文你说巧不巧,昨天我还想着今天找你出来坐坐哩,没想到你先来电话了,我还睡过时间了,这会还没起床,这样吧,中午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就在市委对面那个酒店吧,那里条件好点,如何?”一文说好。 到了中午思南打扮的十分精致,穿着得体,看上去气度非凡十分年轻,一文早就来了,两人一见四目相望都感到惊讶,一文面容憔悴,一副疲态,思南马上就知道一文出事了,这么个娇弱温婉的美人突然成了这幅模样谁又不会可怜呢?思南很同情地上前来拉过一文的手问:“发生什么了?怎么这般光景?” 一文显得很拘谨,思南的关怀让她心里再也支撑不住了,顿时泪眼扑簌,说不出一句话来,思南抱住她一边安慰一边问:“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呀?别怕别怕,有我在啥也别害怕,是不是哪个男人欺负你呀?” 一文摇摇头,思南又问:“那能有什么大事呀?给姐说说,我给你做主。” 一文收住了泪水,不好意思地说:“姐,我想问你借点钱,看你方便不?” 章一文能向外人借钱一定遇到大事了,否则她不会轻易开着娇贵的玉口,思南不知道她借多少,稍微迟钝了一下问:“要多少呀?急不急?” 一文说:“挺急的,有两三万就够了,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思南一听才区区两三万块钱,一个堂堂的章家大小姐现在竟然混成这样,为两三万块钱也值得开这玉口,看来她真的遇上麻烦事了,此时也不便多问以免她多心,马上回答:“就这点小事电话里一说就行了,看你还愁的掉眼泪了,咱们先吃饭,完了一起回家去我拿给你。” “南姐,饭就不吃了,我还得回家去,子兰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再急饭总是要吃的,看你现在都瘦了,子兰大了等一会不打紧的,一会走时炒两个菜给她带上回去吃。”说完见一文低头不语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又说:“既然这样那你先回去照顾女儿吧,我这就回家去,过会给你送到家里去。” 一文走后,思南一人也没胃口,起身回家去让慧芹煮碗面吃了,一翻家里只有两万块钱的现金,想想人家要两三万也不能只给两万块钱呀,于是拿出一张存单出来到银行取了五万块钱往一文家里而去,自李秋芸去世后思南再没来过,思南敲开门后,就感到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光线很暗有点阴湿,给人以凄然之感,没一丝明朗快活的气氛,显然和李秋芸健在时家里整洁明快的样子有天壤之别,墙角里还堆放了一些没洗的脏衣服,思南小声问:“女儿呢?” 一文小心地指指关着门的一间房子说:“刚吃完饭,睡了。” 思南从包里拿出刚从银行取的钱放在桌子上说:“这是五万块钱先用着。” “要不了这么多,南姐你拿两万回去。” 思南责怪地说:“瞧我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我知道没有难事你是不会轻易开口借钱的,大胆放心的用,不够我再给你拿。” 一文再也没有推辞,她谢过思南,把钱往桌子里面一推,然后就去沏茶倒水,这种环境下思南那喝得下去,就对她说:“别忙了,我刚吃过饭现在不想喝,你坐下来咱们说说话。” 一文也没客气就坐在她边上,思南问:“出什么事了,何以如此呀?” 一文瞅瞅女儿房门,然后指指另一间屋子示意进去说话,思南明白就跟了过去,一文关好房门两人坐下后便哀声叹气地说:“唉、我怎么生了个这样一个女儿,也是我妈惯得骄横霸道,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越来越管不了啦,也不知道遗传谁的毛病,性格孤僻倔强,一个女孩子和同学打架竟然还动刀子。” 一文说着就呜咽起来还掉下泪水,思南也感到惊讶,忙劝说:“小孩子打架是常事,你也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中时期的孩子,正是心里成长的关键时期,家里的一些变故让子兰小小的心灵深深地受到伤害,加上以前外婆偏执的教育方式,让子兰变得性格孤僻乖张,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爱钻牛角尖,变得痛恨所有人,平时不跟妈妈交流,也不和同学一起玩,她没有朋友,班上的同学知道她的家庭情况,都在她背后嘲笑她,个别顽劣的同学还欺负她,说她爸爸为了当官不要她妈和她了,有的胡言乱语骂她妈妈是个**,还说她是个野种等等,许多难听的话不绝于耳,这些话对子兰的刺激很大,她当然不愿意同学这样说,经常和同学们吵架,有时候还动了手,她一个小女孩当然抵不过那么多的同学,显得势单力薄,她被同学们孤立起来,这些事她回到家里也不愿意给妈妈讲,她厌烦上学,好几次她逃学在街上逛,一文知道后还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上一周又有几个同学在放学的路上围着她说些侮辱她的话,子兰气愤不过,但是也打不过他们,下午上学前她到商店里偷偷买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身上,放学后再次见到那几个同学,心里报仇的火焰烧得她失去了理智,她从书包里拿出水果刀冲上去就朝一个平时说话最难听的同学戳了几下,另外几个同学见了就围上来和她打在一起,结果这个男同学腹部被捅了两刀,幸好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伤情也很严重,没有一个月出不了医院,还有一个女同学脸上深深地被她划了一刀,另外有一个同学大腿上戳了一刀,一个手上挨了一刀,子兰自己手上也受了伤,报仇后她感到极大的满足和畅快,一文知道后被吓得六神无主,跑到学校去给老师认错,到医院去给同学们道歉认错,大家群起而攻之,一文感到理亏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她答应赔偿所有的医疗费和营养费,对方气愤不过也是狮子大开口,算下来向她们要五六万块钱,她回去一凑家里总共只有两万多一点,本想问志武要一点,但是考虑到志武媳妇爱唠叨,怕志武为难,琢磨半天后才想到问思南借点钱来渡过难关。 思南听后气愤不过,当时就对一文说:“不对,你这种处理办法不对,小孩子打架是双方的责任,你怎么全部把费用承担下来呢,不行,走咱们一块去学校评评理,学校不说个一二三来,这钱咱们一分不给,在陇中市咱们谁不用怕。” “南姐算了吧,毕竟是子兰买刀先动手伤人呀,息事宁人吧。” “你呀太善良了,这样不行,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这么痛快地答应那些人,他们会觉得你好说话,以后还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来,对女儿也不利,她还会被同学欺负的。” 一文说:“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见那些人,更不想和他们说话,南姐还是你对我好,谢谢你。” 思南叹口气说:“一文呀,你本不该是这样的,你的条件多好啊,谁不羡慕你呀,本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瞧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说句话你别生气,今天一见你我差点不敢认你了,何以这样作践自己呢,我看了都心疼,子兰出了事,没给志武说吗?他人呢?” “噢、他最近很忙,好像在搞一个项目,听说连家都很少回,本来想让他出面和对方谈谈,他到医院去看了一眼子兰又忙去了。” 思南听出来一文心中的许多无耐,觉得志武太自私了,生气地对一文说:“他的工作你还不清楚吗,能有多忙?再忙也该关心一下你们母女两人,别人不说了,我可是清楚得很,你这个当姐姐的对他可是掏心掏肺的好,拿不拿钱就不说了,几句暖心的话总该有几句吧,姐姐说几句不该说的话,按你们章家的经济状况,你现在不至于这点小钱也拿不出来吧,是不是全让志武拿去了,一文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你感到惋惜。” 一文苦苦地一笑说:“我怎么会多心呢?你说的对,我爸妈是留下一些钱,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我妈去世时都被志武媳妇拿走了,她说他们是儿子是继承人,我一分钱也没拿上,就是这套房子小孙说以后还有他们一半的哩,当年和向涛结婚后他又去上学我的钱其本上都花在他身上了,也没存下多少,离婚时心情不好也没提什么条件,谁也没给谁钱,这些年我的钱基本上就我们母女两人花了,没存下多少。” 思南拿手指头指着一文生气地说:“你呀,太实诚太善良,在社会上不能这样,你心好比不了别人也心好,当年你和向涛既然没了情义要离婚,那你还客气什么呢?子兰是他的女儿,他就有抚养的义务,出点钱是理所当然的,他现在是副市长,有的是钱,你装什么清高呀,死要面子活受罪,害得你和女儿在这里受苦,还有····算了不说了。” “当时我们关系好时谁能想到这些呀,过去了就不想了。” 思南驳斥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的好妹妹呀,什么是爱呀?现在最靠得住的就是钱,你当年和向涛不也爱得你死我活的嘛,结果怎么样,一点情意不讲说分手就分了,还有爱吗?醒醒吧,你就是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该为女儿考虑考虑呀,她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这次不就是个例子嘛。” 一文坐在那里默不做声,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思南见她这样不由得心酸起来,上前抱住她说:“怪我今天话有些多了,别往心上去。” 一文也紧紧地抱着她说:“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感激还来不及哩,怎么会往心上去呢。” 正在此时她见到那间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思南吓一跳,顿时闭住了嘴,一文也转过身来就见到子兰睁着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她两人,一文忙松开手擦擦脸上的泪水,思南也起来上前去招呼子兰,并用手拉拉她,子兰惶恐地向后退去,没让她拉,思南有些尴尬随即直起身来对一文说:“行了,女儿醒来了,你好好照顾她吧,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记住啥事都别怕,要变得厉害点才不会被人欺负,抽时间咱们再聊,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一文没有留她,起身把她送到门外。 第六十二章 前段时间陇中市领导换届,新书记来时直接带来一个主抓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叫车国平,听说这车副市长是个搞经济的能手,大家都希望车副市长来后让陇中市的经济上一个新台阶,新官上任工作热情很高,他以招商引资为先导,来陇中市之前就做了一些准备,联系了几个商家筹划了几个重点项目,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在阴水河上原来的大桥下游四公里处新建一座公路大桥,以此来带动大桥附近以及道路两边的土地开发,提振陇中市的经济,这座大桥是引资而建,建成后投资方以收费形式来回收资金,暂定收费时间为二十年,为此市规划部门加班加点对阴水河两岸做了前瞻性的新规划,还做了宣传图片,张贴在市**的宣传栏里,从图片上看原来市毛巾厂就在新规划大桥主干道的边上,这个早已破败不堪的厂子一下成了热土,多少双有经济头脑的眼睛想发财的人立刻盯上了它。 市毛巾厂是五十年代末市上建的一个老厂子,当时占地有一百多亩,厂子兴旺时有五百多工人,直属于市轻工局领导,这些年来由于技术落后机械设备老化,产品竞争不过南方的个体户,也没有资金用来新产品的开发,换了几任厂长全是上面空投来的,对厂子的实际情况不了解,也不懂经营,厂子越搞越差,那些空降来的厂长看着一天天破败下去,实在无能为力也就破罐子破摔,调来一个厂长把厂子挥霍一次,过段时间便走了,搞得工人苦不堪言,下面告状的材料在市上有关部门堆积如山,但是能来的领导上面多少有点关系,厂子早已经处于停产状态,后来谁也不愿意来当这个穷厂长,市上看着实在扶不起来,对此都失去了信心,成了市上的一个负担,厂子也不能没人管理,后来市轻工局就提了原来厂里管生产的副厂长王怀彪当了厂长,王怀彪陪过几任厂长,他对厂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反正自己没什么关系也没地方可去,就答应了轻工局的要求担任了厂长职务,接上这么个烂摊子他也清楚凭自己的能力厂子也搞不好,就这么混吧,他开会时直接讲:“前面的厂长把油水都榨的干干净净,现在光是欠银行的钱把厂子卖两次都不够还的,我是个穷厂长也没办法搞到钱,我的办法就是彻底停产,看上面咋办,所以从今天起全部放假回家,你们有关系的能调走的尽快调走,没啥门路的就回家自谋生路,万一不行就到街上去摆个地摊挣一个算一个吧。” 王怀彪只留了平时和自己亲近的十来个人作为护厂队员,每月发点基本工资,等工人们离开后他组织人员偷偷地把原来的机械设备拉出去变卖了,换来的钱维持着厂子里的开销,剩下的房屋对外出租,回家去的工人们知道后就不干了,纷纷组织起来找他评理,向上反映问题,脾气不好的常常来闹事,搞得上级领导焦头烂额,市轻工局的局长年龄大了,也快退下来了,不想管这些扯不清的闲事,就安排了局里两个人出来专门整顿协调毛巾厂的工作。 今年初在多方努力下章志武被提拔成市轻工局的第四位副局长,局里的就把毛巾厂这个最头疼的问题交给他来处理,志武那里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他也就下去了解了解情况,稀泥抹光墙只要不出问题就万事大吉了,志武来主管毛巾厂的事王怀彪当然高兴了,一是两人以前关系都不错,二是王厂长也清楚章志武不仅贪心还是个没心机的人,给点小恩小惠就很容易拉下来,志武来后他的做法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当然志武也落了一些好处,工人们见后更加气愤了,轻工局不解决有些职工直接去找市**,志武听说后吓了一跳,想着别为了这点小事发个错误真是得不偿失,他急着找王厂长商量对策。 王怀彪说:“老生常谈我习惯了,咱们啥也不用怕,再说了已经吃进嘴里的饭不可能吐出来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拴的蚂蚱呀。” 志武听了这话感到他有点威胁自己的意思,不高兴地说:“老王你啥意思?我就拿了那点钱,行,明天我就把你三次给我的那九千块钱还给你。” “哎呀,章副局长是我不会说话,你别误会,只是想说事到如今咱们要共同努力吧这个局面应付过去。” 志武懊恼地说:“怎么应付?事情可说不来,万一上面要来查你们厂的账咱们该咋办?搞出问题来那可是丢饭碗的事呀?” “哎呀,章副局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点小事怎么就慌了呢?说实话这个烂厂子市上人谁不知道呀,又不是从我开始烂的,几任厂长都是一些说不清的烂账,要来查账就先要从前几个厂长开始查起,把那些旧账翻出来也好,我一点都不怕,再说了是没人来了局里才让我来当这个厂长,而且一分钱也不给,厂里留下这些人要吃要喝,我不变买点旧机器这些人喝西北风呀?所以咱们不用怕,谁要是不服气让他来当厂长,我还不想干了哩,我干的这些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是不是神经过敏啦?” 志武听后觉得讲的也对,但是心里还是不踏实:“唉···话虽如此,但是一旦上面查起来就不由你说了,前面领导的问题那是人家的问题,你是你的问题,只要查出来那时候你跟谁讲理去?所以还是要早想办法。” “那到也是,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可没一点关系,你是领导熟人多,要不你到上面找有关领导去了解一下,给人家解释解释,唉市检察院的向刚以前不是你姐的小叔子嘛,不行找他了解一下。” “你少给我提这个人,别说见面了,提起向家人我就有气,都不是些好东西,另外你说的这些话也有问题,我这会儿去找人打听这些事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正好说明咱们心虚吗?现在也只是出现了这种迹象,还没到那一步,不过咱们还是要重视,防患于未然嘛,你先把自己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再说。” 志武虽然这么说,但是觉得还是要找个人问问好,不然这样心里没底,别到时候搞个措手不及就坏了,回去后琢磨半天,也不敢给媳妇讲,现在只有让姐姐去找唐思南问问,她们两人关系不错,说不定能了解点什么来,于是抽空找到一文讲了此事,一文听后很担心地问他:“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拿了人家厂里的钱,现在害怕了?” 志武张口否认说绝对没拿钱,一文便说:“你没拿人家的钱管那闲事干嘛,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哩。” “姐、我和这个王厂长关系好,加上他们厂是由我负责主管的,毛巾厂出了事自然对我不利,说不定还会让我承担一些责任,所以厂子最好不要出什么事,你就去找唐思南问问余哲林,他一定知道内情。” 一文很为难的说:“余哲林这人一本正经的,虽然咱们认识很早,但是我从来没跟他说过其它话,现在当了大领导更不好去求他什么事了,唐思南这人你也了解,太过矫情,一般的事还能跟她聊上几句,这种事去求她我不好开口,再说了她又不是什么领导,给她说了她还得去问余哲林,我前面听她说过几嘴,似乎余哲林现在也不太听她的话了,两人貌合神离在家里连话都说不了几句,我去求她这不为难人家嘛?” 一文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操心这个弟弟,生怕他出事,思来想去第二天她还是打电话约思南出来坐坐,两人见面后一文就把志武此事给她讲了,思南闲的没什么事,听了用我的话很好奇,便说:“你说的我糊里糊涂的没理解,干脆把志武叫来让他给我说,这样清楚点。” 一文觉得让他们直接见面谈也好,免得自己说不清楚,于是就给志武去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直接给思南说说具体情况。 王怀彪接到志武的电话后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在李秋芸的葬礼上他见过思南和一文,对这两个在陇中市里极具魅力和权势的女人他十分的欣赏,没敢奢望与她们交往,今天竟然要去和她们相见他激动不已,他立刻换上最好的礼服快速地去理发店修了面,找到志武时并把一个装钱的包递给他,志武说:“啥情况不了解先不用拿钱,再说了挡着我姐的面给人家钱不好,先收起来吧。” 思南和一文找了一个茶馆先进去坐下,然后一文给弟弟去了电话,志武很长时间没见过思南了,不知怎么搞得从认识思南到现在他一直对见她有点怯场,此时在进茶馆时他的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志武进去后先小声地叫了一声‘唐姨’他知道这个称呼有些过时了,但这是母亲在时他一贯的叫法,突然要改过来一时还不习惯,接着就把王怀彪给她们做了介绍,王怀彪一直没敢正眼看思南,显得有点自惭形秽,他左顾右盼的举动很是猥琐,这一切思南观察得细致入微,当时思南就做出了断定,这个王厂长定是个心理阴暗的戚戚小人,也证实了她开始的判断,王怀彪和志武两人沆瀣一气侵吞了厂里不少的财产,四人坐定后思南先开口:“你先说说啥情况吧。” 王怀彪拘谨地瞅瞅志武,意思让他讲,志武说你自己说吧,他这才开口:“这样的,我们这个厂子这些年来一直亏损着,前几任厂长不好好经营,只管往自己腰包里挖钱,来一个挖一把,来一个挖一把,厂子早已经掏空了,局里派不出一个领导来,就让我挂了个职务,我上任后也没办法,反正都不上班就按照局里的要求把工人放了让他们自谋生路,留了几个表现好的照看厂子,没有钱发工资就变卖了些旧东西,反正那些东西放时间长了也坏了,这样厂里有些人忌恨我就到处去告我,当初局里让我干这个工作时是有条件的,我是可以处理一些厂子里的事,现在告状的人多了,我就怕上面有些领导不了解具体情况以为我把厂子里的东西私自拿回家了,听人说有些人还到市**去了,我们和上面不认识,就怕上面领导不了解内情,所以就想让唐女士给我们疏通一下关系,以免误会。” 志武这时插话说:“这个事情我知道,王厂长说的是事实,关键问题是当时我们局长私下默许了,但是没有形成书面文件,就怕空口无凭,万一上面来查,局长害怕来个一推三六五,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那王厂长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其实我们轻工局里自己就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思南听后觉得平平淡淡没什么新奇的地方,就敷衍着说:“行我知道了,回去后我就给老余问问,有啥事我会通知你们的。” 王怀彪听后激动地站起身来给思南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实在是太谢谢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这样吧今天我摆上一桌饭请你们赏光。” 思南说:“我们中午刚吃过,今天就算了吧,来日方长,事情也说清楚了,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和一文再说会话。” 王怀彪见思南不肯和自己吃饭,也没多说什么,他问志武是走还是留在这里,志武觉得在这里很别扭,就说局里还有事便跟他一起走了,在门口时,王怀彪主动去把单买了,思南和一文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和聊了些子兰的教育问题,快放学时两人才分手回家。 思南认定毛巾厂的事一定与章志武有关系,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积极地为一个厂长说情呢?她对志武一直印象不好,过去处于他父母的情面上才关心他,现在懒得去管他的事,心里还在想真要是出了事才好完全哩,街上现在很少和余哲林谈论这些事,所以回去根本就没问,第二天早上余哲林上班后,思南起来吃过早点正无所事事时,突然又接到了平安的电话,她带点怨气地问:“大忙人工程干完了?” “收尾工程破事特别多,那能一下就忙完了呢?” 思南不高兴地说:“没忙完不去忙工程,给我打什么电话呀?” “唐姐别生气,我一是向问你好,二嘛想请唐姐帮个忙。” 思南嗔怪地说:“我就说嘛,没事你能给我打电话来?” 平安听出她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随即就说:“唐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要不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先忙。” 思南又把话拉回来:“我闲人一个,有啥可忙的,你就说吧,什么事?” 平安这才说:“前两天有个人来找我介绍一个工程,是咱们市毛巾厂里的活,那里要建十几到二十几栋住宅楼,属于房地产开发项目,那个老板我也见过了,很年轻,他说他们是西安世豪集团的,但是说话口音像是四川口音,这个老板姓胡,他说可以给我几栋楼干,但是要垫资才行,对于垫资的工程我吃不准,怕上当,想着唐姐跟市上面关系熟悉,打听一下市上到底在毛巾厂有没有这个项目,再看看西安世豪集团的这个胡老板是真是假,如果情况不属实,我就不想和他再接触了。” 思南一听就来了兴趣,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就追问:“你说的是不是东面那个快要倒闭的毛巾厂吗?” “可能是吧,市上应该就这么一个毛巾厂,倒不倒闭我不清楚。” 思南出于好奇心她便对平安说:“那我给你问问,有啥情况再说。” 放下电话她就琢磨这件事会不会与章志武和王厂长有关呢?到底是那个胡老板在骗杜老板还是王厂长和志武再骗平安呢?要不他们再骗自己?思南决定把他们叫来问个清楚,在联系他们之前思南多个心眼,想着向刚知道的事多,先打电话给向刚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向刚接到电话后就立刻来到家里,闲聊了一会家常,思南就问他市毛巾厂的事看他知不知道?向刚回答她:“这个人我不认识,唐姐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听说他们长在搞什么房地产开发,现在工人在告这个厂长,你知道这回事吗?” “搞什么开发这事我不知道,工人告状也不知道,不过唐姐、现在只要经营不好的企业基本都有这种情况,告状的材料满天飞,有些反映的事真实情况,但有很多是无中生有的诬告,就要看这些人把材料交给哪个部门了,估计他们也就是到上级主管部门去反映一下问题。” “是这样啊,很可能就是你说的这样。”思南再也没给他透漏过多的消息。 下午思南就让一文约了志武和王厂长,她们在一个茶馆见面,志武两人先到,把茶水和小吃零食已经点好,思南一见王怀彪就觉得这人畏畏缩缩很不正派,想着这人身上一定有问题,她一坐下编谎话骗他们说:“我打听了一下,现在国营企业多少都存在这些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过你们还是要多注意,啥事情做的圆滑一点,把下面的工人安抚好,别得罪的人太多了。” 思南的这番话让他们两人感到没说一样,没一点具体内容,不过他们还是礼节性地说声谢谢,思南突然问:“王厂长,你认识胡老板吗?” 王怀彪先是一楞,思索片刻后才回答:“你说的是西安来到那个老板吧,听说他姓胡,我们见过面但是没说过话,他们许多人现在就住在我们厂里。” 思南觉得奇怪:“怎么回事呀,住在你们厂里竟然你都不认识?你当的是什么厂长呀?” “人家这些人走的是上层路线,听说是市上请来投资的商人,市**办公室的领导打电话到我们这里,要我们给人家腾出来一些房屋给叫什么西安世豪集团的人住,开始厂里护厂队的工人不愿意,说他们就靠这点房子生活,凭什么一分钱不给就让他们住,后来还是**办公室的人员来做了协调工作,他们答应给点租金才搬进来,唉给的钱很少,现在等于他们租我们的房子,我们很少来往,就是用厂子里的水电,只和财务上的人打交道。” 思南又问:“他们住在厂子里干啥呢?” 王怀彪说:“这些人好像是在修路,就是现在建的阴水河大桥通过来的那条路,厂子里住的人不多,好像都是些管理人员,大部分工人住在路边的工棚里。” 思南这才明白,难怪前两天见面时他们没提起过,她接着问:“你知道这些人要在你们厂里盖楼房的事吗?” “不知道呀?他们来我们厂里盖楼房干啥?” 思南说:“你真的不知道吗?盖楼房卖钱,搞房地产开发呀。” 王怀彪大惊失色地说:“我们的厂子他们凭什么来盖房子卖钱?我一点都不知道呀?” 志武突然想起来了:“老王,你还别说有这个可能,前几天在局里就听见局长说了这么一嘴,市上对你们厂子有新的安排计划,他没具体讲我也没好问。” 王怀彪也想起来了:“要这么说我也明白了,听护厂队的人说,住在我们厂的许多人从不到修路的地方去,整天的在我们厂子里面瞎转悠,有时候还拿着尺子量地皮,原来是这个打算呀,不行,他们把厂子修房子卖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呀?” 志武说:“什么不行,如果真是市**决定的你能阻止得了,告诉你厂子是国家的,土地也是国家的。” 王怀彪气愤地说:“这个我知道,但是我们厂里这几百号工人咋办呢?他们能盖房子卖钱我们也能这么干呀,这么赚钱的事情为啥我们不能干,非要让外地人来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真是这样我想工人们也不会同意。现在他们是不知道罢了。” 思南问他:“王厂长,盖房子问题很多,首先要大量的资金,你说你们自己盖房子卖钱,你有启动资金吗?”这句话一说王怀彪立刻哑口无言了。 为了给平安一个满意的答复,思南回去后又找了一些熟人多方打听才知道,西安世豪集团是前段时间市**招商引资进来的重点投资单位,世豪集团计划在陇中市里投资几个大项目,市上在决定修建阴水河大桥时两岸的道路没有资金修建,世豪集团就与市**商定,他们把新桥北面的市政主干道出资修建三公里,作为条件**答应把干道两边的土地给他们划拨一块,让他们修建商品房进行开发,在河的北面干道两边,大部分还是农村的粮田和一些村民的房屋,有一个学校和农机厂,有一块地部队用着,还有就是市毛巾厂了,征农民的地和房子都要花不少钱,搬迁问题很难搞,农机厂目前生意还不错,**舍不得丢弃,学校和部队动不了,只有这个破败毛巾厂的地皮**不用花钱就可以拿到手,所以新来的车副市长就答应从毛巾厂里给世豪集团划出五十亩地,让他们搞房地产开发,当时他只给轻工局的局长说了一声,毛巾厂也是个老大难的厂子,局长也十分头疼,车副市长给局长一说他思考没有就同意了,因为没有正式发文件局长对外也没多讲,所以毛巾厂的人都不知道。 思南给平安去了电话说胡老板的情况了解清楚了,要见面和他谈,今天她心情很好,当平安问在哪里见面时思南娇嗔地说:“你猜猜看,猜对了有奖。” 平安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让等一会,自己放下手中的事便找个宾馆开了房间然后给她去了电话,思南特意打扮一番兴致很高地来到宾馆,敲开房门后平安接她进来,当关上门后她站在门口不往里走依在门边,平安不解地问怎么了?她说刚上楼时脚崴了很疼,平安见她装出一副少女的娇柔来一点也不象四十多岁的女人,到也挺可人的,于是就上前去抱起她走到屋里大床边轻轻地把她放下,脱去她那双精致的鞋,用手慢慢地揉捏着她小巧如玉般脚,思南一边对他说:“你问的事我给你打听清楚了,那个胡老板和项目都是真的,还是市上招商引资引资来的重点项目,你放心干吧。” “谢谢唐姐,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干他们的活了,算了一下垫资太多,等于我把房子给他们建起来他们去卖回来的钱再给我,房子一旦销售出点问题我就骑虎难下了。” 思南问到:“这个我不懂,你自己拿主意吧,唉、他们花那么大的本钱给市上修路,盖点房子卖能挣回来吗?你说他们盖房子卖挣、钱还是你修房子挣钱呢?” “当然人家盖房子卖挣钱了,我们就是挣点辛苦钱,人家挣的是政策钱,这么给你说吧,就目前陇中市的房屋价格,每平方大概就在一千二百块钱左右,房屋的建安费才四百多块钱,加上土地费和程师配套费和税等等加起来就二百块钱左右,每平方有五六百块钱毛利,再除去关系费等应该还有四五百块钱的净利润,卖一万平方的房子就要挣五百来万元,在陇中这地方干啥事能挣这么多的钱呢?我们搞工程一平方好了也就挣个二三十块钱,唐姐你算算谁挣钱?” 思南听后想想便问:“既然这样,你是搞工程的又懂这些,为何不自己搞点地来盖房子卖呢?这样不是挣的更多嘛。” “哎呀唐姐你太高看我了,大家都知道搞房地产虽然能赚钱,但一般人干不了,我这样的可挣不了这个钱。” 思南不解地问:“为何呢?” 平安说:“能干这个事的先要上面有人,要能搞到地皮,都和上面有些关系,否则不仅地皮拿不上,很多的手续也办不下来,还有要和银行有关系能贷到款才行,搞这个要有大量的资金,没有银行的支持寸步难行,这些我一项都占不上,困难太多,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挣点辛苦钱算了。” “我看你这人有上进心,做事情实在也很能干,是个干大事的人,怎么就没有信心了呢?听说这个胡老板年龄和你差不多大小,还是从西安跑到这里来搞开发,人家就有这个魄力呢?” 平安微微一笑说:“单凭他一个人也不行,他叫胡万强,是西安世豪集团的小老板,真正拿事的是他老子,世豪集团的董事长胡世英,我可没有人家这样能干的爹。” 思南听到这个名字全身一惊,下意识地把脚收回去,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记错了,她马上又问:“你刚才说的世豪集团董事长叫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平安见她这样顿感奇怪,随即坐在床边说:“好像就叫胡世英吧,这几天我也四处打听一下,这个还是听市**的赵晓龙说的,他在市**招商办公室工作,世豪集团就是他们引资来的。” 胡世英这三个字她刻骨铭心,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呢?这个胡万强也是四川人,市上有这么巧的事吗?俗话说冤家路窄,思南感觉到一定是那个人渣,当年该多出些钱让向刚把他整死在阳山县内以绝后患,也省的这个畜牲再出来祸害其他人,多年不见这个魔鬼竟然换张人脸成佛了,真是天理不公呀,一个大骗子突然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西安世豪集团的董事长了,这其中不知道又祸害了多少人呀,思南心跳加快,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刚才还想来一场鱼水之欢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这件事也不好和平安多说什么,她找个借口说:“哎呀我突然头疼起来,很难受,得到医院去看看。”说着就下床来穿上鞋往外走,平安急切地说:“唐姐你别急,疼的厉害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思南显得很慌乱,她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说:“你陪我去象什么样子嘛,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思南回到家里就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细细想起来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关系,现在各过各的日子,早应该把他忘却了,但是一连好几天她总是不开心,想忘掉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是多么的艰难,总感到心里堵得慌,坐在那里、躺在床上、甚至于出门散步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出胡世英这个魔鬼的身影,这个成了她这些天挥之不去梦魇,他现在竟然比自己过的还要舒畅,事业家庭发展的这么好,他是不是有意来显摆、来气自己的?思南心里再次燃烧起来对他报复的怒火,要是不让他们感到疼痛难受老娘心里就永远不会畅快,今后就没好日子过,但是他远在西安而且现在已经做大了,凭自己又如何能整治到他呢?她琢磨来琢磨去渐渐地思南心里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思南瞅准一个日子,让慧芹买了许多菜回来,安排她洗好后便让她早早地回去了,然后自己亲手做了几个拿手菜摆上桌子,还买了一瓶进口的好葡萄酒摆在桌子上,然后她快速地打扮起来,涂脂抹粉的化妆成当年青涩的模样,还换了一身欧式的晚礼服,看起来既高贵又典雅,感到余哲林快回来了,她关了灯在大大的餐桌上点了四只红红的蜡烛,客厅里响起了柔和的轻音乐,余哲林开门进屋见到一切都变了样,温馨且浪漫,思南深情地看着他娇柔地上前来给他换了外衣,又推他去洗手,余哲林有点蒙了,多年来两人平平谈谈漠不关心地混这时光,思南突然来这么一处他极为不适应,心里很疑惑,便问:“今天怎么了,这不年不节的你搞成这样,有什么事嘛?” 思南柔情似水把他安排坐下,然后倒上红酒,餐桌上四支红烛那荧荧火苗在微微地跳动,犹如她跳动的心思,她把杯子递给余哲林手上娇声说:“为了纪念今天这个日子,来咱们干杯。”说完她和他碰了一下自己先抿了一口。 余哲林虽然不解,但是也跟着喝了一口学她放下杯子,等她说话,思南问:“怎么样,这是我专门为了庆祝这个日子买的进口红酒,一万二千多哩。” 余哲林再也忍不住了:“我品不出这外国酒的味道和好坏,你先说这是个什么日子吧?我想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你的生日,真的想不起来了。” “真没劲。”思南说完这三个字后却还是含情脉脉地盯着他,搞得余哲林很惭愧,他有点心里发慌,忙说:“真的一不起来了,求求你告诉我吧。” 思南手端着酒杯有盯着燃烧的蜡烛,那噗噗噗跳动火苗在她的大眼睛闪动,一会她略带伤感地说:“十八年前的今天,阳山县里两个外地落魄的被人欺辱的大学生意外的相遇了,从此后她们在苦难中求生存,委屈求全,相互依扶,开始了她们艰难的奋斗历程。” 余哲林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把他带入了压抑不堪回首的那段时光,他立刻举起杯子激动地邀请思南碰杯喝酒:“是呀,这个日子值得纪念,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如果我们不相识,现在我们都是什么样子真的不敢想象啊。” 思南说:“是的,想象不来,所以我觉得对我来说这个日子比我的生日还重要,这是我新生活的开始,也是我们共同奋斗的开始。” “对我来说一样,这一生中没有你的扶持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样成就,来我敬你一杯。” 他两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品着人生的酸甜苦辣,回味一起奋斗的日日夜夜,此时两人无话不谈、琴瑟和谐、其乐融融,畅谈半天了,酒也喝去一多半了,余哲林瞅着杯子中飘荡的红色液体感慨万千,他对思南说:“谢谢你今晚的精心准备,让我感觉到今生没有白活,我觉得这一生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思南你跟着我感到委屈吗?” “有什么委屈的,遇上你也是我的幸运,其实今天我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近一段时间我发现你情绪低落,精神萎靡,没有过去那种干劲了,人也变得懒惰了不少,搞得我吧也觉得生活没啥意思,整天的没精神,过去跟着你心里有目标,身上有干劲,现在到感到一切都茫然了。” 余哲林叹口气说:“对不起,是我的情绪影响了你的心情,不过咱们迟早要过这一关呀,人不可能象夸父逐日一样不停地奔跑下去,我到今天也算是到了人生的顶峰了,年龄也大了没有年轻人的精力,,人登上山顶后就该走下坡路了,这是自然规律,我现在就想保持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平安安地干些年,工作上不出大问题,最后安安全全地退下来就行了。” “这么说你再有三年就退位了,这也太可怕了,好像你还没干几年就要下台了?” 余哲林神秘地说:“我还没告诉你,按我户口和新身份证的年龄应该还有六七年才到退休时间。” 思南兴奋地说:“是不是?你可真能行,这么算下来我还要比你早退休了,想起来我都有点害怕了。” 余哲林说:“你怕什么呀,不行到时候找点事干,有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你早点想好,我可以帮你安排。” 思南再次娇嗔地说:“我能干啥呀,自从跟你结婚后,我的专业也荒废了,这些年来就想着赚钱了。” 余哲林一笑:“你可真是个财迷,你觉得咱们家的钱不够你花吗?” 思南没有正面回答他:“小时候我想要一毛钱买东西吃,我们家的钱都是我妈管着,我大着胆子去要,可是她问半天还是不给,当时我就发誓等我长大了挣了钱那时候没人管我了,想买啥就买啥,结果工作后一个月就三十几块钱,花钱的地方多,自己喜爱的好东西也不敢买,后来学会了存钱,就想着存多了再去买,当我存到一百块钱时高兴坏了,在房子里关上门数了好几遍,那时候又想能存上一千块钱就好了,省吃俭用终于存了一千块钱,那些天夜里都睡不好觉,做梦都在存钱哩,当时又想这辈子一定要存上一万块钱,身上有了一万块钱我啥也不怕了,结果存一万块钱的理想还是跟你结婚几年后从实现的,后来咱们有存到十万元,几十万元等等,以前吧觉得手上有钱花就是最大的幸福,特别是到商场去从不问价格,见到自己喜欢的付钱就走,看着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那叫一个爽啊,可是现在我感到花钱大手大脚也没什么意思了,要大把大把地赚钱那感觉才叫爽,你说怪不怪。” “这一点也不怪,以前是为了生存而爱钱,这就叫做工作是生存的必须,而现在呢,工作就不是生存的必须了,成了生活的必须了,我能理解,一个人没一点事干人就垮了,不行还是找点事干吧?” “你说的对,没事时我想过,小事情我懒得去做,就是我想干你也不会愿意的,怕给你丢人不是,我就想搞点带挑战性的,这样才能有兴趣,干劲也大,我也了解过一些情况,目前搞房地产最时髦,也很赚钱我想搞这个试试怎么样?” 余哲林大吃一惊:“你也真敢想呀,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是我知道,房地产牵扯到各方面的关系和利益,错综复杂,你啥也不懂就想搞这个?还是干点一些简单的事吧。” “你怕什么呀?上面又没有规定不许我这样的人做生意,这是与你没关系,我也不求你办什么事,难就对了,我就想干点刺激性的事,太普通的事没意思,我都想过了,土地已经看好了一块,就是倒闭了的市毛巾厂,那里新大桥建成后就成了市上最繁华的地方,厂长我也认识,刚好也是章志武主管的这个厂子,还有那个杜老板懂工程建设,他修房子还能垫资少花钱,我也到是规划局去问过了,那里就是规划成一个房地产开发区域。” 余哲林听后更觉得惊奇,原来她早已经打算好了,不过他还是不相信思南的能力:“我的天呀,你懒蛤蟆打喷嚏口气不小哇,要想办好这一系列的手续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肯定不容易,但是既然市上已经规划好了,那一定需要人去开发,国家政策也允许,别人能去搞我为何就不能搞呢?大不了就是多花点钱嘛,我也想过了把章一文拉上一块干,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章一文呀、我怎么看她不是干这些事的料?” “你放心,对付她我有办法,别看她平时清高孤傲仙女似得,其实她现在十分缺钱,做梦都想挣钱哩。” “我怎么觉得这事很悬呢?”余哲林当然不知道思南搞这个项目最初的目的,他一时拿不准思南该不该干这样的事?国家现在也没有明确的政策讲领导干部的亲人不能做生意?不过他对思南的胆略和爱折腾的精神倒是十分的佩服,她不仅貌美而且脑子灵活,更为重要的是她要干起事来还有股邪性,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与她的这股邪性不无关系,他不由得盯着思南欣赏起来,那苗条的身材、娇美的面容看得他产生了那种久违了感觉,虽然身体不像年轻时那么强烈的反应,但是也有不晓得冲动,思南感觉到了他那异样表现,为了自己的目标现在不能拒绝他,反而还要给他加把火满足他,这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她扭着***向他面前走了两步,嗲声地说:“老夫老妻了还这样淫邪的看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思南传递的信息已经足够明确了,余哲林没有接她的话,虽然心里有所冲动,但是根据前面的经验他衡量此时自己身体的能力,他怕再次失败遭到她的嫌弃,思南上来拉着他的轻轻手抚摸着,一会儿余哲林被她的温柔感染,他便拉着思南进了卧室,今天她很配合,看着余哲林还笨手笨脚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便想起平安和小猫那年轻饱满的身体思南一下子没有了心情,甚至于和厌烦和他干这种事,当他来亲她时就感到有点恶心,一直躲着他那臭气熏天嘴,没直接说他口臭,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可是余哲林接受不了,心里就来了气,此时思南又说:“这半天了不行就算了。”听了这话余哲林很扫兴,为了将就事他没有说什么,此时思南再次大叫一声:“哟···,你不用力支撑点身子,那么重的身体压的我都喘不过气来啦,小心把我肋骨压断了。” 这次余哲林真生气了,他停顿下来说:“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都是你的事?” 思南反驳到:“今天你再说我没配合你可就冤枉死人了,自己不行能怨我吗?” 余哲林感到自尊心受到伤害,也不想与她争吵一甩手说:“算了,我去看电视了,你先睡吧。”说完下床出去了。 思南感到自己刚才做的有点过分,得去安慰安慰,于是她起来拿了一个小毛毯出去轻轻地盖在他身上,拉着手依偎在他身边说:“好了好啦,今天是我不对,其实我也不行了,年龄到了身体退化了,不服老不行啊,别生气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精神了想来我一定好好配合你。”听了这些话,余哲林心情慢慢地舒缓了一些,他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第二天思南先约了一文出来,两人聊了一会思南便说:“唉、现在社会还是有钱好办事,人常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此话一点不假,一文呀、你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哩,也不考虑考虑为你女儿多存点钱以防万一呀,说个你不爱听的话,别人家的小孩都有人帮,你家子兰以后万一有点事还不是你一个人承受啊,身上没点钱能行吗?” 一文叹口气说:“我也想挣点钱给女儿存着,但是没啥门路呀?” “门路要自己找,我也很为你这事操心,象咱们这些人一吃不了苦受不了累,也耗不起那些时间,咱们就要挣点巧钱,我最近打听过了,现在国家改革开放了房地产市场,允许盖房子卖钱,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不行咱们合起来搞这个生意如何?” “南姐你可真敢想,咱们啥都不懂,啥也没有这不是开玩笑嘛。” “你笑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问过了干这事不需要你懂什么,咱们可以请懂行的人来干嘛,土地不是现成的吗,那个毛巾厂不是倒闭了吗,给王厂长说说把他们那里的地皮拿来用,到**去办个手续,要多少钱交多少级完了,资金我银行有关系可以贷到款,盖房以及工程上的事叫那个杜老板来负责,咱们只负责去跑跑路办些手续就行了,多简单的事呀。” 一文琢磨着:“姐,这事叫你说的这么很容易呀,我觉得不简单,就地皮来说那是国家的,王厂长也做不了主呀,还有一些手续也不好办咱们能行吗?” “不敢说一定能办成,但是有些事不去试试怎么就能说不行呢?” “我感觉不行,你可以去做,我是**里的工作人员,在外面做这样的事是违规的。” “哎呀、你就是胆小怕惹事,我都想好了,咱们不出面让那个杜老板出面,谁还能说什么呀?另外咱们干的是正经事,是国家积极提倡的事,又不是让他们干些违法违纪的事,这是个机会,再不乘年轻多挣点钱以后你想挣钱后悔都来不及了,想想子兰和人打架的事,为了一点钱你都哭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可咋办呢?为了女儿你也该试一试呀?” 一文终于被说动心了:“那好唐姐,我可什么也不懂,以后该怎么办你要教我,办不好事你也不能怨我。” 过了一天思南约上一文叫了一辆车来到毛巾厂,她们闲转看看地理位置,这个被淹没在荒芜之中的破败厂子突然地出现两个穿着时尚的美女,厂里的留守的工人惊愕不已,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敢多问忙回去给厂长汇报,王怀彪听到后也显得有些惊慌,不管是谁忙跑出来迎接,见到是她们两位顿时不知所措,慌乱之中语无伦次地说:“哎呀···怎么是你们···有什么事通知我一声就行了···厂子里路面不平···小心崴了你们的脚···” 思南观察着周围环境说:“不错,王厂长,你可占了块风水宝地呀。” 王怀彪只当是客气话也没在意,忙招呼她们去自己的办公室坐,多少年来毛巾厂已经没有宾客到访了,突然地来了两位高贵典雅的贵妇,工人们都用惊异的目光盯着她们,坐定后王怀彪让人敬上茶水,他不知道两位美女来的目的,站在边上试着问:“哎呀,不知道你们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思南也毫不讳言地说:“没事谁来这地方干啥?王厂长我想让你帮个忙?” 王怀彪惊愕不已,她竟然要我帮忙?自己又能干什么呢?战战兢兢地说:“你们和我开玩笑吧,我能帮什么呀?不过···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我想要你们厂的地皮。” 王怀彪十分惊讶:“啊···厂里的地方是闲着,不知道你要干啥用?” 思南说:“西安人能来占你们厂的地搞开发,咱们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搞呢,挣点钱咱们大家都有好处嘛,你说是不是呢?” “这样当然好了,不过人家西安的胡老板走的可是上层路线,就没跟我们这些人接触过,这些事我说了不算,只要局里面同意,我当然欢迎了。” “只要你不反对,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我们慢慢活动嘛。” “地皮是国家的,只要上面同意我怎么会反对呢?你们来开发总比西安来的外地人要好,我支持还来不急哩。” “那好、咱们就说好了,到时候挣了钱大家都有份。” 说服了一文和王怀彪,接着思南在酒店里开好房间然后给平安去了电话,让他立刻过来有要事相商,平安感到奇怪,以前都是她提出要求自己花钱去订房间,今天怎么反过来了?他不敢怠慢忙放下工作来到宾馆,进门后就见到中间桌子摆上几个小菜和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平安没想到是这番景象,便问:“我以为有什么急事,怎么想起来在这里喝酒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想在这里喝酒了,坐下来吧,我还有更稀奇的事要对你说,来咱们先干一杯。” 她异常的表现让平安有点紧张,忙端起杯子和她一碰后说:“唐姐,什么事你先说吧。” 思南瞟了他一眼说:“你紧张什么呀?找你是好事,先干杯吧。” 平安抿了一小口,思南则喝了一大口,接着她便说:“我和章一文决定搞点房地产开发的项目,而且就是西安的胡老板看好的毛巾厂那地方,你看怎么样?” 平安十分惊讶,他楞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顺口回答:“好呀。” 思南见他这幅模样就问:“你不相信,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 平安此时才转过来,忙说:“不、不是不相信,你是女中豪杰,做什么事都能行,我纳闷的事,这样的事太辛苦,太累人了,你放着舒心安逸的日子不过,非要遭这份罪干啥呀?” “唉,人有时候就是奇怪,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我现在感到赚钱比花钱更有乐趣,你可能不会理解,今天叫你来是要你全力支持我,到时候我把工程上的一系列事都交给你来搞,还想让你挂个名,怎么样?” “你信任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为你办事,不过让我挂名是啥意思?” “你知道的,搞房地产开发得有个名称,我不适合,所以就想以你的名义对外讲,就说这个事情是你和章一文合伙搞得,免得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懂了吗?” 平安这才明白:“这样说我就懂了,没一点问题。” “我就怕呀,你先别说这么绝对,难道小蓉你也不说吗?” 平安放下杯子慢慢说:“这个你也放心,小蓉的口风很紧,一般的事她连我都不说,更别说对外人讲了,我想给她说不说这件事不重要,时间长了她自然也会明白的,其实咱们两人的事我感觉她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她一直闭口不问,就是偶尔说几句风凉话仅此而已。” 思南问:“你怕她吗?” 平安没回答只是微微地摇摇头,思南说:“你没必要怕她,我知道她不敢问你咱两人事的原因,她是怕我,她以前的许多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和···” 平安打断了思南的话:“唐姐你别说了,这些我早就知道,我和她都是苦命人,我们结婚就是寒冬里两个流浪的单身狗挤在一起抱团取暖罢了,我们没有共同言语和价值观,三观不合,我看的出来小蓉对我从开始就不满意,她也是迫于无奈才答应和我结婚的,这些年来也没有个孩子,前几年总想着挣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整天忙忙碌碌的到没觉得什么,现在虽然没有多钱,但是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应该绰绰有余,我现在对人生越来越迷茫了,突然觉得生活没意思了,没有希望的生活也就没啥奔头了。” 平安很少跟人说这样的的心里话,思南感到惊愕,对平安的心境她也有同感,觉得应该从新认识这个人了,她端起酒杯邀请他碰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说:“其实人都有这样的感受,我也一样,但现实是残酷的,再没有希望也要努力奋斗,也要积极向上,不然思想就沉沦了,人也就残废了,我就是这样想的,我的目标就是多挣钱,让自己充实起来,小杜呀你也应该这样想,咱们一同努力把这件事干好。”平安慢慢地点点头。 两人又喝了一会思南又问:“我想你和小蓉的夫妻生活也不怎么协调吧。” 她们从来不谈两人之外的个人生活,思南这么问平安不好意思回答,应付地说:“就那样,还可以吧。” 思南挑逗性地说:“可以什么呀,别骗我了,看你情绪十分低落的样子就能猜出来你们夫妻生活的不协调,唉···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平安突然用力抱起她把她扔在床上,他带点焦躁的恨和一种报复的行为粗暴地扒去去思南精贵华丽的衣服,思南激动地大叫:“我的天啦,你慢点。”虽然平安比余哲林身体沉重健壮,但此时她并没有感到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反而享受着他重重地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接下来思南就让平安到到市工商局去注册了一个叫安泰房地产公司,杜平安为董事长,章一文和唐思南为两个出资的董事,有了这块招牌,他们到相关**部门去办一系列的手续,平安和王怀彪一同到轻工局去谈土地问题,再到市土地局去要求办土地转让手续,到市规划局去要规划审批文件等等,这里面最主要的问题毛巾厂的土地却遇到了**烦。 对于市**来讲,有人抢着来投资搞开发当然是好事,不管是谁来投资都可以活跃市上的经济,但是这两个投资人都在同时抢毛巾厂的地皮,一个是外来的一个是本地的,对于轻工局来说是倾向与安泰房地产公司这边,这个问题在市**各级领导内部产生了不同的看法,有些说西安世豪集团是咱们市通过招商引资进来的投资方,为了维护咱们市的良好形象,就应该支持世豪集团,但也有人说我们更应该支持本地企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谁还没一点保护主义思想呢,这个问题一直争论不休一时很难作出决定,此时个别人私下里给平安她们建议,说既然市上领导定不下来,你们不是和毛巾厂的关系好吗,干脆就来个先斩后奏,先进去搞起来,先成事实后再说,到时候再活动活动就成了,到时候市上也有可能都不得罪,两家都给一点地皮,你们竞争去,反正谁搞开发都要交税嘛,思南想想也对,于是就立刻让平安行动起来,还是聘请了杨照瑞为公司总工,找他那个在设计室的徒弟,负责楼房的设计工作,同时找人在毛巾厂内做地质勘探和测量工作,一切都按思南的计划正常的进行着。 西安世豪集团的总经理胡万强听下面人说另外有一批人这几天也在咱们的土地上搞测量,好像人家也是搞房地产的,胡万强听后感到事态严重,我们投资那么多钱修好了路却让他们来捡便宜,于是就去市**找到车副市长谈了自己的担心,车副市长给他宽心,说你们是市上招商引资进来的,我们一定会尽力维护你们的利益,放心干吧,胡万强回去后感到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倒干的更快了,人也多了,而且还和他们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两次冲突,他再次把毛巾厂的情况给车副市长做了详细的汇报,车副市长感到事态严重,自己是外来的对陇中的情况了解不多,也感到下面个别部门领导和自己的意见不同,指挥起来有障碍,于是他就直接去找了市长,市长对他讲:“我也听到这么回事,毛巾厂已经垮了多年了,几百工人没法解决,轻工局也十分头疼,这个房地产公司也是刚成立的,具体情况不是太了解,轻工局的章副局长主要负责的就是毛巾厂的安置工作,听说他们凑集了点钱跟人合起来搞得这个项目,想利用荒废的地皮搞点开发挣点钱,解决下岗职工的生活问题,这个事他们局长以前是默许的。” 车副市长说:“想搞开发是好事,但是也要按规矩和程序来,市上已经把那块地皮给这次招商引资进来的一个商家了,她们凭啥跟人家抢地皮呀?” 市长说:“唉,你刚来陇中市,许多问题还不是太了解,下面一大批人支持本地企业,对这个问题咱们也不好过多的干预,房地产开发在我们市也刚开始发展,是存在不少问题有待解决,不过我想现在提倡市场经济嘛,何不让他们竞争去,毛巾厂很大,两家各分一块地皮让他们搞去,搞得好我们就扶持谁,谁搞的不好就淘汰了,你觉得呢?” 车副市长听出来了,市长和那些人的思想一样,也支持本地企业,自己也是外来人,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先这样了:“你这个办法也好,问题瞬间解决了,就让他们竞争好了。” 后来市**出面把毛巾厂分成了三大块,给西安世豪集团和陇中市安泰房地产公司各自一块,以后谁搞的好剩下的那块就给谁去开发,这样就形成了竞争局面,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何况还有这层关系呢,特别是思南她心里憋着一团报复的烈火,想着即使自己干不下去也不能让他们干成事,要让他们栽在这里赔光赔尽才能解了她心头之恨,于是让平安处处和他们作对,她这么想,胡万强同样如此,本来是自己独家经营现在冒出个竞争者,到口的肥肉眼看着被人咬了一口,而且她们一点都没付出就得了好处,胡万强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想拿个什么办法来逼得对方搞不成,让他们知难而退,自己就可以独享其成了,他回去找他老爹商量,希望找点关系压压市上这帮人,胡世英是个江湖老手,想着既然市上这样决定了再去找人已经没用了,他知道自己的家底,对儿子说那破地方挣不挣钱还不一定哩,我就没看出来那地方能挣钱,不行就撤回来算了,损失点钱以后有机会挣回来,但是胡万强不同意,说已经投入那么多的钱和心血,撤回来损失太大,大不了不和他们竞争了,还是想坚持干下去。 因为世豪集团准备的早,人力资源也多,土地到手后很快投入了土建工程,平安这边图纸还没出来,思南心里十分窝火,在进度上显然落后人家,思南争强好胜的性格怎么能忍受得了?何况对手又是胡世英这个仇敌,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压倒自己,那么如何才能压倒对手呢?正面不行思南就琢磨起来歪主意,想不行先把胡万强这个人收拾了再说,明着不行就来暗的,她心生一计,她再次找来魏显红两人商量,让魏显红找人先盯着胡万强,先找出这个人的弱点来再想具体对付他的办法,过了几天魏显红来给思南汇报说胡老板这人爱***玩,生活奢侈糜烂,几乎每天都要和人出去吃喝,一般吃喝完后还要去唱歌跳舞,现在这是一套服务,偶尔也见到一同***玩,思南听后十分高兴,就从这方面着手想办法,当时便和魏显红定好计策。 胡万强在小学一年级后期父亲跑了之后就辍学回家帮母亲干活,当时家里受村上人的歧视生活的十分艰苦,二十六七岁连媳妇都娶不上,附近村上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们家,后来托媒人到贫困的山里才说了一个媳妇结婚生子,前些年胡世英突然成了西安市里的一个大老板,把他们一家人接到大城市生活,而且还有花不完的钱,没一两年他还当上了经理,管理起来父亲的公司,突然有了钱就不懂得如何花,暴发户的共性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先是吃肉喝酒,要尝遍市上所有的美味,看见城市的女人一个个都比自己的媳妇漂亮就有点想换媳妇的意思,结果被父母制止了,胡世英主要看在孙子孙女的情分上,都上学了已经懂事了,他和媳妇离婚后对孙子们的教育不利,说你可以在外面找女人玩,但是婚坚决不能离,他母亲是个本分人,当然也看在孙子孙女情分上,也看在媳妇嫁到家里来吃苦受累不容易也不让离婚,胡万强还是比较尊重母亲的意见,这次到陇中市来后他更自由了,常常***玩,同时性贿赂一些官员也是他常做的事,这天有两个搞工程的老板请胡万强吃饭,就被魏显红安排的人盯上了,酒喝的差不多了他们又去了歌厅要了包间,服务生给他们引荐了三位姿色出众穿着性感的小姐,这三位可是风月场中的高手,没一会就挑逗的他们心急火燎的,当即胡万强就要求她们几个出来在附近宾馆里开了三间房,三对男女双双进了房间锁好房门。 思南接到魏显红的信息后本想亲自给陇水区公安局的张副局长打了电话,张副局长主管治安工作,和思南比较熟悉,但是想了想怕让余哲林知道是自己在作怪,于是她就让魏显红给公安局打了举报电话,揭发有人在宾馆里买因嫖娼,有人举报卖淫嫖娼的事公安局就不能不管,张副局长知道后便带了几警察开着警车来到举报的宾馆,上楼打开房门顺利地从床上抓了六个赤条条正在寻欢作乐男女,当场还照了相,带回局里分别关押起来开始询问情况,其他人员觉得丢人怕把事情闹大了便规规矩矩不敢声张,规规矩矩接受了处罚,里面就胡万强却很不配合,仗着是外来投资的商人在公安局里大吵大闹,结果被狠狠地教训一顿,趴在地上一夜没敢说话。 一天多时间公司内许多事要胡老板决定,但就是找不到人,谁也不知道老板去哪里了,能找的都找了,这人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到西安总公司去,胡世英感到不妙,由于心理原因他不敢报案给公安部门,而是给车副市长去了电话说明情况,车副市长感到事态很严重,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呀?这里面定有蹊跷,于是就给市公安局去了电话,要求尽快把人找到并查明真相,下午公安局领导就给车副市长汇报说:“人刚刚找到,现在陇水区公安局关着,前天晚上局里有个打击卖淫嫖娼的行动,在宾馆里把这个胡老板抓了,一同抓的还有两个人和三个卖**,当时没人认识他是谁,这个胡老板喝了酒进去后态度也不好,所以关押的时间长了些,后来胡老板自己也承认了这个事实,处理过后现在人已经回去了。” 胡万强对这两天遭受的处罚让他心有余悸,回想起那天晚上被公安人员抓捕时的情景不免有点心惊胆战,当时他光着身子,见到公安人员慌忙地扑过去拿衣服,公安人员以为他要拿凶器,两名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把他打翻在地,双臂往后一背,他立刻赶到钻心的疼痛,胳膊被严重扭伤,现在还不能动,回到公司后情绪低落,十分地沮丧,他的脑子还没转回来,大家都来给他汇报工作他哪有心情管这些,听得头都快炸了,本身他就没有管理能力和应付大事件的基本素质,加上这么一来他感到天际要塌陷了一样,心烦意乱之时做了一个不理智的荒唐的决定:“算了,难办就不办了,谁要走就走吧,我也不想干了。”接着随便指点了两个人在这里管着,自己回西安见他老爹诉苦去了。 胡世英这辈子干事情很讲究运气,他的习惯就是能成就成,干不成的事只能怪运气不好,不能和命运抗争,不行便算了,听了儿子的诉说他觉得谁要来专门陷害儿子倒不至于,争点利益这倒是可能的,出了这事他也不想通过正常渠道来解决,他们父子两人一样,见到公安人员就胆怯,就象耗子见到猫一样的害怕,这是他长期养成的心里习惯,儿子说不想干了,他一听就说不干了就不干了,大不了就赔点钱嘛,只要人没事就行了,在他的思想中,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都是在行骗,你骗别人的钱财,那别人骗你的理所应当,这次在陇中市栽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大不了以后抽机会再骗回来,他对儿子说:“那边的路也快修好了,过两天我找个人过去处理一下就放在那里算了,反正那穷地方也没钱给咱们,毛巾厂那地方风水看来不行,盖好楼卖不卖的出去还说不准,咱们就让那个杜老板去折腾吧,你回来把总公司的事处理好就行了。” 第六十三章 陇中市安泰房地产公司已经注册有些日子了,现在楼房的基础图纸已经设计出来了,各方面条件已经成熟,都在积极准备要正式挂牌进行经营活动,前阵子思南撵走了胡万强后也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但是胜利的喜悦并没持续几天,目前毛巾厂的里下岗职工的问题还没解决,他们提出的条件思南这边不能接受,现在工人们似乎更加团结了,稍有风吹草动一下都来了,好像还是有组织性的行动,思南觉得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采取断然措施,否则世豪集团的人会笑话这边的,公司这边的工作也没法展开,但是啥办法都想过了都感到不行,这天他把王怀彪找来私下说:“王厂长,工人闹事的事我不怪你,当初也是我考虑不周,你对厂里情况熟悉,现在我还得靠你想办法来解决,你要知道我帮过你,这个人情你还没还哟,厂里地皮的事是我们自己找上面搞来的,这个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只需要把工人们闹事这个问题给我解决了咱们就扯平了。” 王怀彪虽然不积极,但也不敢得罪思南,他慢慢说:“这些工人已经抱成了团,不好办呀。” 思南见他这样就说:“你要是把这事解决了,房子盖好给你一套住,怎么样。” 王怀彪这才高兴了:“那我就先谢谢唐老板了,我在想咱们只要让他们抱不在一起就可以一点一点击破他们。” 思南冲他一笑:“看来你的心病在这里呀,放心吧我绝不反悔,具体说说。” 王怀彪说:“这帮工人中间大部分人胆小怕事是被一些人逼着来的,有几个原来在厂里就是爱找事不安分的刺头,还有几个癞皮狗,只有三四个是组织者,现在要各个击破才行,只要把几个组织者搞定就行了,几个癞皮狗找人教训一顿问题就解决了,其他人想着也不会来了。” “我就说嘛,还是你有办法,那这些闹事人的家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可以打听,而且把他们家的亲戚的住址都能找出来,但是这件事我不能出面,否则就···” “这个我懂,你尽快把该收拾人的名单给我,其他事就不用管了。” 思南回去再次找到魏显红,把要求办的事讲给他听,接着说:“我们现在资金很紧张,这次就不给你现金了,我答应你等房子盖好后给你一套房怎么样。” 魏显红说:“钱不钱的先不用提,我愿意为南姐办事,不过要想镇住这些人可能要动点手段,如果出了什么事唐姐你要给兄弟们做主。” 思南说:“这个自然了,这几个刺头很麻烦,你给兄弟们讲尽管大胆地干,只要不出大事把人打残了,一切事我兜着。” 采用一个人一种办法对待效果果然有效,不久后就再也没有人来闹事了,再次的胜利让思南有点飘飘然,她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此时她野心快速地膨胀,心里在构想又一个宏伟蓝图,她要成为陇中市内最成功的商人,不仅仅陇中市,她的目标是省内,她还幻想着要把西安世豪集团击败击倒,让姓胡的一家人消失。 平安在市公安局的工程基本已经交工了,现在留一些维修工程,思南要求平安把那边的事请放下,全身心地投入到这边的工作中来,平安只留下了王和全和大权带十几个人在那里做善后工作,自己和所有人都撤到毛巾厂来了,思南要求选个吉日,借破土动工之时机,陇中市安泰房地产公司也正式挂牌和开工仪式一并举行,搞一个最盛大的庆典,到时候邀请市委和市**的有关领导参加,还有一些商界的朋友、媒体的朋友一同来祝贺,大造声势、扩大影响面,对社会做好宣传工作,为下一步房屋的销售工作做一个广告,章一文觉得没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地造声势,应该低调点,免得影响不好,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挂名的董事,一分钱没出,对经营也一窍不通,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平安当然要听思南的,一切按思南的意思办,他让工人搭建了一个大型的主席台,在工地进场路口搭建了一个高大的彩门,工地四周插满了彩旗,公司的招牌和巨幅的标语高大醒目,这些标语和市**的口号一致,有些还是上面给的宣传标语,这天还请了市上有名的锣鼓队来助阵,平安雇来了十几台大型的挖掘机和装载机以及自卸汽车,带上红花排在两边增添红火的气氛,让力虎去买了几十套工作服和安全帽给工人,要求服装统一,个个手握着用红布包裹的新工具,显现出公司崭新的精神面貌来。 章一文带上小蓉去各个单位发请帖,思南自己去市上最大的万隆酒店订了五十桌酒席,秘书把请帖送到车副市长手中,他显得不十分热心,但也是陇中市里一个重大的商业活动,作为主管经济的领导表面上十分的支持,并说一定参加开工典礼活动,但临近几天他却去西安出差了,于是便叫了另一位副市长带上**办公室的领导一同走了一趟,市委这边让余哲林带了几个同志代表市委对这一重大的经济活动的支持参加了开工典礼,还有人大政协都分别安排了领导参加了奠基开工仪式。 这一天除了陇中市的四大班子而外,**里许多部门也都来了代表并送来贺礼,有的是局长亲自来,局长不愿意来的也会安排一位副职代表自己来参加庆典,陇中市电视台和陇中日报都来人做了详细报道,主席台两边摆放的花篮连成一片数都数不过来,放过鞭炮后的纸屑铺满了整个会场,毛巾厂内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这也是毛巾厂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思南让平安专门请来了司仪,制定了典礼的程序,原来要让章一文作为公司的董事站在主席台上讲几句话的,但是一文害羞说啥也不上去讲话,最后只有平安一人代表公司站在台上,平安从来没这样露过脸,面对这么多的大领导和来宾他有些怯场,心里慌乱极了,站在上面行动十分拘谨,思南典礼前安排好一切后便退到后面去了,她最怕章一文也退走了,特意安排小蓉陪着她真在主席台下最前面显眼的地方。 这天余哲林专门给公安局去了电话,要求多安排警力维护好秩序,所以在会场内外警察三步一岗严阵以待,这天章志武代表市轻工局领了一帮人也来参加庆典活动,向刚带着媳妇也来了,刚好与志武见面,两人相互瞟了对方一眼,都带着得意和不服气的神态擦肩而过,向刚因为知道内情,他没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媳妇,怕她出去乱说引来麻烦,典礼还没结束她们先到万隆酒店去了。 庆典的程序基本相同,比较成功,主席台上各位领导按官阶大小分别讲几句话,最后平安拿着熬了一宿自己写的发言稿代表公司做了发言,接下来就是领导们为奠基石填土,结束后便纷纷坐上车到酒店吃顿工作餐,思南在宴席安排上也很讲究,在菜喝酒水上分了两个标准,包间里都坐着市里和各个局里的领导,由平安和一文陪着,这个菜品十分高档,上的是茅台酒,大厅里摆了有二十来桌,坐的都是普通客人,思南在这边招呼着,大家自己找地方坐下开始吃喝,由于思南在大厅里,所以小蓉、向刚、王怀彪、志武这些人也都在大厅里坐着,思南还专门给平安工地的人安排了两桌,杨工、王和全、李杰、力虎、大权、李长山等等挤在一起,宴席上大部分人推杯换盏十分尽兴。 包间里这些各级的领导者的心思却不尽相同,他们通过刚才的典礼仪式和现在的宴席就发现一些端倪,可以看出这个杜老板与章一文两人各个方面总感到不是一路人,她们两人搅合在一起搞房地产生意真让人不可思议,这个公司一定另有蹊跷,当然外界也有些传言,在宴席上一个个都不敢乱讲话,对公司的敏感话题大家都讳莫如深,只会说些吉祥的话语,这些领导们礼节性地喝了几杯酒吃点菜,碍于余哲林的面子都不敢提前离开,里面最活跃也是最发愁的要属平安了,第一次和这么多的大领导坐在一张桌子吃饭别扭死他了,他不敢动筷子夹菜,今天他唱主角就要招呼好这些大老爷们,他只能端起酒杯不停地敬各位领导的酒喝,遇上好说话的两人干一杯完了,不好说话的他就要多喝几杯酒,空着肚子喝了不少的酒,他有些快支撑不下去了。 酒店里有一个十八九岁相貌极为标致的女服务员正在给包间里面上菜,开始听到杜老板三个字她现实一震,后来她便细细的听,打听到这个杜老板就是阳山县建筑公司的杜平安,市公安局的大楼就是他修建的,这个女服务员从没见过平安,但是杜老板的一切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见到平安四处敬酒,得意的神态更激发了她心中的仇恨,爷爷临死前的惨状她历历在目,父亲落下终身残疾,一家人凄凉的生活都要拜这个黑了心肠的杜老板所赐,要不是他坑害了家里,自己现在也许正在大学里学习,多少年的刻苦努力和梦想都断送在这个可恶之人手里,看着杜平安那幅猖狂样子,她禁不住怒火万丈,再也忍受不下去了,立刻转身到厨房去准备拿把大菜刀把这个恶魔劈成几块,可是她是一个刚来不久的服务员,厨房不认识人,酒店管理很严她进不去,于是她就跑到自己住的员工宿舍里找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袖口里,然后去端盘菜来到包间里,刚好平安正好要去上厕所,她便出来在过道等着,她还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出手重些,最好一刀结束了他,让这个害人的老板得到应有的结果,平安出来后见到一个姑娘看着自己,他没在意,还笑着上前问:“服务员、卫生间怎么走?” 她紧张地不敢开口,慌乱地指了指方向,平安沿着向她指的地方走去,她也跟着平安走了几步,平安见后转过身来,姑娘慌乱地问到:“嗯···你是叫杜平安吗?” 平安笑着回答:“是呀,你认识我?” 她摇摇头、接着又问:“你就是阳山县建筑公司的杜老板?” 平安点着头“你知道的还挺多,有事吗?” 她又摇摇头,平安喝多了也没在意,继续往卫生间走去,见这个姑娘依然跟着自己便转过身来问:“我去上厕所,你老是跟着我干嘛,有事等一会再说。” 她没有回答,但是大眼睛里已经射出凶光来,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奋力冲上前来手上的刀子带着满腔的怒火直向平安的腹部戳去,平安没有防备,只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由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他的双手握住姑娘拿刀的手,使她不能再来第二次伤害,平安的叫声惊动了附近的人,几个人跑过来一看怎么是这幅场景,忙上来把她们分开,看着平安腹部在不停地流着鲜血,机灵点的忙按住平安的伤口,叫人找担架把平安往医院送,此时酒店里已经乱成一团糟,而这个姑娘出奇的平静,她没有反抗静静地坐在地上,脸上流露出一丝凶狠来,酒店的领导吓坏了,早上他们就千叮咛万嘱咐说今天的宴席有领导参加,千万不能出事,可是偏偏就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先叫几个膀大腰圆的把这个凶手关在屋子里,看紧了不能让她跑了,然后便组织人去给来宾们认错谢罪,听见酒店里有人行凶杀人,领导们惊吓之余便纷纷离去。 思南今天显得很低调,她不想在这些领导面前过早地让人注意自己,她和小蓉坐在一起,两人都有点拘谨,当听到包间那边传来有人行凶杀人的声音时,思南不以为然地笑道:“谁又喝高了,在这里乱喊乱叫耍酒疯。”当跑去看热闹的人跑回来说就是杀人了,一个服务员把杜老板戳了一刀,思南和小蓉一下都慌了神,她两人同时问:“戳哪里了?人啦?” 来人说:“我也没见到,听说戳在肚子上了,已经送医院去了。” 小茹发疯似得往外跑去,思南也跟着去,此时向刚上前来对她说:“唐姐你别急,人已经送医院去了,你去了也没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定有原因,咱们先看看是谁干的?在酒店里出的事,酒店要负责。” 思南这才冷静下来:“你说的对,咱们一起去找他们领导去。”孙小茹也跟着一块去了,酒店值班经理见到思南她们紧张的连连赔不是,向刚穿的便装,他先问:“为何出了这事?行凶的人呢?” 经理忙说:“这是个十几天前才招来的服务员,叫何明雪,好像是定原县人,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干活也还可以,也没发现有啥毛病,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干了这事,刚才问她一个字也不说,人我们管着就等你们和派出所的同志来处理了。” 向刚就说:“这倒怪了,一个正常的人,从来不认识,怎么会突然杀人呢?” 小茹在边上说:“会不会杜老板沾花惹草欺负过她?今天遇上了报复来了。” 思南对小茹的话很上心,此时她不好深说,便问:“会不会有人买她行凶呢?” 向刚说:“你们说的都不可能,我知道平安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他们不是说两人就不认识吗,怎么可能欺负过她呢,另外买凶杀人定会找个能干事的人,谁会去花钱买个姑娘来杀人,不太可能。” 思南问:“人关在哪里,带我们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凶神恶煞。” 经理马上带她们去,走进屋子后见两个身强力壮男人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一个穿酒店工作服的姑娘蹲在墙角,见有人进来了,她抬头望了望几个人,然后又低下头去,思南走近观察,见她红色的工作服上已经辨别不清血迹了,但手和小脸上还留有血渍,她没流露出一点畏惧害怕的神色,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后悔的意思,这充分说明了她不是盲目的行为,定和杜平安有着深仇大恨,一个不相识的人何来这样的仇恨呢?思南一时不解,但是她也看到了,这是一个十分标致的姑娘,虽然她穿着一般,现在满脸污垢,头发也很凌乱,她那弯弯的眉毛和大大大眼睛虽然还留着一丝的仇恨,但天生的美丽是遮盖不住的,她鸭蛋形的小脸蛋极具现代的美感,思南让两个男人出去,关上门后慢慢地问:“你叫何明雪,说说为啥要杀人?” 她就象没听见一般没有回答,向刚上前来踢了她一下说:“问你话哩,怎么不说呢?” 她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没,思南瞅瞅她问:“年纪青青的就敢玩刀子杀人,一定有原因,你给我讲出来,如果真的情有可原,我可以帮助你,真的。” 何明雪还是没有说话,孙小茹急了就说:“唐姨,这种山里出来的没有文化,听不懂人话,别费口舌了,直接送公安局算了。” 向刚在边上拉了媳妇一下说:“你别插嘴。”然后自己去问:“唉,你现在说对你有好处,要是把你送到公安局去那就受苦了,先打你一顿,那时候想说都没机会了,还是说说吧,我们是在帮你懂吗。” 她还是一动不动没理会她们,思南接着说:“小何,杀人是要偿命的你知道吗,你这么年轻漂亮难道不怕死吗?” 何明雪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盯着思南看了一会狠狠地说:“死就死。” 思南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姑娘竟有如此决绝的心境,她没有耐性了,气得站起身来说:“你就是个不知好歹冥顽不化的木鱼脑袋,非得要敲打敲打才有响声,还想死,没那么简单,把你送到监狱去坐几十年牢房看你还这么牛气不。”说完叫上向刚两口子就出去了。 酒店经理陪着笑单独把思南叫到一边说:“我们老板说了,受伤的杜老板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全部由我们承担,今天他不在陇中市里,明天回来后立刻上门亲自给你赔罪,看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思南不屑地说:“这不是一点医药费的问题,这个杜老板每天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做,公司内的事情全靠他了,这一住院叫公司怎么办呢,公司每天的损失可不小,你说该如何处理?你说你们都用了些什么人呢?” 经理忙点头说是:“看着这家伙不像个行凶之人,谁会想到她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来呢,你说现在该如何处理她呢?” 思南说:“送公安局呀,难道你们还想私设公堂呀?我给你说看她那样子你们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而且还是个一根筋,小心在你们这里再惹出什么事来。”经理忙说是:“马上就送。” 出了酒店思南急着了解平安的伤情,就让向刚两口子先回去,自己到医院去看看,她更急的是公司的工作刚全面展开就出了这事,很不吉利,平安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主持工作,来到医院后手术室外面围满了人,工地上许多人等这平安的消息,小蓉哭丧着脸见到思南后便说:“唐姨,这么忙你来干啥,现在还在做手术,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就行了。” 思南没想到这么严重,她便去找熟人问问情况,大夫说虽然刀子没有伤到要害部位,但是病人一路走来失血过多,加上又喝多了酒,送到病床上时生命特征已经很微弱了,输了不少血,这才给缝合伤口,现在还在救护之中,幸好病人身体素质好,生命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得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思南听后这才放心,她给小蓉说明了情况,让小蓉叫工地上的人都回去,这里人多了也没用,回去安排好工作该干啥的干啥,千万不能把工地上的事耽误了。 思南回到家后余哲林就问杜老板的伤势如何,她便简单地讲了一下,余哲林突然问:“会不会是西安世豪集团的人报复你们呢?” 思南很惊讶地看着他,余哲林见她这幅模样就说:“看我干嘛,你们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思南这才解释:“有些事不给你说是不想连累你,也少让你操点心,你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想到,不过我和向刚见过那个行凶的姑娘了,问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讲,看样子不像你说的那样,不管谁雇凶报复杀人也不会雇一个小姑娘呀,而且行凶后也不跑,估计是和杜老板有私仇吧,我让送到公安局去了,等他们审问过后才能知道原因,唉、公司刚开始就遇到这样的事真是倒霉。” “干啥事都不会一帆风顺的,这才开始,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困难的,西安那个胡老板不也让你们给赶走了嘛,人家也很冤枉呀。” 余哲林说这件事是想告谁思南,她做的一切事自己是知道的,叫她有所顾忌,今后干事收敛点,思南马上想到了自己和杜平安的那些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他会不会想侧面告诫自己呢?她心里有些害怕,觉得余哲林越来越阴险了,同时也给自己敲响了警钟,以后做事情要小心了。 第二天来医院时平安已经醒来了,就是由于失血过多身体有点虚,其它都正常,医院里是小蓉和大权在这里照顾他,见思南来了大权出去干别的事情,思南问他:“昨天拿刀捅你的姑娘你认识吗,她为何要捅你?” 平安说:“不认识,到现在我也想不通,走在过道上她还问我是不是叫杜平安,证明她也没见过我,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她。” 小蓉说话了:“你说这话谁信呢?酒店里那么多人吃饭,她怎么不去戳别人几刀呢?肯定你们以前认识,只不过你见到女人太多了一时记不清了。” 平安当着思南的面不好与小蓉争吵:“你也别这么说,不是已经送到公安局去了吗,等公安人员审问出来不就知道了。” 思南说:“这个姑娘是定原县人,叫何明雪,你能回忆起什么吗?” 平安思索一会突然说:“那个和我打官司的何长根就是定原县的,这个何明雪定是何长根的什么人,不是女儿那就是孙女了,这样就对了,难怪我说着根本就不认识一个小姑娘为何对我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呢?” 思南听后觉得这就对上了:“有道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气,让她在大牢里多待几年。” 平安则说:“唐姐还是算了吧,一个小姑娘啥也不懂,可能是家里大人教唆的结果,想着她也怪可怜的,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由公安人员处理就行了。” 小蓉怼平安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唐姨好心为你出气你还不领情了,一个小姑娘就能拿刀戳人说明她是个多么凶残的人,你怎么还同情杀自己的人来了?” 思南见状冲平安一怪笑,眼睛指了指小蓉意思说你媳妇这么厉害呀,然后说:“好了见你好些了就放心了,好好养伤争取尽快康复,工地还有许多事等你处理呢,噢、所有的医药费由酒店出,你们放心大胆地用药,不要怕花钱,我有事要去办就先走了。” 思南走后平安就对小蓉说:“你当着她说那些话干嘛。” 小蓉一下来了气:“我说什么了叫你这么的不高兴,噢、我说她好也不对,说她不好也不对,她是你什么人呢这样的护着她,要搞清楚我才是你媳妇,你病了她怎么不在这里陪护你呢,而是我二十四小时在这里护理你。” 平安见她少有的发火,不想和她争吵了,说自己累了便闭上了双眼。 何长根很早就在外面干副业,那年回家时路过县汽车站,在外一墙角处一帮人围成一圈看热闹,出于好奇他也凑了上去,见一个中年男人侧躺在地上,边上站着一个三四岁左右可怜的小姑娘,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悬着泪珠,他问边上人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好像已经得病不行了,看样子死了,这个小姑娘就是他带来的,昨天晚上就在这里,何长根很同情这个外乡人,大人已经死了自己也无能为力安葬他,这个小姑娘不能没人管,看着这个小姑娘洁净明亮还带点惊恐疑惑的眼神,何长根的心都碎了,于是他把小姑娘拉到饭馆去买了一个馍吃,还去要了一碗面汤喝了,求生是人的本能,也许是何长根面善,这个小姑娘拉着他就不松手,何长根既怜悯也喜爱她,就抱着问她是哪里人,家在哪里,叫什么名字等等问题,小姑娘啥也不知道,一直说雪儿的话语,问她躺在地上那人她叫什么?姑娘摇头说她不知道,何长根老两口一生就养了一个儿子叫何富新,前两年娶了媳妇,但是一直没有怀上娃儿,他就把这个雪儿抱回家去,给儿子当个女儿养着,也算救了姑娘一命,回家后就给姑娘取名叫何明雪,大家族讲究字牌,何长根是长字辈,儿子是富字辈,孙子是明字辈,明雪在家里都叫她来弟,意思是通过她给何家招回来个真正的儿子,何家缺儿少女,刚到何家时一家人对她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爷爷十分疼爱她,出门干活回来身上总要给她带点糖果吃,何家在村上条件算中上一点,后来还让她上了学,来弟也不是白叫的,明雪来何家四五年后杨桂香肚子里终于种下下了种子,后来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取名叫何明亮,自从弟弟出生以后,全家人的爱都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农村人本来就重男轻女,婆婆和娘明显对她冷淡了,生活上十分的刻薄,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做许多繁重的家务活,吃穿也没以前好了,稍微大一点还要叫她下地干农活,小学毕业后家里就不让她上学了,说女孩子家认几个字就行了,读那么多书没用,在家里待几年帮家里干几年活,学点操持家务的本事,再长大点找个好婆家嫁出去就行了,可是明雪不甘心,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所以一切都得忍着,吃穿再不好、再苦再累她都不怕,不让上学她可受不了,因为只有在学校学习她才能感到快乐,身体也能休息会,在这样家庭环境里生长比一般的孩子懂事早,她心里明白,只有通过好好学习这一条路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当她知道家里不让她继续读书时,她伤心地哭了好几次,她决定要争取,于是就去向婆婆和母亲说好话,哀求她们,但是没用,父亲是个没主见的人,一切事情全听母亲的,她也只能等爷爷回来了,当时她就想好了,如果爷爷再不同意她就不在这个家里待了,在这个家里唯独爷爷对她最好,真正的把她当亲人看待,爷爷在家里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何长根干活回来后她就哀求爷爷,说一定要让她上学,在学校一定好好学习,放学回家保证把家里的活干好,将来长大了挣的钱全部给你们用,何长根喜爱这个懂事的孙女,答应了这个她的要求,并对她说只要爷爷能出门挣钱就一定供你上学,你学到哪里爷爷就供你上到哪里,将来能考上大学爷爷也供你,明雪感动地抱着爷爷大哭了一场,她流着泪水对爷爷说,一定刻苦学习,一定能考上大学,将来挣钱了就不让爷爷出去干活了,她把爷爷和婆婆养活着。 后来何长根给老伴和儿子媳妇讲:“这来弟爱学习是好事,象她这样聪明学习好的娃儿能有几个?在学校里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这种娃儿不让上学就太可惜了,咱们家现在又不是过不下去,让她上学花不了几个钱,咱们不能让外人笑话,让村上人说咱们家欺负一个捡来的女娃娃。”在何长根的坚持下明雪上了中学,她心里明白能上这个学来之不易,所以她十分刻苦,在学校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回家后她积极地干活,什么活都干,就是要在大人面前表现好点,让家里人支持她继续读书,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在上高中时学校把她作为尖子生重点培养,同时明雪心里也泛起了愁来。 在高考前这个春节,三十晚上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围坐在火堆边取暖聊天,明雪见家里人都在且气氛不错,就给大家说:“按照我目前的成绩,学校老师说今年考上大学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我想报一个不收费或者便宜点的大学,听说师范院校国家政策好,上学不花钱,到时候我就报考师范大学,将来毕业后当一名老师,我给你们保证讲来工作了每月挣的钱除了我的生活费外全部给家里用,到时候明亮上学的费用我全部包了,家里再也不用花钱了,爷爷和婆婆年纪大了,那时候也别干活了,我养着你们。” 明雪的话说的一家人心里热乎乎的,何长根明白,这姑娘聪明,她是怕家里人不同意她上大学,先给大家许个愿,于是他说:“我们来弟真懂事,唉你落在我们这样的家里有点可惜了,孙女你放心,只要你能考上大学我们就是贷款也要你把大学读出来,咱们这个村多少年来还没有出个大学生哩,你考上大学多给我们争光哟,我还有个想法,你要是上了大学以后,多给你弟弟教教,让他以后也能考上大学,那时候咱们家里就有两个大学生了。” 何富新说了句话:“爹瞧你说的,一家出两个大学生,别说我们镇了,就是我们县也不多见啦,这么风光的事咱们就别指望了。” 明亮在边上也说:“爹你别说,姐姐要上了大学,我也一定要上。” 何富新笑着说:“好儿子,只要你能考上大学,爹就是豁上这条命也要供你上出来。”一家人说说笑笑,十分热闹,明雪的话也没人反对,她的心算是定下来了,年还没过完,明雪就早早地去了学校投入进了紧张的备战高考的复习之中,同时何长根和儿子带了村上一部分人出门挣钱去了。 高考完后,她把自己的答题情况和标准答案细细地做了对照,老师给她估分后说何明雪今年考上省重点大学应该没问题,接下来她就报自愿时她就填写了陕西师范学院,准备讲来当一名好教师,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带着这些年艰苦努力所获得的满意回报,她一路欢歌从县城中学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就见家里气氛不对,问过婆婆才知道父亲在工地一条腿受了重伤,母亲已经去陇中市照顾父亲了,真是天降的灾祸,她心里很急就想去看看父亲,但是婆婆不让去,说那里有你爷和你娘在,家里的农活还等着你干哩,明雪只好挑起家庭的担子,同时期盼父亲能早点康复,爷爷把事情解决好,但是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回家来,父亲的腿没能保住已经截肢了,一下成了残废人,爷爷又和一个叫杜平安的老板打起了官司,听说这个杜老板相当的坏,不仅欠我们的工钱拖着不给,而且父亲干活受了伤他也不管,明雪在心里痛恨死这个黑心的老板,接下来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村上和爷爷去干活的工人隔三差五的就到家里来催要欠账,父亲住院看病的钱许多都是在亲戚朋友那里借的,听说打官司还要花不少钱,家里一下欠下了三万多块钱的账,她感到自己的梦想将要落空,这些年的寒窗苦读也化成了泡影,自己的一切努力也要付诸东流了,这种情况下自己如何上得了大学呢?当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寄到她手上时,她谁也没给看也没说,含着热泪把这张鲜亮红红纸片撕成了碎屑埋在了自己劳作的土地里。 上大学的心死了,明雪安下心来准备干好家里的活,外面的事情她管不了,自己在家里要努力干活把这个将要垮掉的家支撑起来,让亲人从悲痛和困境中走出来,父亲回来后她主动承担起照顾父亲的任务,母亲的脾气渐渐地暴躁起来,常常对她发泄无名之火,婆婆年迈体弱,弟弟还小,家庭的重任基本落在明雪的肩上,她没有怨言,一直默默地忍受着,只希望爷爷的官司有个好结果。 何长根输了官司回到家里,何家犹如一条行驶在汪洋里的破船突然又遇到暴风雨的袭击,一家人都沉浸在绝望之中,何富新见谁都说:“当时还不如叫机器砸死了好,家里还能落一点钱,不至于现在欠一屁股债,我不仅帮不上家里的帮反倒还要拖累你们,真是活到没意思了。” 大家也只能好言相劝,杨桂香现在说话越来越恶毒了,她听了这话心里就来气,直接怼男人:“要想死办法多得很,别整天挂在嘴上当经念,叫大家心里烦。”她过去不敢顶撞公公,现在也不怕他了,心里不舒服时就吵他:“我就不让去打这个官司,你倒好家里人说的不听,外人说啥都好,硬是让那个黑心的律师给骗了,非要去跟人家大老板打官司不可,你在社会上跑这些年都是白跑了,那衙门是咱们这些穷人能进去的吗?这下倒好不仅官司没打赢,反倒多陪进去几万块钱,我看这几万块钱的债我们到死也还不清了,天啦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不是看着明亮小,还真不想再这个罪了。” 媳妇的话就象一把剪刀深深地刺痛着家里每个人的心,何长根现在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从陇中带回来的钱还不够给工人发工资,现在算下来家里欠外面的债有五万多,今后如果没有别的收入,光靠干农活怕是永远也换不清了,往后的日子没一点希望,他心力憔悴,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没多久在郁闷之中病倒了,家里没钱他便一直扛着不去治病,明雪要送爷爷去医院,但是家里没人迎合她的建议,何长根给孙女说自己就是生点气身体不舒服,到医院去没用,在家里躺几天就好了,但是明雪看见爷爷一天天的严重起来,他偷偷地跑到镇上卫生院去找大夫说明了爷爷的病情,拿着自己在学校时生下来的十几块钱买了两副中药拿回来熬好给爷爷端过去喝,为此杨桂香还骂了女儿几句,说她藏私房钱,家里吃饭都没钱了还有钱去买药吃,何长根听见了也喝不下去,他拉着孙女的手说:“你娘心里急别忌恨她,家里成现在这样子她也不容易啊,你以后要多忍着点,帮家里多做点事,你妈惯着明亮这样不好,你以后要多帮帮弟弟,你爹有伤,婆婆也老啦,你还要多多照顾她们,爷爷拜托你了,都是我不好做了错事,没能如了你的心愿,是我亏欠你了,爷爷对不你呀,明雪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爷爷,但是我觉得你比我的亲孙女还要亲,这辈子咱们爷孙一场我很知足,今后也要照顾好自己,爷爷怕是帮不了你啥了,将来遇上个好人家就嫁了吧,爷爷祝福你,以后你的日子会好的。” 明雪含着眼泪把药再次端给爷爷说:“爷爷你就是我的亲爷爷,你给我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做,我求你把药喝了吧,大夫说了,你没啥病,喝了这药就好了。” 何长根摆摆手说:“我的身体我知道,喝药没用,好孙女以后别再乱花钱,家里欠那么多的债我心里急呀,你以后一定要帮帮家里,还有件事,我明白你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是爷爷不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在县汽车站门外捡到你时边上那个人已经死了多时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你什么人,他身边啥也没有,看样子不像你的亲人,你家在哪里姓啥一概不知,当初你还小只知道你叫雪儿,后来给你起名字时就加个雪字,明雪你不要怪爷爷,如果老天爷安排好的话这辈子也许你还能见到你的亲生爹娘。” 明雪哭着说:“是爷爷救了我,给了我个家,把我养大,我怎么会怪你呢,爷爷你好好养病,我以后还要孝敬你哩。” 半个月后何长根带着许多人生的遗憾和对世道的不公离开了这个世界,明雪是亲眼目睹着爷爷那骨瘦嶙峋的身子在病床上痛苦地挣扎着停止了呼吸,当时何长根怒目圆睁,明雪知道这叫死不瞑目,那是因为他还有许多为了却的心事,是带着怨恨离开的,最后还是婆婆给给抹上不想闭合的双眼,经历了人世间最悲惨的生死离别,明雪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感觉自己象陷入了地狱一般,从而扭曲了她纯真善良的天性,刚在青春的花季她的心灵就植入了仇恨,当时她就暗下决心今后要是让自己遇上那个杜平安一定要替爷爷和爹爹报了这血海深仇。 何长根的丧事办的极为简单,来的亲戚和村上的邻居们帮忙在何家的坟地里挖个大坑,借了一幅薄寿材草草入殓埋了,只给帮忙的吃了一顿饭,喝点淡酒,连肉都没有,当然大家也能理解何家的困境,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了,杨桂香的脾气越发地大了,现在只要她心里不舒服老的小的一起骂,家里人都怕她,明雪起早贪黑地干活,就这样也换不来她的同情,杨桂香没事见到她就吵吵:“人家这么大的姑娘都出去给家里挣钱了,养你这么多年也不想法子出去挣钱,咱们欠人家几万元钱都要靠老娘一个人,把我累死了,几辈子也换不清。” 明雪说:“我每天就是想多干点活,让你轻松点。” 杨桂香说:“这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在床上我能轻松的了吗?你没听说村东头贾家二闺女在外面干什么叫坐台的工作,每年回来给家里几千块钱哩。” 明雪一下来了气说:“娘,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贾家二闺女干的那是正经事吗?也不怕人家笑话。” 杨桂香也气愤地说:“啥叫正经不正经,只要能挣回来钱都是正经事,你好那就干件正经事给我看看呀?你没听说过现在人笑贫不笑娼嘛,你就说人家贾家二闺女村上谁不夸她能干呀,论你的模样比她那可强多了,一年出去不比她少挣。” 明雪实在听不下去了生气便走了,身后还听到母亲的谩骂声,她给父亲送饭时,何富新见媳妇不在就小声给女儿说:“来弟呀都是爹对不住你,看在爹的脸面上别你娘说的话别往心里去,我也想过了,你在家里待着也憋屈,还不如出去闯闯,当然爹不是让你去干那些事,这种事咱们再穷也不能干,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是好事,外面的工作很多,你可以找适合自己的事做,挣点钱给家里也能补贴点用,不然你说咱们这日子咋办呢?在地里刨不出几个钱来,再过段时间我的伤也就全好了,架个拐有些活我也就能干,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明雪觉得父亲的话有道理,她也早有这样的打算,就是没敢说出来,上不了大学自己也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这穷山沟里,婆婆知道明雪要出门挣钱去了,当着孙女的面她不好讲,背过后给儿子和媳妇说:“千万不能让这丫头出门,怕是她这一走就再也不回咱们这个穷家了,这样十几年岂不是白养了,还是把她留在家里好,这丫头模样俊俏,过两年找个有钱的人家把她嫁出去,还可以收一大笔彩礼钱,能还不少的债了。” 杨桂香听后有些犹豫了,何富新不同意母亲的话,他说:“来弟这丫头重情重义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让她出去每年能挣不少钱哩,她给我说在她爷爷死之前她发过誓,一定要帮家里把欠债还清,她还小先出去挣几年钱,过几年再给她找人家也不迟嘛。”婆媳两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同意明雪出门去挣钱了。 还是一个羽翼未丰的小鸟就要到狂风中去展翅翱翔,虽然她信心满满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但是第一次单独出门闯荡社会不免有点胆怯,事到如今害怕已经没有用,她的策略就是用自己的真诚和勤劳换回应得的报酬,反正自己一无所有也不怕再丢些什么,如果失败就从头再来,她背上自己上学时的书包,里面只装了两件旧衣服和几大块自己在家里烙的干馍,还挂了一个喝水的搪瓷缸子,衣服口袋里只有母亲给的二十块钱路费,她选择的目的地就是一家人的伤心之地陇中市,她带着好奇心要来看看这个大城市到底是个啥模样?以前听爷爷和父亲讲过那是个好地方,街道宽大两边到了晚上还有明亮的路灯,楼房高大要头抬的高高的才能看到房顶,街道上汽车很多,还有公交车,小时候很想往觉得这样的城市就是人间天堂,但是这次家里的变故过后对这个城市印象就像是魔鬼横行的地狱,不管怎么样陇中市还是对从未出过远门的明雪来说具有相当的吸引力,她要来亲自感受一下,她坐的汽车刚到陇中市,下车后顾不上欣赏城市的美景,她要赶快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这样就不至于晚上在长途汽车站的后车室过夜了,这点经验也是听爷爷和父亲讲的,对于干活的人来说,最好就是马上能找到一个需要用人的单位,这样就可以省掉住宿费了,明雪急忙在大街上找这样的单位,一边拿出一块干馍来充饥,由于初次找工作没经验,这半天下来一点结果也没有,天已经黑尽了,身上还有十多块钱,她舍不得住招待所只好按照父亲说的办法到汽车站去,见到一些拿行李的陌生人,估计他们也是没地方住在这里过夜的,于是就在人堆里找个空地方蹲了一宿,早晨醒来口干的难受,想着昨天还没喝水,见到汽车站的卫生间有自来水,她便拿上缸子接了些水喝了个饱,又吃些干粮接着找工作,快到中午时还是没有找到,明雪心急如焚今天要是再找不到这干粮就要吃完了,该怎么办呢?真发愁时就见到大街道里面一个小饭馆门口有一个招牌上写着招工二字,她欣喜若狂,整理一下衣服和凌乱的头发就去问,老板瞅瞅她问:“你以前在饭馆里干过没有?” 明雪摇摇头,不过她马上说:“我可以学,我学事情很快的,老板求求你留下我吧,你先试试不行就不要我了。” 老板看着这姑娘长得标致人也机灵就说:“那好吧,先试试看,第一个月试用期管吃住,没有工钱,一个月后看情况再说,你同意就留下。” 明雪别无选择只能同意,起码不再在外面过夜了,还有饭吃和热水喝,在这里虽然不是太累,可是每天要干十五六个小时,真正的起早贪黑,没有休息时间,她觉得比在家里还要辛苦,干农活虽然劳累但还是有休息时间,在这里人就像个机器一样不停地运转着,干不完的活,她有些不适应,二十多天后,听一起干活的姐妹说有一个叫万隆酒店招服务员,那里待遇好,但是要长得漂亮的才要,明雪不知道自己合不合格,她决定去试一试,抽空她偷着跑去找到酒店的管事的说自己想来这里工作,酒店领班的大姐让她换上服务员的衣服看看,天啦这衣服穿上后竟然这么漂亮,几个人都惊呆了,当时就把她留下,酒店管吃住每月给二百块钱的基本工资,每个月底发,干的好还有奖金,这么好的待遇她高兴坏了,当时决定就在这里好好地干下去。 在这里明雪还认识了几个好姐妹,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她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不管是领导和同事对她都有好感,也是干了二十来天,正在激动地期待人生第一笔工资的前几天,这天上班时她突然听到了这些客人们叫出了杜老板几个字来,她接触的人不多,杜老板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早已刻骨铭心,当时埋在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了,为了确定没把人搞错她还问了边上的人,此时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工作了,她偷偷的看了这个杜平安,见他大吃大喝那得意的神态明雪更是无法忍受,脑子里浮现出父亲的卧床的状况、爷爷的惨死、家里现在的穷困景象,都是这个人逼迫压榨的结果,看着他对当官的那副谄媚逢迎的丑恶嘴脸,她的心里极不平衡,这些吃喝的钱都是剥削我们得来的,今天我就杀了你这个社会的蛀虫败类,一是为民除害,二是为爷爷和父亲报仇,于是她便回去取了刀子。 平安的伤口愈合的还是很快,但是他的心里却逐渐地撕开了一条裂缝,躺在病床上他心乱如麻,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都是些稀奇古怪挺吓人的事,几次他都要出院,但经不住大家的劝说只好再在医院受几天罪了,这些天他不停地反思,以前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宽厚之人,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他不想和谁结仇结怨,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这种思想也是家庭熏陶的结果,但是何明雪行为让他茫然了,这样一个花季少女对自己产生了如此大的仇恨,竟然冒着蹲监狱的行为对自己下如此的狠手,说明了自己对她们家的伤害有多么严重?平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心里非常不安,这也是一个善良人应有的心里表现,只要是一个人在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就想到这个拿刀子捅自己的女孩身上来了,平安也不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反正她就像一个磁石似得在吸引着自己,这种情况还不能给别人讲,他们没人会理解自己,只能把心事隐藏起来,他急着出院有操心工地的事,但更多的是想尽快地会会这个心狠手辣敢作敢为的姑娘,看看她心里到底装了多少对自己的仇恨? 出院后平安打听到何明雪被关押在市看守所里,凭借现在他的名声和社会关系想到看守所里见一个在押犯一点也不难,为了不让人产生误解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是偷偷去的,他给看守人员买了一条好烟就把事办成了,听看守人员说:“这姑娘就是个没成熟的生果子,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犟得厉害,还是个不知好歹的怂货,好话坏话都听不进去,办案子的来审问过两次,根本问不出个什么来。” 平安这次见到明雪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旧衣服,破烂还不合身,有点紧,明雪一见到是平安马上转身要走,但是门已经被看守关上了,她只能站在墙角背对着平安,停了片刻平安心平气和地问:“你叫何明雪,那何长根是你叫啥哩?” 提到亲人的名字,明雪心里一阵的酸楚,她差点掉下泪来,但她在仇人面前还是强忍着,发狠地嚷道:“我不想见到你,给我滚开。” 平安见这姑娘气性很高,就停顿了一会,等她安静一点又说到:“我今天来想跟你说两个问题,第一你拿刀子伤了我,想着这是一个误会,我不会怪你。” 明雪马上抢过话来说:“这不是误会,我就是想杀了你,为我爷爷和爹报仇,你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杀死你等于为民除害,你有本事就别叫我出去,我出去了还会找你报仇。” 平安听得心惊肉跳,他倒不是怕她再次加害自己,而是为她小小年纪竟然能种下如此的深仇大恨,这姑娘有如此的心志让平安十分震撼:“噢,我听出来了,何长根是你爷爷,何富新就是你亲爹了。” 明雪更生气了:“让你滚开你还死皮耐脸地站在那里干啥,人都被你害死了,一个被你害的成了残废人,你还提他们干啥,是来看笑话的吧,现在高兴了,快滚吧。”说着她不由得泪流潸然。 平安再次震惊:“怎么?你爷爷去世了?” 这次明雪没有回话,再也坚强不下去了,缩在墙角抽泣起来,平安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明白何明雪把这一切都记在了自己身上,其实他今天来是想跟她解释一下关于与何长根的官司问题的来龙去脉的,这就是他说的第二个问题,误会太深现在看来没必要讲了,停了片刻他默默地离开了。 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平安忍不住掉下眼泪,此时他就决心要帮助这个柔弱的生命,不能让她在花季心里潜伏着如此多的仇恨,让她一出社会就对人生失去了希望,要让阳光照射进她的心房,让她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她不能被摧残在春天里,她今后还有很长的人生道路要走,要让她看到光明,这是植根与平安心底的善良,也是他的人生态度。 回到家里平安就琢磨该如何帮助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她蹲监狱,但是这点似乎对自己来说太难了,思南说已经给有关部门说过了,要给明雪重判,要让她在监狱里多呆几年,平安知道自己没能力违背思南的意思,另外自己要是给何明雪开脱,身边的人不会理解也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闹出一些麻烦事,她被判刑看来是免不了,只有等她服刑时期那时候再去花点钱托托关系给她减刑,让她早获自由,目前只能在经济上帮助一下何家,以现在的状况看直接与她联系何明雪这倔强的脾气定然不会接受,反而她会认为是在嘲笑她,是一种耻辱,平安突然想起了王和全,想着他前面与何长根私人关系不错,通过他来接触何明雪或者帮助何家她们不会有抵触情绪,第二天平安去了工地处理完一些事后,私下找到王和全对他讲了这件事,王和全听后很震惊:“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何长根家里的人拿刀戳的你,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孙女,算了不说了,抽空我去看看这个闺女,给她讲讲事情的原由,她也许会明白的。” 平安说:“算了,她现在对我恨之入骨,你就别给她解释了,我在想这何家男人一死一残,家里也没有主要劳力了,这个孙女又进了监狱看来没几年出不来了,何明雪出事情可能家里还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来闹事的,最好别让家里人再为女儿操心了,我是这么想的,你去与何明雪谈谈,也许她会接受你,你就作为她的亲人,我去找找关系,以后监狱里有什么事就不通知何家人了,直接来找你解决就行了,让何家省点事,看她同意不同意?还有何明雪不是在这里工作吗,以后你就以她的名义每月给何家把工资寄回去,家里经济一定也困难,每月收到钱也就放心了,你觉得我的想法如何?” 王和全听后竖起大拇指说:“当初我没看错你这小伙,忠厚人呀,我一定照办,要不这样你先到看守所活动,别让他们通知何家人了,我先到何家跑一趟,何富新我熟悉,让何家人给姑娘带点什么东西或者几句话来,这样再去见她人会更加相信我了,你看这样行吗?” 平安说:“这样最好,就是辛苦你了,去时给何家带点钱去,就说是何明雪在这里挣的工资,还有咱们两人说的这事就咱们知道,别给外人讲,免得让人说三道四的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王和全坐车一路问来到定原县永固镇何家寨,杨桂香见是工地的老王便一脸的不高兴,何富新听见后忙叫进来他接待了王叔,何长根老伴也进来见过他,王和全便说是在陇中市的酒店里偶尔遇见了何明雪,一说还是你闺女,真是太巧了,她现在就在哪个酒店里上班,挺好的你们放心,听她说老何去世了,我很难过,就想过来看看这个老哥哥,在工地我们哥俩关系最好,这两天没事我就过来把前面有点账清了,何富新一下紧张起来,就见到王和全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来对他说:“人虽然死了这账不能死,这两千元是当年我一时手头紧从你父亲那里借的,他当时回家时我有事没给他,这次来就给他吧,这有五百块钱就当时我为他送丧的把,你们以后替我多给他买点纸钱烧了,活着的时候手头紧紧巴巴的,人到那边去了就多给点用吧,还有这五百元是明雪发的工钱,她又从单位预支了一点凑够五百块钱让我给家里带回来用,明雪这闺女真董事,在那里干的挺好的,就是工作很忙,你们就别操心了,这总共三千块钱你们数数。。” 杨桂香听说老王带钱来了,忙进屋来接过钱在手上,笑着说:“王叔,你老真是个好人,能把这死账都给我们送来了,我们还有啥不放心的,没啥好数的,你先坐我去给你老做饭去。” 落难的家庭,除非来讨账的人外,一般没有亲戚朋友上门,平时家里十分冷清,王和全的到来给这个家里送来的不仅仅是点钱,同时也送来了温暖,给这个凄凉的家庭带来了喜庆,杨桂香把家里最好的食品拿出来给王和全做来吃,她破例地去商店里买了几个鸡蛋和一瓶白酒,做了两个好菜,一家人坐在一起还陪着王和全喝了几杯,吃饭时她便问:“王叔,我家来弟在酒店里一个月挣多少钱呢?” 王和全以前听何长根说过,自己有个亲孙子,孙女是当年捡回来的,但是这个孙女很懂事,跟他最亲,到家里来后没见到家里人问过一句明雪在外面的生活工作情况,她娘一张口就问挣多少钱,王和全考虑到以后的情况就给他们说:“闺女刚出门,工资每个月挣一二百块钱吧。” 王桂香瘪瘪嘴说:“那也不高呀。” 何富新说:“刚出门就挣这么多就很不错了,你们还担心怕她跑了不管咱们了,看她一月才挣这点钱就全部给家里带回来了,以后再别这样想了。” 王和全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们给明雪带什么东西不?” 杨桂香说:“王叔你看我们家现在还有啥好东西给她呢?就不带了。” 王和全说:“还是带点她喜爱的比如衣服鞋呀都可以,这姑娘节俭不想乱花钱,说挣的钱要留给家里用,她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了。” 杨桂香听了这话才去找了两件破旧的衣服来交给王和全,当夜他就和何富新挤在一个床上,次日一早吃了早饭便离开何家。 回到工地在没人时他便把何家的情况给平安讲了,平安叹惜说:“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也难怪何明雪这样的恨自己。” 王和全劝平安说:“你也别内疚了,你做的没错,事情与你没有啥关系,这一步一步搞成这样何家父子也有责任,咱们也受了他们愚蠢行为的牵连,当然最后他们自己也是最大的受害者,听说这个明雪去年也考上了大学,原来何长根答应供她上大学的,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好端端的前途给耽误了,谁心里没有恨呀?” 平安说:“这个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十年寒窗苦读不容易啊,我当年也是···算了不说了,咱们还是按照前面说的办,能帮她点就帮点吧。” 抽时间他两人来到看守所,平安找了关系,自己没进去,王和全来到一个小屋子里等着,不一会看守带来一个姑娘,他想着应该就是何明雪了,她疑惑的大眼睛盯着这个和爷爷一样年龄的老者,王和全看着这个标志的模样真的与何家人一点也不像,他知道这姑娘疑心重,不会轻易相信谁,于是他先没介绍自己,而是把两件衣服往她面前一放说:“来弟,你看看这是啥?” 明雪上前来翻开看着,这东西她当然熟悉了,自己就这么两件衣服,都是以前爷爷从外面回家时给自己买的,有时候干活时她都舍不得穿怕弄坏了,这可是自己的心爱之物,怎么到这个老头手里了,而且他还知道我的小名,他是谁呀? 这时候王和全开口了:“来弟,我叫王和全,是你爷爷的好兄弟,以前我常常听你爷爷说起过你,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走了,前两天我到你家里去了,还给你爷爷烧点纸钱,祭奠了一下我这个老哥哥,走时你娘把这两件衣服给我让我给你带来,你的事我没给她们讲,怕她们担心。” 明雪摸着自己的衣服,看着这个慈祥的老人,就想起了爷爷的样子,以前听爷爷经过他认识这么个老人,对他们挺好的,在这凄凉的铁窗之内有这么个和爷爷一样的人来看望自己,还带来了心爱的礼物,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就象是亲人重逢一般,这融融暖意浸入了她的身体之内,融化了她冰冷的心,多少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她坚强的防线瞬间崩溃了,明雪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王和全,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夺眶而出。 王和全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他禁不住也流出几滴老泪来,一阵情感的宣泄之后,他开口先说:“何长根真有福气,养了你这么个好孙女,不过来弟,我了解你爷爷,他希望你们家里人都生活的好好的,他的在天之灵肯定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孙女成这个样子吧,你要是真的爱你爷爷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人总不能永远生活在仇恨当中呀,你要振作起来,你还是个小姑娘,刚走向社会有许多你不懂,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家里人也等着你回去团圆里,我问过了,你的问题不算太大,杜老板身体也恢复了,只要你积极地配合**的工作,听管教的话,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就会放出来,听你爹说,你还答应过你爷爷挣钱还债哩,还有很多事等你去做,所以在别这么犟了,来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明雪脸上挂着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但是明显她听进去了这个老人的话,微微地点点头,王和全见后心里笑了,他又问:“那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有事你就说,就把我当成你爷爷一样。”她摇摇头意思没有啥事,时间也快到了,他偷偷的给了明雪一百块钱说:“闺女这个钱你别推辞,这里面用得上,好好地配合人家,多保重,我先走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她还是点点头,向他招招手,当他快出门时才听到明雪小声地说:“爷爷,你慢走。” 此后平安让王和全记住,每月到时候以何明雪的名义给何家寄回去二百块钱,证明明雪一切都好,让家里放心,平安也在看守所托了关系,王和全就成了何明雪的家属,有啥事都叫王和全去处理。 平安知道思南恨透了何明雪,在公司成立和奠基酒宴上伤害公司的老板这给公司带来的可是无可挽回的负面影响,这对谁来说都是不会饶恕的,更何况她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后来他对明雪所做的一切都对思南隐瞒着,表面上还装着十分憎恨的样子,这一点不仅仅对思南这样,对小蓉亦如此,就怕小蓉多心闹出一些事端来,思南这个靠山不敢用了,平安只好私下里到法院去求黄小菊了,她和法院的人熟悉,通过她找到主管刑事的庭长说说好话,给明雪少判几年,黄小菊听后冷冷地一笑说:“我就不理解了,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考虑问题的,对一个那刀子杀你的人这么上心,你竟然花钱托关系给她求情?我想那一定是个大美人,你是不是在打人家的主意了?” 听了这话平安有点后悔来求她,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也不好收回,就解释说:“你可冤枉老同学了,漂亮不漂亮与我没有关系了,其实吧我也是看着这个小女孩可怜,有些事她不知道内情,不知者不怪可以原谅,她少在里面蹲几年对她们家对社会都有好处,对我也少点心理负担,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行、抽时间我去给你说说,其实你作为当事人去给她求情比我找人效果更好。” 平安迟疑了片刻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让我亲自去说有许多方便之处,这样你尽力去说说,能办到啥程度就算啥程度吧。” 几个月后何明雪的判决书下来了,以故意伤害定罪,但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加上后期认罪态度较好,又是初犯判了她有期徒刑五年,押入市监狱服刑,思南知道后也没多较真,只淡淡地说了句:“轻饶了这小贱货了。”平安听后只是淡淡地一笑,其实他并不求何明雪理解自己,只是处于对弱小者的怜悯,求个心安理得罢了。 第六十四章 往日双峡镇向家的繁华、人声鼎沸的喧闹声随着李秀菊的离世和李秀洪的调离已经不复存在了,向怀德虽然不爱喧嚣,但是过于的清净让他感到过于的孤单和凄然,他原来想要李秀兵继续在这里做生意,但一方面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还有失去了当镇书记弟弟这个靠山这生意也太难做了,他们一家人回到家里种点薄地,偶尔来镇上姐夫家里坐坐说会话水都不喝就走了,向家一大院子的房子,除了临街的两间门面房租给别人做生意外,说是出租其实也就象征性地每月给上二三十块钱,有人做生意还是个陪伴,其余的就向怀德一个人守着,亲戚朋友们都建议他搬到县城去居住,说那里医疗条件好有个病能及时治疗,就是儿女们回来看他一下也方便些,可是向怀德觉得县城里还是自己一个人住,而且现在的楼房就想牢房一样,回到家里门一整天的坐在里面象坐牢房一样,想出去转一会还要上下半天楼,跟到上一座山似得,自己很不习惯,那有家里面敞亮,再说了双峡镇是向家的祖宅,这里安放着自己的亲人,虽然都已经过世,但是偶尔去看看他们,回忆回忆往事也算见上一面,县城里有什么呀?其实向怀德有心病,由于他最引以为荣的儿子向涛做了对不起章家人的卑鄙之事,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痛,作为阳山县的文化名人,教书育人的楷模,他感到羞愧难当无脸见人才找出这推诿之词来搪塞别人。 现在双峡镇在二龙滩下面新修了一座水泥大桥,可以过几十吨的大货车,通往黄龙峡的客商也不从向家这条老街过了,都走那边又宽又平的新大桥,新桥两边又建起了很多新房屋,做生意的客户都搬到那边去,这条古老的街道一下冷清了,有些房屋自然损坏了主人也懒得维修,街道烂了也没人管,显得破败不堪,过去逢集市时那种摩肩接踵的热闹场景一去不复返了,老街上人气彻底没了集市也开不起来,渐渐地租房子做生意的人也搬走了,留下一大院房子他一个人进进出出,死气沉沉,向怀德每天吃过饭后就端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来往的几个行人,在双峡镇上他是一个大知识分子,过去养成了清高孤傲的性格,街道上的老人一般不敢和他往来,他也没有和人家相近的言语,显得十分孤单,白天还好混,到了晚上他一个人还真有点害怕,漫漫长夜实在难熬,人老了就怕孤独,但是他不得不面对孤独,躺在床上反复地回忆过去,他知道人生就象给学生们讲的历史一样不能假设,但是他常常在虚幻中假设,如果当年自己再勇敢一点,坚定地和赵茹兰走到一起,那么这一生可能又是一番景象,也许也有几个儿女,也有燕子和杜新平这样的儿女,想起她们来向怀德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年不强行阻拦她们,她们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对了,也许自己现在正含饴弄孙哩,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孤苦了,错过了赵茹兰,最让他追悔莫及的就是也没好好地珍惜李秀菊,年轻时两口子聚少离多,老来也没相伴几天就阴阳两隔了,留下自己鳏寡独居在这凄凉之地,在外人看来向怀德风光一世,然而其中的苦处只有自己才能品味的出来,他觉得自己一生很失败,相当的失败,从儿女的教育上就可见一斑,盘算下来没一个是成功的,许多人夸赞他,养了几个儿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将来他一定会享儿女的福,向怀德只能嚼碎呀往肚子里咽,自己认为没一个成器的,没一个贴心的,所以他现在谁那里也不去,只能孑然一身寡居在阴冷的家里。 向怀德现在最难面对的也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就将要走向死亡这个问题,而且他感到死神离自己越来越近,说起来大道理他比谁都讲得好,道法自然,有生就有死,不要说有机生命了,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太阳、宇宙天体也有诞生发展灭亡的演化过程,比较起来小小的人生根本就微不足道,在他一生中周围时常有亲人熟人去世,每一次他都能想开,并且能泰然处之,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不可抗拒,他还常常劝解别人要有平常心来对待,然而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他却不淡定了,他没有做好自己将要离开人世的准备,心理上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恐怖的事情,然而他越是感到害怕,死亡的阴影越是缠绕着他,有时候半夜里的恶梦把他惊醒,神志模糊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在阴间还是在阳世,这些梦魇搞得他精神几乎要崩溃,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无神论者,现在思想却也空虚也迷茫了,也相信有因果报应了,他在家里摆上香案,请回来几路神仙每天为他们上几炷香,求各路大神保佑自己无病无灾,同时饶恕自己今生犯下的过错,现在虔诚的忏悔来换回今后的平安。 这两年来向怀德有点神经质,总是怀疑自己身体有问题,身上那里有点不对劲就觉得自己得了大病,到医院去找大夫要追问半天,大夫实在没法解释了就给他抓点草药回去煮来喝,只要听到一个熟人得病去世了,这就要把他吓个半死,觉得自己似乎也有这种病一样,就要对照自己的情况去医院问问大夫,镇卫生院的老大夫对他说,向校长你还不如到你儿子那里去在大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有什么病不就一清二楚了,也好对症治疗,总是这样自己给自己检查,自己吓唬自己不行,他没去不是怕检查,而是不愿去麻烦子女,大儿子是个冷心肠,只会做表面工作,真正有事那根本靠不住,老二从小和自己不对付,现在有事了再去求他这老脸有点抹不开,幺女儿远在北京,现在几个月连个电话也没有,即便是过节日时打个电话回来也就几句客套话,一点也不贴心,四个儿女之中现在想起来也就燕子是个善良热心肠的孩子,当初怎么就···唉、这绳子偏偏从细处断了,没事时他一个人走到坟地去,给燕子的坟头添把土,给老伴的坟头拔拔草,看着她们长眠在这里,想想自己老无所依的凄惨状况禁不住掉几滴老泪来。 近一段时间来向怀德突然发现上厕所小便有些赤红,开始他以为是喝水少,就坚持多喝水,但是还是这样,他又到医院去,大夫知道他的毛病,不以为然地说:“可能上火了。”就给他开了点清火的药回去喝,几天后不仅火没清了反而小便时还带有一丝的刺痛感,他吓坏了,急忙到医院去,大夫见后不敢乱讲,建议他到县医院去化验一下,他不敢耽误立刻进城,到医院去化验后说他尿里面有血,建议他住院检查,他一下乱了方寸,找到在县城工作的李秀洪商量,李秀洪去问大夫,大夫说这么大年龄了,而且有一段时间了,怀疑不是个好病,要不直接去陇中市里检查吧,李秀洪很紧张,不敢给姐夫说,他便给向刚去了电话,结果单位家里都没有找到人,到了下班时间李秀洪再次打到家里,是孙小茹接的电话,李秀洪便把事情给她说了,小茹说:“这个事给我说没用,要给向刚说。” 李秀洪听了很生气:“我没打算给你讲,可是向刚找不见,等他回来你给他说一声不就完了嘛。” 小茹勉强地说:“那好吧,不过他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定哩。” 挂上电话后,李秀洪大声骂到:“猪狗不如,向刚怎么看上这么个东西了。”没找到老二,他又准备给老大去电话,想了想向涛现在和家里人越来越疏远了,姐夫的病情还没检查出来个结果,这样冒然打电话给向涛去,他会说自己大惊小怪的,李秀洪现在对官场上的事心灰意冷也不想上进了,于是就没给向涛打,向刚当夜和几个朋友打了一夜的麻将,没有回家,第二天上班,李秀洪又给向刚去电话,这次找到人了,向刚听后便说:“那就来陇中市做个检查吧,这样吧我下午开车回去接他。” 李秀洪回去给向怀德说:“小刚说下午开车回来接你,姐夫,其实小刚这孩子挺不错的,你就别再用老眼光看人了,他现在也懂事了,人家还当了领导,以后说话多顺着他点,这样自己不吃亏,看来你还只有靠这个儿子了。” 到了下午已经很晚了向刚开着警车来到舅舅家,见到父亲还到处能走,不像舅舅说的那么严重,不过现在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痩了,他啥话也没说叫上父亲上车就要走,向怀德忙说:“你咋这么急呀,要到陇中市去检查,得先到县医院开个证明,不然后面的检查费用县上可不给报销。” 向刚大声说他:“怎么搞的,知道去陇中看病,提前也不把手续办好。” 向怀德很委屈,现在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寻这个儿子了:“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安排的,你舅舅去医院办理手续,也快回来了。” 向刚着急:“哎呀,一会晚了要走夜路的,不就是心疼一点医疗费吗,县上报不了我给你报销好了。” 向怀德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一点医疗费怎么啦,你说的轻巧,那是我为党为人民幸幸苦苦工作几十年应该享受的待遇。” 父子两人说完都觉得自己有点冲动,再也没开腔了,等李秀洪回来这才走,到陇中市已经黑了,晚上住到向刚家里,吃饭时孙小茹就黑着脸,当着向怀德的面她不敢说什么,饭后向怀德到小屋子休息后,对向刚说:“唉,这平时也就算了,你爸这次病了就应该给老大说一声,都是儿子他不能光顾自己潇洒自在,啥事情叫你一个人管吧,你在家里又不比他得的好处多?”向刚瞅她一眼没说话。 向怀德在屋里听见心里难受,但是也不能说什么,早知道这样不该到儿子家里来,应该直接去医院住着,次日天还没亮向怀德便起床把被子折叠的整整齐齐,自己的东西装到包里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听见小两口起来忙活他也没出来,媳妇上班走了,向刚把东西收拾好了过来敲门,他这才开门出来,向刚一愣说:“我以为你还睡着哩,早起来了怎么不出来呢?想吃点啥?” 向怀德客气地说:“我怕打扰你们,你吃你的,检查身体早上不能吃东西,咱们还是早点去医院吧。” 向刚没有反对,他带着向怀德出门去了市人民医院,早上排队做了初步的化验检查,大夫说要不你们住院观察几天,做个详细的检查,向怀德同意,下午向刚找关系安排住进了医院,余哲林知道向怀德住进了医院,下午和思南一起买了一些水果来看望他的病情,他又给院长去了电话,要求对向怀德特殊的照顾,经过几天住院检查,主治大夫把向刚叫去说:“你父亲的病情不太好,初步认定是膀胱癌,而且已经很严重了,你们家属要有思想准备。” 听了大夫的话向刚一时不知所措,忙问大夫怎么治疗呢?大夫说目前一般采用手术治疗,也有保守点的用药物治疗,这就要看你们的意见了,向刚谢过大夫出来,他还不敢给父亲说,怕他经受不住打击一下精神垮掉了,到病房后向怀德问:“住了几天时间了,你去问问大夫检查结果到底是啥呀?” “你急啥嘛,这还不得慢慢查,结果出来了大夫会说的。” 李秀洪现在工作很悠闲,见到姐夫去陇中几天了也没个消息,刚好县委有车到陇中市办事他便搭便车来陇中看看,刚好碰上向刚,向刚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之时见到二舅便把大夫讲的情况给他讲了,李秀洪听后也不敢自己决定:“到这个时候了你就要给老大说明情况,不管他有没有时间回来,至少他要有个态度,也许他的官大认识的有本事的大夫多,有更好的治疗办法,你爸的性子我知道,先瞒着,就说是那个地方发炎了,消了炎就好了。” 向刚觉得舅舅说的有理,两人一起去给向涛打电话,是秘书接到电话,就问:“向副市长现在不在,请问你是谁呀,有啥事我可以给他转达。” 向刚便说:“我是他兄弟,你就叫他给我回个电话吧。”说完就挂了,没有两分钟向涛的电话打过来:“找我有啥急事?” 向刚慢悠悠地回到:“我没啥事,爸爸得病了。” “那快送医院呀,得的什么病?”向刚听他这口气就不高兴,正想怼他几句,但还是忍住了,把病情给他讲了一遍,向涛听后还是带着指责地口气说:“陇中市医院能检查出个什么嘛,赶快往西安送呀,我给你说,要是能做手术一定要劝爸爸做手术,不要让外人笑话咱们说养了两个儿子也不给老子治病,不要怕花钱,费用不够我给。” “现在谁笑话谁呀,关键是西安市里我不熟悉,去了两眼一抹黑,好医院难住上,你在那里熟人多,要不你把爸爸接到西安去检查一下。” “哎呀我近来特别忙,哪抽得出时间去西安呢,这样吧,我联系好医院和大夫你把爸爸送去检查,钱我来出,先给你五千块钱够不够呀?” 向刚心里很不爽快,想着有钱就了不起呀,你不管我也懒得管了:“往西安送可以,不过我已经请了几天假了,单位也很忙走不开,要不咱们两人换着请假照顾爸爸,你看咋样。” “你们单位能有多忙?反正我刚从国外考察回来,一天也走不开,要不这样吧,你请个人陪着去检查顺便也照顾人,费用我来出。” 向刚放下电话就跟李秀洪说:“老大叫雇个人照顾我爸一起到西安大医院去检查住院,住院和大夫他联系,所有费用他来出,这样也好,二舅你给找个人吧。” 李秀洪想想说:“找个人可以,你们都不去吗?光一个外人陪着可能不行吧,有个事情和谁商量呢?” “有啥事电话联系呗,我把人送到西安安排好住上院再回来,我最近真的很忙,我把这病看来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耽搁多了不行。” 李秀洪本来可以陪着去的,但是看这两兄弟相互推脱不管,怕以后闹出事来,姐姐现在也不在了,也没必要操这份闲心,不如让哥哥去,他在农村反正没事,去了还能落几个钱,于是就说:“要不你给你大舅说说,看看他有时间没有?” 向刚让二舅帮着问问,李秀洪说:“这个事你要亲自问,我不能代替你,有些事你要跟他讲清楚,这到外地去照顾人,能不能去他自己决定。” 李秀兵家里没有电话,向刚把电话打到隔壁家叫他来接,知道情况后李秀兵一时拿不定主意没敢答应,只说:“这事我的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前天我还去了镇上,见到你家门上着锁子,只当是姐夫到你们谁家去耍了,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向刚忙说:“那大舅你快点商量,尽快给我回话,不行我还要从新找人哩。” 李秀洪去看过向怀德时没敢说什么,晚上回到阳山县家里便给李秀洪去了电话:“唉,人老了真的没意思,说起来两个儿子都混的不错,但是没一个真正孝顺的,看着姐夫也可怜,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去一趟吧,反正钱是由老大出,去了也别给他们省,该花的就花,老大有的是钱也不在乎那一点。” 第二天李秀兵就来到李秀洪家里,兄弟两人一同到陇中市,和向刚一同来到医院,见到向怀德后就把要去西安大医院检查身体的事给他讲了,向怀德说:“我到这来住了这些天,花了不少钱,到底是什么病也不给我讲清楚,现在又叫我到西安大医院去,他们这不是唬弄人吗?” 向刚说:“这里已经给你检查清楚了,你就是肚子里长了个个良性的瘤子,本来要给你做手术的,但是你大儿子不放心,要你去西安再复查确诊一下。” 向怀德说:“我不想到西安去,那里医院人多不说,大夫的态度又不好,在这里已经检查出来了就行了,我也不想做手术,长个瘤子就长一个吧,让他们给我开些药吃着治疗就行了,说实话这辈子连打针没没有打几次,老都老了突然要要来挨上一刀,我还真的有些害怕,万一大夫刀下错了不就完了。” 向刚怼他:“这有啥好害怕的,上了手术台麻药一打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那麻药打了起不来咋办?我们学校的王老师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走了,连根亲人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李秀洪忙说:“姐夫那是特殊情况,咱们先不谈做手术的事,这次到西安去也是想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大医院条件好说不定检查出来啥问题没有,也许人家大医院有更好的治疗方法不用做手术这不就更好了么。” 向怀德觉得这话有道理,这才答应到西安去,在陇中这边办完了出院手续,向刚带着父亲,李秀兵陪着一起坐上长途汽车来到西安,住进了向涛联系的医院,办完了一切手续后,向刚给了大舅三千块钱让他大胆地花,说有事就电话联系,然后自己就回来了。 几天后向刚接到大舅的电话说:“大夫说了,是癌症,而且到了晚期,我没敢给姐夫说,只讲和陇中市医院检查的一样,现在要你们决定做不做手术?” 向刚问:“这个我也拿不准,大夫没说做不做手术是啥结果?” “大夫说,不做可能只有三四个月时间,做了能管几年吧。” 向刚说等和老大商量后再决定,接着他就把电话打给向涛说明了情况,向涛不假思索地说:“做,一定要做手术,那怕多活一个月也算咱们尽的一份心嘛,你给大舅先说一声,我再联系一下医院让他们尽快安排手术。” 听说马上要做手术了,向怀德吓得半死,他饭也不吃了,整天闹着要回家,把李秀兵整的苦不堪言,幸好是熟人,很快安排了手术时间,向刚提前一天来到医院,向怀德见了就吵他:“你这个畜牲,把我和你大舅舅往这里一扔自己跑了,快去给医院说我不做手术,不仅是长个瘤子嘛,让它长这好了,去办手续咱们回。” 向刚知道明天就要手术了,先唬弄着再说:“都是为你好,万一不做了就算了,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才能办手续。” 第二天一早向涛出现在病房里,后面还跟了几个随从,提了许多礼品,向涛一进来向怀德一下蔫了,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向涛让别人出去,就教训了他几句:“你咋这么不听话呢,我们给你选择手术治疗是最佳的方案,长痛不如短痛,只有一两个小时手术就结束了,今后回去生活质量就好了,不手术你回去会很疼的,尿也尿不出来还会出血,每天还要吃不少药,你说这样活着还有啥意思呢。” 向怀德小声气愤地说:“那就死了算了。” 向涛呵斥到:“要死得了才行,死不了那叫活受罪。” 向怀德默不做声,定定地坐在那里,显然被副市长儿子镇住了,过了片刻他问:“幺女呢,我让老二跟她联系一下不知道他打过电话了没有?” 向涛说见他接受了意见便出去叫进来向刚,护士大夫一块也进来做准顺工作,向刚一进来便说:“我打过几次电话,找不见人,哎呀就一个简单的小手术,又不是见不上面了,非得要把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叫回来干啥。” 向怀德没有接他的话,现在他虽然不吵闹了,但全身吓得瑟瑟发抖,连衣服都不会脱,还是护士帮他脱去了外衣,在推进手术室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那场景就象要上断头台一样,极力地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那种恋恋不舍的凄然样子让向刚差点流下泪来,可惜他最想见到的大儿子却没出现在眼前,此时向涛留下随行人员自己回家去了,三个小时后等向涛再来到时向怀德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但是还在昏迷之中,大夫说手术非常成功,向涛和大夫说了一会话,过来又给了向刚一万块钱说:“医院的费用我已经让人结清了,这点钱他拿上,大夫说回去后还要继续做化疗和放疗,你就多行苦一点吧,市上刚才来电话说有急事,我就先走了。” 向刚拿上钱也没说啥,木讷地看着他离开,向怀德醒来后神情恍惚,听李秀兵说手术很成功,眼睛环视屋内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这才放下心来,感到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几天后拆了线向刚办完手续租了一辆车要回陇中市,这时候向怀德说:“这么急这出院干啥,我感觉伤口还有点疼。” 向刚说:“你这人就是怪,开始死活不住院,现在住上瘾了还不想走了,这是大夫让出院的,人家这床位紧张的很,后面还有多少病人排队哩。” 向刚知道癌症病人做完手术后还要继续做治疗,父亲回到陇中市后住到自己家里很不方便,到时候媳妇肯定要闹事,于是他找朋友就在市人民医院附近租了一点房子让父亲和大舅住进去,这样看病也方便自己也省心,从西安回来他让车直接开到租的房子这来下车,向怀德一看这不是儿子家,其实他也不愿意住在他们家,懒得看媳妇那张脸,以他想的在宾馆里住一两天就回去了,现在竟然住到这里了,看情况这不像住一两天的样子,他不敢问儿子便问李秀兵:“这是谁的地方,为啥要住在这里呢?” 李秀兵不敢说实话应付着说:“我也不清楚,你别管了,就听向刚的安排吧。” 在这里调养了几天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这天向刚来时他就说:“这几天伤口恢复的得差不多了,我感觉精神也好些了,啥时间回去,我不想在这里住了。” 向刚说:“现在还不能走,恢复好一些了就该做下一步的治疗了。” 向怀德一下又紧张起来:“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还要做啥治疗呀?” 向刚说:“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呢?手术是做的很好,但是大夫说还要坚持做进一步的治疗,就听大夫的话没错。” 向怀德并不是一点医学知识也不懂,一般说是良性肿瘤做完手术就完全好了,现在还要继续做治疗那就应该是化疗和放疗,只有恶性肿瘤才做这样的治疗,天啦,他们一直在骗人,我得的是癌症,是绝症呀,他马上问:“向刚你给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得了癌症,这时候你们骗我也没有用,接下来就是要做化疗了。” 向刚见现在也瞒不住了,干脆就给他说了,这样也好配合下一步的治疗:“哎呀开始不给你说是怕你承受不了,你看现在手术做了一切都好了,接下来做好后期治疗,争取早点康复。” 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他呆坐在那里半天一言不发,李秀兵给他冲的奶粉他也不喝,一连几天饭也不好好吃饭,精神萎靡看着身体状况十分不好,李秀兵劝他:“姐夫,你咋这么想不开,人吃五谷杂粮那能不得病呢,得了病就应该好好配合治疗,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瞧你得病了国家还给报医药费,住院费,农村人家得了病谁给一分钱呀,不也得好好治疗嘛,有许多家里就是借钱、贷款也要把病治好,毕竟这性命只有一次,失去治疗的机会后悔都来不及了,听说你这次总共花了八九万里,天啦这到一般家里想都不敢想,你这性命精贵、值钱,所以你一定要积极地配合治疗,争取早点把这病剜根了。” 李秀兵这话向怀德能听进去一些,处于对生命的眷恋,对死亡的恐惧他不得不配合治疗,经过一段时间的后期治疗,癌细胞不知道杀死多少,但是药物对向怀德的身体摧残不小,近来向怀德身体极度虚弱,脸色煞白,头发也掉的差不多了,一副土木形骸,对于一贯注重自己形象的他来说真是不可忍受,羞于见人,心情坏到了极点,感到自己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只要一见到向刚就要让他给老大幺女儿去电话,让她们回来,说自己有事要交代给她们,向刚已经听的耳朵里都要起茧子,有时候急了就说上几句:“电话早已经打过了,人家说自己忙,一时回不来,我有什么办法嘛,再等几天说不定哪一天就回来了。” 余哲林叫上思南再次来看望向怀德,两人劝说了半天,思南从医学知识方面给他做了一些解释,说现在对介于恶性和良性肿瘤之间的肿瘤大夫为了保险一般都采用放疗和化疗,听说你这个也不是恶性的,大夫只是怀疑而已,所以给你采用了后期治疗,放疗和化疗对人身体有损伤,不过停止治疗后一段时间就恢复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心态放好过段时间就好了,向怀德不好说什么只苦笑一声。 平安知道向怀德得了大病,想着毕竟是自己的老师又是燕子的爸爸,刚好又在陇中市里治疗,晚上给小蓉说:“听说向刚的爸爸听说得了重病,现正在陇中市里,明天咱们一块买点东西去看看向老师吧。” 小蓉一脸的不高兴:“我不想去,你吧看起来老实善良,其实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什么老师?他们父子就是衣冠禽兽,当年害得你不惨吗?害得一文姐不惨吗?现在得病那是报应,你要看上人家有权有势想巴结你自己去,我不去。” 听了这些话平安很不舒服,无名之火顿时燃起:“不去就不去,说这么多废话干啥,我现在是爱巴结权势,但这只是为了生存下去的一种交易,不象你是从心底里对权势没道德标准下贱的崇拜,章家人再好可惜你够不着。” 小蓉不愿意了,她被气得哭闹着说:“你可真是不知好歹的畜牲,我是为你着想,你倒好用这种恶毒的话来损我,你是不是人呀···”平安也觉得刚才的言语有点重,小蓉再骂他默不作声,默默地进屋躺下了。 过了两天平安想着别的不说就冲着燕子和向刚的父亲也应该去看望一下,于是买点礼品打电话给向刚问了一下老师的住处,由向刚陪着他来到向怀德这里,快二十年没见过面了,变化太大向怀德没认出他是谁,要不是知道见的是谁平安也不敢相认,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就是当年神采非凡的向老师,师生见面两人都感触良多,向怀德忘记了任何学生也不会忘记杜新平,见到平安现在事业有成,且风度翩翩,向怀德心情十分复杂,有羞愧、内疚、自责,也有惋惜和悔恨,这是他一生教育事业的最大的耻辱,他后悔当年鬼把头摸了怎么就选择了他呢?还有当年自己心再软一点,他现在是自己优秀的女婿,燕子也应该在身边端水拿药照顾自己,唉往事不堪回首,他不好意思面对平安,坐在那里表情呆滞,平安稍微坐了一会,说了几句问候安慰的话,让老师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辞了。 向怀德化疗基本结束,以他的状况再也不能进行这种伤害身体的药物治疗,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和恢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马上回双峡镇去休息,这天向涛回来了,一进门见父亲突然成了这幅模样不禁的惊愕不已,向怀德盼了几个月才把儿子盼回来,此时他也禁不住留下泪水,颤抖双手拉着向涛的说:“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在也见不上你了哩。” 向涛激动地说:“爸看你说的什么话嘛,把病治好了还能再活几十年,你活一百岁不成问题,后面日子还长着哩,干嘛这么想不开呀。” 向怀德摇摇头说:“唉,别宽慰心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李秀兵招呼他们坐下慢慢说,倒的水向涛也没喝,秘书递给他一个杯子他喝了几口水,觉得在父亲面前这样有点不好,便说:“我这两天身体上火了,大夫让我喝点菊花茶,爸我这次要到西安去开会,绕道回来看看你,下午还要走,见你气色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你不是说有事吗,现在说说。” 向怀德迟迟没开口,半天后叹口气才说:“说起来我有两个孙子哩,但是现在一个都见不上,我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她们一面呢?” 向涛知道是在说自己,他把话题转到向刚身上:“老二的儿子叫什么天宝吧,怎么你这次住在这里她们也没来看你吗?” 向怀德说:“天宝在县上他外婆领着,向刚媳妇来了,其实她来不来我到无所谓,你说来就来坐坐就好,她去给我买些花送来,什么意思嘛。” 向涛说:“哎呀爸,你就别计较这些了,你说买些吃的你又吃不了,现在都兴这个,子兰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是跟着她妈过的,多少年没见了,你想她干嘛,有这功夫好好把自己身体调养好。” 向怀德气愤地说不出话来:“我就、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李秀兵在边上见状怕父子两人争吵起来就插嘴说:“向涛呀,姐夫没事就操心他的医疗费的事,给老二说过几次,让他到县上去催催,也不知道他去了还是没办成,一直没有结果,你的权力比他大,要不你找人问问这事,尽快把事情办了,免得他心里着急。” 向涛说:“现在各地都存在这个问题,财政紧**资都发不出来,吃饭的钱都没有谁还管看病吃药哟,特别是阳山县这种穷地方我不用问,肯定解决不了,他们要是给了就拿上,不给了别再去找了,咱们家又不缺这几个钱,你就别再这上面较真了,我一会走的时候再给你留两万块钱,不够让老二说一声我再给,为了这点钱我才懒得跟他们开这个口。” 向怀德说:“我有钱用,不要你们的钱,我就想不通医疗费是国家给我的,干了几十年革命是我应该享受的待遇,为什么不要哇。” 向涛没有接他的话,片刻后向怀德又说:“我知道你当个副市长事多很忙,每次都来去匆匆,今天见一面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时间回来,咱们父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再见上面呢?” 向涛劝说:“爸别这么伤感,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了就回来看你,现在公路比以前好多了,开车半天就回来了,以后要修高速公路,那几个小时就回来了。” 向怀德摇摇头说:“那样的好光景我是看不到了,说不定你下次回来我坟头上的草都半人高了,我得的是癌症,我懂,等于老天爷给我判了死刑,今天有几件事情要给你交代一下,你要记住。” 向涛见父亲这么认真就点头说是,向怀德接着说:“第一呢,我走后不想离你妈太远了,虽说现在不让土葬了,但是咱们那里还得这么办,我想把我和你妈埋在一块,黄泉路上我们也好有个伴,燕子也在那里,以前我们对不起她,今后我们一家人相互能够照应着,都不会孤单了,以后遇到清明节、春节时间你们三个商量一下做个安排,不管谁回去给我们烧点纸钱看看我们,第二呢就是你这个妹妹我一直放心不下,这次我病了也不说回来看看,她一个女孩子在那么远的地方我总感觉不对劲,劝过多少次让她回来都不愿意,我现在也没这个精力了,这个事情你当老大的还是要操这个心,也许现在的新鲜劲过去了,再去劝说她或许同意回来,你也有能力给她安排个好工作,这样我和你妈在那边才能安心,最后就是我和你妈这辈子给你们在双峡镇上留下一院房子,那是我们向家的祖产,还有十二万元的存款,存折在家里我藏在我床头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别人拿去也没用,我一并交给你,到时候你和老二幺女儿怎么分我就管不着了,不过你是老大应该让着她们两个小的,别为了那点钱兄弟反目成仇闹得不可开交,让外人笑话。” 这显然是父亲的遗嘱,向涛很认真地听完后就说:“爸,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前面两件事我会办好的,第三件事我当着你老的面现在就表个态,那些钱和房子我不要,你把存折直接就给老二,他们两个分吧。” 向怀德说:“你有这样的气度我很欣慰,存折给老二也可以,不过你要监督他,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让他独吞了,不然我过去没法给你妈交代呀。” 此时向刚来了,兄弟两人见面淡淡地打了招呼,向刚便说了后面几天的安排,向怀德就说完了好,我也不受这份罪了,赶快回家去,接下来便是一阵的沉默,不一会秘书上前来对向涛小声说了几句话,向涛便站起来说:“爸我还有急事要走了,你多保重。”接着对向刚说:“你就多多辛苦了,有啥事联系我,有时间回去把儿子接来让爸爸见见。”说着就走了。 看着向涛离去的身影,向怀德禁不住泪流潸然,他对向刚说:“你也没有礼貌,你大哥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走时也不送他一下,你就定定地坐在这里,连个哥也不叫,热情话也没有。” 向刚冷冷地说:“你咋不叫你那个有礼貌懂事的儿子来伺候你呢?” “唉、他可是你亲哥,还计较这个呢,他在外地能回来吗?” 向刚怼父亲:“他把我当亲兄弟了没有?儿子有亲疏,他是嫡出,我是后···”向刚感到不能往下说了, 向怀德听了气愤地说:“你就气我吧,把我气死了你也就解脱了,唉我这一辈子教育了多少学生,最终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教育好,悲哀啊,算了后面两天也不治疗,明天就送我回家。” 李秀兵忙上前来劝解这对父子,外人谁都看得出来向怀德对待这两个儿子从小都有偏见,此时他不敢说姐夫,也只能多劝劝向刚,向刚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过了一会便回家躺在床上,天黑后媳妇也没回来,肚子饿了起来一看家里冰锅凉灶的,自己也懒得做饭,一气之下喝口凉水又钻进被窝里睡了,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孙小茹开门进屋来,见向刚在家里,满嘴酒气地大声叫到:“我还以为你不在家里,怎么睡觉了,也不去伺候你老爹了。” 向刚没搭理她,小茹换了衣服到床边伸手摸进被窝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一股强烈的酒精和混着百花香的香水味只扑着向刚的鼻子里,他带着醋意地问:“到哪里鬼混去了,能喝这么多?” 媳妇爽朗地说:“瞧你说的什么叫鬼混呢,中午就陪几个领导吃饭,有两个一直在闹酒,刚刚结束就回来了,你吃的什么?” 向刚爬起来恶狠狠地说:“吃个屁。” 小茹见情况不对,便柔声问到:“谁又惹你了?是不是你老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唉我听说你哥回来了,该不会他惹你了?” 向刚听了这话心里更烦了,他一挥手把媳妇一推说:“去去去,没啥事。” 小茹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也气愤地说:“我又没惹你朝我发什么火呀?” 向刚把肚子里的火一下冲着媳妇嚷道:“唉、我爸做了这么大的手术,作为儿媳妇你操过心没有,关心过吗?几个月了你就去看了一次,坐了没有十分钟就走了,整天的正事不干,家也不顾,就知道陪领导开会,陪领导喝酒吃饭,就等着陪领导睡觉了。” 小蓉听后才知道这火气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了解向刚,此时不能示弱,也大声说道:“向刚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别说什么领导了,你只要抓住我孙小茹跟那个男人有不清不楚的事我任凭你发落,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可不依你。” 见媳妇咄咄逼人的样子,向刚感到刚才话说过了,什么也没说拿被子闷着头睡了。 见向刚服了软,自己也该给他个台阶下:“这气话也分说啥了,别的事无所谓,这种事能随便乱说吗,要是被别的人听去了,不出一天功夫整个陇中市都知道了,你叫我以后还活不活,还有你说我不去看望你爸,这件事你应该最清楚,我几次都想去,但是没敢去,你爸这人十分清高,加上他又不待见我,我要是冒然去献个殷勤,再惹他老人家生气了岂不是我的罪过,所以还是躲着他不让他生气,对他恢复有好处,再说了,他又是那地方有病,你叫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如何去伺候这个公公嘛,我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对,真是为难死了。” 向刚知道她这是强词夺理,也懒得理她,今天心里不舒服也不全是因为她的原因,便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小茹慢慢地依偎进他怀里,轻声细语地说:“行了,别生气了,就当是我的错,现在我将功补过,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向刚说:“这会儿了还能吃啥,随便弄点就行了。” 媳妇娇嗔地说:“行,先把你肚子喂饱,晚上再把它喂饱。” 生命进入倒计时这对向怀德精神上的摧残比疾病更为严重,他并没有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猛地感到整个世界将要消亡一样的恐怖,这段时间以来他偶尔凭空地大发雷霆,狂躁时他拒绝大夫的治疗,他不想在自己将要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要接受放射性治疗带来的痛苦,但有时候他还是希望这种破坏性的治疗能给自己带来希望,能延长自己的生命,他就是在这种矛盾中痛苦的挣扎着完成了大夫要求的治疗过程,向刚开车把他和大舅送回双峡镇,终于回来了,才几个月时间就好像隔了许多年似的,好的一点就是他感觉活着回来了,不管今后还能活多久,终于在自己理想的归宿处住下了。 向刚本想着继续让大舅舅来照顾父亲,可是李秀兵推说自己胃疼,而且越来越厉害了,怕照顾不好姐夫把事情耽误了,向刚立刻抓狂了,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在家里伺候父亲呀,李秀兵也清楚,就回去找了一个本家兄弟李老二来照顾姐夫,李老二老伴去世后一人独居,比向怀德要小十来岁,向刚现在也顾不上挑三拣四了,和李老二谈好价格,住在家里管吃管住,每月再给二百块钱的工钱,李老二当然高兴了,自己没有经济来源,一人在家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到向家来不仅饭菜质量好还由着他吃,每月还有二百块钱的收入,做梦也没想到有这么好的去处,说好后当天就般到家里来了,向刚急忙安排好父亲的生活后便匆匆回去了。 向怀德一生不信鬼神,可现在十分迷信,他相信人定有来生,剩下的时间要好好的谋划来世的生活,他每天要用一半的时间烧香拜佛,虔诚的忏悔自己今生的罪过,不能让前世所犯的错误留给来世去承担,接着他按自己的爱好安排到另一个世界去后的生活方式,虽然不可能象古代帝王将相那样建造奢华的地宫,但也不能太简陋了,一旦过去了少这缺那的看就没办法了,他也看清楚了,靠儿女给自己烧来等于是靠屁吹灯,还是提前安排妥帖些好,他请了一个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到向家坟地去给自己选了一块风水宝地,而且紧挨着李秀菊的坟头,他请来了匠人要建一个豪华的大墓,起码在当地是最好的,每天自己要去监督着看他们干活,花钱让人到山里去买了一副上好的柏木,拉回家里请人给他做了一口厚实气派棺材,用土漆漆了好几遍,漆面亮的象镜子一样,用大布包盖好放在堂屋里,这一切做完后他觉得还不满足,琢磨着要是过去后自己想要什么东西该如何能得到呢?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先烧过去存着,免得以后想用时没有,于是没事时就在家里翻找自己喜爱的物件,有衣服鞋帽和平时用的东西,自己搬到坟地在李秀菊和自己坟头烧掉,一边烧还一边念叨:“这些是给你用的,这些是留给我的,先烧过去,你收到后替我存好我过来后要用。”他还在家里翻出了许多书,这些也是他过去的致爱,多少次搬家都没舍得丢弃,想着过去了也需要老师对愚昧进行教化,说不定还能用上,也许那边的人也爱听自己给他们讲历史故事,所以他把《中国通史》、《世界通史》还有司马迁的《史记》《资治通鉴》《后汉书》,还有四大名著等等,更让他舍不得的还是那本翻得流油的《金瓶梅》,这本书陪他渡过了多少个孤寂难耐的长夜,算下来比李秀菊陪自己的时间要多,也许在那边阴冷凄凉的世界里,这本书还能陪伴自己给那枯燥乏味的生活添点乐趣,他把这些书隔一天带一点到坟头去一页一页的撕下来烧得干干净净,袅袅青烟寄托着他对来世的联想和希望,镇上人看到这一幕都感到好奇,说向校长到底是孔圣人的弟子,连上坟都不烧纸钱烧的是书。 初秋时节,离他做完手术也就半年时间,他突然咳嗽起来,还以为自己受凉感冒了,便到卫生院去买点感冒药吃了几天,可是咳嗽不仅没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同时伴着胸闷气短,镇卫生院大夫怀疑是肺部有问题,建议他去县医院做个检查,他可不愿意在做什么检查了,觉得检查一次要得一场大病,可是身子越来越不行了,李老二便叫来了李秀兵看咋办,李秀兵只好给向刚去电话说明情况,要他回来看看,向刚回来刚一进门就见到父亲比以前更瘦了,心里难免不好受,他很不高兴地问李老二:“每个月花那么多的钱,都吃什么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李老二吓得直哆嗦:“每顿饭也吃的好好的,我也不知道为啥?你可以问问向校长。”向怀德在儿子面前只是摇头啥也不说。 接下来他给李秀兵说:“大哥,我不想在这干了,向校长脾气怪不说,难伺候的很,每次我都问他吃什么饭,等做好后他又不吃,现在饿瘦了他儿子回来还说我的不对,怕后面出了问题还要来找我的麻烦哩,还是从新找人吧。” 李秀兵也觉得向刚这话有些过份,就当着向刚问向怀德:“姐夫,向刚回来不了解情况把李老二说了几句,你就应该给儿子解释一下,李老二再穷也是个人嘛,现在他不干了你们说咋办,让他走不走?” 向怀德说:“我又没说他什么?” 李秀兵再也忍不住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严厉地教训姐夫说:“当着儿子面不肯定他的工作就等于在讲他的不是,你都是大知识分子,这点道理还不懂?” 向刚这才知道麻烦了,若是大舅在不帮自己,今后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自己请假回来照顾父亲吧,于是忙给大舅求情:“舅舅是我不了解情况说错话了,是我不对,一会就去给他赔不是,还希望舅舅给他好好说说能留下来,这样我每月再给他涨三十块钱工资,这两天带我爸到陇中市去检查身体也不扣他的钱,他就在家里吃住把门看好。”就这样才把李老二留住。 第二天早上向刚开车接上父亲到陇中市去人民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发现向怀德的肺部有大面积的阴影,几天后经过医院权威大夫的会诊确定是癌细胞转移到肺部去了,而且病情恶化很快,建议到省医院作进一步的检查,让人家提出治疗方案,向刚不敢给父亲讲,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出了医院还是给老大去了电话,向涛接到后就说了一句:“那你往西安送呀?还是前面那个办法。” 放下电话向刚回到父亲住的宾馆来,向怀德问检查是什么结果?向刚说:“这边水平不行,就说肺部有阴影,不敢确诊,要求我们到西安去检查,我回去请假明天咱们就走。” 向怀德一听就明白了,其实他早有预感,马上说:“我不去,你也别去请假了,这次我坚决不去西安了,明天你就送我回家,我懂肯定是癌细胞转移到肺部了,上次我就不想做手术,你们兄弟两人非得要教我做,人家早说过了,这癌症不能动手术,一动刀癌细胞马上就转移,这次说破天我也不上那手术台,癌细胞还没把人整死,让大夫先把人吓死了,我再也不受那份挨刀的罪,这次听我的明天就回家。” 向刚没说什么,他也怕外人议论说父亲得了病,儿子不给治疗,把父亲拉回家去等死,于是到了晚上他到思南家去,想请他们再给父亲做做工作劝说一下,还是积极地治疗,余哲林听后则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父亲也快七十岁了,年迈体弱又得了这种不治之症,你们当儿女的已经尽到孝心,孝顺孝顺首先要顺着老人,他自己不愿意做手术,我看还是顺了他的心愿好。” 思南也说:“唉这种病到晚期时候治不治我看一样,差不了多少,何必再让他挨一刀呢,还是算了吧,让他安详的走就好。” 向刚接受了她们的建议,第二天就把父亲送回双峡镇家里,他也没给老大说,想着他问时再给他解释,安排好父亲的生活后,自己开车悔陇中市上班了。 快到冬至时,李秀兵给向刚去了电话说:“这两天你爸已经不吃不喝了,李老二找人一起送到卫生院去,大夫给他挂了吊瓶,说可能就这两天了,让家里人准备后事,也就你离的近一点,我想再不回来怕是见不上最后这一面了。” 向刚当时请舅舅给老大和向萍去个电话,每次向刚给她们两个去电话好像自己在求她们回家似得,时间长了他很烦,这次他不想亲自打电话通知她们,她们两个爱回不回,回到家里等小茹回来便讲了父亲的事,小茹说:“要不你先回去,真的人走了,我马上就回去给你爸披麻戴孝,不会叫你丢脸的。” 向刚是次日一早回的家,进门就见到大舅和一些邻居们在家里忙着,感到不妙便问了情况,李秀兵说:“你们回来晚了,硬是没熬到太阳升起呀,李老二在边上守着,看到不对劲就去喊大夫,护士来一检查说没有气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放着,就等你们回来看如何安排了。” 这时候李秀洪也来了,向刚说我也不懂,还是按一般的程序办算了,李秀兵说:“我给老大把电话打通了,他说处理完手上的事马上就回,噢他还说就按你妈当年的标准办后事,向萍的电话也通了,她说也往回来赶,但就是怕来不及。” 李秀洪说:“老大这话说的轻巧,按姐姐的标准现在是比登天,当年可有很多有利的条件,现在有啥?” 向刚说:“花钱呗,酒席咱们也别自己办了,直接找个酒店包给人家,帮忙的人一天管两顿饭,出殡那天就来流水席怎么样?没必要按我妈那样的场面,很多人就不要说了。” 李秀兵说:“这样的成本也不小,按酒店的收费标准怕是承受不起呀?” 向刚说:“不怕,老大有钱让他出,我爸最喜爱他,活着的时候他没尽到孝心,死后他也应该尽点责任,二舅麻烦你去安排生活,家里的事我和大舅来处理,先把人抬回来入殓了,把灵堂设起来,后面的事再商量。” 向涛这几年在雍兴市工作业绩平平,全市上下对他颇有微词,他本来就不想在那里干,近来一直在活动调走事宜,所以当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后他也不想学上次母亲那样搞得人尽皆知,太过铺张怕对自己影响不好,所以没有声张,只给秘书和和少数几个相关的人说了,尽管这样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现在的人都很现实,知道他要走了,一般的人也没必要竖起杆子巴结他,加上他这几年在雍兴市口碑不怎么样,多数人听到了也装着不知道,只有极少数几个人借秘书的手给他送了礼,**里安排了专车送他会阳山县奔丧。 因为向怀德把自己的后事准备的相当齐备,家里什么都有,所以事情办起来便不那么慌乱了,很快入殓并在家里设了灵堂,上好的柏木棺材停放在中间,棺盖没盖,以便亲人来瞻仰,棺材头前摆放好四样祭品,大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燃着的香,两边放着灯盏,地上有一个巨大的烧纸的瓦盆,瓦盆钱铺了一块竹席,是宾客叩拜下跪的地方,正墙上面挂着一个白布上秀的一个黑色的奠字,向刚身穿孝衣一直跪在灵堂边上,因为只有他一人没有别人替换他,看起来很冷清,下午时李秀兵叫自己的儿女在边上跪下替换一下向刚,到了晚上没人守灵,怕外人说闲话,向刚和两个舅舅商量就出钱在街上请了几个人来守夜,答应坐一夜每人二十块钱跪一夜每人五十块钱,晚上十点半加一顿夜宵,这一下来了二十来个男人,看起来气氛浓多了,也把向刚解脱出来了,前半夜都还精神,抽烟聊天还有打牌的时间混的很快,到了后半夜都有些困乏了,李秀兵拿了几瓶白酒来给他们暖身子,都喝了一些,街头有个叫二狗子的小伙也是请来守夜的,他挣的是五十块钱,这小伙不识字人有点傻呼呼的,但是人很老实,他喝了酒后就一直跪着,凌晨三点夜深沉之时,他朦胧的双眼见到棺材那边一个人头在那里晃动,开始以为自己喝酒后眼花了,用拳头揉揉眼睛再一细瞧不禁的大叫起来:“有鬼呀,有鬼···”那凄厉的喊叫声不仅守灵的人被惊吓的魂魄出窍,连整个街道上熟睡中的人都被惊醒,大家都惊慌地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穿上衣服,几个守灵的人骂道:“二狗子你他妈的吃了疯狗屎了,半夜三更的乱叫啥。” 此时二狗子已经吓得动弹不了,瘫坐在席子上惊恐地指指棺材,守灵的几个人借着闪烁的蜡烛光亮朝那边看去,个个目瞪口呆,胆小的吓得魂不附体,起身往外跑去,此时李秀兵和李秀洪兄弟两人跑出来见到姐夫坐在棺材内,忙问:“是谁在瞎胡闹,把他扶起来干啥?” 胆大的忙说:“谁没事干了扶死人干啥?” 这时向刚也跑出来看着父亲竟然坐在棺材内,有人就说:“人还活着没死了,看来向校长这口气咽不下去呀?”此时几个人都议论起来说这是诈尸,有的说这是阎王爷不收转了一圈又回到阳间来了,李秀洪说:“什么诈尸,这人根本没有死,在医学上交假死现象,快点去几个把人抬出来。” 没人敢单独上前,大家一起去才把向怀德抬出来,经过一天多时间又饿又冷他有些神智不太清楚了,抬出来时向怀德还说:“也不给我盖个被子,冻得我睡不着,这么多人在屋子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这是在干啥嘛,呛得人难受,我刚才做了个梦,好像我还没死你们就给我设了灵堂,又烧纸又放炮简直气死我了。” 大家都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把他抬到屋子里的床上躺下,然后出来,李老二和李秀兵在屋里陪着他,向刚半天后才缓过劲来,忙脱去一身孝衣,猛地喝了几口白酒嘴里嘟啷说:“真是怪人出怪事,死都死不利索,这不折腾人嘛。” 外面大家纷纷脱去丧服,一个个不知所措,向刚让大家帮着把东西收拾好,按人头把工钱发了都回去了,屋里李秀兵问:“姐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向怀德吧嗒了几下嘴说:“好久没吃饭了,肚子饿了。” 李秀兵叫李老二去烧火给他煮碗汤面条吃,向怀德说:“有肉吗?想吃点红烧肉,最好来点猪耳朵。” 在场的人没敢说话,李秀洪兄弟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李秀洪出来给向刚说了情况,向刚叫人刚把灵堂撤走,听了这话说:“二舅,他在说胡话吧,平时都不太吃肉,病成这样子还想吃肉,还是算了,别噎出个好歹来。” 李秀洪说:“唉人都这样了,将就着他吧,还能吃几次呢?” “着半夜三更的谁家有红烧肉呀?” 李秀洪说:“你只要同意我去想办法,看看酒店有没有。” 他们找人到卫生院去请大夫来检查一下,值班大夫不去,把院长叫醒,他怕向家人找医院麻烦,跟着大夫一块去的向家,经过一阵的检查后,大夫摇摇头说:“他想吃啥就给他吃吧。” 向怀德问大夫:“我怎么感觉到比以前好多了,一身轻松,也想吃东西了。” 大夫说:“那就好,那就好。” 李老二从厨房给他煮了碗汤面端来,向怀德把碗一推说:“这清汤寡水一点营养也没有。”过了一会李秀洪从酒店里端了一碗红烧肉和米饭,向怀德端上一口气吃个底朝天,旁边的人见后说这样能吃怕是还有些日子哩,大夫却说:“向校长的生命特征不太好,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他随时都有可能离去。” 向涛他们的车路过阳山县城时秘书提议说走时许多人送了礼,托他给老人买个花圈,怕到镇上去了不方便,干脆就在县上买好放在车顶拿去好些,向涛也同意,于是就买了几个花圈架在面包车顶上向双峡镇而去,由于面包车进不了街道,就把车停在大路上,向涛先回家去让人来拿花圈,四五个人走到家门口,没见到办丧事的气氛,向涛满心的不高兴,认为向刚敷衍了事,到门口时李秀洪见到了忙把向涛推出来,细细地给他讲了那离奇的一幕,向涛既气愤又无可奈何,这种事谁能想到呢?他让二舅找几个人跟秘书去把车上买的鞭炮和一些祭品偷偷的搬回家来,花圈李秀洪说不能烧,干脆就送给镇上卖丧葬用品的商店里算了。 向涛几人进到家里,躺在床上的向怀德见了后疑惑地问:“唉奇怪了,你那么忙今天怎么回来了呢,而且兄弟两人都回来了,莫不是有啥事?” 向涛忙找借口说:“就是很忙,今天是我出差路过县上顺便回来看看你。” 向怀德还说:“你出的什么差呀,还跑到山里来了?”向涛应付几句完事。 这两天家里没开伙做饭,都是到酒店去吃,下午饭又到牛点去摆了三桌酒席,吃的快完时酒店老板把向刚和李秀洪叫出去说:“你们家里的事也结束了,酒席也不办了,请把这两天的账给我们结了,总共八千五百多块钱。” 向刚不想掏这个钱,他立刻发火大声叫喊:“才两天就花这么多,你宰人呀?” 老板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们都是国家干部,说的这是什么话嘛,我在咱们镇上从来不干那些昧良心的事,话说回来了,知道你们向家权大势大,我就是宰谁也不敢打你们向家人的主意,要不是李书记来说我还不敢接你们家的事哩。” 李秀洪忙两边相劝:“都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笑话,你把账单拿来我看看。” 此时坐在里面的人都听见了,向涛当着客人脸上挂不住便出来说:“老板你别生气,都是一条街上的人别搞得这么生分,我弟弟说话直你别介意。”姐着又教训向刚说:“吃完饭就得给钱这是规矩,这一点你不懂吗?乡里乡亲的好意思跟人家吵架?也不怕遭人骂,影响多不好。”说着就进去让秘书取钱把账跟老板结清了。 向刚虽然小计策成功了,但是老大教训自己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他小声嘀咕:“谁爱骂就骂去,咱们家被人骂的事还少吗?” 李秀洪忙拉了一把他,向涛也许听见了,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啥话没说便进去了,次日一早向涛把二个舅舅和向刚叫在一起说:“看着爸爸这情况还有些时日,我实在是太忙不能耽误了,还要请他们多费心了,我给你们留下五万块钱就当是给爸爸看病,请人伺候和办事用吧,别再为点小钱和别人争吵了,掉不掉身份呀?”他把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来到父亲床前说了一会话,向怀德用呆滞的目光送儿子离开。 向涛前脚走,跟着向萍回来了,跨进家门见到一幅冷冷清清样子哭着说:“爸呀···我紧赶慢赶的结果还是迟到了。” 这时候向刚和李秀洪李秀兵都还在家里,出来一看是幺女儿回来了,忙给她使眼色,小声对她说:“别乱说话,你爸爸还在哩,正在睡觉。” 向萍惊愕不已,忙问:“怎么回事呀?你们骗我?” 向刚就把事情的经过给她诉说了一遍,此时就听见向怀德在里屋的床上给李老二说:“哎呀,我刚才做了个梦,好像幺女儿回来了。” 李老二说:“你不是做梦,是真的回来了,我去给你叫。”于是跑出来给她们说老爷子的话,这时候向萍感到一种神秘诡异气息笼罩在这个家里,她有些害怕不敢单独进父亲的屋子,叫上哥哥一块去看父亲,她不敢正视父亲骨瘦嶙峋形同槁木的样子,眼睛一直回避着父亲的眼光,向怀德孱弱地举起手,向萍大着胆子伸上去轻轻地拉了拉,她不敢用力抚摸这冰凉没有生气的手,向怀德傻傻地看着这个日夜挂念却又很陌生的女儿,不一会流出生命里最后的一滴泪水来,气若游丝地说:“是幺女儿,真的是你,哎呀,我现在可以闭上眼睛了。” 向萍已经对家里的环境已经淡忘生疏了,此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父亲,眼睛也湿润了,简单地说了一句:“爸你别这么说。” 第六十五章 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留下多少童年的记忆的向家大院,现在是如此的陈旧冷清,冷清的让人感到恐怖,都离开了,家里只剩下向萍和李老二陪着向怀德,这次她是想多待几天好好陪陪父亲,白天还好打发时间,借着的力量还能阳光驱散心中的阴霾,可是太阳一落山,向萍就感到偌大的屋子里有些阴森恐怖,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不敢去父亲屋子,特别是天黑后父亲那狰狞的面容更让她害怕,只好寸步不离的跟在李老二后面,每天夜里她在自己住的房间里生起了一盆木柴明火,虽然黑烟熏得流泪难受,但是借着火光可以给自己壮胆、驱赶心中的鬼怪,就这样向萍在家里艰难地熬过了两个夜晚,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她感到再多待一个晚上自己的精神就会垮掉,回家后的第四天一早她准备好行囊告别了病床上的父亲,给了李老二五百块钱,说好二百元是感谢他辛苦照顾父亲给的奖励,三百块钱让他给父亲买些营养品吃,她也知道父亲现在也吃不了什么好东西,只是尽点孝心而已,然后搭上班车心情沉闷的离开了病床上的父亲和从养育她现在却十分生疏的小镇。 向萍走后的当天夜晚,向怀德病情恶化,李老二请人来把他抬进卫生院,大夫对他进行了抢救治疗,天一亮李老二就给李秀兵带信说明情况,李秀兵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晚点再来镇上,他让李老二直接给向刚去了电话,向刚有事耽误没走的了,天快黑时他才开车准备走,小茹劝他说:“黑天半夜的你一个人开车走一百多里的山路,万一出个事咋办?老爷子的命长着哩,不折腾你几次显不出你的孝顺来,还是明天一早再走吧。” 向刚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便没动身,可是他心慌意乱坐立不安,在家里待不住,到了晚上十点钟时他心急火燎的决定还是要回去,于是他起身拿上车钥匙就出门,小茹见他这样也没劝他,向刚开了四五个小时才到双峡镇卫生院,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此时李老二正和看门的老汉在药房门口喝酒,两人一包花生米,一瓶白酒喝的已经差不多了,向刚见到他后李老二吓了一跳,当时就说着酒话:“刚打完吊针,大夫检查过回去吃饭了。” 向刚一听就来气说:“胡说八道,现在几点了,怎么会才打完针,半夜三更的大夫吃什么鬼饭,算了,跟我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卫生院里就向怀德一个住院病人,其它几个的房间里都黑着灯,过道里灯光昏暗显得阴森恐怖,向刚壮着胆子让李老二前面带路,他却畏缩着却总是鞧在向刚后面,向刚气得骂他一句:“人又没死你怕个球。” 李老二说:“不怕,我没怕。”正说着禁不住打个寒颤,向刚见了顿时脑门上冒出冷汗来,两人猫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走进病房,借着微弱的光线一起慢慢朝病床上看去,直见向怀德双目圆睁,似乎在遥望远方,他面貌狰狞让人恐惧,平躺着一动不动,向刚试着叫到:“爸···爸···。” 向怀德好像听见了,身体抽动了一下,嗓子深处发出低沉的嘶鸣声,但是面目和嘴唇毫无反应,如同一具僵尸,瞬间就见到向怀德的双手乱抓起来,同时大腿带动小腿用力地乱蹬起来,向刚问:“他要干啥?” 李老二怯怯地回答:“看样子这是不行了,按我们的说法这叫和小鬼争命哩。” 吓得向刚心惊肉跳,他自言到:“原来这叫是垂死前的挣扎。”他不忍心父亲这样,忙叫李老二按住父亲的双腿,李老二不敢动,不停地摇头,向刚急了呵斥了他几句,也顾不得许多了,自己先动手按住父亲乱抓的双手,李老二这才大胆地用力扑上去按住他的双腿,一会儿向怀德干瘦的身子再也无力抗争了,弱弱地闭上眼睛,灵魂出窍后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带着对人生的遗恨,带着对生命无限眷恋,带着对尘世里太多的不满,依依不舍的走完了他的人生旅程。 向刚两人心有余悸地给父亲盖上了那块床单,慌张地出了病房,一直跑出卫生院的大门站在那里,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李老二跟在后面问:“要不要给大夫说一声?” 向刚已经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告诉大夫,没搭理他,李老二见状便往里面走了几步,想起刚才的场景也害怕极了,两人呆坐在医院门口。 秋天的深夜寒气逼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向刚突然说:“我还没有吃饭哩,走咱们去喝几口酒暖暖身子。”向刚起身后李老二跟在后面。 小镇一片宁静,向刚砸开不远处一个小饭馆的门,他闹着要喝酒,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是不会接待的,主人见是向家的二公子,从消极是有名的混世魔王,只好请进屋里,生火烧水给他们沏茶,接着吵了两个小菜,拿了一瓶白酒,两人在酒店里喝了起来,向刚是想借着酒精来麻痹自己,以便驱除刚才的恐惧心理,一瓶白酒快喝完时天已经放亮,不过两人都醉到了。 早上起来,李秀兵觉得向刚应该回来了,还是去真上看看好,于是吃过早饭来到镇上,医院的大夫说向校长早上去世了,向家二公子在场,不过现在找不到人了,李秀兵在镇上找了半天见到车还在,就是不见人影,而且李老二也不知去向,最后在小饭馆里找见了烂醉如泥的两人,李秀兵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便给李秀洪去了电话,找人把姐夫拉回家里入殓,简单地设了祭奠的灵堂,中午等向刚清醒后让他通知向涛和向萍,向涛的电话是其他人员接到的说向副市长到外地开会人没在,向萍还在路上根本联系不上,向刚也懒得再给她们联系了,他决定这次不大办,也没通知别的人,就在双峡镇上找了一些人帮忙,第三天请人把父亲抬上山下葬,当天在酒馆里包了几桌酒席把帮忙的人请来答谢一番,然后付清了李老二的工资,把家里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大舅李秀兵,让他找人卖出去算了,李秀兵说:“这房子当年姐姐在时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现在这地方没落了,要卖可能连当年所花钱的十分之一都卖不回来,想起来太可惜了,另外这么一大院房子双峡镇这地界上算来算去还没有那一户人家买得起,难办呢?” 向刚说:“卖不出去你们自己搬来住也行,不愿意住租出去都可以,总之一切由你处理好了。”向刚草草地处理了家里的事情急急忙忙地回陇中市,此后向家的子女很少再回到小镇上来,只留下几座坟茔和一些零碎的传奇故事偶尔被小镇上的老人们茶余饭后闲聊上几句,多个话题打发时间而已。 向涛那天和秘书从双峡镇出来并没有回雍兴市,在路过陇中市时他让其他人先回去,说自己在这里有点事要办耽搁一两天,其他人走了之后他找个宾馆住下,然后联系了余哲林,说晚上请他们两口子吃饭,余哲林一听便说:“好啊,行了你就别管了,我找个清雅的地方再通知你。” 还没下班时余哲林和思南的车就来宾馆接上向涛开了十几公里来到阴水河边一个不大的小山庄里,这里从外面看很不起眼,一般人不容易发现,但是里面装修却十分豪华,且清净雅致也很私密,据说这里的大厨过去在一个国宾馆里掌过勺,做的菜肴具有国宴水准,里面最低消费一次五千块钱,她们三人来到这里要了一套房间,上了几个菜喝一瓶红酒,向涛说抽时间回去看了看父亲,今天刚从双峡家里来,想谢谢余哲林她们在父亲看病时给的帮助,思南听了这话就觉得这只是借口,也就迎合说了句客气话,余哲林说:“老向和我是患难之交,这有啥好谢的,就是得了这种病我们是有力出不上干着急呀。” 饭吃到一半时向涛便提出想见一文一面,请思南约约她,思南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旧情复燃了,是不是还是觉得章一文好哇?你就不怕你的记者老婆吃醋?想见一文自己可以去找嘛,你们又不是不认识,还要人介绍吗?” 向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想去,但怕她不给面子,搞个难堪下不了台。” “你害怕这个呀,我可以帮你去问问,但是不一定能成。” 向涛忙说:“唉、我承认当时对她伤害很大,她怨恨我可以理解,我也不是想和她重归于好,毕竟覆水难收嘛,这次只是想求求她见见女儿。” “想见女儿为啥不直接到学校去呢?” 向涛说:“我怕女儿不理我,只有她妈给她做好工作后这样能好些。” 思南说:“哎呀你那个女儿可厉害了,简直像个男孩子,她不愿意的事情就是一文说话也不一定能行。” 余哲林在边上说:“哎呀你这人咋这么啰嗦,向涛轻易不求咱们办事,这点小事你就去给一文说说嘛,一个小孩子竟然连大人的话都不听了,这怎么可能?” 思南也不想多讲什么了:“我没说不去,这不闲聊嘛,你放心明天一早就去。” 当夜余哲林让司机把思南送回家去,他要和向涛这这里好好聊聊。 次日一早思南找到一文,一副为难的样子说:“有件事我真的很难决定,到底是该不该给你说?” 一文笑着说:“姐姐,还有让你为难的事呀?看来真是难事了?” 思南神秘地说:“有个人想见你,找了我几次,我不敢给你说。” “谁呀这么让你为难,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是谁呀?” “向涛回来了,专门回来找你,他不敢来就拖我来了。” 一文平静地说:“事情早过去了,好不容易把以前的事忘个干净,他又来做什么,不想见。” “看、咱们两人想法一样,当时我就回绝他了,说他脸皮真厚,一文肯定不会见你的,这破了的镜子还能重圆吗,向涛则说他的确对不起你,想诚恳的给你认个错,还有他十分想念女儿,求你让他见见子兰一面。” 一文想想说:“怎么现在想起来女儿了?我到无所谓,算他还有点人性,子兰也的确是他的女儿,不过我想子兰未必会见他呀?” 思南想想说:“你这样想是对的,这样吧下午放学后你把女儿带上,让向涛找个酒店请你们吃个饭,让她们父女见一面,说不定对子兰今后教育有好处。” 一文说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她说了个茶馆叫放学后在那里见面,两人分手后思南便到余哲林那里去,余哲林见她后问找到一文没有,思南气呼呼地说:“我发现章一文就是下贱,我一说让她带女儿去见向涛就同意了,要是我打死也不会让那个负心人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的。” 余哲林开始以为她没把事情办成,听了这话就笑道:“你瞧你什么人呢?把事情说成了反倒自己不高兴了,约的什么时间,我给向涛去电话。” 向涛早早地来到茶馆,做好一切准备,想着见了女儿面后该说些什么,怎么样才能让她认可自己,他耐着性子等了两个多小时,这才见一文出现在门口,还是那样风姿绰约,温婉典雅,向涛忙站起身来迎她进来,但却发现就一文一个人就问:“怎么你一个来了,女儿呢?” 一文回答:“在家里,说啥也不出来。” 向涛说:“你没说是我想见她吗?” 一文冷笑一声:“正因为说是见你她才死活不来。” 向涛听后感到失落和沮丧,他默默地坐下,一文接着说:“我就是来给你说一声,那我先走了,回去还要照顾她写作业休息哩。” 向涛忙说:“刚来怎么就要走,再坐一会儿吧,总想找个机会和你谈谈,我常常没事时就回忆起咱们刚认识时的场景,多么美好的时光呀,再也不会有了,每当想起这些我都会忏悔自己的错误,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和子兰,你们恨我也是应该的,我想过了今后一定要弥补对你们的过失,好好待你们,子兰应该上中学了吧,我真的十分想念她,还有···你,她不想见我也不怪她,请你回去好好给她说,我很爱她,让她好好学习,等到高中毕业时我直接送她到美国去读大学,你们放心一切费用我来负担。” 一文听后不觉得流出泪来,本来不想和他说话的,此时不由得又哭诉起来:“你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个女儿不觉得太晚了吗,子兰小时候需要父亲的陪伴时你在哪里?当她孤独害怕需要父亲的爱护慰藉时你在哪里?当她受到别人伤害被同学们骂成没有父亲的野种时你在哪儿?现在跟我谈爱女儿自己不觉得羞愧吗,你这迟到的爱怕是救不了她,子兰现在性格孤僻,行为乖张,我感觉得了自闭症,除了去学校上课外谁也不接触,一个女孩子心可狠了,和同学吵架竟然动刀子,把三四个都戳伤住院了,你说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向涛听了也很惊愕,他说:“这些坏习惯都是小时候溺爱惯出来的毛病。” 一文很不喜欢听他说这样的话:“你只会说我们惯她了,谁家的孩子不惯呢?难道你就没一点责任吗,我告诉你在子兰的教育问题上你没资格说我。” 向涛忙说:“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是你妈当时太·····算了,不说这些了,那你说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事,你提出来我一定办到,噢经济上困难吗?我这次带的钱给家里用了,你要是需要我回去给你寄一些来。” 一文气愤地说:“你觉得我章一文是爱钱的人吗?我就是穷到要饭吃也不会拿你一分钱,当初你为了向上爬抛弃我和女儿,是那么的心安理得、那么的恩断情绝,你把女儿看成你仕途中的绊脚石了,恨不得踩死我和子兰,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来讲你想念女呢?做人到了这个份上你不觉得太厚颜无耻了吗,说你是衣冠禽兽不过分吧,你以后别再我面前提什么后悔呀、给我们补偿呀之类的让人恶心的话了,我会把女儿养大成人,再穷我也不会要你的钱,那样我会觉得是对我的侮辱,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你还是把钱留着吧,你当你的官,我做我的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现在只想求你一件事,就是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了。” 向涛这辈子没有谁会用这么恶毒的言语来教训自己,真没想到一个文弱温婉的章一文竟然一口气说出这些犀利恶毒的话,他有些承受不了,感到心里面有只猛兽在撕咬着自己,一文说完转身离去,向涛呆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脸色极为难看,包间里漂浮在水上的红蜡烛快要熄灭了,服务小姐进来问他还要不要换一盏,向涛这才感到已经很晚了,他摆摆手然后付了账回到宾馆,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彻夜未眠,次日一早他也懒得给余哲林打招呼,要了一辆出租车回西安去了。 十多天后,他突然想起来父亲病重,不知道现在在怎么样了,于是便给向刚去了电话问问情况,向刚气得没有好话地回答:“你现在睡醒了,我以为你知道了哩,当时到处找不见你人,现在他老人家坟上的草已经多深了。” 向涛禁不住啊了一声:“我当时忙,唉、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见向刚没接他的话,向涛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对家里自己的贡献也不小呀?怎么现在都象敌人一样的看自己呢?本来想给向刚再解释说明一下,但是见他那样的态度,觉得此时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也没这个必要了,于是啥也没说,慢慢地放下电话。 周大权满面春风地推开平安办公室的门,探进头来,此时平安正在写份计划,见大权这样的笑便问:“什么事看你乐成这样,进来说呀。” 大权进来后又叫进来一个青年,平安见是一个文绉绉有点腼腆的小伙,刚一进门就并步微笑着给平安深深地鞠了一躬,还说:“平安哥你好!” 平安一惊,细细瞧来这不是大权的弟弟嘛:“是二权呀,快过来,听说你已经毕业工作了,哎呀好啊还留在了西安市里,有出息了,怎么样工作的还好吧?” 二权说:“还可以,厂子里活不多,这几天放假我回来看看你们。” 平安说:“好好,一眨眼四年多了,真的有出息,二权你这个大学毕业生可是有你哥一半的功劳啊。” 大权说:“我有啥功劳嘛,还是二权努力用功、学习好。” 二权说:“平安哥说的是实话,按我们家当年的情况,就是我学习再好,别说大学了,就是小学都上不出来,这里面还有平安哥的功劳,没有你带着我哥出门挣钱,我哥也供不起我上学,平安哥你的恩情我们家这辈子也忘不了,噢平安哥,我现在改了一个名字,叫周仲权,我爹没文化当年随便叫了个名字最后就成了学名了,我现在分配到西安一个国营机械厂当一个技术员,以后到西安去办事一定要到我那里去玩。” 平安说:“好一定去,哎呀这个名字改的好,仲也是第二的意思,叫起来也好听,这样吧,仲权大学毕业又安排在大城市工作,我也十分高兴,大权晚上把咱们那些老兄弟叫上到饭店去好好庆祝一下。” 大权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平安哥今天这个钱一定要我来出,你不能再和我争了。”平安看着他们兄弟两人满一地点点头。 晚上平安也叫上小蓉一块去,大权带着弟弟,还有力虎、李长山和慧芹、王和全、李杰、大熊、闫玉芹十一人到以酒店里,围了一张大桌子,一是庆祝仲权大学毕业,二是大家一起聚聚,自从平安受伤以后大家还没有这样聚餐热闹过,酒喝到一半时,慧芹开口说:“哥,二权大学毕业有了正式的工作,你多年的心愿也了啦,接下来也该给我们找个嫂子了吧。” 平安听后马上说:“对对对,慧芹说的正是我想的,多少次劝你找个媳妇成家,你都推说等弟弟大学毕业工作后再说,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应该没啥顾虑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唉、说起来也怪我这个当哥的没尽到责任,这样接下来重点任务就是给大权找媳妇,大家都操个心,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下,办完大权的婚事咱们再给大熊找个老伴。”大熊不说话一直傻笑着。 王和全突然说:“对了,说起婚姻之事我到想起来了,前些天我一个老乡还托我给他们一亲戚家的闺女说门亲事,就是女方家里的条件不太好,可能彩礼钱要的多点,人我也没见到,要不我去打听一下?” 听说彩礼钱多都哑声了,慧芹开口说:“王叔那就请你去问问,只要女子条件好彩礼钱我们可以谈嘛。” 平安也说:“就是,王叔你就操个心跑一趟,关键是人要好,只要和大权般配,安心过日子,家里条件是次要的。”大权和其他人没说什么,王和全就说:“那好,明天我就去找那个老乡说这事。” 周仲权也没回老家去,在陇中市玩了几天就回西安去了,刚送走仲权回来王和全就找到大权说:“前两天说的那事,今天早上我老乡给我回话了,女方答应见一面认识一下,你看是咱们到女方家里去,还是让女方到陇中市来?” 大权十分紧张,感到这些事太难办了就说:“我还没有准备,要不算了。” 王和全说他:“你这小伙说什么屁话,连面都没见过,啥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就算了呢?只有见了面双方谈谈条件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大权说:“我有点拿不准,王叔要不去找平安哥商量一下看他什么意思?” 王和全说:“啥事都要去找他,他忙得过来吗?行咱们这就去找他。” 两人一块找到平安说明情况后,平安说:“见面、一定要见了面才能了解嘛,最好要他们到陇中来,这样她们也可以来躲了解一下大权的情况,完了之后大权再到女方家去也行。”大权没反对,王和全便找人说事去了。 过了两天,女孩和她姨一起来到陇中市,平安忙就叫小蓉出面和慧芹一起做了接待,给她们在宾馆开了一间房住下,陪着女孩两人聊聊家常在到处转转,小蓉第一眼见到这个姑娘心里就一紧,没想到这姑娘长得这么俊俏,只是穿的差些,她怕大权配不上,但这只是她自己的感觉,没说出口,婚姻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小蓉和慧芹接到姑娘和她姨后先去吃饭,转了一会就带到宾馆去休息,小蓉便和姑娘的姨姨说会话,大概了解一下。 这姑娘叫方梅英,今年二十四岁,家在千仁县河东镇,父母都是当地老实的农民,上面有一个哥哥,今年二十七八了还没找到媳妇,一个妹妹还在上初中,河东镇在群山深处,没有好田地,全是些长满石头贫瘠的山坡地,这里的农民生活十分艰苦,方梅英小学毕业后父母就不让她上学了,一直待在家里干点农活,准备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收点彩礼好给哥哥娶媳妇,别看是大山里的姑娘,方梅英长得可是十分的漂亮,高高的个子亭亭玉立,五官俊俏皮肤白净,因为女儿人才好,所以方家要价太高,当地许多家庭拿不出这些彩礼来,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还没许配人家,难怪小蓉一见面就有点担心,但是知道方家的情况后她的心才算放下,她明白平安为了这个兄弟是不会吝啬那点彩礼钱的。 方梅英从小生活在山里,没出过门,虽说相过几次亲,都在当地不远,按当地的习俗办事,男女双方见面话都说不了几句,今天到城市来相亲她显得十分拘束,家里就她这个姨姨是当地见过世面的人,她听这个姨姨的安排,大权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两人只见了一面,相对坐了一会儿都没主动说话,只有方梅英的姨姨问了一些大权家里的情况,见面双方都觉得对方不错,大权和她们连饭都没吃就回来了,下午饭还是小蓉和慧芹陪着她们吃的饭。 大权回来后心里十分激动,平安和王和全问他情况时,他一脸胀的通红有点害羞,只是点头说还行,可以看得出来大权是动心了,平安也很高兴,就和王和全商量让他去方家里谈条件,几天后王和全回来说:“方家对咱们大权也没特别要求,觉得还不错,下来就是两个问题,一个就问要是结婚后大权是回去生活还是留在陇中市里生活,要是回去她们就不愿意,说好不容易把女儿嫁到城市里来,不能再回到大山里去了,最大的问题问题就是彩礼钱,她们要六七万哩。” 大权一听就说算了,要那么多钱简直是卖女儿嘛,再说了我也没这么多的钱给,平安就问大权,先别考虑钱的事,我们想办法去谈,你就想清楚一个问题,你喜欢不喜欢她,结婚后你们两人能过到一块去?其实小蓉回去给平安说了她自己的担心,平安知道大权人老实,怕他结婚后服不住方梅英,可是大权一直说喜欢她,就是嫌彩礼大多了划不来,后来平安与王和全商量,看来大权是看上这个姑娘了,就成全了这门好事算了,王和全又跑了一趟方家,经过几轮商谈,最后方家说最少不能低于五万块钱的彩礼钱,而且结婚前要给方梅英一个金戒指和金项链,还有春秋和冬季两身新衣服,给女方的父母也要买一身新衣服,王和全回来后把条件给平安和大权说了,平安当时就答应了,其实在王和全走时平安心里已经有了谱,觉得彩礼不会低于五万块钱,说不定还要六万元哩,他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接下来就让王和全具体操作这件事。 慧芹知道情况后就私下找到平安说:“我哥找媳妇的彩礼钱五万就五万,这个钱我来拿,不过平安哥你清楚,要以你的名义拿出来才行。” 平安说:“不用你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钱你保存放好以后用得着。” 平安回去让小蓉取几万块钱出来准备给大权娶媳妇用,小蓉很不高兴地对平安说:“按说呢你和大权是生死兄弟,我不便插嘴,你在他身上花多少钱别人也没权利说你,那是花你自己的钱,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手下还有许多兄弟,都是跟着你打拼出来的,你一次给大权花几万块钱,力虎心里怎么想?还有李杰、王叔等等一大批人哩,分配不公平人心就会乱了。” 平安想想她讲的也有道理,但是自己已经对外说过了,大权的婚姻之事所有费用我给包了,不能食言呢?平安就问小蓉:“那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理好?” 小蓉说:“为了让大家心里平衡,名义上让大权和慧芹分别那点钱,那怕你把钱私下里把钱给他们,就把外人的眼睛遮挡过去,其他人也没闲话好说了。” 平安觉得这个办法好就说:“好就这么办,那你去和他们私下里谈,我就不去了,名义上我就给大权一万块钱就行了,这点钱估计他们不会说啥了吧。” 一切说好后,他们让王和全和大权一同到千仁县河东镇方家去,给了五万元的彩礼钱,就算定了亲,当时就选定好日子,准备办喜事,这边平安叫力虎在附近给大权租了一小套房子,然后李长山找工人整理房间,买了一点家具,作为大权结婚的新房。 余哲林回家见到思南亲手做饭,装着不知道地问:“你怎么动手了,慧芹呢?” 思南说:“她哥要结婚了,请了三天假替她个操办婚事去了。” 余哲林便说道:“噢、他哥要结婚了,那咱们是不是要给她随个礼呀?” 思南盯了他一眼说:“一个保姆的哥结婚,咱们送的哪门子礼。” 余哲林劝解说:“何必这样计较呢,不就一百块钱嘛,送礼不去吃酒席就行了,越是这样的下人这种礼节才要做好,以后用起来听话嘛。”思南再也没有反驳他,其实余哲林在几天前就偷偷地给了慧芹一千块的份子钱,慧芹推辞不掉才接上,下午思南给平安去了电话让他帮自己给慧芹的哥送份礼,回头给你钱,平安也没多问就按一般的情况当着李长山给了慧芹二百块钱,说是唐思南托自己给送的礼,怕事情多给忘记了你们就给大权带上。 大权怕花钱婚礼能简单就简单,可是兄弟们七嘴八舌的为了热闹就由不得他了,结婚这天女方家来了六桌客人,在城市的酒店吃的酒席,娘家人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酒席,一个个感到新奇、也很满意,婚礼的前两天慧芹回家去把父亲接到陇中市来参加儿子的婚礼,周有福来了连儿媳妇都没见上,看着有这么多的好酒当天晚上就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一连醉了几天,后来没办法还是慧芹把他送回老家去了,这次不算平安和慧芹私下给的钱大权自己也花了三万块钱,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蓄也剩不了多少,娶了个漂亮媳妇大权总算又完成了人生的另一个任务,他给媳妇讲今后要跟着平安哥努力干活,自己还有三个任务要完成,一方面争取再给弟弟娶个媳妇,另外作为老大要给父亲养老送终,第三就是要媳妇给自己早点生个胖儿子,方梅英对第三点倒是很赞同,但是对前面两点心里很有意见,只不过刚刚结婚相互不很熟悉就没敢说出口来。 办完大权的婚事,平安多年的心愿总算了却了,接下来他要全心身地投入到毛巾厂的房屋开发上来,平安虽然是安泰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不是真正的老板,当时公司成立的急促加上都没有经验,对很多事考虑的不周全,现在一大堆的问题难以解决,公司内矛盾重重,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经营困难,当时急急忙忙的上项目,对房地产行业不不是很懂,现在开发的四栋楼已经修到三四层了,可是只卖出去几套房子,而且还都只交了点定金,也就收到四五十万元资金,可是光是去**办理相关手续就已经花了二百多万了,虽然这些都是思南拿的钱,但是在工程上她就没给平安多少资金,平安把自己所有的资金都垫了进去,外面还欠一屁股债,他多次找思南商量要求她到银行去贷点款来,要尽快把楼房的主体工程干完,否则工程拖下来自己这边亏损就太大了,另外楼房早点盖好对销售也很有利,但是思南却不这样认为,她不想把自己这份利润让银行拿走,只说把房子卖了这资金不就周转过来了,所以她一再要求平安想方设法尽快地销售房子。 思南对平安近一段时间有些做法很生气,当平安再次谈到工程资金问题时,思南就生气地问他:“你光说你资金紧张,怎么有闲钱去活动给那个何明雪减刑呢?她可是拿刀子杀你的人,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我替你着想求人给你报仇出气,你却和我反着干,真让人生气,你该是看着她年轻漂亮在打她的主意了吧。” 平安想着这件事她怎么知道了?忙解释:“唐姐你别误会,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只是想以前对不住她爷爷和父亲,同情她们家不幸的遭遇罢了,我并没有花钱为她办事呀?” 思南嘲讽地说:“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啦,天下那么多的穷人你不同情,却偏偏我同情一个年轻的姑娘,司马昭之心啊,还有你明明知道资金这么紧张却还要铺张着给慧芹的哥大操大办婚礼,看来你还是有钱,那些钱省下来用在工程不好吗?只是在我面前哭穷。” 平安苦笑着说:“唐姐你不知道内情,那彩礼钱不是我出的,是这些年大权的工资他没取走一直存在我这里,这次他要娶媳妇我不能不给他呀。” 思南反正不高兴:“即便是他的钱,你就不能先先用在工程上,还分的那么清,娶媳妇可以在经济宽裕的时候再进行嘛,我看你是靠上我了,就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这几句说的平安无言以对,这样不通情理他也懒得给她解释了,只好低头不语,思南见他一副委屈的样子也想着,现在的一切都要靠着他来干,另外没有钱楼房是修不起来的,他们是在给自己干活,看来还是要给点钱要哄着他们往前干,过了一天她说刚从银行借了五十万元资金,全部给工地,要求他加紧施工。 思南现在才知道干件事是多么的困难,真有点焦头烂额,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钻进这出力不赚钱的生意中来了,想着当初也是为了和那个姓胡争口气逐步的被几个人忽悠进入这个行业中来,总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更有优势,搞房地产肯定赚大钱,这一路折腾下来她才懂得了干啥都不容易的真正含义了,那天和平安一算,按目前的速度得十几年才能把开发的房子卖出去,陇中地区穷,房子定价只有一千四五百块钱,有的房子才一千二百块钱左右,把所有成本除过到时候最多每平米赚上二百块钱就不错了,这计划建四万平方的房子,全部卖完也就落个六百来万元,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房子卖完呢?她觉得这点收益和自己艰辛的付出不匹配,很不合算,平安听她的抱怨后就说:“几年时间就能挣六百万元,这在陇中地区便是相当好了,做一般的生意哪会有这样的利润呀,也就是你唐姐有能力拿到地皮,办下来这些手续,这样的生意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思南听到后没有理他,心里说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思想差异很大,此后她对这件事有些心灰意冷,也不太专心于此,完全不管也不行,毕竟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他明白平安比自己心里急,所以许多事就完全交给他来管理和决定,自己听个汇报就行了,她只要把资金管住其他事懒得去问。 这段时间魏显红联系了几次思南,说有件事情找她商量,开始还不想见他,介于他以前多次给自己帮忙,实在不好意思推脱了就让他到公司来见面,魏显红满脸堆笑一进门十分殷勤的叫到:“唐姐恭喜发财呀。” 思南听后连忙摇头说:“快别说了,发什么财呀,不亏本就不错了。” “看唐姐说的,谁不知道这是陇中市有名的大项目,要说这不发财,谁会信呢?” 坐下来后思南便把这里面的账给他细细地算了一下,诉说了不少的困难和苦衷,给他讲这些也有目的,是想通过魏显红把这些信息什么时候传到章一文的耳朵里,这比自己亲自给一文说要好得多,让她也知道自己的难处,别到时候想着自己赚了很多钱,嫌给她的太少了而产生误会。 魏显红听后便说:“唐姐,我对这个不懂,真以为搞这么大的排场能赚多少钱哩,让你这么一算也落不到多少嘛,还这样操心劳神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干点别的不起眼的小生意来的快,投点钱一个月就能赚这边一年的钱。” 思南觉得他在说大话,便顺口问:“陇中市里啥能这么赚钱?贩毒呀。” 魏显红一笑说:“唐姐真会开玩笑,贩毒那叫玩命,不是生意。” “那是什么生意,说说让我长长见识?” 魏显红今天来就是找思南商量这件事,现在见她有点兴趣了,便说:“唐姐你知不知道阴水河下游的河边上有一个叫碧水湾的酒店吗?” 思南说:“知道哇,听说那是一个福建人搞的,怎么了,你看上那个酒店的生意了?” 魏显红神秘的说:“唐姐你可别小看了这个酒店,你知道它开业时每天的营业额和利润是多少吗?” 思南不削地说:“一个河滩地上的酒店能买几个钱,而且还那么偏僻。” 魏显红说:“你可别小看了它,据我了解正常营业时每天的进账就高达十几到二十万元,最少时也有几万块钱哩,那里的生意利润不低于百分之五十,有些还有翻翻地利润,所以每天不算多了它的净利润也在四到八万左右,一个月随随便便地落一百多万元,一年下来一两千万,可比的了你这个房地产赚的钱?” 思南惊愕不已:“真的假的?那个破地方干啥能挣这么多钱?即便是有些特殊服务也不至于这么邪乎,陇中市里有多少人去消费呀?” 魏显红说:“这里面猫腻多着哩,说他是酒店,其实在里面吃饭只是很少一部分收入,那里的菜并不怎么样,而且特别贵,主要还是娱乐和其它特殊收入,有唱歌跳舞的,有洗澡按摩的还有一些别的服务,这个在陇中市里独一家,别看陇中市穷,但是有钱人不少,那些有钱的老板还爱到这些地方取消费,而且都不在乎价格问题,只要服务好花多少钱他们都愿意,你算算,现在开放了,人们手上都有钱了,陇中市里每人去一次就是个不小的数目,现在求人办事请客的都不去别的地方了,去那里吃喝玩一条龙服务。” 思南不解地问:“这个老板厉害呀,眼光独到,唉、我就想不通一个福建人怎么会跑到咱们这里来搞个酒店呢,你了解不理解?” 魏显红说:“说的也是,这肯定和上面有关系,至于什么关系就不知道了,你可以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思南问他:“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事?你想干这种生意?” 魏显红迟疑一会说:“唐姐,我是看上了这个的生意了,既轻松还来钱快,可是光凭我是干不了,一没资金二没有关系,我想让唐姐来伸头我给你打下手干这件事,唐姐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前段时间碧水湾出了个事,陇水区公安局把碧水湾给查封了,这三个来月一直停业,听说这次福建老板不想干了,正在找人出手这个酒店,一般人哪有这个能力接手呀,再有钱没有关系也干不成这个生意,所以就想到唐姐一定能行,如果你把这个接过来,我保证一年轻轻松松挣个一千万不成问题,不说多了,搞个三五年就不干了,这样现成的地方不多,唐姐好好考虑一下。” 思南说:“一千万元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过你说的倒是一个来钱的生意,可我想事情没那么简单,公安局为什么要查封呢?一定有问题才这样做的,我回去先了解一下再说,看着别人大把地挣钱,有些事自己去就不行了,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 初次说这事魏显红对思南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看来她对高额的利润动心了,接下来就要看运气了,思南以前对这种社会上流氓没有好感,但是通过几次他给自己帮忙办事改变了对他的看法,魏显红虽然江湖气息很浓,但是他十分的仗义、豁达,而且还不拘小节,办几次事还不收钱,这种人还是可以交往的,在社会上处理有些事还少不了这种人,她准备回家后好好地琢磨一下这件事。 路上思南专门经过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准备晚上亲手给余哲林做一条他爱吃的糖醋鱼,制造一个温馨的气氛,晚饭后在沟通一下情感,然后好跟他说事,思南在门口敲门后,并不是慧芹开的门,余哲林一种怪异的冷淡的表情站在门口,他竟然回来这么早,思南觉得他有事,进门后就问:“怎么了,慧芹呢?” 余哲林没理他,端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思南一边换外衣一边问:“问你话哩,慧芹呢?你们是不是···”思南说到这里觉得余哲林的表情不像是和慧芹有问题的样子,看来是工作上的问题,于是又说:“怎么了?工作上出事了?说话呀。” 余哲林不冷不热地说:“你不给我找事就万幸了,我工作上能出什么事呢?” 思南想着这话明显是冲我来的呀,最近自己一直本本分分没干啥事呀,难道以前的事被他发现了?于是她温柔地过来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怯怯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有啥事就直说嘛,看你这阴不阴阳不阳的?” 余哲林凝重的神情让思南感到恐慌,一会儿他才开口问:“我在屋子里大柜子上面放的两张银行卡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拿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思南悬着的心一下放下来了,她早就知道余哲林迟早会发现的,思南不想主动给他说,等他问时再回答,她轻描淡写地说:“哎呀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看你把我吓得够呛,是我收起来了,已经一两年了,我以为你早忘记了,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余哲林很生气地说:“你收起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呢?” 思南也质问他:“我为什么要给你说呀?你藏在家里为啥不给我讲呢?我就是要试试你还记得起来拿回家的东西吗,你也太大意了,那么多的钱不给我交个底,随便放个地方,这万一要是被人拿走了你知道是啥后果吗?别忘了家里不光是咱们两口子,还有一个外人哩,唉,你不想让我知道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呀,找机会拿着这钱在外面养女人用呢?” 思南这么一讲似乎余哲林没道理了,做了亏心事一般,他忙解释:“你胡说什么呀,当时有事放在那里,后来忘记了,现在突然又记起来,行了,你收起来就好。” 思南和颜悦色地说:“以后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说一声,这么大的事连我都不知道,你说万一有个什么事这会惹麻烦的,家里毕竟有个外人嘛,好了,你休息一会,我去做饭,给你烧条糖醋鱼吃。” 思南从厨房出来见到他在沙发上眯着了,便来了兴致上前来亲了他一口,然后拉他起来走到餐厅来,见到餐桌上摆上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思南让他坐下,递上半杯红酒和筷子给他手上,思南心情好时也是这么的温柔贤淑,余哲林顿感温馨和十分的幸福,思南说:“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心情好饭菜自然就很香甜,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马上说:“嗯不错,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鱼了,肉味鲜嫩,跟慧芹做的到底不一样。” 思南听后小嘴一噘,嗔怪地说:“哼,又拿我和那个没教养的村妇比。” 这样的小脾气更增添的思南的娇媚,一下唤醒了余哲林心里情爱来,他忙说:“我心里从来没敢拿她和你相比,只是现在都吃的是她做的饭菜,今天一吃你做的鱼才唤醒了我的味觉,这就是我喜爱的味道。” 几句话说的思南心里暖融融的,突然觉得自己有许多地方对不起他:“你这样说叫我惭愧了,看来以后还要多为你下厨做饭吃,这样就能多得到你的好评。” 今晚两口子的气氛十分和谐,吃完饭后思南也没清理碗筷,见到余哲林在那里看电视,便凑过来依偎在他身边,拉拉他的手,摸摸他的腿耳鬓厮磨,余哲林也抱着她,两人如同热恋之中的青年男女一样,突然余哲林说自己口渴了,思南这才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余哲林喝完后她接过杯子,然后顺口问:“老余,你知道河边有个碧水湾酒店吗?” “知道呀,陇中市里谁不知道那个地方呀。” 思南放下水杯转过身来又依偎着他坐下,余哲林觉得有点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问:“你怎么问起碧水湾酒店来了?” 思南淡定地问:“你去过没有?” 余哲林马上想到她是怀疑自己去***玩了,于是就说:“听说过没去过,以前有人请我去玩,但是我没去,听说里面有点乱,我不愿意去那些地方,只知道那是个福建人开的。” “听说碧水湾现在被查封了,到底为什么呀?”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也没人给上面汇报,听说里面有些色情服务,估计是这方面的原因吧,唉、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是不是有人求你给办事呀,我给你说这件事你可别参合。” “没人找我,不过我对这件事倒是挺感兴趣的。” 余哲林一惊:“你什么意思?” 思南说:“你看那么好的地方就这样停下来是不是太浪费了,要是有人把生意做起来既赚了钱,还活跃了市上的经济。” “你可千万别想这个事,别人能做的生意你却不行,我说你一天哪来的这么大的精力,搞个房地产开发还不嫌累,琢磨又琢磨起来餐饮娱乐项目了,你到底想干啥?” 听了这话,思南没敢再说自己想去搞碧水湾酒店的事:“哎呀、我就问问而已,又没说要去做那个生意,我是闲了就爱琢磨事,这人不能太闲了,不然以后会得老年痴呆症,我不像你每天开会学习到处去讲话检查工作,生活的很充实,我没什么事干,就一个房地产项目现在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我现在也没多少兴趣了,你刚才说咱们的钱多的花不完,看来你安于现状已经没有上进心了,社会发展谁也说不准,目前看钱很多,过几年物价上涨那都算不了什么,现在谁不拼命地捞钱呀,咱们这地方穷看不出来,我听说南方发达地区的人千万元都不算啥,人家都是以亿来计算的,咱们这点钱出去了都算是刚脱贫的穷人了。” “这也是事实,咱们这边的人跟南方人真是没法比,听说南方那边啥生意都好搞,挣钱很容易,咱们这地方搞啥都困难,你说房地产不行干脆退出来算了,让章一文和那个杜老板搞去,在家里清闲自在点不好吗?” “钱多了当然好哇,以后你干啥不要钱?不过你说的也对,累死累活的算算也赚不了几个钱,和开始想的差别太大了,我现在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行就交给杜老板搞去算了。” “你这样想就对了,钱多少是个够哇?” 过了两天魏显红再次找到思南问起碧水湾的事,思南对他说自己对那些事没兴趣,魏显红却说:“唐姐我刚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个福建人根本就没有后台,你说这个人也真是厉害啊。” 思南听出来他的意思,就回他说:“咱们这些人可没人家这些本事,算了你也别想这些事了。” 听了这话魏显红有些泄气,但是他还是心有不甘:“真是可惜了,唐姐这的确是个坐地生财的好生意呀。” 思南似乎又有点动心了,她突然说:“我记得杜老板以前给一个福建人干过工程,陇中市里没几个福建人,肯定都认识,可以让他去了解一下,说不定能知道些内情。” “其实我也认识地板厂那个地板厂的老板,不过那年闹了些误会不好开口。” “那件事我我知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去给他说。” 平安对思南的话是言听计从,他还给地板厂的张老板买点礼物提上去拜访了张家兄弟,了解到情况后立刻回来给她讲:“唐姐,这次找对人了,那个碧水湾酒店的老板叫张军辉,和地板厂的张老板是一个镇的老乡,他们关系还很不错,福建人都叫他阿辉,这些事他本来是不给外人讲,但是我去了,关系比较好,另外这个阿辉现在也不想干了,想把碧水湾酒店出手卖了,还求我给他们找买家哩,所以给我说了也无碍大事,就把阿辉的事讲给我听,张军辉最早搞海上贸易发的财,好像搞过走私,听张老板说阿辉现在的钱几辈子都吃不完,前些年国家加大了沿海贸易的管制,他感到生意不好做,也不愿意冒这个险于是就不干了,三十多岁在家闲不住,就到出转转,陕西有许多老乡,他到这边来玩,在西安的一次老乡聚会上认识了咱们市上的一个副市长,闲聊起来他们顺口给阿辉说没事到陇中来投资个项目干,阿辉说投资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有些啥好项目?这个领导就说你可以来考察一下再做决定,阿辉前面到陇中市来找老乡玩过,和张才成兄弟也交谈过,对市里的情况有所了解,其它的生意他也不懂,就发现陇中市里缺少一个高档的娱乐场所,他对这个生意很了解也很感兴趣,过了一段时间他来到陇中市找这个副市长,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市上引进个投资个项目也不容易,经过市**研究也同意了他的申请项目,阿辉没有要好地皮,副市长协调了关系就在阴水河边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因为搞的事餐饮娱乐项目,副市长就介绍了是公安局的李进民局长认识,就这样阿辉就在这里投下了一千五百万元左右建了一个高档的酒店,还修了一条路通向市政大路,请市供电局专门安装了一个变压器供酒店用电,他着生意就这样搞起来了,开业后酒店的生意一直不错。” 思南听后连连赞叹:“噢,就这些吗?这个福建人也真能行。” “就是,我听后也佩服这个阿辉,眼光独到,我们这些人就没这个能力,难怪人家发财哩。” “那你知道为什么又把酒店查封了?” “这件事他们没说,他只说阿辉这次没有摆平,好像是嫌罚款太多,拖得时间长了他心灰意冷不想干了,自己又不缺钱花,现在想找人一次性地把酒店卖了走人。” 思南再次产生了自己来经营这个酒店的冲动,本想把自己的想法给余哲林说说,但是又怕他教训自己一顿就一直忍着没开口,第二天思南没事又转到陇水区公安局去找到张副局长,思南毫无避讳地问:“张局长,咱们是闲聊没别的意思,你别介意,听说你把碧水湾酒店查封了,在陇中市里传言不少,我想打听一下为什么呀?” 张副局长摇摇头说:“唉、我知道这件事社会上传言很多,其实这事很简单,你知道里面有些色情服务吗?社会上影响不太好,近来上面加大了对这些方面的治理力度,区上领导已说了几次,这次终于下决心才让他们停业整顿,估计整顿好后再罚点款就可以开业了,别听有些人乱说了。” 思南不相信:“这么简单,那我可听说这个福建老板不想干了,好像还要把酒店处理了走人哩?” “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嫌罚款太多不想干了?毕竟人家是外来的商人,市上不是一再地说要保护外来投资者的利益嘛,不过这些是就不在咱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思南听完张副局长的介绍后觉得这件事并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复杂,都是人们猜来猜去把事情想复杂了“那你说是不是把罚款交了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应该是吧?只要整顿好后应该可以经营了,至于什么时间可以开业我得听局长的指示。”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和琢磨,思南对碧水湾酒店的生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燃起了搞餐饮娱乐的热情,思南觉得魏显红这样的人来经营是极佳的人选,但此时她并没有急着去联系他,而是先要摸摸他的底牌再说,魏显红心里着急,几天后他再次找到思南,询问碧水湾的情况,想再做做她的工作,思南显的很平淡,对他说:“这个生意呢不是不能做,你知道餐饮娱乐生意风险很大,社会上各式各样的人和关系都会遇到,陇中市里各方面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有一点处理不好就会得罪人,我了解过了,别看那里挣得多,可是各方面关系都要照顾到,最后花销就不会少,还有我也不会经营酒店和娱乐场所,得有个人出头把这个场面撑起来,所以犹豫不定。” 魏显红知道思南的意思,就是要花钱呗,现在好不容易把她说动心了,就应该顺着她一切按她的意思办,魏显红清楚唐思南是不可能亲自参与酒店的经营的,只要能把酒店开起来自己来管理,不愁没机会发财,于是他说:“唐姐说的是,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惜我没这个能力,唐姐你要是真心想做的话,你看我给你出面管理怎么样,一切听你的安排,到时候给我点辛苦费就行了。” 他这样说思南放心了,她说:“唉,也不能这么说,有钱大家赚嘛,不过现在如何才能把酒店弄到手呢?听说福建人要一两千万谁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钱呀?” 魏显红说:“在陇中市里一下给他拿出一千多万估计没有人几个人,有这些钱的人也不会做这样的生意,所以福建人一时半会不可能把碧水湾酒店出手,咱们就利用这一点掐住他,我想不用出这些钱把酒店买过来,咱们租赁这个酒店来做生意,这叫借鸡生蛋,这样风险更小,一是不用拿多少钱出来,二是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再出什么问题,咱们没有负担可以一走了之,自己一点损失也没有。” 思南眼前一亮连连叫好:“高明,这个办法好,既投入的钱少,保密性也好,即便有些多事的人说三道四的,就是来人一查还是福建人的房子,查不出咱们什么来,好好、就这么干,那你先去找福建人商谈租房子的事,等谈成后咱们再谈经营的事,怎么样?” 魏显红说好,他找人联系上阿辉进行商谈,阿辉说:“我老家现在出点事,急需一笔资金用,所以就想把碧水湾酒店卖出去,当时修建时共花了两千万左右,你们找个懂工程的可以算一算,我现在亏本甩卖,谁给一千五百万元就行了。” 魏显红说:“张老板,你应该知道陇中这里地方穷,现在别说一千五百万元了,你就是要谁拿出伍佰万元估计也没人拿得出来,你的想法好但是不切实际,我们这样想的,我们租你的地方来经营,这样你的房子也有点收入,我们也能挣点钱花,反正你的房子空置在那里还要请人来看着,长期不用时间长了也坏了,如果我们经营的好,过几年有钱了再考虑把酒店买下来,你看如何?” 阿辉不愿意出租,想着租出去后一旦有人要买就不好办了,所以和魏显红就没谈成,思南知道结果很不高兴,她突然想起来平安来,就指示他去找地板厂的张老板从中说和说和,平安去对张才成讲:“我听说有人去找阿辉老板谈碧水湾酒店的事,你们知道那是谁吗?据我所知那个人可是陇中地区最有实力的人物,他们要是干不成估计陇中市没人敢再接阿辉的房子了,所以你去劝劝阿辉别错过这个机会,否则他的房子就会一直空下去了,不信可以叫他试试,能租出去每年还有些收益,空在那里等上十年八年的啥东西都烂了。” 张才成知道平安的为人,他还是相信平安的话,经过他们的商量答应把房子租给魏显红她们,阿辉开始要价每年二百六十万元的租赁费,魏显红只给每月五万元,相差太大自然没谈成,回去后思南觉得每月五万是有点少,她也确实想做这个生意,后来魏显红去经过多次商谈双方达成协议,按每月十万元租给魏显红,一次付清一年的租金,先交钱再用房子,签订合同后阿辉给了魏显红这边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加上酒店内的一些设备损坏了,又给了一个月的装修时间,阿辉考虑再三也只好这样处理了。 思南考虑到这个酒店自己不能亲自打理,以后每天收入多少钱没法掌握,也不好控制,最后全凭这个流氓的良心了,所以他想着放开让魏显红去干事自己每天固定受些钱算了,于是她就和魏显红谈:“咱们有钱大家赚,我想这样,一年的房租我先拿出来,余下开业前需要添置的设施用品几十万元你来出,也算咱们合伙开的店,以后我也不参与酒店的管理,一切你来负责经营,开业后每天给我两万块钱算了,这一万元就是利润,另外一万块钱当做打点关系的费用,你只管把酒店管好就行了,这样你觉得如何?” 魏显红心里骂起来,想着女人心也太沉了,这样算下来她啥不管一年就要拿走七八百万元的利润,细细一想也怪当初自己心急为了说服她把酒店的收入报的太高了,若按当时说的情况她要这点钱也确实不多,但是自己来经营他心里没底,生意好还罢了,若是经营不好那可就亏了,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套住了,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拒绝,就对思南说:“唐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重新开张后生意怎么样,我还是给唐姐打工吧,收入多少都是唐姐你的,你安排一个可靠的人在酒店里把钱管着,每天给你报账,我只要求有口饭吃就行了。” 思南听了很不高兴,这家伙耍滑头,她直接说:“其实吧我也对这个生意不是很感冒,还不是相信你的话才热心干起来了,你现在又给我讲这些一下叫我失去了信心,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还赚不了钱要不那就算了,给福建老板退了算了,人家从新找人出手,大家清闲点多好哇。” 魏显红听了马上说:“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在你手下干事,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说什么了,一切按你说的算。” 魏显红这些年干了许多非法营生,黑吃黑捞了不少钱,但是挣得多花销也大,下面的兄弟都想着发大财跟着他玩命干,出个事他要花不少钱疏通关系,有些生意搞不好还要赔个血本无归,所以也没存下多少钱,当思南给了他一百二十万元一年的房租费后,他就打起了鬼算盘,只给了阿辉半年的房租费,说最近资金紧张答应几个月后再给,他截留下六十万元来用作开业前的费用,这样他一分钱不花就把事情搞定了,听说碧水湾酒店又要开业了,过去许多工作人员要求上班,他挑选一批留下,从新定了工资待遇,工作内容和制定管理规则,关键是委派人招回来一批年轻漂亮的服务小姐,二十多天后准备试运行了,为了扩大影响他排人还做起了广告宣传,一时间在陇中市里再次成了舆论的焦点。 思南投资碧水湾酒店的事她怕余哲林说自己,就没敢让他知道,并且告诉平安和魏显红等人,不允许他们出去对外人讲,表面上碧水湾酒店就是魏显红从福建人手上接过来从新开的张,一时间还隐瞒了不少人。 第六十六章 章志武姐弟两人很久没见面了,今天没啥事便买了一大包儿童食品来到姐姐家,一是想看看她,二来有点事想来问问姐姐,此时一文正在做晚饭,听到有人敲门就过去打开见是志武只说了句你今天怎么来了,志武见姐姐不冷不热的态度感到很扫兴,进门后也没问她怎么样,只是问了句:“子兰呢?” 一文嘴一噘朝屋里指指小声说:“在她房子里。 一文马上朝房子里叫了声:“子兰、舅舅来了,快出来。” 没见子兰回话,志武便走到她的门前推推门见是从里面锁着的,就叫了两声:“子兰,快出来看舅舅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里面没有声响,一会儿子兰才说话:“我在看书哩。” 志武知道子兰的脾性,着明显是不想见他,于是就没再出声了,他放下手上的包走到厨房去:“做啥好吃的,我来帮你。” 一文说:“不用,我也不会做啥,家常便饭,待会就在这里吃吧。” 志武说好,就拿个凳子坐在边上看姐姐做饭,一会儿他问:“姐、外面传开了,说碧水湾酒店是你搞的,你是老板?” 一文一笑说:“听谁说的?外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你姐姐有那个本事搞酒店?那得多少钱投入呀,再说了,即便是我有那么多的钱也不会去挣那个昧良心的钱,搞那个伤风败俗的事,酒店就是酒店,还搞些小姐去陪客人喝酒,真是世风日下,伤天害理呀。” “那魏显红怎么去那里当经理了?” “他是他,我是我,噢他在那里当老板就一定与我有关呀?” 停了一会志武又问“毛巾厂房地产开发开发的事最近怎么样了,给你分过红吗?” “这件事我前面给你说过的,当时是唐思南非得要拉上我干,我想反正自己没事,这事也不违法就同意了,其实就是跟玩一样,我啥也不懂就是跑办过一些事,其它什么也没干过,现在也懒得去了,你想人家能给我分红吗?另外我还听说生意也不怎么样,一直亏着,即便是她们给我也不能收呀。” “姐,那你投没投钱呢?” 一文瞟了他一眼说:“我有没有钱你还不知道吗,当时子兰打架出了事要给人家赔钱我都拿不出来,没有办法我去问思南借了五万块钱才渡过难关,也就冲着这一点思南拉我入伙才动了心,当时她说等赚了钱给我分红利,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好意思问她们,唉、反正我又没出钱,也不想她们的红利钱了。” “你也是太老实了,她们的话你也相信呀?那我抽时间从侧面了解一下,看到底赚到钱没有?别把你骗了。” “你别去乱打听,我知道你要问肯定是找小蓉问吧,我给你说千万别再去找她了,她现在是有夫之妇,而且男人是你同学,像这样情况你的行为就要更加注意,别闹的同学之间产生些误会。”志武再没说话。 吃过饭一放下碗,子兰就往自己放假走,志武见她不理会自己就叫到:“子兰你好像跟舅舅有仇似的?你看我给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拿上去吃吧。” 见子也没看他手上的东西,只淡淡地说:“我不喜欢吃这些。”说完直接回房间随手锁上房门,志武尴尬地瞅瞅姐姐,一文悲切又无可奈何摇摇头,随后收拾碗筷到厨房去清洗,志武也跟着她一同来到厨房,口头说要帮姐姐干点家务活,一文说不用了,他也没伸手行动,闲的没事东瞅瞅西瞧瞧,一文见状便问:“有啥事就快说?” 志武停了一会才开口:“唉、我现在很烦呀,现在各个企业自主经营后,轻工局基本上没啥权力了,在单位上尽给我分些没人愿意去干的事,还出力不讨好,现在轻工局在市上越来越不受重视,加上下面也没几个像样的单位,听说以后还要撤销这个局,或者与其它局合并,姐你说要是这样的话我以后该咋办呢?真是急死人了。” “唉、真要是这样也只能听组织安排了。” “姐,你也不关心关心我,你不是认识的人多嘛,给我想想办法呀,提早做准备不然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认识的人也不多,即便认识几个也没法给你问这样的事,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你是咱们市上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又不是个临时工,即便是轻工局以后撤销了组织上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我对这些也不太懂,你怎么不去问问你老丈人,在这方面他比咱们都懂。” 志武一脸的愁容说:“我怎么没去问呀,他现在快下来了,也没什么好办法,说了句车到山前必有路,气得我懒得理他,他到时给我出了个馊主意。” “什么馊主意?” “他让我没事时去学习,读研究生,拿个硕士文凭回来,说以后会用上,你说我已经有大学文凭了,又没在科研单位和教师队伍里,要那么高的文凭有啥用?还浪费时间。” “哎呀,你老丈人说这个话我倒是觉得很不错,你要是有兴趣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听他说现在有些大学通过关系可以读研究生,不过可能要多花些钱才行。” “能多花多少钱?呢你帮我问问?” 志武这天上班闲的没事,他并没有听姐姐的劝告,估计平安上班时间不在家就偷偷给小蓉去了电话,小蓉听见是志武的声音心里既惊喜又紧张,她明显知道志武是在找自己,却还是说:“噢、平安到公司去了,你有事找他给公司打电话吧。” 志武说:“这我知道,我不是不找他而是找你。” 小蓉明知故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你了呗,很久没见你了,出来见个面聊聊。” 小蓉心里一下涌上来一股难以言表情愫,有渴望和喜悦、也有怨恨和害怕,迟疑一会儿才说:“算了吧,都各过各的日子有啥好聊的,咱们最好别见面,免得被人看见了生些事端来,你啥事就在电话里说。” “能生什么事呀,我才不怕哩,只有见你面我才能说,求求你了。” 小蓉嗔笑一声:“哼、需要了就想起我了,不需要一两个月也没个音讯,还是别见面了,这样时间长了就会断个干净,你也就没这个心思了。” 志武有些急了,他赖皮地说:“我是天天想你,就是怕你不方便才不敢联系你,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你出来不出来,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到你家来了。” 小蓉急了,她知道志武十分任性,他性急时啥事都能做出来,忙说:“行行行,我怕你了,你说在那里见面吧。” 志武说了个酒店,然后自己先去开了房间,站在门口等着,一会小蓉搭车来了,两人装着不认识,志武就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着,到了房间后志武顺手把门一关,一句话没说上前就包上小蓉就亲了起来,小蓉嗔怪地推着他说:“你有老婆不用,整天的惦记着别的人,占别人的便宜。” 志武那里听进去这些话:“快快,想死我了。” 小蓉知道他的毛病,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随着他:“别急,先让我把衣服脱了,你这样会把衣服扯烂的,一会怎么穿得出去呢。” 这次小蓉没有以前那种如痴如狂的感觉,平淡的就象做完一件家务事一样,完事后瞅了瞅身边的他,想着怎么又和他滚在一起了呢?随即淡淡地说:“完事了我该变走了。” 志武一把拉住她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冷若冰霜无情无义。” 小蓉冷笑一声:“我无情无义,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算看明白了,就是再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也捂不热你这块冰凉的石头,我夏小蓉在你心中就是发泄**的活机器,想用了便想我了,不用了丢在边上忘了。” 小蓉从没在他面前说过这么犀利的言语,志武一时有点不认识她了,此时他才感受到多少年来小蓉心内还存在着不满和委屈,他坐起来温情地把她抱进怀里小声说:“你这样说我很难受,真想哭,本来我以为你最能理解我的苦处,可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对你伤害这么大,实在抱歉,你说我该如何弥补前面的过失呢?我给你些钱吧,哎呀你现在是老板娘,比我还要有钱,要不你就打我几下出出心里的怨气,你的气消了我也就高兴了。”说着就拿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打着,小蓉自己也没想到刚才在他面前说出那些话来,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高傲的章志武竟然在自己面前认错了,看着他一副无辜可爱的样子她又心疼了,这辈子唯独这个男人让她恨不起来,虽然想起他来常常落泪难受,骂他恨他,但是只要与他在一起看着他可爱的大男孩样子立刻心都被融化了,她顺手摸着志武的脸说:“行了,别打了,打疼了你我的心会痛。”志武随手抱紧她又缠绵半天。 在情感和欲望都得到满足后,小蓉拉过被子轻轻地给他盖在身上,志武便问:“他最近忙啥呀?你们的房地产搞得怎么样了?” 小蓉立刻生气地说:“好好的怎么又问其他来了,真让人扫兴。” 志武见后忙说:“哎呀,怪我不好,就想着找电话说说,问他也是关心你吗?他的生意好你不跟着好嘛。” “你再别提这事了,那是人家唐思南两口子的事,你姐和他也就挂个名,他是人家提着线的木偶玩具,以前我还以为她们是合伙干的事,现在才知道,我们就盖个楼而已,这还不如直接干活好,所有事还得他去办,钱也不给,一天天的光是催着加快进度,搞得我们不仅把老底子垫进去不说,还到处欠账,现在工人的生活费都困难了,每次问唐思南时她总说把房子卖出去就回来钱了,这房子又不像其他东西好卖,现在就这么拖着,这个烂摊子看她们怎么处理去,每次问他还不高兴,不时地给我发脾气,我现在也懒得管了。”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说房地产是暴利吗?” “听外面人吹牛去,即便是暴利也与我们没关系,利润也都是人家拿走了,他还就是个下苦的命,我也懒得管那些破事,由她们折腾去,只要有我吃的喝的就行了。” 志武听后便给她宽心:“你这样的心态就好,别着急,国家要发展,社会要进步,听说房地产开发以后还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产业,你就等着发大财吧。” 小蓉生气地呛他:“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发大财那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事,好坏每月有高工资,我们就得每天挣钱才有饭吃,一点做不好就要饿肚子。” 志武得意地亲了她一口说:“我们也就一点死工资而已,饿不死也吃不饱,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小蓉嗔怪地说:“就怕你口头不似心头,到时候求你时躲着连人影也不见。” “你又小瞧我。”志武说着就胳肢起她来,两人嬉闹在一起笑声连连。 几天后志武找到姐姐对她说:“姐、幸亏当时在她们的房地产公司没有投资,要不现在科技麻烦了,听说房子根本卖不出去。” 一文说:“你是不是去找小蓉了,给你说话怎么不听呢?算了我也管不了你,前面早说过了,我哪里来的钱做什么投资,赔钱赚钱都是人家的事,欲望没一点关系,噢正要找你,上次说的上学深造的事不知你考虑的如何?听说以后不管是**部门还是企事业单位的领导都要求用专业人才,所以你还是去再深造一下好,前些天我找了个关系给你问过了,说他们就有这样的关系,而且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每年只需要到学校去考试,只要成绩过关三年后就能毕业拿到文凭,你想想,现在努力一下,以后在市上你就有很强的竞争力了。” 志武有些担心:“姐···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都搞了行政工作,基本上没看书,以前学的早忘光了,怎么能考上研究生嘛,再说了我也没那个精力去学习用功了,就怕考不上,即便是考上了也读不下来。” 一文说:“我问过了,只要你愿意一切由他们来安排,保证你能考上,只要好好努力一定能毕业拿上文凭,不过就是学费高点?” 听到这里志武的心里一下热乎起来:“学费高点倒无所谓,就怕···我毕不了业,那好吧,姐你就给我联系吧。”志武回家后便给媳妇讲了此事,不仅孙婷说好,岳父岳母都十分地支持志武读在职研究生,孙国华说:“志武你只要有关系能上学,不仅所有的学费我们给你拿了,以后家里的一切事都不用你管,我和你妈帮你干了。” 有了碧水湾酒店这个摇钱树,思南更看不上毛巾厂这个出力多投资多还不挣钱的生意,搞了这两年时间了光往里面投钱了,现在连个眉目都没有,她彻底失去了信心,索性把全部的事情交给平安去处理,偶尔听一听他的汇报,平安有事找她思南也懒得去管,搞得平安焦头烂额,一方面要管理工程,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房子的销售上,这一年来办法想尽了,但效果一直不佳。 杨有庆是小蓉姨姨王瑛婆家的一个亲戚,把王瑛叫婶子,不到四十岁,原来在阳山县粮油加工厂工作,改革开放后便辞职出来做起了粮油生意,他脑子灵活生意做得很不错,挣了不少钱,人猛然发了财脑子就发热,前几年在生意场上和人结了仇雇人把对方打成了残废,结果把所挣的家产给人家赔了个精光,自己还坐了几年大牢,媳妇也跟他离婚了,出狱后一个人过着,没有本钱生意也没法做,后来王瑛找小蓉让他来工地干点事混口饭吃,小蓉给平安讲了,平安想既然是亲戚就叫他来,工地上的事不懂就叫他给力虎打个下手,因为是亲戚小蓉也特别的关心一下他,常常聊些闲话,杨有庆和小蓉是同辈份人,说起话来也随便些,这天见到小蓉就说:“妹子,我虽然是个外行,但是看到你们这个生意也真叫人着急,没有钱工程也干不动,房子又卖不出去,每天的开销又不能少,时间长了你和妹夫非赔个精光不可。” 小蓉叹气地说:“那有啥办法呢,工程干到一半又不能停下来,陇中市里的人穷,想尽了办法房子就是卖不出去,谁知道当年鬼迷心窍和人干起了这个破生意,唉慢慢拖吧。” 杨有庆说:“那也要想法子呀,看着就着急,是不是房价要的太高了?” “这个我也不懂,据他们说一点也不高,还比其他人的低一些呢,他们也商量过要降价卖,已经降过一次价了,效果不好,而且降价后前面买了房子的人还来闹事要求也要给他们退钱,所以现在也不敢随便降价了。” 杨有庆说:“不能降价那就涨价卖呀,总要有点动静才好,不能就这样死气沉沉的,时间长了人们都把这里遗忘了。” 小茹苦笑着说:“杨大哥你别说笑了,降价都卖不出去再涨价谁还会要呀?” “妹子你还别笑,这事可说不准,做生意我有经验,有些人是买涨不买跌,说不定你们一涨价反倒卖的快了哩。” 小茹虽然不相信他的疯话,回去后还是把和杨有庆聊天情况给平安讲了,平安也不认同杨有庆的想法,但是琢磨后觉得他讲的很有创意,就想找他淡淡。 第二天平安便把杨有庆和几个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让杨有庆说说自己的观点,大家听后都笑了,杨有庆说:“你们也别笑,社会上的事有时候就这么怪,我给你们讲件事听了就不会笑了,那一年我们县粮食局的仓库里有一批谷子保管的不好发了霉,大家商量该如何处理这些谷子,丢弃了吧一方面损失不起,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后来就决定加工成大米卖出去,一方面数量太大,加上好大米都不好卖更别说有问题的大米了,所以有人说降价销售,但是效果还是不明显,这些大米又不能存放很长时间,这时候就有人提出来干脆涨价往外卖,和现在情况一样大家都笑了,说好大米都没涨价这有问题的大米还要涨价,别说梦话了,此时有个领导看出这其中的道道来便同意了这个办法,第二天县上就传出了小道消息,说大米要涨价了,没过一两天全县成都传开了,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去抢购大米,有些人竟然还托关系走后门买这些大米,没几天好大米差大米全部销售一空,后来又出来辟谣说大米不涨价,慢慢地才把市场稳定下来。” 李杰听后说:“这事我知道,当时我媳妇家也让我去给家里抢购了二百斤大米,不过大米和房子不一样,大米天天要吃,房子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用买。” 杨有庆说:“东西和东西是不一样,也不能相比,但是人的心理想法是一样的,对于不需要房子的人来说涨不涨价没啥用,但是对于需要买房的人来说那就大不相同了,只要你的房子往上涨价,早买的总比晚买好,都怕自己吃亏嘛,所以有些东西越涨价买的人越多,降价反而没人买了,这就叫买涨不买跌。” 平安觉得有一定道理,随即就问:“老杨,要是让你来搞销售你想怎样操作?” 杨有庆说:“卖房子我没有经验,我想销售道理是相通的,咱们不能再降价了,降价给人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东西不好要大甩卖了,原来想买房子的人就会持币观察,等下一次的降价,咱们要营造一个概念来,咱们的房子质量好价格便宜,先来酝酿一个要涨价的气氛,然后过一两个月涨上几十块钱,然后过两个月再涨几十块钱,就这样涨着,而且要造成楼房要卖完的假象,逼着那些犹豫不决的人尽快出手,在迟疑就买不上这么好的房子了,我不信没人买。” 平安听后立刻决定说:“老杨,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公司销售部的经理,一切销售工作由你来负责,你的工资不变,另外再按销售金额的百分之一给你提成作为奖金,你看怎么样?”平安说了这些话其他人再没言语,杨有庆也高兴地接受了平安的认命。 刚一上任,杨有庆就按自己的想法改变了以前的销售方式,先组织了几个人从新做宣传广告,派人到市里喧闹繁华地方去发广告单,一段时间后他还真把房子的单价上涨了几十块钱,给人们的印象是这里的房子价格便宜,关键是以前买了房子的人十分高兴,觉得自己占到便宜,说明前面的决策是十分英明,心里美滋滋的,还到处去宣传,一时间毛巾厂这里的房子被炒得火热,两三个月后就卖出去几十套房子,而且天天都有人来咨询买房子的事,平安一扫前面沉闷的心情,高兴的几天都睡不着觉,他还夸奖了几次说小蓉给她们推荐了一个能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融洽了很多,相互看对方也都顺眼了。 半年不到买房收入有七八百万,工地上犹如干涸的大地上灌入了活水一下有了生机,思南听说后自然高兴,她还专门请平安两口子和杨有庆吃了顿饭,感谢他的好主意,同时希望他继续努力,思南一时也不好意思把卖房收回的钱要回去,便把这些收入全部留给工地上用,不过她要求平安借着目前的好形式再开四栋楼,平安觉得思南这人也还不错,渐渐地摒弃了前面的一些嫌隙,同意了她的提议,这段时间内还清了所有欠款,紧张地筹划着二期工程的开工之中。 正当大家集中精力如火如荼的大干快上之时,大权的新媳妇方梅英出事了,这天大权和前面一样在工地忙了一整天回到家里,敲门没人应声,自己用钥匙把房门打开,见媳妇不在家,他以为方梅英上街转去了,便出去找了一会,在附近街上转了一圈并没找到人,他只好回家自己做了晚饭先吃了,还给媳妇留了一碗,想着她回来一定饿了,可一直等到半夜也没见媳妇回家,他太过劳累便坐在那里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黎明时分,见媳妇还是没回家便急了,自从结婚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这么漂亮个小媳妇一整夜的不回家到底去哪里了?他胡思乱想起来,要是回娘家也应该提前给自己说一声呀?现在社会这么乱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大权心急如焚急忙锁好房门跑到工地去问慧芹,想从她那里了解一点媳妇的情况,可是慧芹两口子说这有好多天没见到嫂子的身影,大家分析一定是出事了,于是他们一方面安排人到陇中市里各个街道的犄角旮旯找人,李长山要去报警大权没让,说先别急再找找看,大权也去找了王和全让他去找找老乡问问看方梅英家里出什么急事没有,害怕她突然回娘家去了。 结婚不到一年的新媳妇突然失踪了,这个爆炸性新闻一下在工地传开了,平安知道后也很着急,他立刻来找到大权问:“你细细回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发现媳妇有没有反常举动,说没说过比较奇怪的话没有,你们两口子吵过架么?” 大权回忆着说:“没有呀,一直都很正常,从来没吵过嘴,结婚不久她只是给我讲过整天待在家里闲的发慌,想出来找点事干,我给她说不用她出来干活,我挣的钱能养的活她,前段时间她说好像是怀上娃娃了,我听后很高兴,她也挺高兴的,此后再也没有提出出来干活的事了。” 平安又问:“家里有什么东西少了没有?特别是钱你检查了吗?” 说实话大权还真没注意这些,他慢慢说:“没有少什么东西,钱也在呀。” 听了大权的话平安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方梅英突然失踪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平安想着大权这个媳妇长得漂亮,蹊跷的失踪一定与这个有关系,但是这只是猜想,不好问大权这些事,于是就说:“等老王回来看看情况,如果媳妇娘家没什么特别的事,那咱们就应该报警,叫警察来找人了。” “平安哥我想再找找,报警了对梅英影响不好。” 到了中午有工人给李长山说:“李工长,你大舅哥媳妇找到没有呀,要是真的不见了不如去问问王大鹏看他知道不知道?” 李长山立刻警觉起来:“你这是啥意思呀?把知道的说出来我有赏。” 那工人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什么,只是联想到一些事就给你说说,前几天干活休息时和王大鹏闲聊起来,都说些男女那些事,王大鹏就夸奖大权的媳妇长得漂亮,都是些淫邪的话,要是她们不认识怎么会说的那么详细呢?” 李长山感到不妙马上去找王大鹏,和王大鹏睡在一起的木工班长说:“这小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手上一有钱就不见人影了,从昨天就不见,大家也习惯了。” 李长山问他的东西在哪里?木工班长说:“他就没啥东西,一身衣服一床被子,穿的太脏了也不洗就从买一件换上,都是些便宜货,挣的钱都让他糟蹋完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家?还有这家伙手脚还有些不干净。” 李长山感到问题一定出在这个王大鹏上身,就去找平安,此时王和全也在这里正给平安说找了几个人都说没见到方梅英,打电话到那边去说方家没什么事,家里也没带信叫女儿回去,李长山就把了解到王大鹏的事给他们讲了,并要求组织人去找这个王大鹏,平安想想后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两人早已经躲藏起来了,凭咱们的力量找她们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现在只有报案,借助警察的力量找人了,不过也不行,方梅英失踪和王大鹏之间的关系只是咱们的猜测,没有证据说明一定是王大鹏干的,去了给警察不好讲呀,要不这样咱们就说王大鹏偷了工地的东西,现在人跑了,要求警察抓他,这样万一方梅英回来了也好有台阶下嘛。” 李长山说:“还是老板想的周全,咱们就说王大鹏偷工地的扣件去卖行吗?” 平安说:“这样可以,咱两人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找人。” 王大鹏原名叫王达宏,家在湖北孝感市不远的一个小镇上,现在三十多岁,在老家早已经娶妻生子,父母靠种田为生,农闲时也做点小生意,家境也算不错,养育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王大鹏上面是两个姐姐,一家人从小把这个男孩娇生惯养,惯成了一身的坏毛病,脾性顽劣、做事刁钻还不记后果,小学时就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干些偷鸡摸狗危害乡里的坏事,初中还没毕业就被学校开除回家,此后更没人敢管他,自然地染上了社会上的所有恶习,吃喝嫖赌无所不干,父母拿他也没办法就想着找个媳妇成家后就会收心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没安宁几天便恶习再犯,不仅不顾家还到处惹是生非,几年前再一次赌博中和人发生争执,他气愤不过找了几个帮凶把对方打成重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了,出了人命案子知道定受牢狱之苦,说不定还要枪毙,父母心疼他就给了些钱连夜送他出门躲起来,从此过上了漂泊流浪的生活,他怕被公安抓住换了几个名字,花钱办了几个身份证,在一个城市打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地方,在辍学回家时父母花钱去拜师学过一段时间木匠手艺,他嫌太累后来也没干了,为了生存在流浪时他常到建筑工地干些木工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外流浪时这些恶习还是难以该掉,只要手上有钱了就要去***玩上一次,花完后再去挣钱,五个月前他改名叫王大鹏从西安来到陇中市就到平安的工地,当时缺人李长山就让他到木工班干活,开始来时倒还挺老实,后来逐步地恶习就暴露出来,不过平安的工地一直没发工资,手上没钱也只能忍着老实干活了。 大权天生的憨厚善良,对社会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弱点了解不透,他总以自己的良心来度量别人,在工地上一直有平安的保护他到没啥大事发生,但是家庭生活就帮不了他完全要靠自己,娶了自己喜爱的媳妇大权感到人生是多么的美好和无比的幸福,他对这个比自己小很多又漂亮的媳妇爱护有加,更不想让媳妇跟着自己有一点的委屈,所以处处关心她,事事依着她,想到工地很苦就一直不让媳妇出来干活怕累着媳妇,方梅英也是个大山里穷人家的孩子,文化程度不高也没见过世面,从小吃苦受累已经习以为常,突然结婚后过上了好日子,并且受到男人百般的呵护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时间长了对大权这样惯着她渐渐地也习惯了,并且以为这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有时候大权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就带着她一起到工地去转转,混混时间,但是绝对舍不得让她干活,她们两口子虽然都没多少文化,但是相处的琴瑟和谐、相敬如宾,从没吵过嘴也没红过脸,日子幸福甜蜜,就象一弯宁静的溪流缓缓地流淌着。 王大鹏是一个外乡人,而且独自一人,又是个背着重案的逃犯,所以事事他都很小心,刚进工地大家对他的评价还不错,没人注意他,直到有一天他的眼前一亮,看见一个美丽的媳妇从他身边款步而过,空气中还长时间飘散着醉人的体香,处处流露着性感美,他很少见到这样美貌的女人,此后他的心不淡定了,那颗不不安分的心开始躁动起来,他问工友才知道这女人是周大权的媳妇,在工地上大权这个媳妇可是仙女般的人物,不过工友们见到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就警告他,你小子千万别打这个小媳妇的主意,她男人是李工长的大舅哥,是咱们老板的拜把子兄弟,搞不好他们会把你扔到阴水河里喂王八。 都说色胆包天,自从见到方梅英后,王大鹏无时不在想她,七魂六魄都被勾走了,白天上班没精神,晚上在工棚里睡不着,就想着和她成一次好事,那怕被抓住了坐监狱也值得,想的多了就走火入魔,他觉得反正自己在一个地方也待不长时间,何不把把这个美少妇搞到手,大不了不要工钱一走了事,有了这个想法后他便开始行动起来,没事时就去找大权聊天拉近关系,还让虚心让大权教他钢筋制作的技术,好几次还见到了方梅英,他主动和她搭讪,没人注意时还向她献殷勤以博得方梅英对他的好感,渐渐地她们之间也熟悉了,工地上说说笑笑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大权对王大鹏的举动也没在意,方梅英涉世不深,接触的男人也不多,更看不出谁是好人谁包藏祸心,只当是这人爱说爱笑爱帮助人就是好人,单靠在工地上见几次面说几句话他也得不到手,王大鹏决定进一步的接近大权媳妇,这天他在地摊上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副耳环,用以精美盒子装好,趁着大权在工地干活就偷偷地来到大权家里,方梅英见是他就很有礼貌的对他说大权不在家,有事到工地去找他吧,王大鹏客气地说:“我刚好路过这里,有点事找你聊聊。” 方梅英想着既然有事就招呼他进家里坐坐,还给他沏好茶水端上来,然后说:“找我有啥是呀?” 王大鹏色眯眯地看着她说:“其实也没啥重要的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一边说一边观察方梅英的反应,一般女人说这些就会有所警觉,起码表示出拒绝的意思来,但见到她没有反感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女人还很嫩,比较好骗,于是就拿出那个盒子来递给她说:“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方梅英很少接触过这些奢侈的装饰品,不是不想而是家里穷条件不允许,她对这些也不懂,只见过女人带上很漂亮,结婚后大权也不是爱这些的男人,也没给她买过,见到这个精巧的小盒子很漂亮,就觉得一定价格很贵,打开盒子就见到一幅金光灿灿的耳环,羡慕的不得了,就说:“我看不出来,这是金子的吧” 他点点头说:“是的,要不你戴上试试看好不好。” “我没戴过,结婚时大权给我买了一对,但是我耳朵上没有打耳洞一直没戴,这是给你媳妇买的吧?” 王大鹏没有回答她,只是让她戴上看漂不漂亮,并说没有耳洞也可以卡上试试,方梅英不好意思扭捏着不戴,王大鹏大胆地说:“试试吧,我来帮你戴。” 正当他要动手时,方梅英从小没单独接触过男人,一个男人给自己戴耳环她怎么好意思呢,但是也推辞不过就挡住了他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说完她走到镜子前试着把这对耳环戴在耳朵上,并转来转去地照了照,王大鹏忙惊讶地说:“哎呀,简直太好看了,这幅耳环就是专门给你制作的一样,这样吧,你去打个耳洞,我把这幅耳环就送给你了,谁戴上都没你戴上好看。” 方梅英被夸得心花怒放,心里美极了,但是她还是说:“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你还是带回去给你媳妇吧。”说着就往盒子里装。 王大鹏上前来一把按住她的手说:“看你这人真是的,咱们这么熟悉了送你个礼物算什么呀,有啥不能收的,我给你说这幅耳环戴在你的耳朵上简直是绝配,这是我专门给你定做的,再说了我又没有媳妇,除了你我还能送给谁呀?” 方梅英惊慌失措,心里有点小鹿乱撞的感觉,她忙把手缩回来,也不知道他都说这些什么意思?只听到一句王大鹏还没结婚,这让她更加慌乱了,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就是和大权的新婚之夜也没有这样的慌乱过,激动、期望、慌乱、害怕等等她自己也说不清真实的感受,此时预感到将要发生重大的事。 她把盒子往边上一放,没说收下也没坚决不收的话,忙去给他茶杯里添上一杯热水递给他,找话说:“你是哪里人呀?” 王大鹏狡黠地看看她,瞬间便给她编了一个感人的故事,说他是西安市郊区的人,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在村子里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的对象,从小两人关系都很好,长大后她考上了大学,我知道她以后前途无量就主动提出和她分手,但是她不同意,说即使海沽石烂也不会对我变心,见她这么执着也怕她伤心我就没再提和她分手的事,接下来我出门打工挣钱供她上大学,每年农忙时回家帮她们家里干农活,可是大学四年她毕业后我就找不到她了,她父母也不知道她毕业后到哪里工作,后来听她同学说她在陇中市里工作,所以我就到这来找她,就想问她一句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分手可以起码要给我说一声,我也是懂道理的人,咱们好说好散嘛,结果到这里来一直没见到她的人影,我的钱用完了,就找个工地干活挣点钱,王大鹏说着还伤心地流下几滴泪来。 方梅英被他的故事感染,很同情他的遭遇:“象她这样的人分手了也好,别太伤心了,你这么好的人会找到比她好的姑娘的。” “她长得特别像你,我在工地第一次见到你还以为是她呢,真的,我当时差点就上前去问你,后来听伙计说你的名字才看出来你不是她。” 方梅英方寸大乱,害羞地说:“世上有这么象的两个人吗?” 王大鹏站起身来向前走两步,紧紧地盯着她说:“简直太象了,真的都这么漂亮,瞧你这大眼睛一模一样。” 她的脸顿时羞得通红,忙娇羞地说:“你别这样,我又不是她,你认错人了。” 此时王大鹏热血沸腾,觉得是时候了,便继续向前逼近两步深情地看着她,方梅英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从来没有遇上这样的事,她不知所措便下意识的用手推着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王大鹏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子,如牛般地喘着粗气,嘴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我太爱你了,爱的要发疯了,求你····” 方梅英惊恐万分,哭着求他别这样,但是王大鹏就象一辆失去制动高速行驶的列车疯狂的飞驰,已经刹不住了,她越是哭着求他他越是逼得更紧,她越是用力反抗王大鹏越是用力地亲她,而且已经开始撕她的衣裤了,方梅英觉得自己无力回天了,怕在这样下去这个疯狂的家伙把自己的衣服扯烂了,大权回来不好解释,不就是那么回事吗,让他早点完事算了:“你要真的想来就把手松开,我自己脱衣服。” 听她这么说王大鹏便松开双手,方梅英整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又问:“你不怕大权知道这事吗?” 王大鹏心里好笑,想着你敢给你男人讲吗?但是他还是装着一副可怜样说:“我有点怕,但是为了爱你我什么也不怕,求求你成全我这次,即使马上叫我去死我也不后悔。” 方梅英想着男人为了这点事竟然这样的疯狂,看来今天不让他来一次怕是过不去了,于是她说:“今天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同意了才行。” “同意,绝对同意,一百件事我都同意,你快说。” “我只让你这一次,完了后赶快走,以后再不要来了。” “好好好,我同意,都听你的。” 完事后她急切地说:“别让人看见了,你快走吧。” 王大鹏整理好衣服,然后还过来亲了她一口,得意地笑着开门匆匆溜走了,她站在屋内通过门缝见他走远后这才缓过神来,忙去整理床铺,又对着镜子整理好蓬乱的头发,突然发现那个盒子还在桌子上,忙把它藏了起来,这才去给大权做晚饭,今天她认真地做了几个菜还给大权热了一壶酒摆在桌子上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等着,总觉得大权会发现刚才的丑事,心里在琢磨万一他问起啥事来该如何解释才能瞒过去,最后她觉得等大权回来后要尽量地讨好他,一是弥补自己的愧疚之情,二是让大权没机会发现家里来过男人,只要和他一睡觉就应该万事大吉了。 大权是一个简单直率没有心计的人,下班后回到家里媳妇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他丝毫没有觉察出来,只当是方梅英关心自己的表现,美美地吃了一顿饭,还被媳妇灌了几杯酒微微地有点晕,放下碗筷方梅英又端上来一盆热水给他洗脚,大权说自己洗就行了,方梅英不让,说他累了一天了让他靠在椅子上歇会,她脱去大权的鞋和臭袜子,把他的叫放在热水中慢慢地给他搓搓揉揉,大权实在享受不了这样的伺候:“行了,你也别这样做了,我不太习惯,还是我自己洗吧。” 方梅英不敢正眼看大权,目光总是躲躲闪闪,虽然她已经去干别的事,但一直注视着大权的言行,等她把碗筷洗完后悄悄过来一瞧见大权已经躺在床上,嗓子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此时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关了灯慢慢地脱去衣服上床躺在他身边,禁不住心里五味杂陈,她为成功地躲过自己的丑行不被大权发现而感到兴庆,同时也为自己男人吃了别的男人的亏而感到悲哀和难受,大权对自己这么好,而我却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她想到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好好地让他快活高兴一下已达到心里的平衡,于是她摇摇旁边的男人,但没有效果,她又爬在他脸上亲了几下,又拿起他的粗手放在自己胸前,大权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推开她有点烦躁地说:“快睡吧,明天还忙着哩。”说完翻个身又死睡过去。 方梅英虽说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是女儿心如同玻璃花很容易破碎,此时被男人冷落了她感到十分委屈,想着我是为了你好,你却不领情,她平平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心里很不平静,不禁的又回忆起白天王大鹏来家里的情景来,这是她这一生中最惊恐最激动的一次体验,那种与别的男人的肌肤之亲由于当时害怕已经失去了清洗的记忆,但是那个男人对自己身体的强烈要求和占有是自己男人从来没有过的,此时想起来还很激动和振奋,想着要是再又一次机会一定要认真地体验感受一番,虽然她知道这是不道德的行为,但是此时她就这么想了,还有这种欲望存在,一会儿她又警告自己不能这样胡思乱想,要守妇道,这一晚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难熬思想斗争最激烈的一夜,为了情和欲她第一次失眠了。 大权一觉醒来猛地感到坏了,急忙推推身边的媳妇说:“你怎么不叫醒我呢?要迟到了。” 方梅英眯着双眼问:“几点了,要不你休息一天吧。”在清晨的阳光下她不敢看自己的男人,总感觉他的眼光里带着刀子,现在大权说什么话她都感到害怕。 “我没事,已经习惯了,你多睡一会,我去工地随便吃点就行了。” “那好吧,我在躺一会就起来。”听见大权关门的声音后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舒展地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思。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敲门,开始以为是大权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但是再一听那节奏不是大权的习惯,另外他有钥匙可以开门呀,顿时紧张起来,又是那个坏东西来了,他可真是个流氓无赖,不是答应不再来了嘛,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方梅英决定默不做声,他敲一会儿就会觉得家里没人自动离开了,可是拿敲击门的声音一直在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咚咚咚的敲击声如同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全身发颤,看来不答复他是不会走了,她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小声问:“谁呀?” 他低声说:“嫂子,是我,你把门开开我有话说。” “不是说好不来了吗,有啥话你就说,他一会就回来了。” “我看见他上班才过来的,你把门开开我进去给你说。” 方梅英坚定地说:“不行,你答应过我不再来了,快点走吧。” “嫂子我真的有重要的事对你说,说完后我就走,你看楼上的人都朝这边看哩,这样影响不好,你还是把门开开吧。” 方梅英害怕了,这要是被邻居们知道了可咋办呢?不知不觉中手把门栓拉开了,门开了一条缝,王大鹏用力一推就挤进屋来,方梅英被挤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随手把门一关顺势扶起她,什么也没说就将大嘴贴在她湿润的红唇上,这暴风骤雨般的举动让方梅英来不及做出反应,虽然她本能地推他,但是那强大的力量她已经无法抗拒,没一会儿功夫她整个身体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抚摸摆布,那种自己男人从来没有给过的新奇的刺激让她激动不已,这种被男人征服的快感让她神智迷乱,她原来被禁锢的思想被砸碎了,心身完全放开了,她开始享受着自己男人没有给过自己暴风骤雨般的体验,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死去活来,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梦幻之中清醒过来,看看身边躺着的男人有种难以言表的感受,见他一身的汗水便心疼起来,用自己的毛巾给他擦擦,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端来给他:“瞧你出了这么多的汗,快喝点。” 王大鹏接在手上一饮而尽:“你怎么不撵我走了,这会儿不怕他回来了?” 方梅英坦然地说:“你又不走,我撵着有什么用呀,反正已经这样了他回来就回来吧,倒是你怕他才对,看他不整死你才怪哩。” “我也不怕,能得到你这样的美人就是死了也值得。” “那你就别走了,等他回来抓住你了,叫些兄弟不把你打趴下了,那时候看你嘴还硬不硬,唉···说归说你歇息好了没有,还是快起来走吧,别真的叫他撞上了可就坏了。”说着就拉他起来,王大鹏赖着不起:“你真的很漂亮,我舍不得离开你,还想要你。” “刚完你还行不行呀?” “当然可以,不信你试试。”说着伸手拉她,方梅英半推半就地上了床,王大鹏突然对她说:“快起来,我也该走了,别真的被他抓住了就坏了。” 她睁开双眼说:“你不是不怕吗,怎么又认怂了。” “为了还能得到你,还是不要被他抓住好,行了,你也快起来收拾一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说完下床穿上鞋慌慌张张地往外走,他走到门口时就见方梅英跳下床来跑到他身边,用力地抱住他狠狠的亲了几下,然后松开手恋恋不舍地说:“那你走吧。” 王大鹏回亲了她一下,转身开门溜走了,她关上门嘴里禁不住哼起了不太会唱的儿歌来,然后慵懒的躺在床上慢慢回味起来刚才和他在床上的情景,想着想着竟然又激动起来,连中午饭都忘记了。 大权中午干活时被一根钢管把脚砸伤了,虽说不要紧也没流血,可还是十分的疼痛,同事们要送他去医院看看,可是大权不让,说这点小伤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于是同事就把他送回家来,开门后见家里冰锅凉灶的,还是早上走时的模样,以为她病了就跳到屋里推醒她问怎么了,方梅英还在梦乡之中,突然惊醒见是大权吓出一身冷汗来,急中生智地说:“哎呀你怎么回来了,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一身没气力,也没给你做饭,咋办呢?” 大权忙关心地问:“怎么了,我送你到医院去吧。” “我不去医院,没事的再躺一会就好了,几点了,你吃啥呀?” “你就别管我了,一天都没吃饭吧,现在想吃啥我给你做去。” 见大权这么好她心里十分愧疚,但此时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装下去了,便说:“我没胃口,你吃什么我就随便吃点行了。” 大权也没说自己脚受伤的事,想着媳妇没胃口就给她做点稀的吃,于是去厨房煮了半锅鸡蛋汤面条,舀了一碗给她端到床前,方梅英肚子早已经饿的呱呱叫,见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口水快要流出来了,但她还是装着不想吃的样子,大权劝了半天她才接着,坐在床上吃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她对大权说:“你做的真好吃,也舍不得浪费了,为了你的好我也要多吃点。” 看着媳妇大口大口的吃完饭大权十分欣慰,接过碗筷又让她继续躺下休息大权这才去吃饭,他细心地照顾媳妇,不停地询问媳妇的身体情况,见到她说已经没啥事了,也有精神了大权这才放下心来,他并没有发现媳妇的异样表现,日子就这样继续着,大权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他不听别人的劝阻说自己脚伤已经好了,非要去上班不可。 对方梅英来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几天自己的变化如此之大,是不是老人们常说的有恶鬼上身,竟然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对这种男女之间的性游戏着了迷,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肉体上的刺激就象吸食了毒品一样很快就上瘾了,这次两三天没见到他就坐卧不宁想的难受,大权一上班她就急切地在门口等着盼着他到来,不停地开门向外张望,一天快过去了怎么还不见他的人影,心中顿生一股幽怨之情,情欲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犹如泄洪的闸门开启后那股洪流势不可挡不可逆转,她再也忍受不住,借口去看大权便来到工地,大胆地找到王大鹏,但是见他和几个工人在楼上一起干活,不好叫他,于是就对他们说:“喂,上面干活的谁的东西掉下来了。” 王大鹏虽说谈不上情场高手,但是对方梅英这个不经世事的清纯的女人来说他还是把握得很准,那天见她的举动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被自己征服了,现在不去找她需要调调她的胃口,以便更好的控制她,方梅英在下面转时他早已经发现了,当听见方梅英说话时就知道是在给自己传递信息,马上就说:“哎呀,我的二十块钱咋不见了,是不是掉下去了。” 方梅英听见了就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等着,王大鹏下来后找到她装着说:“什么东西掉下来来了,你给我吧。” 她挑逗地说:“我已经拿回家去了,明天你来取吧。”说完怕被人看见立刻跑走了, 第二天早上大权上班后不久,方梅英就把房门虚掩上,在家里焦急的期盼着,等人时间很漫长,她不停地把眼睛对着门缝向外张望,终于看见了那个期待的身影,禁不住心跳加快脸上绯红,王大鹏闪进屋来两人一下就拥抱在一起,王大鹏逗她说:“你捡的东西呢?叫我看看。” “见你没来我扔了,你个没良心的,怎么才来呀。” “最近工地活紧,好不容易才把假请准,再说了,你不是说不让我来了吗,我要是来了怕你不高兴,所以就不敢来。” 她打了他几下撒娇地说:“你真坏,不敢来怎么又来了?” “没忍住想你呀,所以就大着胆子来了,快让我亲亲。” 方梅英扭捏着说:“别急,今天你不亲够我还不依你哩。” 他说:“咱们还是出去吧,他受伤了要是突然回来了就不好了,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你这两天都没来了,我要罚你,完了再出去。” 中午王大鹏带她到阴水河边一个鱼庄去吃鱼,还上了一瓶红酒,方梅英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吃到这样鲜香的鱼肉,又领着她到一个小歌厅去听别人唱歌跳舞,看见那些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脸挨着脸扭着屁股,原来这就叫跳舞呀?王大鹏拉着要教她跳舞,她红着脸不敢下去,心里想着这些男女跳完了会不会也去干那些事?跟着王大鹏她见识了许多新奇的东西,感到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看来大权这人不行,没有情调,跟着他也见不到世面,整天就知道干活挣钱,生活死气沉沉,此后她的心里对自己和王大鹏的偷情之事少了些负罪感,两人一有机会就到外面来幽会,逛商场,唱歌跳舞吃美食,此后还不在家里行那些苟且之事,王大鹏直接带她到宾馆开房行云雨之事,方梅英已经对这样的偷情上了瘾,只要他不来找她,方梅英就焦急万分,偷偷地去约他出来幽会。 这种饶有情趣的浪漫生活是要有金钱为基础的,王大鹏挣的那点钱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挥霍,自己的钱花完之后他就去向工友们借,可是没人借给他,外人借不上他只好打方梅英的主意了,他编许多理由让方梅英借点钱给他,开始方梅英不敢就说自己没上班,家里的钱都是大权管着,所以拿不出钱来,没钱王大鹏就不理会她了,为了不失去他方梅英就把自己平时存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他用,供两人幽会时的花销,她陷得很深已经不能自拔,就动心思欺骗大权,一天大权拿回来三千块钱让她去银行存起来,她高兴地接在手中,到了晚上大权回来见她哭哭啼啼忙问怎么了,她给大权说:“我真该死,对不起你,上午往银行去的路上,有两个人碰了我一下,结果走到银行后才发现包里的钱不见了,定是那两个人偷了,这可怎么办呢。” 大权见媳妇哭的如此伤心也很心疼,已经丢了还能怎么办呢?于是就好言相劝说丢就丢了,钱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出门注意点就行了,媳妇都这样了他一点也没觉察出来,每天只想着好好干活,特别是前两天方梅英怯生生的对他说自己可能怀上娃娃了,大权欣喜若狂,终于有接班人了,于是就想着要更加努力地干活,自己辛苦一点一定要让媳妇和娃儿过上好日子,此后他更加宠着惯着她,可以说方梅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与大权无底线的娇惯分不开,他还憧憬着将来一家人甜美幸福的日子。 方梅英知道自己怀上娃后就慌了神,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娃儿是应该姓周还是应该姓王,这段时间来两个人男人都有过那种接触,但是和王大鹏要多一点,她感觉王大鹏那么的疯狂和用力,与自己那么的和谐娃儿应该是他的,和大权也就偶尔来一次不应该是他的,她很为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她决定还是要告诉大权一声,不然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没法交差,她给大权说了之后又偷偷地给王大鹏讲了,一听这话王大鹏立刻生气地说:“你别想赖我啊,你和你男人每天晚上睡在一起,这个种肯定是他给你种下的。” 方梅英见他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就哭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段时间就咱们两个常常在一起来过好多次,他虽然晚上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但每天回来就累的精疲力尽,很少来碰我,你说这个娃娃能是他的吗?” 王大鹏听后觉得说的也对,是自己的就是吧,能在这里留个儿子也不错,会过头来一想也好,何不以此来敲诈她一笔钱呢?于是他说:“你别生气,我并不是不想认账,放心我会对你们好的,现在你有什啥打算呢?” 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该咋办,脑子里一团乱麻,我恨死我自己了。” 王大鹏宽慰她几句:“别着急,一定有办法解决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工地上有工人在街上见到王大鹏和方梅英手拉手在一起,回到工地就和王大鹏开玩笑:“你这家伙在那里弄个小姐,还玩的好竟然在大街上手拉手的逛,凭你小子挣那几个钱添的平那个无底洞吗?” 王大鹏立刻吓出一身汗来,他不知道这个工人不认识方梅英,这些年能够躲过公安局的追捕就是靠他的警惕性高,稍有风吹草动他就溜之大吉了,他想得赶快离开陇中市,和方梅英的事万一被人告诉给周大权了,打自己一顿到不要紧,关键是闹到派出所了那可是要掉脑袋,可是好不容易骗到手个漂亮女人一下离开了有些舍不得,再说了在她身上还没弄到多少钱,就这样走了实在可惜,于是他便琢磨出一套谎话来,找到方梅英后便说:“完了,咱们逛街的事被工地的人看见了,这两个人今天问我要封口费,不然就去告诉你男人了。” 方梅英吓得半死,哆嗦着说:“那你快给他们吧,千万不能让他们说出去。” “他们要两万元封口费,我那里有那些钱呢,我把工资加上才有一千多块钱,那里够呀,你那里有没有先拿出来吧这事应付过去吧。” “我的天啦,这不是要人命吗,我的钱都给你了,现在自己一点钱也没了,家里大权倒是有个存折,不过也只有五千块钱,也不够呀?” “那可咋办呢?没有钱那你男人可定会知道咱们的事,到时候我不死也会残废在这里,这里待不下去了,我想回老家西安去。” “你走了我怎么办呢?娃儿以后咋办呢?” “要不你跟我一块回家去,西安是大城市,一马平川可漂亮了,咱们到那里去生活,过去了你把娃儿生下来,咱们一家人多好啊。” 方梅英乱了方寸:“我害怕?” “跟着我你怕什么呀,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万一那两个家伙给你男人说了咱们的事咋办呢?或者他们直接来敲诈威胁你又该咋办呢?” 方梅英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咋办,万一不行我就给大权说了求他原谅。” 王大鹏说:“你别傻了,那个男人会原谅自己媳妇这种事呢?到时候他兄弟们教唆他不要你了,你也只能回娘家去了,所以还是跟我走吧。” 方梅英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还是趁大权不知道时早点离开的好,于是她无可奈何地同意跟他走,王大鹏马上说:“决定要走就要快点行动,你回去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好一块带上,噢,还有那五千块钱也取出来一块拿上,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哩。”方梅英糊里糊涂地点头说好。 毕竟她觉得对不起大权,方梅英回家后拿上存折到银行去没有把钱取完,给大权留了三千块钱在折子上,自己只取了两千元装在身上,这次他骗了王大鹏,说自己记错了,原来折子上只有两千块钱,家里别的东西她也没拿,只把自己的换洗衣服带了两件,把家收拾的整整齐齐,然后匆匆忙忙离开家,按王大鹏约好的时间来到长途汽车站买了车票到西安去了。 平安和李长山从派出所出来走在路上,李长山气愤地说:“我想干脆咱们找些人到方梅英娘家去要人,五万多的彩礼钱,这还没过到一年时间人就不见了,会不会他们家有意安排的呀,咱们要不会人把钱也要回来,不能人财两空嘛。” 平安想了一会说:“不能去,现在咱们只是怀疑她和人跑了,没有证据说跟谁跑的,咱们到方家去怎么说?如果方家反过来向咱们要人就被动了,所以别去,还是通过警察来找人吧,即便是以后方家来问咱们要人,就可以让他们到派出所去问,这样咱们就少些麻烦,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正确面对,回去后还是要给大权把事情讲清楚好。”李长山同意平安的意见。 方梅英和王大鹏来到西安就在东郊以夫妻的名义租了一件民房住下,方梅英给他说了几次让王大鹏带自己回家去认个门,拜见一下老人,但是王大鹏一直推辞着,问急了就说她们没有正式结婚,家里老人很封建,你又没离婚老人是不会承认你是儿媳妇的,也不会让你进家门,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异乡他地方梅英没一点办法,只能忍受着心里的痛苦熬着,慢慢地身上的钱也用完了,王大鹏就在附近的工地上干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美好和浪漫,渐渐地她的肚子也凸起来了,行动也很不方便,两人常常为些事情吵架,王大鹏原来的流氓无赖形象也显露出来,只要他想了不管方梅英的死活就把她按在床上强奸一顿,不听话就暴打一顿,方梅英有苦说不出,他也不给钱,有时候连饭也吃不上,大约到西安来一起生活了五个来月时间,王大鹏厌烦了,这天两人为点事又吵闹一顿,王大鹏出手狠狠地打了她几下然后就走了,自己偷偷地跑到河南灵宝市去了,方梅英倒在地上小产出血,疼的她喊爹叫娘,后来还是租房的邻居听见觉得她可怜,叫来了房东,没办法房东找三轮车把她送到医院去,但是由于出血过多已经救不过来了,她在临走时给大夫说出了她的名字和父母家的地址,然后怀着无限的悔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医院报了警,警察后来联系到千仁县方家,他哥找到大权两人坐车来到西安,认清楚这就是方梅英,警察问和她同住的那个男人是谁,大权说可能是王大鹏,警察也没有这个王大鹏的资料,案件就这样放下了,他们两人带着方梅英的骨灰回到陇中市,最后把她安葬回了千仁县老家。 为了让大权从伤痛中尽快走出来,平安他们把前面租的房子退掉,叫大权搬回到工地来还和力虎住在一起,这样人多大家说说笑笑减轻他的痛苦,大家都劝他说那样的女人死了好,不值得为她悲伤,等过段时间再给他找个好的,可是大权受的伤实在太大了,对女人也心灰意冷了,他决定今后不再找媳妇结婚,一个人过着挺好,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半年后王大鹏在河南灵宝市一工地上犯了相同的毛病,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过这次他没那么幸运,他被女方的丈夫抓住暴打一顿后扭送到当地派出所去,公安人员细细一查这家伙的身份是假的,最后他才交代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也交代了在陇中市犯的事,公安发函过来一查,平安和大权才知道这家伙真实名字叫王达宏,湖北孝感人,是一个背着人命官司的逃犯,工地的人纷纷议论说方梅英是自己找的祸害,是前世造的孽报应在今世了,平安对大家讲:人已经走了,就不要再评论,引以为戒就是了。 第六十七章 平安正在办公室与人谈事,瞅见王和全在外面转了两圈啥也没进来就走了,知道他有事要,等和他们谈完事,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毕后便去工地的保管库房,王和全在大仓库里面隔了一间小房子住着,里面只能安一张小床和一张办公桌,平安进去时他没在房子,见桌子上放了两个朔料袋,一袋油炸花生米,一袋猪头肉,一会儿王和全手拿一瓶白酒进来见到平安便问:“怎么样,来点。” “好来点,哎这样喝酒才有味道,一点小菜,一杯小酒,一边聊着一边抿着多温馨呀,我现在就烦去大酒店里和许多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假心假意的相互敬酒,一桌子的菜还没吃几口酒先把人灌醉了,真是劳命伤财。” 王和全一边倒酒一边说:“我能理解你,可是有啥办法呢,现在社会就这风气,当了大老板就的应付许多事,求人办事请人吃饭讲的是排场,总不能这样简单寒酸吧。”他让平安坐在床上,自己坐在一个木凳子上,两人慢慢地喝了起来,抿了两口后王和全才说:“下个月就不用给何家寄钱了,何明雪出来了,是你找人给她说情了吧 ?” “我估计着也是最近的事了,找人花钱那都是小事,只要她能早点出来就行,总算了啦一件事,你见到她人了?” 王和全说:“昨天天黑的时候来我这里坐了一会,说她减刑提前出来了,回家后才知道我一直给她们家里寄着钱,特意来谢我的,当时我就说是你让我给家里寄的钱,她不相信,这姑娘特别犟,认死理,我再三给她解释就是听不进去,最后她说以后挣钱了会把这些钱还给你,不想要你的钱,说完就走了。” 平安喝了口酒说:“你就不该说明这件事,知道她对我有成见还这么说,就说是你给的她的心里还能畅快些,唉算了。” “我也想过了,按这姑娘的脾性,知道我也是个干活的挣钱不容易,还要养家糊口,她更不会相信了,以后挣了钱一定会来还我,到时候我还得说出实情,倒不如现在说出来好。” 平安叹口气说:“唉···说就说了,不是啥大事情,无所谓,看来找人花点钱还是起点作用,若按当时法院判的至少还要再等一年时间,唉,她说没说现在出来干啥呢?要是找不到事做,你去给她说说你可以给她找个事做,你看行吗?” “我问过了,她吱吱唔唔就是不讲,连她住在哪里都没说我到哪里去找她呀,唉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听她讲回家去后她妈从不问她这两年在外都干些啥事,生活的怎么样?一个劲地追问她一个月能挣多钱,自己现在存了多少钱,总是唠叨着家里的欠债多,以后还要靠她给还哩等等这些事,她很伤心也很生气,觉得她们一点也不关心自己,没待两天就出来了。” 平安惊讶地问:“你说什么,她不是何家亲生的?” “噢、这件事我还没给你说过,以前听何长根讲过,明雪是大概三四岁时候在他们县的汽车站捡回去的,当时他路过时见一个小女娃站在一个中年男人前面哭,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已经断气了,他看见女娃娃可怜,给她买点吃的这娃娃和他有缘,一直拉着他的衣服不放,所以就把她抱回家给何富新当女儿了。” 平安好奇地追问:“三四岁时候,那他没说那男人是哪里的人,这女娃儿身上有什么信物或者特殊的东西吗?” “老何没说,他只说听女娃娃的口音不是他们本地的,其他没说。” 平安心里有点难受,也很茫然,又喝几杯后就离开了。 向刚现在工作顺风顺水,可是家庭里的事让他十分闹心,近来对媳妇的猜忌更加严重了,当然也不能说他怀疑的一点没道理,孙小茹现在越来越不顾家,儿子放在娘家一两个月也不会去看一次,每天外面的应酬不断,常常喝的烂醉半夜三更才回家,以前每当晚点回来她还有些内疚感,见到向刚马上柔情似水的和他温存一番,有时候又给他带点好吃的或者下厨房去给向刚做点可口的饭菜,暖暖他的胃,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回到家里也不管向刚的感受,不问他吃饭了没有,满嘴酒气旁若无人地往床上一倒就睡过去了,向刚气得不行还拿她没有办法,真是豆腐掉进灰里吹不得也打不得,有时向刚实在忍受不了就吵上几句,这时候小茹比他吵得还凶:“这就是我的工作,你说我一没学历二没文凭在单位还不得听领导的话,领导让我干啥我能不听吗?现在社会不都这样。” 向刚气愤地怼她:“听领导的话也要有个分寸,领导叫你上床你也听呀?” 小茹就闹他:“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时候见到我和哪个领导上床了,你是听人说了还是抓住了,人家男人都夸自己媳妇好,你不仅不说我的好反而还来诬陷我,猜忌我,你还算男人吗,你看人家当官的老婆那一个在外面不是威风八面吃香的喝辣的,我到好在外面受委屈不说回来还要受你的气,你要是有本事我何以这样去巴结领导干啥,我比她唐思南还会做人,在家里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媳妇的话让向刚无言以对,女人说自己男人无能没本事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很伤自尊的事,向刚气急败坏地回她:“哟、你还想跟人家比,人家是大学毕业你是个啥?论气质和长相你敢和她比吗?你和她站在一起一眼就看出来,一个乌鸡一个是凤凰。” 小茹气愤不过地说:“向刚你少拿这些话来气我,她也就穿的比我好脸上抹的比我多,老女人了还打扮的跟个妖精似得,说真的论长相别说是她了就是在陇中市里我谁也不输,在单位哪一个不夸我呀,你要看那种货色好你跟她过去呀,我绝对不拦着,唉想当年是谁死皮赖脸的象块麻糖一样黏住我不放呢,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早就跟人到南方去了,何至于现在受你的窝囊气。” “噢···看来你的故事还不少呢,那你不早说,现在去也不晚呀,我也不拦着你,你去呀。” 虽然都十分生气,但是吵到这个份上也都感到没很意思,吵闹再升级可能就要提出分手的了,毕竟对于离婚这个问题都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对两人情感来讲都是不可忍受之痛,此时各自给自己降降火气,各干各的事各睡各觉,接下来许多天就陷入了半冷战状态。 现在两人在家里谁回来早谁做饭,这天单位啥没事,外面也没有饭局,下午下班后向刚早早地回到家里,走在路上想吃鱼了还卖了一条鲤鱼想回家做红烧肉吃,结果到家后见小茹还没回来,一看家里就一点盐和酱油,其它调料都没有了,菜篮子一颗霉烂了的大白菜和几个烂辣椒,葱姜蒜什么时候吃完了也不知道,要想吃鱼肉还得再跑一趟菜市场,向刚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把鱼往地上的框子里一扔,算了不吃了,过去想喝点水见热水瓶时空的,他就对着自来水龙头喝了几口压压心头的怒火,想着找个人陪自己去喝酒去,但一时也不知道找谁去?正琢磨时就听到有敲门声,开始以为是媳妇回来懒得拿钥匙敲门让给她开,向刚心里有气也没出声就想气气她,结果这敲门声不像是她的,这个时候谁会来家里呢?是来找自己的还是找她的?向刚轻轻地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见是一个男人但是离得太近看不清是谁,于是他用假声问道:“谁呀?” 外面立刻有了回音:“向哥是你吗?二占呀。”向刚正在回忆时外面又说话了:“向哥,开门呀,我是李占元。” 好几年没来往了,今天这家伙怎么来了,他迟疑地把门开开,李占元便闯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两瓶酒和两条香烟递给他手上,向刚接过来看看说:“你这是干啥?” 李占元笑着说:“没啥,向哥,三四年没见了,想你呀就过来坐坐。” 向刚客气地说:“来就来嘛,拿这些东西干啥。” “好久不见哥了,空着手来不好意思。” 向刚看着他很疑惑,李占元还在市监狱工作,他在家里排行老二,大家都叫他二占,他比向刚还要小几岁,原来在一个单位时跟着向刚屁股后面混,今天突然来访向刚想着一定有事,见他坐的很不稳定,两眼还在屋子里瞅来瞅去,向刚就说:“我也刚回来,家里就我一人,也没有水喝,有啥事就说吧?” 二占一笑说:“没啥事,就想来坐坐,嫂子还没下班呀,看你家里冰锅凉灶的也没做饭,向哥你还没吃吧,我也没吃,要不咱们出去吃点再喝两杯。” 向刚骂他:“你小子别胡扯话题,问你有啥事,我还不知道你,有屁快放。” 二占拘谨地说:“向哥真的没事,咱们还是先吃饭吧,今天我请客。” 他越是这样,向刚就感到一定事情不小,这个饭不好吃,于是生气地说:“那好,没啥事你就先走吧,我还有事,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聊。” 二占急了,忙说:“向哥别急呀,找你是有点小事,反正你是我哥,也不瞒你了,我出事了,你得帮帮我,要不兄弟可就全完啦。” “这么厉害,看来是不小哇,肯定是你裤裆里那东西弄出的事吧。” 二占苦笑着说:“哥、要么说你能当领导呢,一猜就猜准了,这次我栽在一个女人手上了,唉我太大意了。” 陇中市北郊二泉村一青年为了自己家的宅基地和同村的人发生争执,双方动了手他把对方打成了残疾,后来对方告到法院,判了他五年徒刑关在监狱里,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突然失去了顶梁柱,小媳妇便乱了方寸,想求人早点把男人从监狱里弄出来,可一没经济实力,二没有门路谈何容易呀,每次来探监时就要痛哭一番,通过人认识了李元占,他见这媳妇有些姿色便心生歹念,便说能帮她给她男人减刑,但是二占说现在社会办事都得花钱,小媳妇一下惆怅起来,说家里原来一点积蓄在男人出事后已经花完了,现在还欠了两万块钱债,家里生活都成问题了,哪还有钱来送礼呢?二占心里暗喜,他就对那个小媳妇说不花钱也行,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小媳妇看着二占那色眯眯的眼神心里便明白了,开始拒绝了,但是考虑再三觉得为了少让男人在监狱里受点苦,早点让男人出来还是接受了,承受了这屈辱的交易,完事后她问二占可以给她男人减刑多少?二占为了长期和她来往就说减刑很麻烦,就这样一次怕是不行,她也想了,既然有了一次多付出几次也无妨,后来一次探监时听男人说监狱给他减刑三个月,当时她高兴的流下泪水,心里问男人你可知道这三个月刑期是这么换来的吗?她很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男人,但是为了一家人好这样做还是值得的,男人对她说上次我们出去抢修一座桥,自己受了伤,**表扬了他,同时就给他减了三个月的刑期,他还给媳妇说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再减几次早点出去,媳妇一听原来男人减刑不是二占帮的忙,觉得自己受骗了,回家后也不敢对外人讲,刚好娘家哥来到家里见她心里有事便问了情况,她就把这件事偷偷给哥讲了,娘家哥听后当时就教训她一顿,说你可真傻,怎么能干这种事呢,他一个普通的看守怎么可能有权力给犯人减刑呢,你上了他的当,被哥哥教训后她觉得自己委屈,很不服气,就去找二占说理,二占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两人就争吵起来,还生气地羞辱了她一顿,这媳妇气愤不过,想着你占了我的便宜到头来还来骂人,不行就来个鱼死网破,一生气也顾不了脸面,出了门就去找单位领导把二占告了。 监狱的领导找李占元谈话让他作出深刻的反省,他这才知道情况不妙,要出大事了,想到向刚和单位领导熟悉,就急急忙忙来求他帮忙,向刚听完后便问:“她具体都告你些什么?” “具体什么我也不知道?” 向刚又问:“你们发生关系时候有谁知道?有谁看见没有?” “就我们两人,没人知道,干这种事能叫谁看呢?” “她有没有证据在手上,比如你的**或者证明你强奸他的证据。” “这个我不知道,估计没有吧,每次都是她同意的,不能算强奸吧。” “她同意也不行,你这叫利用职务之便犯法,罪加一等。” 李元占吓得够呛:“哎呀,这可咋办呢?向哥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呀。” “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去给她男人活动过减刑的事呢?” 李元占摇摇头:“没有、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活动的了嘛,当时就想着骗骗她算了,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干去告我?” 向刚想了想说:“要是这样的话,她既没有实际的证据,你也没有去给她男人活动减刑的事,发生事情的时间也长了,她拿什么告你呢?这件事我估计问题不大,单位领导没法判断真实性,也不能做出对你的处理办法,不过会把你的名声要搞臭。” “我现在在单位已经搞臭剖了,猪尿泡打人不疼可这骚气难闻呀,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以后在单位怎么混,谁见了不都来踩上几脚呀。” 向哥笑他:“行了,你他妈的别乱说了,你什么身份呀?早知道顾自己的名声就不该干这种没**的事,既然已经做了错事就应该认识到这些,对人家说些好话或者给点钱安抚一下也行,你倒好还骂人家一顿,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哩,人家不告你告谁呀?我给你说这女人没经验,要是我非把你送进去做几天不可。” 二占诚恳地说:“哥哥说的对,以后一定改正,经过你这么一说我一下清醒过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吓坏了,要不说你能当领导我就不行呢?” “唉,几年没见了你还是这样没长进,自己有媳妇,非要去招惹这种人?一个农村来的女人就那么香?万一忍不住了花点钱找个小姐不就解决了。” “向哥,要说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大美女,农村人家也不会打扮,可是那小身段挺诱人的,前凸后翘**又肥又大,手黑脸黑可是身上细白细白的,抱在怀里特别软滑,跟个泥鳅一样在你身上扭动,唉当时就没忍住。” “呸、狗改不了吃屎,到现在了还在想那事?看你小子那怂样子我都懒得理你。” 二占见自己说错了话就解释说:“不是向哥,兄弟和你不一样,你有那么漂亮的嫂子在家里,怎么会去想别的女人呢?我就不一样了,我那媳妇真是个···算了说出来就来气,我媳妇稍微像样点我也不会干这种事。” 听他不停地夸赞媳妇,向刚心里有几份得意也有一点怨愤,禁不住说到:“唉,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呀,都一个怂样。” 二占感觉到了向刚心里的怨气:“向哥,今晚嫂子不在家,你要是有这个兴趣,弟弟我带你去个地方玩玩,怎么样?” 向刚不削地说:“你就那水平,能有什么好货色,不去。” 二占瘪瘪嘴说:“这个绝对不是,她现在我姨姐子手上,我姨姐两口子在八里铺镇上搞了个小歌厅,里面做那种生意,十几天前来了个,绝对一流,不信你去试试?” “算了吧,那种地方就是弄个电影明星来我也不去,到时候在染上个脏病来划得来嘛,你自己去玩吧。” “向哥你不了解,这姑娘还是个雏鸟,来了后一直没做过高台,因为她人才一流,所以我姨姐子就惯着她,一直只陪人喝酒聊天什么的,另外也想要个高价,今天向哥去了就破个例。” 向哥心动了,到底有多么漂亮还被她们藏起来,反正在家没事心烦意乱的,便同意跟二占去看看,于是两人来到八里铺镇上,歌厅不大装修的也破破烂烂,就门厅边上有些五彩的小灯在闪烁着,里面十分昏暗,二占引着向刚往里走,见到一个胖乎乎的女人,二占叫了一声姐,然后就给她介绍说:“这是我向哥,把最好的包间给我向哥。”女人点头哈腰地说没问题,便带着他们上了楼。 这是歌厅里最好的房间,只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装修的屋子,里面一股霉湿气与烟臭味,光线极暗,只有两个小彩色灯泡亮着,向刚一进门还看不清屋子里的陈设,站了一会儿才发现靠墙的一面放着一个旧电视机和一个小音箱,小桌子上散乱这几张碟片,对面有一个小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小门,推开一看里面是一间小房间,只按了一张小床,铺着脏兮兮黏糊糊的床单,二占进来后让向刚先坐,然后去开了电视机让向刚唱歌,劣质的音响震耳欲聋,向刚大声呵斥他:“快把着噪音关了,二占你这里什么档次嘛,好意思请我来玩,给你姐说一声,想挣钱把这搞好些,起码干净点,这怂样子叫人一进来就感到恶心,哪还有心情玩。” “装修要钱呐,到这里来的谁还管这些事,只要小姐服务好就行了,向哥你先坐嘛,稍等一会就来了,我去催催。” “到这来的能有什么好货色?算了我先走了。” 二占忙劝他再等等,自己急忙出来门,向刚嫌脏就一直站在那里,心里极不舒服,还在骂二占,妈的今天上你当了,没一会儿见门开了,走进来一位高高个子,身材均称略显单薄披着长发的姑娘,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放了四瓶啤酒和两个杯子,碎步来到茶几前放下托盘,拿着开好的瓶子往杯子里倒了两杯酒,姑娘也没说什么话,动作拘谨略有点慌乱,一看就是个生手,她端起杯子慢慢地递过来,向刚没接酒杯瞅着她,姑娘的长发挡住了多半个脸,也看不清长相,然后姑娘小声地说:“老板先喝杯酒吧。” 向刚也没理她,就见她上身穿着叫不上名字的襟襟片片的缝成衣服,下身穿一件短短的纱裙,很不整洁,一看便知是地摊上几块钱的便宜货,见她端酒杯的手很粗大,向刚顿时很失望,早知道不该跑这一趟,此时二占敲门进来笑着问:“向哥,她叫小雪,你觉得怎么样?” 向刚指指姑娘问:“你说的是她?” 二占点头,向刚嘲笑起二占来:“你他妈的什么水平哟,我算把你看透了,行了不说了,我不想在这里和你一起丢人了,先走了。” 二占忙拦着他说:“向哥别急,你仔细瞧瞧。”说着上前去拨了一下姑娘说:“小雪你怎么了,教你多少次怎么就学不会呢?见了客人既不说话也不笑,总是低着头哭丧着脸,你这样放不开怎么能赚大钱呢?我给你说这个哥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连我都要敬着他哩,好好表现,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姑娘没言语,二占又对向刚说:“向哥先别急,这是个雏不懂规矩,第一次接待你这样的人有些害羞,但是人绝对的上品,你再细细瞧瞧。”他又冲着小雪说:“你把头抬起来,胸挺高点,把头发往后撩撩别把脸挡住了,对了这样才能让客人看清你的长相,客人才能喜欢你嘛。”说完二占出去了。 向刚便上前来要瞧瞧二占讲的这个小雪到底是一只凤凰还是一只乌鸡,他把小雪拉到光线好的地方,拨开她的长发仔细地瞧了瞧,顿时让他惊叹不已,一个极为俊俏精致没人展现在眼前,禁不住啧啧舌,就是穿戴给人感觉啰里啰嗦的有点滑稽,太土气了,向刚想笑,一看就知道是那偏远地区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但是这种天然的没有雕饰的稚气、没有那种浓妆艳抹女人的俗气,这却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向刚一边欣赏一边想像要是给他洗干净了,换一身清秀得体的衣服,稍微装扮一下她的美丽不亚于自己的媳妇,向刚顿时动心了,可是在这霉气熏天恶心的地方没一点心情,既然今天想要了她何不找个环境好的地方,搞得温馨浪漫一点与她共度良宵,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出去找二占说今天要被小雪带走。 二占说:“向哥你也不嫌麻烦,在这里好好办完事,回家再抱着嫂子美美地睡一觉多好哇,你是不是嫌这里不安全呀,你放心我站在门外守着。” “说你没品味你还不服气,这鬼地方臭烘烘的搞得人没一点心情,我把她带出去洗洗干净,怎么了不行呀?” 二占为了讨好向刚毫不犹豫地说:“行、当然行了,我刚才没理解你的意思,这样我去给我姨姐子说一声,毕竟这是她们的生意。” 二占出去一会和他姨姐子一同进来,胖姐对向刚说:“老板呀,小雪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是我们的台柱子,她从来没出过高台,有些规矩还不懂,你要耐心点,有什么不对的你要多担待才是。”接着她又把小雪叫到一边去说了一会话,转过身来对向刚笑笑说:“行了,你们去把,玩的开心点。” 向刚开车把小雪拉到一个宾馆里开了间房,关上门后说:“你进去放些热水好好洗洗。”小雪很听话地进了卫生间,向刚就开了电视但是没看,躺在外面的大床上静静地等着,他脑子里不禁的想起了小茹,不知道她回家了没有,要是回家了发现自己不在她会怎么想呢?要是现在还没回家那她会和谁在一起又干些啥呢?他越想越烦,突然听到卫生间的流水声停止了,便大声叫到:“你在里面磨蹭啥哩,洗完了没有?” 停了很长时间,见卫生间门开了,小雪慢慢从里面出来,向刚一见就来气,立刻喊道:“你怎么搞的,洗了半天怎么又把那脏衣服穿上了,快回去脱了从洗干净了再出来。” 小雪不高兴地说:“老板,我就这一件衣服,不穿它没别的衣服穿呀?” “到这里来是干啥的你不知道吗?还穿什么衣服,穿了还得脱。” 小雪见到她这幅凶相心里害怕极了,她又走到卫生间去,前面没事时听一些姐妹们说过,有些男人真是些变态,连畜牲都不如,稍微做的不好还要打人,想到这些小雪禁不住打起寒战来,这个老板会不会就是她们说的那种人呢?既然已经决定干了这一行也只能忍受了,谁让自己命苦呢,但是要是自己遇上那些变态男人来折磨侮辱自己那还不如死了干净,特别是自己的第一次,唉、只能怪自己命苦,但是也不能叫一个下流的臭男人玷污了,她在里面放着流水,一边胡思乱想着,今天晚上这一关该怎么过呢? 时间长了向刚有点困,见她还没出来,他生气地过去看看她在卫生间里在干啥,轻轻把门开了一条缝,向刚傻眼了,就见到一个娇美光洁如玉的胴体亭亭玉立在灯光下,玉体上的水珠闪射着晶莹光点,真像夏日里白雨浇过又沐浴在阳光下的芙蓉,娇艳无比,向刚就象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定定地观赏这尊精致的雕像,突然小雪感到不对转过身来见到他在偷窥自己,本能地叫了一声,双手抱在自己胸前,大眼睛惊恐地盯着他,向刚忙说:“别动,就这样最美了,让我好好地欣赏一会儿。” 小雪有些不知所措,吓得战战兢兢的,忙着抓起边上的衣服遮在身上,向刚叹口气说:“哎呀你怎么搞的,又把你那个脏东西披在身上了,真是扫兴。” 小雪此时扑通地跪在地上哭着求他:“老板我求你了,今天晚上你别欺负我行吗,我也不收你的钱,我免费陪你说话你看可以吗?你行行好吧。” 向刚靠在门边,见她噤若寒蝉的样子顿生对一个弱者的同情心来,和气地问:“你不是干这个工作的吗?怎么不做生意了,不想挣钱了?” 小雪眼光里流露着哀伤和惊恐来:“不是老板,我害怕,我给你磕头求你了。” 一个可爱的姑娘苦苦哀求自己,向刚顿时没了前面那种粗暴野蛮和不讲理的霸气,他的心软了,变得大度彬彬有礼,也许是想在美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大气的风度,竟然爽快地同意了:“好吧,我就饶了你,你先起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才行。” 小雪还是跪着,心里忐忑不安地问:“老板你说什么条件?” “我这人不愿意强求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特别是这种事,我得经过你的同意才做,这样才有乐趣,否则我和强奸犯有啥区别呢,我的条件是你反正是干这个工作的,迟早要过男人这一关,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想挣这个钱了,必须先挣我的钱,怎么样你同意吗?” 小雪想连二占这样的人都怕这个向哥,看来他是个更厉害的人物,不同意他的条件怕是今天晚上这一关都过不去,于是弱弱的说:“那好吧。” 于是向哥走进来温柔地拉她起来,当手碰到她胳膊时小雪本能地缩了回去,向刚便说:“你放心吧,我说过的话不会变的,来起来咱们到外面去说话,今天晚上我不仅不会占你身子,而且钱我会照样给你的,我知道能出来干这种工作的女娃娃家里都比较困难,我不会为难你的。” 小雪带着疑惑地眼神看着他,向刚用浴巾粘干她玉体上的水珠,让她躺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坐在边上欣赏这美丽的尤物,小雪感到脸上发热,从来没有男人用这样干净的眼神看自己,见过的都是淫邪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中学时有过对爱情的萌动,那是少女对异性向往,此后这几年来一直在命运的苦海里挣扎,爱情对自己来说就成了奢侈品,和异性的交往今后只能是一种交易了,小雪不敢正视向刚的眼神,她拉起被子盖在自己脸上,向刚又扯下来说:“我似乎在那里见过你,真的面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不会像是梦里吧。” “是的老板,我也感到在哪里见过你,想不起来了。” 此后两人言语更近了,小雪也消除了对向刚的戒备心,说话大方些,向刚问她:“你出来干这种事家里人知道吗?” “唉、家里穷,欠了许多的债,现在家里也就我能出来挣点钱,所以家里人也不管我在外面干啥,只要每月把钱寄回去就行了。” “哎呀这是什么父母嘛,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可爱的女儿一定好好地爱护着,才舍不得让她出来受这份辛苦里。” “人的命不一样,你要是处在我们这样的环境下想法就不一样了。” “你说的也对,你既然想挣大钱为啥不找个好点的地方呢?你这条件找个档次搞点的挣的一定比这里多,李占元他姐那个破歌厅有能挣几个呢。” “我在监狱里快出来时,她们就和我联系了,说花钱活动让我早点出来,但是出来后就要跟着她们干几年,还给我说像我这样的出不会有有单位要我,工作肯定找不着,一个女娃家也干不了体力活,我想她们讲的也有道理,听说干这一行挣的钱多,我也想早点把家里的债给人家还了,这是我爷爷死时我承诺过的事,所以就同意她们的要求。” 向刚惊奇地问:“你还在监狱里待过,为什么进去的?” 小雪迟疑片刻后才说:“我拿刀杀了仇人。” 向刚更是惊愕不已,没想到这么一个漂亮的花季少女竟有这样的狠心,她十分好奇,便弱弱的问:“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杀的谁呀?” 小雪也不回避地说:“就是陇中市那个搞建筑的杜平安,我爹的腿在他工地摔断了他一点也不管,现在残废在家啥也干不了,后来又把我爷爷也害死了。” 向刚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见她面熟,原来就是三年前那个用刀子戳平安的那个野丫头,此时不能说自己认识杜平安,就问她:“是这样啊,唉反正这会儿没事,你就当做故事给我讲讲吧。” 那年出事后小雪心里慌乱,见到的人也多一时认不出向刚来,此时和向刚相处的也比较融洽,于是就以她自己知道的情况给他简单地讲了一遍,向刚则以一个司法人员的立场听了整个过程,对何家的遭遇深表同情,他心里感叹真是可伶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现在不想对小雪讲谁对谁错,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只问了句:“唉、一个姑娘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现在后悔吗?” 小雪忿忿地说:“不后悔,我在监狱里还在想,当时那把刀太小了,要是大点就会把他戳死,那就更解气了,一命抵一命,大家都干净。” 向刚心里发怵,这美丽的面容下怎么藏着这么狠毒的心,这一夜他很安静,遵守了自己的承诺,身边躺着一个绝色的美女他竟然忍下来了。 天刚放亮他就醒来,真开眼睛瞅瞅身边的小雪他觉得总经理很可笑,竟然和她达成这么荒唐的协议,向刚问自己有这么仁慈吗?有这么怜香惜玉吗?她可是花钱雇来的小姐,他慢慢地掀开小雪身上的被子,这完美的玉体横陈在自己眼前,近在咫尺之间,昨天晚上答应的不碰你我已经做到了,此时脑海里竟然浮现起小茹的身影,心里一种怪怪的感受,想想小茹这两年来一系列让人恼火的行径,心里产生了报复后的快感,你在外面胡搞,老子也不能吃亏,咱们彼此彼此看谁玩过谁?此时向刚产生一个念头,决定把小雪包下来,要玩就玩个比你还高级还刺激的,老子也看开了,干脆不想你了也没有痛苦了,没有你老子照样过得快乐潇洒,现在社会谁怕谁呀,别以为离开你孙小茹我向刚就活不成了。 小雪把头捂在被子里不好意思见他,向刚拉开被子问她:“我问你个事,你一个月在那里能挣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啥,我不知道。” “我没别的意思,我想把你包下来,一个月给你一千元怎么样?” “我去了还不到一个月,没给我发过工资,听姐妹们说有的一月挣七八百,有的挣一千多,还有的要挣两三千哩,根据个人接待的客人多少来定,不过我没做过高台可能这个月挣不了多少吧。” “我问你一月给你一千块钱包下你怎么样?” “这个···我不知道,你要去问老板才能决定这件事,我和她们有口头协议,虽然没立字据,可我不能失信呀?” 向刚见小雪没反对就说:“行,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去和他们说,今天你别回去就住在这里,饿了就到餐厅去吃到时候我一起结算。” “不行呀老板,我还有东西在她们那里,我得去取回来,再说了住在这里多费钱呀?” “你那些旧衣服还要它干啥,我给你二百块钱一会到商场去买几件合身的穿,说实话我很喜欢你,不愿意你去她们哪地方跟那些人渣混在一起,过一天我在市里找套房你住下,我有时间了就来看你。” 小雪听出来了,这个向哥的口气很大,他说这些话并没有和自己商量,而是一种命令的口吻,话语中根本没把李教官她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干啥的,但是比李元占厉害,也不敢和他争,知道反对也没用,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对付他一个男人总比对付一帮不认识的乌七八糟的男人要好得多,另外虽然李占元他们帮助过自己,但是从心里讲她挺反感那些人,他去说不用自己操心也就摆脱他们了,于是就点头同意了向刚的要求。 一切说定之后,向刚起床穿好衣服洗漱一下,临走时拿出二百块钱放在床头柜上,见小雪捂着头睡着也没叫她,出了门就直接到单位去了,今天事情不多他闲转一会,中午他和二占约了二占,见到向刚就淫笑着问:“向哥,怎么样小雪还行吧。” 向刚阴沉着脸说:“你他妈的两句话不离本行,要不然怎么会惹上这等的麻烦呢?我给你说,你主动去给人家赔情道歉,见了那个小媳妇要客气点,说些好话安慰一下,别那么骄横霸气,不行给点补偿算了,另外回去认真写个检查主动交给单位领导,争取把这件事平安地度过去算了,以后要学机灵点,别再干那些拉了屎不擦屁股的事了。” 二占陪着笑脸一口一个谢谢,还要中午请他喝酒,向刚说:“算了中午有事,噢对了,那个小雪我想把她接出来怎么样?” “向哥,轻轻松松的不好非要捉个虱子在身上咬你呢?放在我姐那里既省事又省钱还安全,你啥时候想了直接去,完事后提上裤子走人,多干净利索呀,你要是觉得那里没情调就给兄弟来个电话,我立刻给你把人送去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在外面养一个要花不少钱哩。” “你啰里啰嗦个屁呀,一句话你舍不舍得?” 二占有点舍不得,但还是说:“哥哥开口了,再好的东西我也要给呀,兄弟只是为哥哥着想,这种人玩玩可以,养着就是个麻烦,小心嫂子知道了。”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行了那我先走了。” 向刚在市里旧小区内租了一套约五十平米左右的房子,每月租金一百块钱,里面有些旧家具可用,然后花点钱买点床上用品,每月再给小雪三百块钱的生活费,她很节俭,自己也就花上一百块钱就够了,向刚来时她便去买点肉回来做两个菜一起吃,向刚也不是天天来,一周也就来上三四次,开始来的多点,渐渐地也就来的不那么频繁了,有时候也就来坐坐便走了,小雪经常一个人在家里,虽然很孤单无聊,但毕竟生活安逸,还挣不少钱,虽然不像有的坐台小姐挣得多,但比自己打工干活要多得多,她心里明白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但一时没有别的好去处也只能暂时栖身在此,她每月给家里寄回去六百块钱,她不是不想多给,而是留着余地,怕那一天出点事挣不上钱了,刚好用存下的钱给家里,不然父母又要吵闹自己了,在这里没事她也不出门,总怕小区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平时买些便宜的书在房子里看,偶尔到了晚上或者清晨出去散散步,独自到阴水河边去转转,看看风景,这也是她最大的乐趣了。 孙小茹虽然不太过问向刚工作上的事,生活上也很少关心他,可是对自己男人近来发生的变化还是十分的敏锐,她发现这段时间来向刚怼自己的时间盯得不那么紧了,自己跟谁出去吃饭也不关心,有时候回家晚点也不像以前那样审犯人一样的追着问,开始她以为向刚工作忙没时间管这些闲事,也有可能随着年龄变大心态豁达了,不像以前自己在外面分分秒秒地要向他汇报一下,否则就怀疑生气,现在夫妻生活上突然没了要求,以前基本上隔上一天就要来一次,就连自己月经来了也不放过,而近段时间他一周时间也不碰自己一下,回家的时间也少了,一问他找些借口来搪塞自己,工作忙呀,应酬多呀等等,有时候一夜不回问他是就说和朋友打了个通宵麻将,小茹主动提出要过夫妻生活,向刚的表现也不尽人意,明显的在应付差事,没见以前那种激情,综合看来向刚一定有问题,问他是不会说实话的,小茹觉得先不做声跟他几天搞清楚问题再说。 终于一天下午孙小茹跟着向刚来到一居民小区内,看着向刚走进了一房屋里,进门后一直没出来,当天向刚也没回家住,第二天早上班后小茹发现这个屋子里住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而且听周围的人讲这个姑娘什么也不干,整天待在家里很少出门,小茹终于明白了,她气愤不已,但是她并没有去吵去闹,回家后很理性地分析了向刚和自己的情况,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让自己受到的伤害最小,她琢磨着出现这种情况下一般处理的情形,找人把那个小**打一顿,然后到向刚单位去找领导把向刚搞臭,小茹觉得这样闹下去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向刚来个破釜沉舟和自己离婚,最后和那个小**生活到一起去,现在向刚正值盛年,事业上又蒸蒸日上,和他离婚后便宜了那个小**,自己吃亏最大,二是向刚服了软,和那个姑娘做个了断,最后继续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可是这样做也有个问题,从此夫妻之间伤了感情就有了隔阂,而这种伤害可能是终身的事,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虽然自己和余叔的关系很好,但是向刚和他的关系更为深厚,一旦和向刚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余哲林不太会站在自己这边,最多劝劝向刚,那时候自己可就成了一只可怜虫,要想保护好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向刚闹事,既然她们已经这样了,何必揭穿他干啥呢,给他留个面子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于是小茹想好了一个计策。 这天晚上向刚在家,吃完饭后坐在那里无精打采的看着电视,小茹洗完碗筷后给他倒杯水端过来,和他聊起来:“唉,你听说了没有,那个章志武不知搞得什么鬼,现在去读研究生了,而且还是上海复旦大学的研究生,你爸不是他的老师吗,你说凭他的水平能考上吗?” 向刚就没听进去她的话,应付着回答:“我怎么知道他能不能考上?” 小茹又说:“唉、上面已经有文件了,以后没有文凭的一律不再提拔成为领导干部,你说那个章志武一定是有高人指点吧,现在先把文凭抢到手,将来在陇中市里一定官运亨通了。” 向刚虽然不在意媳妇的话,但是小茹说的这件事正中了他的要害,也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痛,国家这些政策向刚早就知道,这也是今后的趋势,但是他有啥办法呢,这几年检察院里陆续进来了一些政法大学毕业的学生,和这些年轻人相比,文凭明显是他的软肋,向刚感到很大的压力,作为男人,基因里就存在着对权力的渴望,有些人甚至于把权力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向刚虽然不是这种人,但是他也不遗余力地追求着,因为他早已经品赏到了男人手握权力重要性,刚才媳妇的话明显带点挖苦奚落他的意思,特别又提到了章志武上了研究生的事,更让他这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就火了:“章志武,章志武,你看他学历高跟他过去。” 小茹并没生气,她笑着说:“看你这个人,没意思了吧,聊个天至于吗?我是你媳妇,也是为你着想嘛,你也别生气,我替你想过了,咱们也得想办法去充充电上个学呀,否则上面哪一天硬指标下来了,没文凭就是不准提升,你就是有关系再硬,文凭这东西谁也帮不了你呀。” 向刚气呼呼地说:“搞个文凭,到哪里去搞呀?总不能花钱买一个吧。” 小茹说:“唉,你还别说,我听说有人买哩,还是真的,不过咱们这地方消息闭塞找不到关系,要不去个党校进修把。” 向刚心里热了起来,媳妇的这些建议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当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今天被媳妇这么一刺激他立刻就决定要争取去上党校:“你说的也行,明天我去单位了解一下,看有没有名额。”小茹也没再说什么了。 说通了向刚,第二天上班时间,小茹来到余哲林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见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拿了一盒冰激凌说:“余叔,你困了吃点冰激凌醒醒。” 余哲林说:“我不爱吃这些,留着你自己吃吧。” “那你现在想吃啥,我给你买去。” “我啥也不想吃,人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吃啥都不香了,还是年轻人好哇。” 小茹嗔怪地说:“看你挺精神的嘛,怎么说些老气横秋的话,你以后要多说些有朝气有干劲的话,这样就越活越年轻了。”余哲林哈哈一笑,她又接着说:“余叔,听说章志武要到上海复旦大学去读研究生了,你说他这是凭本事考上的,还是走后门才上的?” 余哲林微微一笑说:“我怎么知道,也许人家就能考上吧。” “余叔,我们家向刚也想上学去进修一下,你给想想办法呗。” 余哲林说:“他现在想上学了,当年那么好的学上了半截跑回来了,现在急了才想起来要上学。” “形势逼人嘛,他现在明显感到水平不如有文凭的大学生,再不学习就落后了,他说了要凭考试他肯定不行,还是上个不考试的,或者考试不严格的,余叔你给想想办法嘛。” 余哲林半开玩笑地说:“现在睡醒了已经晚了,唉他要是有了文凭再向他哥学习看不上你了该咋办呢?” 小茹嗔怪地说:“哎呀余叔,向刚不是那样的人,我有办法治他,向刚这辈子翻不出我的手心,,他们单位现在都是些学校分回来的大学生,向刚的压力很大,虽然他的工作能力强,但以后是个靠文凭吃饭的年代,没这个东西看来真混不下去了。” 余哲林想了想说:“他想上学这是好事,我了解一下,你让他到单位去和领导谈谈沟通沟通,如有可能就让他去吧。” 有些问题的解决不在于道理,而在于技巧,小茹在处理这件事上就比较妥当,一是避免了两口子正面冲突,向刚的卑劣行为也没有暴露在众人面前,还给双方都留了情面,二是逼迫向刚主动与那个姑娘做了了断,三是挽救了自己的婚姻,让向刚感到她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从而让向刚有种愧疚感。 余哲林给向刚搞到一个省党校的本科班的学习名额,单位领导也同意向刚去学习,时间也正好,过两个月就要开学了,向刚最近一方面做工作的交接事宜,当然还有要考虑小雪该如何处理的问题,两次见到小雪他犹豫不决都没开口说自己要远行的事,眼看时间不等人了,这天他又来到小雪这里,小雪还炒了两个菜,两人举杯喝酒时他说:“小雪有个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我要离开陇中市三年多时间,所以我想····” 小雪是个机灵人,她早就看出向刚心里有事,而且还很为难,想着这种关系已经到头了,这段时间以来她感受到不管向刚在外面怎么样,但是对自己的确不错,但是她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份,当向刚说到这里时她就接过话来说:“向哥我懂,你不必为难,咱们之间本就是生意关系,你有事就去办好了,咱们这个生意就算结束了,我再去做别的地方找事做就是了。” 向刚也很无耐,他真的舍不得小雪,也有一份怜悯之心,开始他还以为小雪会提出一些要求来,如果不过分的话就准备答应她,现在听她这么说后他心里也踏实了:“你看咱们也几个月时间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你,可是有些事我也没办法,咱们只好分手了,我问一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像我这样的还能干啥?一没什么本事,二家里急着等钱用,也只能走这条路了,请向哥再去给李元占说说情,让我还是到她们那里去干吧,我谁也不认识人,冒然去了怕上当。” “唉可惜了,说实话我没什么办法改变你的命运,你还想干这行我也不拦你,不过我想她们那里不行,你这么好的条件在哪些地方太委屈你了,既然要挣钱那就找个挣钱多的地方去干,你知道碧水湾酒店吗?” “只是听人说过,没去过。” “那里是陇中市里档次最高的娱乐场所,一般去那里的人都是一些有钱的大老板,这些人都舍得花钱,我听说有的小姐一月都可以挣上万块钱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肯定比二占姐姐那个店里挣得多,我在碧水湾酒店有熟人,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说说到那里去上班,听说那里的小姐有坐高台的,也有坐平台的,你去了可以自己选,怎么样?” “只要能挣钱到哪里去都可以,那就请向哥给我介绍一下。” “行,我明天就去说,估计没问题,你就先准备好。” 向刚知道碧水湾酒店是思南搞的,但是彼此都没说破,平时他装着不知道,可这次为了小雪他还是给思南打了电话,说认识一位坐台小姐,模样绝对一流,现在那些野店里做事,想到碧水湾酒店去,让唐姐给介绍一下找个事做,思南一听扑哧地笑了:“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呢,恶心不恶心啦,小心染上脏病,小茹知道了不吃了你才怪哩,酒店的负责人你认识,就是魏显红,你这么大的面子直接到酒店去找他说不久完了,还用得着我吗?” “唐姐、我和那个魏经理虽然认识,但不太熟悉,以前闹了点不愉快,不好意思张口,所以还请你给说说,另外也别说是我介绍的。” 思南想了想才说:“那好吧,我说好后让那个小姐去就是了,听说你要去西安上学了,恭喜你呀,有时间姐姐给你饯行呀。” 向刚忙说:“唐姐我正要给你说里,这件事先要感谢你和余叔,看你们那天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当面道谢。” “好啊,我时间多,看你们和老余的时间了。” 过了一天思南给向刚回了电话,让人直接去找魏显红报到就行了,向刚谢过她后便到小雪那里去,结清了该给小雪的账,还多给了她二百块钱说:“这个钱明天再到商场去买件像样的衣服,碧水湾可是个高档场所,别穿的太寒酸了,让人瞧不起,那些地方的人都很势力,看你穿的不好有可能还要欺负你,另外到那些地方去的客人都不一般,一个个很牛气,你先要学会忍受,不要任性千万别得罪客人,不然自己受罪,酒店还会惩罚你,你就好自为之吧,去了好好干,另外你在那里别提我的名字,如果有人问你的话,你就说······是唐姐介绍来的,算了还是别说了,话多了怕惹事,我就不能送你了,收拾好东西自己去,找魏显红经理就行了。” 向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啰嗦的很,反复叮咛过后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小雪,见他离去的身影小雪禁不住掉下泪来,她十分感谢向哥,这是何明雪到陇中市来后,她认识的第二个帮助她的好心人,今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她不清楚,前途茫茫她很恐慌,但是别无选择,她如同独自跋涉在漆黑夜里一样,不知会遇上什么样的艰难险阻,只能自己勇敢地面对了。 向刚走之前找个清静的地方他和媳妇请余哲林两口子吃饭,都喝了些酒,晚上回到家里借着酒劲和小茹亲热一番,小茹见他这样很不高兴,可想着这一走几个月见不上面,勉强地就依了他,完事之后小茹问他:“跟自己媳妇上床是不是没有感觉了?” 向刚一惊就问:“你说这话啥意思呀?” 小茹瞅着他说:“我啥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给你说男人在外面风流一次两次偶尔偷吃一口这没啥,现在社会很普遍,但是绝对不能玩出感情来,我可以允许你身体出轨,但是不能容忍你思想出轨,那些年轻的狐狸精看上去是比我们娇艳迷人,但那都是陷阱,一旦陷进去了最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向刚惊愕不已,傻傻地看着媳妇,原来她都知道了,那么让我去上学也是她有目的安排的?这一点他不得不佩服媳妇的机智和忍耐力,这家伙够阴险的,心里禁不住怕起小茹来了,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他只简单地说:“你误会了。”其实他说这话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可笑,但是总比什么都不说脸面能好过点,小茹知道向刚的毛病,这是个背着牛头不认赃的家伙,反正自己把信息已经传递给他了,让他知道他在外面干的任何事我是一清二楚,别把老娘当傻瓜看待,她没有接向刚的话,简单地说:“都累了,早点睡吧。” 由于是思南给魏显红说过了,加上本身优秀的条件,明雪到碧水湾酒店没一点问题,而且大家对她都很客气和照顾,魏显红亲自给她讲解了这里的规矩和工资标准,还叫人给她做了基本的培训,碧水湾里的小姐出去接待客人都不允许用自己真实的名字,也不许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家庭地址,他们选出优秀的小姐来分别起了艺名,还是按红楼梦里金陵十二钗的名字给她们命名,明雪因为长得出众,她们就把她叫晴雯,酒店给客人们介绍都是说这些小姐都是从西安请来的大学生,和客人说话都要求说普通话,既然是大学生就要会几句外语,偶尔也要和客人说几句洋话来,以提高自己的档次,明雪因为学习好英语水平在这些姑娘中间是最好的,就是普通话不行,一开口就知道是定原县的人,所以来了后她努力地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普通话,没几天领班就带着她上班了。 思南为了避嫌一般不到碧水湾去,有什么事都是和魏显红电话联系,遇到重大的事非去不可了她也是晚上或者早上人少时去处理一下就走了,尽量不露面,少见人,可是最近有件事一直吸引着她,心里很好奇,总想着向刚是个脾性乖张,一般的人他很瞧不起,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他这么上心,竟然来求我给介绍工作,思南很想见见这个妖物,于是她抽时间来到酒店,和魏显红谈完事情后便问他:“前些日子我介绍来的那个姑娘怎么样呢?” 魏显红知道她说的是晴雯,就说:“不愧是唐姐你介绍来的,是个人才,各方面条件都顶呱呱,今天想见她吗?” 思南好奇地问:“有这么好吗?那就叫来见见吧。” 魏显红便叫人把晴雯叫来,一会明雪来了,魏显红对她说:“唐姐来了,要见见你,她人在里面,快进去吧。” 明雪一愣:谁是唐姐呀?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了,介绍自己最进来的正是一个叫唐姐的人,这可是恩人,一定要当面说声谢谢,明雪想连向刚魏经理这样的厉害人物都对唐姐这么的敬畏,她定是个了不起的女中豪杰了,紧张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进来,见到里面宽大的办公桌前面的大班椅子上坐着一个气度非凡,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想着一定是唐姐了,明雪走到离思南不远的地方双脚并拢站着,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唐姐你好,谢谢你。” 从她进门思南就盯着她看,思南用种独特的眼光观察着她,见她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不得不佩服向刚独到的眼光,不知道他从那里发现这个人才,向刚不愧是个鬼才,有了这个尤物在碧水湾生意一定不错,思南心里很高兴,但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丝的怜悯来,怎么看这小丫头面这么熟悉?而且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与她有什么地方相似?可惜了竟然流落到了这风尘之中,不觉得脑子走了神··· 明雪进门后有些胆怯,还不敢正眼看这个唐姐,站在她面前后便大着胆子抬头看上几眼,想记住恩人的面容,怎么又是一个似曾见过的面孔,突然她的脑子里闪现出一个画面,那年自己用刀子戳伤杜平安后,虽然遭到许多人的指责和谩骂,大部分人都记不清了,但是有一个妖冶的贵妇的印象非常深刻,对就是这张面孔,她来后辱骂奚落了自己很长时间,明雪对她极为反感,怎么会是她呢?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遇见了,明雪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按她的性格真想骂她一顿,解解心头之恨,大不了不在这里干了,可想想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毕竟这女人帮过自己,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慌乱之中一转身跑了出去,思南见状一时有点蒙,想叫住她问几句话,但明雪行动很快当她反应过来时见已经出了门,魏显红忙进来问:“唐姐,她怎么了?” 思南一脸疑惑:“我还想问你哩,啥也没说她就跑了?真是没一点教养,以后你得好好****,这样可不行。”思南虽然见过明雪,但当时明雪刚从农村出来很瘦小也有点黑,穿着工作服,当时还挂着一脸的仇恨,哪像现在城市里待了几年水色好人也白净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当年就象换了个人似得,思南没在意这些自然没认出来。 魏显红刚才见明雪跑走的样子很感奇怪,这个丫头平时不是这样的没礼貌?但是他也不敢多问思南,就陪着笑脸说:“是是,那是个生生货,还没成熟哩,你也别跟这种人计较,唐姐你这会儿没事了吧···” 思南见他一副谄媚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唐姐,前段时间从南方请了两个技师,按摩的水平绝对一流,你想不想试一试呢?” “干净不干净呀?” “绝对干净,咱们这里所有的用具都消过毒,你用我让全部换成新的。” “那就试试吧。” 前段时间魏显红从南方请来了两个做泰式按摩的技师,一男一女,这个男的叫阿强,个子只有一米六,没有北方汉子那样高大英俊,肤色较黑,但是听说按摩的技艺十分高超,特别是对女人按摩身怀绝技,他能掌握各个年龄段女人身上所有敏感部位的兴奋点,手法独特,让人欲醉欲仙,据说有几个贵妇试过之后就上瘾了,过一两天就来点名要阿强做个按摩,魏显红专门按排了一个听话的小伙跟着阿强学艺,可是阿强也不好好教,这么长时间了只学到些皮毛手法,魏显红知道思南是个风流之人,早就想通过阿强的技艺讨好思南,也可以掌握住她的弱点最后能得到更多的利益,今天刚好是个机会,刚才一说思南就同意了,他立刻去找来阿强并交代他一些事,看见思南进了那个单独的房间魏显红心中窃喜,他一直站在门外守着,心想如果阿强做得好以后就可以通过阿强来控制思南,不仅能获得巨大的好处,正在想好事哩,就见到明雪从边上过去,他忙叫住她:“晴雯,你给我说实话以前认识唐姐吗?” 明雪见他神秘样子,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敢乱说,就疑惑地点点头,魏显红见她这样就更怀疑了,她们两人怎么可能认识呢?又问:“是谁介绍你们认知的?你刚才为什么跑?” 明雪当然不能说向刚了,但是也不能不回答领导的问话,想着怎么说呢?突然想起来当年这个唐姐就是因为杜老板才来训斥自己的,于是她就说:“魏经理,你认识一个叫杜平安的老板吗?” “你认识杜老板?唉,你又怎么会认识他呢?” 明雪没有回答,低头离去了,魏显红琢磨着这个晴雯可真不简单? 两三个小时后,思南从包间出来,像换了个人似的神清气爽,全身充满了活力,走起路来轻松灵便了,有种从未享受过的舒坦,想着这个男人虽然丑点,但是这么的懂女人,能把人刺激的神魂颠倒,真如上了云端一样,离开酒店后她依然兴奋不已,有种迫切的愿望要把自己的新奇的感受与人分享,但是这种事又能向谁倾述呢?突然想到了章一文,反正没事,何不把她叫出来聊聊,于是她联系了一文,约在一个饭馆见面,一文也是很长时间没见思南了,突然约自己不知何事就按时去了,一见面思南就拉住一文的手说个不停,一文见她没什么正事疑惑地问:“姐你这么急的叫我出来有啥是吗?” 思南兴奋地说“就想请你吃个饭,另外聊聊天。” “南姐我中午饭还没消化哩,晚饭还早,往哪里吃呀” “我饿了,你就陪陪我吧,一会给你讲点好事。” 一文不知是啥事,但见到她这样子想着一定是见很奇怪的事,饭吃的差不多了,一文这才问她:“南姐,什么好事现在吃饱了该说了吧。” 思南放下筷子,就把阿强按摩的事细细地给她讲了,说的绘声绘色的,还说啥时间带一文去享受一下,一文听的面红耳赤羞臊的说:“我才不去哩,南姐,不知道你羞不羞,我听的都不好意思了,你还能说的出口,你这样做也不怕余书记晓得了。” 思南脸一沉说:“老余呀,他整天忙他那些破事,从不问我这些,他在这方面不行,说实话和他结婚这些年我都觉得太亏了。” 一文见她这么说也能理解一些,就问:“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我看他挺有男人气的,怎么就不行呢?” “我的天啦,他还算有男人气,你怎么看出来的呀,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那方面太弱,我们很长时间都不睡在一起了,唉,光说我了,这些年了也不说找个男人,多难熬呀?” 一文脸一下红了:“南姐,你怎么又说起我了,我不想说这些没意思的话,我现在整天为女儿的事把人都愁死了,哪有时间想这些事呀。” 思南很扫兴,但见一文真的愁眉不展很同情她,话锋一转说:“我让饭店一会给子兰炒两个菜你带上,省的回去再做了,你也别太愁,有些毛病呀还不是你们惯的。” 一文哀声叹气地说:“都说是惯出来的,那别人家的孩子也惯呀,怎么不是这个样子呢?我现在怀疑就是天生的,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毛病,唉,往后什么情况都不敢想,现在我都不敢看她,真的很怕她,每次要和她说话时先要看看她的脸色,见脸色不对我就不敢张口说话,南姐我不是说瞎话,有时候她闹起来我吓得全身发抖,心里恐惧极了,真想着和她一起同归于尽算了。” 思南忙劝一文:“行了别想的太多了,小孩子都难管教,慢慢来吧,再大点自然就好了,女儿的事向涛知道吗?” 一文摇摇头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不想让他知道。” 思南瞅着一文无奈地叹惜一声,也不知说什么好,服务员把炒好的菜拿上来,结完账后两人便分手了,思南今天的好心情被一文彻底给搅没了,出了饭馆大门思南漫步在大街上,禁不住浮想联翩,若是当年自己把女儿带上一起生活,会不会和一文现在一样呢? 第六十八章 平安正在办公室里开会,安排下一阶段的工作,看门大爷带了三个干部样子的人进来,说是市税务局的,平安马上把会议停了,专门接待他们,其中一个平安认识,招呼他们坐定又让人给沏茶倒水,发了烟亲自给几个点燃,然后问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其中一个称是科长的中年人说:“杜老板,你们是咱们市上的明星企业,市上的领导也很支持你们,所以在依法纳税问题上也要做个榜样呀。” 平安笑着说:“是是是,那是应该的,上次我们到你们局去吧该交的税全部交上了,一分钱也没少啊。” 那位科长说:“杜老板说的也对,可是有人举报你们公司的账目是假的,有偷税漏税的嫌疑,所以局里安排我们今天来查一查,希望杜老板配合。” 房地产公司的财务都是思南找人做的,平安不知道那个环节出了问题,马上说:“可以,你们稍微坐一会,先喝点茶休息一会,我去找财务人员。”他一出门就到销售部去给思南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思南听后对他说:“公司的财务账目绝对不能让他们查,你先这样回去就推说财务人员今天有事出去了,账本锁着拿不出来,让他们改天联系好了再来,回头我想办法处理好后通知你,中午你带他们去吃个饭,这样你就把他们领到碧水湾酒店去好好地玩一天,我给魏经理打个电话说一声,你直接去找他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平安安思南的办法回去后给他们讲了,他们知道这个公司后台硬,不敢象对待其它公司那样蛮横,很客气地说好,平安接着说:“实在对不起让大家白跑一趟,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也到吃饭时间了,中午请大家吃个便饭。” 要是一般单位他们会毫无顾忌的要求去那里消费,但是对这个公司还是不敢造次,科长说:“这样不好吧,我们一会就回去了。” 在平安一再的要求他们勉强同意了:“那好吧,不过别搞得太隆重了,随便吃点就行了。” 平安心里说到你们来了能随便吗?他叫了车四人一起来到碧水湾,魏显红早已经在大门口迎接他们,平安正要对他讲时,魏显红先小声对他说:“唐姐来过电话,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带他们去吃饭吧。” 服务小姐先领他们到一个小餐厅来,桌上的凉菜已经摆好,开了一瓶剑南春酒,科长装着推辞地说:“不是说便饭吗,怎么搞得这么豪华。” 平安说:“唉,你们来了不能太随便。” 科长疑惑地问:“唉杜老板,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没见你点菜呀,怎么来了这菜就摆好了呢?还有酒,快把酒撤了,菜上来就别浪费了,酒绝对不能喝。” 平安解释说:“我走时让人电话定的餐,既然酒已经打开了,每人就少来点。” 大家也半推半就地喝起来,没一会儿喝了三瓶白酒,等酒足饭饱后一个个都醉汹汹的,小姐把他们领到二楼,每人进了一个包间,平安见他们进去后自己就出来,刚好遇见魏显红,平安就对他说:“魏经理,把他们照顾好就行了,我就算了,自己人没这个必要,坐在这里喝点茶水等他们。” 魏显红热情地把他推进包间去说:“杜大老板,这又何必呢,挣那么多钱不花留着干啥?再说了今天是唐姐安排好的,你不玩白不玩,你放心我给你安排个最好的,保证你满意。”说完他冲着平安诡异地一笑,关上门出去了。 平安觉得如果再的话就显得太不合适宜了,于是就静静地坐在里面,不一会领班推门进来,这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浓妆艳抹、用堆积在脸上的脂粉掩饰自己沧桑的容颜,一个姑娘默默地跟着,她满脸堆笑的迎着平安说:“杜老板,这个姑娘叫晴雯,是我们这的花魁,人不仅长得好还是一名大学生,气质如兰才华出众,她可不轻易出台,今天可是我们魏经理点她的名让来陪你的。”说完把把身后的晴雯姑娘往前拉了拉,何明雪微微向前移了两步,动作柔美舒缓,平安说了声好,领班又把明雪往他面前轻轻一推,然后转身离去。 一般来说此时的客人会迫不及待的上来抱她亲她,明雪站在那里就没动,侧身想着该如何应付这个客人那些下流的行为,平安看看这个叫晴雯的姑娘,见她那秀美乌黑的头发如飞流而下的瀑布想两耳侧垂下散落在双上,刚好显露出娇美的鸭蛋型脸颊,精致的五官经过淡淡的描画后犹如电影海报上的明星一般,上身披一件薄如蝉翼的的淡紫色纱衣,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来,连双乳上的文胸花纹都清洗可见,一掐细腰上围着一件紫色短裙,露出修长的双腿,脚上穿一件半高跟的白色凉鞋,真是一个绝色的美女啊,只是可惜了,他当然不信这姑娘是一个大学生了,随口问了句:“你是一个大学生?” 晴雯姑娘点点头说:“你相信我就是,不信了我也没办法。” 平安见她说话挺怪,心里到有点相信了,他小声自言说到:“唉、现在着社会怎么了,好好一个大学生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走,竟然来做这种下贱的事,真的成了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了。” “老板你说些啥?” 平安觉得这话很是不妥,幸好她没听清楚,忙说:“噢,我没说什么,姑娘你别紧张,先过来坐下,咱们说说话就行了,费用我照常给你。” 明雪想着这人倒是挺好,但也觉得很怪,到这里来不做这种事只来说说话就完了,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和一般人到底不一样,可能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吧,于是她按平安指的地方坐下,玉手轻轻地撩撩长发,细细地看着这个怪人,突然间四目相对都盯着对方看了片刻,几乎同时认出对方来,瞬间都惊讶地喊出声来:“是你?” 顿时房间里的口气凝结了,用尴尬来形容就太简单了,各自的心里都如翻江倒海一般急起了滔天巨浪,明雪顺势一扭身站起来走到对面的墙根下背对平安站着,平安的心里万分地复杂,有疼痛、有悔恨、有叹惜、还有一点惊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默地坐着,前面他只知道何明雪出了监狱,听说还找到了工作,心里很是些宽慰,没想到她竟然走上了这条路,此时平安的心在隐隐作痛,眼看着一个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摧残,一个良家女孩被逼上上了卖淫来维持生计,难道这些是自己的罪过吗?对于何家平安觉得问心无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非自己所愿,但现实摆在自己面前,一朵娇艳的正待盛开的鲜花陷入这污泥浊水之中实在是可惜呀,他的心里慌乱极了,此时考虑谁对谁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想办法帮助她脱离这个魔窟,让她走向新的生活,他觉得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何明雪是命运的安排,是老天爷安既然排两人相见,自己就有义务拯救她于这苦海之中,平安的心中萌生了解救她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还是平安打破了宁静:“何明雪,听王和全说你出来了,还说你找到了工作我挺高兴的,所以就没让王和全再去找你,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你怎么能走这条路呢?既然咱们遇上了我劝你还是别再这里干了,帮你找个正经的工作,你看行吗?” 明雪背对着他言语冷清地说道:“先生,告诉你一声我叫晴雯,你说的那个何明雪我不认识。” 很显然她对平安的仇恨并没有完全消除,更谈不上信任了,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平安想要把她心中对自己的仇恨连根拔去一时是不可能的,她这样执拗不听劝说平安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此时越解释她会越反感,只能冷处理顺其自然了,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结果,他选择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明雪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表情走到平安前面,机械似得脱去上身的衣服扔在小床上,又解开腰间的短裙子顺着玉腿滑落到地上,这些年来平安在社会上也见了不少形形**的人,风月场中逢场作戏打情骂俏的事也遇到过不少,早已经习以为常,可此时见明雪这样他马上紧张起来,他知道明雪接下来要干啥,心里十分地恐慌:“你这是要干啥?” 明雪冷冷地一笑说:“干啥?你不觉得问这问题奇怪吗?你到这里来是干啥的,还来问我,可笑之极,你不要怕,到这里来的都是客人,我不会乱来的,不过你要快点,我们这里有时间限制,超时了要另外加收费用。” 平安转过脸去说:“行了,我知道,你快把衣服穿上,钱我一定付,不会赖账的。” 明雪脱得只剩下内裤和胸罩了,此时她没继续脱也没穿衣服,定定地站在原地,此时也不知道是该穿还是该继续脱,平安不敢正视她那美丽的胴体,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心里就有种负罪感,他说不清这到底是谁的罪孽,再次催促她:“我真的受不了你这样的行为,求求你快把遮羞布穿上。” 明雪这才开口说:“当嫖客还装什么假正经,行、这可是你自己不干,不是我拒绝你的,不过我不相信你,你得先把字签了。” 平安慌忙说:“行行,你把单子拿来我签字。” 明雪拿上来单子和笔给他,平安放在床头柜两下就签上字然后又给她手上说:“这下放心了吧。”她接过单子然后弯下腰来捡地上的裙子,乌黑的头发垂到地上,明雪用手一挽,露出白皙的脖子和耳朵来,平安瞧见她左耳朵上戴一耳环,可右耳朵上却没有,他感到奇怪,想着现在年轻人都讲究个性,也许她就爱这种打扮吧,禁不住又多看了一眼,见她右耳朵连耳垂都没有,左耳朵则有,他更感到奇怪,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呢?随即问了句:“你的右耳朵怎么和左耳朵不一样呢?” 明雪马上把头一摇,头发均匀地散在肩上把双耳遮盖住,冲着他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说完穿好衣服便走了。 平安马上说:“晴雯别急着走,我还没给你小费哩。” “算了吧,你拿着榨取工人的血汗钱来当小费,我感到恶心。” 平安十分沮丧,他坐在那里脑子乱极了,魏显红敲门进来说:“杜老板,怎么样这个晴雯还对你的胃口?” 平安应付着说:“哦,还行。” 魏显红瞅着他说:“你那三个朋友已经就出来了,在外面睡觉哩。” 平安听后一惊,忙站起来说:“哟差点忘了,魏经理这账······” “你快走吧,唐姐打过招呼了。” 平安急冲冲地出来找到他们,寒暄几句后科长就谢谢了平安款待,说就在这里分手我们直接回去了,平安问了句说什么时间来查账?科长说领导安排再说,领导不安排就懒得来了,平安心里有事便没去公司,搭车直接回了家,小蓉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平安说请税务局的人喝点酒头有点晕就回来了,然后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却一团乱麻,总感到那个地方有些不对劲,突然他开了窍,用力地一拍桌子大喊道:“我的天啦,难道是她不成?” 小蓉正在专心拖地板,被他吓了一跳,指责他说:“你一惊一乍实在干啥,外人见了还以为你精神出问题了,想起谁了?” 平安心里十分兴奋,本想着把自己着离奇的发现告诉小蓉,让他也一同高兴一下,但是怕她误会,于是就压住说:“噢,没什么,都是些工程上的破事。” 躺在床上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入睡,王和全给他讲过,何明雪是二十年前何长根在汽车站捡回家的,雪儿正是二十年前在双峡镇燕子家门口丢失的吗?刚好雪儿小时候右耳朵被老鼠啃咬掉了一块,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可是单靠耳朵这点事也不能完全证明何明雪就是当年的雪儿?现在也没搞清楚何明雪右耳朵缺失的原因是什么?和她目前的关系也不能直接去问她原因,该如何证明呢?平安一直在苦思冥想之中,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记得雪儿生下来时右边屁股上有个胎记,听说人胎记一辈子都不会变,那么何明雪的屁股上有没有这个胎记呢?如果没有那就说明她不是雪儿,倘若有呢,平安顿时热血沸腾,那定是小雪儿无疑了,此时他实在躺不下去了,悄悄地起床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又走到小阳台上去,遥望天空上的一轮圆月,他希望月亮作证,让自己早点找到雪儿,当年丢失了雪儿是他这一生不可饶恕的罪过和伤痛,现在那个小可爱的俏模样还依稀可见,多少次在梦里见过她,平安决定要早早地去证实这一结果。 第二天早上,平安试着几次才给思南去了电话,他只问了问税务局的事,思南告诉他说昨天已经和他们局长谈好了,基本没啥问题,后面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平安说好,接下来他想着去找王和全说说这事,可是细细想来,这种事给他讲了一个老汉也没法证实,还是自己单独去证实好,万一不是雪儿也不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快到中午时他推说自己有事,打上车一人来到碧水湾酒店。 昨天魏显红就发现明雪与平安的关系十分微妙,等平安走后他就去问明雪,魏显红威胁她说你不把和杜老板的关系给我讲清楚,就不让你这里干了,明雪有点害怕 ,想想也没什么,便把自己和平安的恩怨给他讲了,魏显红听后觉得并没有什么,不过他很疑惑,又问:“唉晴雯,我就纳闷了,既然你和杜老板是仇人,还用刀子杀过他,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帮你介绍别的工作呢?” 明雪说:“我也不清楚,他这人贱呗,要么就是怕我呗。” “你没说实话,他一定是看上你了,我估计他还会再来找你,如果再来要狠狠地宰他一刀,我佩服你的胆量,出来混就要这样敢作敢当,我问你的这些别给谁说,知道吗。” 平安今天来本不想找魏显红,刚进酒店又碰上了他,也只好招呼一声,魏显红就问来有啥事?平安索性就直说了,魏显红故意说:“晴雯姑娘不错吧,可是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她已经有人了,要不给你换一个和晴雯差不多的姑娘玩玩,我给你找一个更有味的,更放的开的,也换换口味嘛。” 平安不想和他多纠缠,只简单地说:“不急,我就喜欢她,等一会也无妨。” 魏显红诡异地笑笑,叫领班把晴雯给杜老板找来,并吩咐领班给晴雯讲清楚多注意点,领班听后便说:“既然两人有仇那就不能叫晴雯来了,宝钗现在没事把她叫来陪杜老板吧,仇人相见指定出事。”魏显红却奸笑到:“没事,让她们搞去,他出了事对咱们没坏处。” 明雪听说杜平安又来了,而且点名要她,心里就不愿意,给领班大姐说让换一个去陪他,可是领班说不行:“谁让你长得好呢,人家就要你,别人不要,我也没办法,这人势大关系深连魏经理都不敢惹他,所以你将就着去应付一下,但不要强行拒绝他,按我教你们的办法来,这样有钱的老板不多,想法多要些。” 明雪只好去了,她推开门进去见平安被对着门站着,直接说:“今天你是来办事呢还是想说话,反正我不愿意跟你说话,你就自己说吧,要办事那就快点。”说完往床上扔了一个避孕套,然后开始脱衣服。 平安转过身来说:“你把衣服穿上,我不办事,想和你说会话。” 她又穿上刚脱去的衣服坐在离他很远床的另一边,心里既反感又觉奇怪,他这是要干啥呀,该不会是来报那一刀之仇吧?于是很警惕地注视着他,平安一时不知怎么说好,两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平安开口了:“何明雪我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你右边屁股上是不是有一块的红色胎记呀?” 这句话使得明雪大为震惊,她下意识的屁股一紧往远处挪了挪,心想他是怎么知道的?昨天他是看见了自己的身子,但是这地方并没看见,难道有人告诉他的?不对这里一般没人注意呀,就是以前向刚见到过,难道他和向刚认识?向刚告诉他这些有什么意义呢?结合昨天他问自己右耳朵的事,都是些奇怪的问题,明雪猜不出他到底想干啥?一系列的疑问让她感到茫然,呆呆地看着这个怪怪的杜老板,平安见到她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十之八九,心里十分激动,但没有得到充分的证明目前不能说出真情,平安接着问:“你为何不说话,我说的没错吧。” 明雪反问:“你是听谁讲的还是自己偷看了?” 她这么问平安已经做出了判断,眼前这个何明雪就是二十多年前丢失的雪儿,真是苍天有眼,时光有情啊,经过这些年又转回来了,见她对自己还存在着偏见,心里的仇恨还没完全消去,既然找到了就不能操之过急,还是慢慢来吧,于是平安先回答她的问题:“没人告诉我,也不是我看见的,你想想我啥时候见过你屁股呀,你就说是有还是没有?” “这关你什么事,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如果没有那就算了,啥事都不说了,如果真的有就太好了,这与你的身世有关。” 听到这句话明雪心里一颤,从她醒事起一直被这个问题折磨着,就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多少年来这个魂牵梦绕的问题始终没有答案,连爷爷这样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这个过去从不往来的人怎么会知道呢?而且还是自己的仇人,难道他又想编瞎话来诓骗自己?他们这些有钱人阴险狡诈啥事情做不出来呀,明雪不相信他的鬼话,于是斩钉截铁地说:“你说错了,我身上根本就没有胎记。” 虽然明雪说那么坚决,但她的表情正好暴露了内心的虚弱,平安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他急切地说了句自己也觉得不该说的话:“那你敢让我看吗?” 明雪气愤不已,她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和侮辱,立刻站起身来说:“你个臭流氓,我凭什么让看?”说完甩门而去。 平安想叫住她,给她认错赔情道歉,但是她已经走了,这些年来他常常梦见小雪儿,每一次的梦境都大相径庭,雪儿是一个美丽清纯、温婉善良的小妹妹,而今天见到的雪儿却是一个性格泼辣、放荡不羁还带点野性姑娘,雪儿成了这样让平安感到心里疼痛,他很自己当年的一时疏忽造成了雪儿人生的悲哀,以至于堕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细说起来都是自己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想到这些他禁不住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他惩罚自己让肉体的疼痛来平衡焦躁不安的心,服务生推门进来进来见到平安一幅可怕的模样给吓住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问:“杜老板你怎么了?是不是晴雯对你使性子了气着你了?” 平安摇摇手说:“没事,她挺好的,我有点不舒服,坐会儿就好了。”服务生倒了一杯温水端给他,平安拿出钱来把签了字的单子一并给他说:“你把单给我去买了吧。” 平安在里面坐了很长时间,他只怨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把事情给搞僵了,现在也没啥好办法来取得她的信任,最后悻悻离开,他也无心去公司,直接回了家,小蓉不在,他心里烦闷便脱去衣服睡觉了,可是躺在床上更加烦心,意乱神慌的如百爪挠心般的难受,又爬起来半躺在床上,小蓉买了几件衣服提上回到家后,见平安坐在床上,觉察出来他今天神色不对,很是反常,以为他遇上什么难解决的事了,便问他具体情况,平安此时不愿意对她谈这件事,就说自己全身难受,休息一会就好了。 近一段时间由于房子卖得好,有了钱事事都很顺利,每个人的心情都顺畅了,小蓉更是如此,她管着钱,自然求她的人就不少,以前全是些讨债的人,催命鬼似得,现在手上有钱了,这些人都争着求她,媚态百出尽量的巴结讨好她,小蓉的心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一下的也趾高气扬起来,她现在观念变了,觉得自己应该学学思南过过阔太太的生活,学着思南逛商场,大把大把的花钱,见到漂亮的衣服也不问价格,只要别人夸几句她立刻付钱买了,现在家里衣柜里也是堆的满满的都装不下了,有许多衣服拿回家后才觉得不适合自己,根本不好意思往外穿,就压在箱子底下了,平安说过她两次,可是小蓉听不进去,说不通也懒得管她了,她现在对平安的态度转变了不少,也格外地关心起平安来,见平安身体不舒服想着食欲一定也不好,就去厨房煮了半锅的白米粥,调了两个开胃的凉菜,然后端到床边来,平安本不想吃,但见到她已经做好了,就喝了一碗,小蓉说:“肚子有食了,你就在躺下睡吧。” 平安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突然想到应该把这个消息给母亲说说,听听她的看法,刚好也近两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刚好一并回去看看,次日一早小蓉起床问平安身体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去医院买点药吃,平安说好多了,顺便把想回家去看望母亲的事给小蓉说了,小蓉进来心情很不错,为了讨好平安她就说陪平安一块回去看望她老人家,这要是放在平时平安当然求之不得,可是这次回去还有这件事和母亲谈,此事没有完全确定之前不方便让小蓉知道,但是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就说好,自己先去给母亲买些糕点等食品来,让她在家里收拾东西,一会回来便对小蓉说:“哎呀,刚才想起来咱们两人不能同时离开工地,最近你财务上的事多,要收款,还要支出,马上又要发下个月的工资了,你还得在工地多操点心,这次我一个人回去看看算了,见到娘后把你的心意给她讲讲就可以了,她会理解的。” 说实话小蓉实在不愿意回去,白天还好混,到了晚上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静的吓死个人,平安这样说了她也就欣然同意,并说让平安放心回去,工地的事她会操心。 改革开放也近二十年了,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偏僻的磨子沟却还是老样子,只是人们的思想改变不少,土地分到家后各家之间联系走动也少了,有能力的出去搞点小生意挣了钱都搬出磨子沟,村上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出门打工,除了过年之外村上平时很难见到有朝气的人影,除了这些磨子沟基本没啥变化,这里似乎与时代的车轮脱节,留在村上的人依然维持着过去的生活方式,老支书郭成武得病死后,也只有他儿子郭大牛能当支书兼村长,像他这样年富力强的人村上已经没有几个,村上的人都在焦急的议论,现在谁家死个人,连抬棺材的人都凑不够,一踏进磨子沟的地界,那种古老落后的感觉扑面而来,更让人觉得到这里冷清死气沉沉,显然这里与火热的神州大地的迅速发展很不协调,是一个被人们遗忘的角落,平安每次回来心情都很复杂,既亲切又感到陌生,既兴奋也有点哀伤,情感交织在一起他都忍不住落下泪水来。 桂芝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她很满足,现在地也给别人种了,粮食和生活用品平安每次回来给她买好存放在家里,手上还有用不完的钱,她没事时只在门前的院子边的地里种点瓜果蔬菜自己吃,作为每天的锻炼来活动活动筋骨,有时候吃不了还送些给村上的人吃,身边还有一只忠实大黄狗与她为伴,以前那只黄狗早已经死了,她埋在屋子后面的坡地里,这只据说是原来那只公狗的崽子下的小狗,还有血缘关系,是她前些年从邻居家里抱回来的,已经五六年了,她一直当做亲人一样的精心喂养着,现在不仅仅是桂芝的伴,许多事情也是她的帮手,桂芝吃什么黄狗就吃什么,出门是黄狗就跟在后面,她下地干活是黄狗就卧在地边上守着她,桂芝给它在床边用旧衣服做了个窝,晚上就睡在她的床边,有了黄狗桂芝觉得什么也不怕,慢慢长夜她要是睡不着时就起来摸摸这个有灵性的活动的物体,和它说说话,感到家里并不冷清,有了生机,在夏夜里她们就一同坐在小院里一起遥望深邃的星空,猜测那幽冥中的星星哪一个是自己的归宿。 远远地黄狗已经叫开了,桂芝以为是过路的也没在意,潜心地忙着手上的活,平安早就看见母亲佝偻着瘦弱的身子在菜地里清理杂草,慢慢走近是觉得她近一段时间突然地苍老了许多,大不如前,他不由得心里酸酸的,泪水充满了眼眶,心里自责起来,黄狗认识是家里人一边叫一边摇着尾巴,高兴地在地头乱跳,桂芝见是儿子回来,忙想地垄沟里往外走,平安不想把刚才伤感叫母亲看见,此时应该把喜悦和快乐带给母亲,他用衣袖擦干了眼泪,满面春风地迎上去,扶着桂芝走出菜地,她拉着儿子的手端详一会,颤抖的嘴唇发出两个字来:“胖了。” “我现在可能吃了。” 桂芝笑着说:“能吃就好,你胖点更好看。” 进到屋里,平安放下行李,让母亲坐下来休息,自己去烧水做饭,桂芝不让儿子去,说他坐车累了,也不知道东西在啥地方,还是自己来做,平安发现她走路有点跛就马上问怎么回事,桂芝就是怕儿子看见了责怪自己,强装着没事的样子,但还是被平安发现了,他就给儿子解释,说上个月不小心让柴火把脚给砸了,当时有点红肿,不过现在基本好了,平安说:“你一个人在家,干啥事一定要慢点小心点,万一出个事可怎么得了呀,真叫人放行不下,不行这次跟我一起到陇中市去住吧,也好有人照应着。” “我不去,在那里我住不惯,家里我一个人习惯了,以后我注意点就行了,你们放心吧。” 下午饭很简单,桂芝煮点米饭,炒了一个地里种的青菜,切了一些平安带回来的猪头肉和烧鸡,平安还开了一瓶酒,给桂芝倒了一小杯,自己倒的多一些,陪着母亲小酌起来,黄狗就像个可爱的孩子,问到肉味急的上蹿下跳的,平安给它吃了几大块肉,谢谢他陪伴自己的母亲,吃饱喝足后平安争着去把碗筷清洗干净,此时天已经黑了,家里经常停电,今天一样,桂芝点上油灯,两人坐在草墩上,平安正想说雪儿这事,桂芝先开口了:“我现在很满足,身体还不错,没个什么怪病,有黄狗陪着到不寂寞,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已经七十多了也到古稀之年,这一辈子虽说有许多坎坷,但是没有大灾难,都挺过来了,这辈子遇到你爹是我最大的幸运,生养了你是我最大的骄傲,所以我很知足,要说这放心不下一直挂念的就是你了,千好万好,钱再多就是挣个金山回来,没有个后人总是不好,现在你都三十多在混几年都四十岁了,你和小蓉咋都不急呢,到底是你的原因还是她的原因也不去检查一下,陇中应该有很好的医院,要当回事你们都去瞧瞧吧,等你们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就知道了,可那时候已经晚了呀!别看你们现在风风光光的日子红火,以后的苦日子等着哩,我都替他们着急哟。” “唉,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桂芝见儿子满不在乎的样子很生气:“什么屁话,车到山前未必有路,平时不休好路,车开到山前只能往悬崖下开了,我说的话你们可要当回事,这人年纪一大有个儿女呀,心里就有了寄托,其它啥都是浮云,儿女才是你的财富。” 平安默不作声,母亲说的这个问题表面看起来他满不在乎,实质上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心病,媳妇怀不上他也没办法,前些年她们做过努力,去医院找大夫看过,但一直没有效果,听大夫说小蓉这是习惯性流产,现在很难怀上孩子,时间长了都习惯了,平时忙两人也就很少提起这事,今天母亲再次提出这事又戳痛了平安的心,桂芝见他低垂着头以为他累了,就让他早点睡觉去,平安突然对母亲说:“妈,先别急,你知道我在陇中市里遇见谁了?” 桂芝不以为然地说:“能遇见谁呀,我怎么知道?” “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就是我开始也不敢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桂芝见他讲的这么神秘也来了兴趣:“是谁呀,看你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还记得儿时多年前唐大夫在咱们家生的那个女娃雪儿吗?” 桂芝听后西安市一愣,呆呆地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平安急着问:“妈,难道你把她忘记了?” “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雪儿呀,她不是被你在双峡镇上丢了吗,难道你把她找见了?” 平安点点头说就是她,桂芝说:“我却不信,你不会是逗我开心吧,丢了二十年了,当年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娃,即便是活着现在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你怎么就能找到她呢?” “是呀,但是雪儿有两个最重要的特征你应该还记得吧,小时候她在窝窝里睡觉时被老鼠把右边耳垂咬去吃了,后来右耳朵就缺了一块,还有就是她右边屁股蛋上有个红色的胎记你还记得吗,如果这两个特征同时再一个姑娘身上出现你说她会不会是雪儿呢?” 桂芝一想是这么个道理,要是一个姑娘同时有这两个印记出现肯定就是小雪儿无疑了,不会是另外一个人了:“唉、耳朵上有伤痕倒还好说,稍微注意点就会发现,可是一个大姑娘屁股上的胎记你是如何看见的?” 平安让母亲先别急,接着就把事情的前后给母亲讲了一遍,桂芝听后气愤不已,她连连叹息地说:“现在这社会怎么成这样了,大姑娘家的怎么能去干这种事呢?难道没人管吗?解放后这种事早就没有了,前些年谁要是干这种事早就抓去坐大牢了,怎么这个世道倒退了,真是人心不古啊,唉听你刚才说的情况,这个姑娘屁股上的胎记你也没亲眼看到嘛。” “我没有看见,何明雪对我有成见不会让我看,但是从她的表情上看肯定是有,只是她在我面前不承认罢了,还有她是何家捡的女娃呀。” 虽说雪儿与桂芝没有血缘关系,可她是桂芝接生到这个世界来的女婴,又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微弱的小生命一点的一点喂养成一个小姑娘,当年她父母把她抛弃了,桂芝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怕她流落到一个坏人家里去受欺辱,硬是把她留下来没舍得送出去,她在雪儿身上投入了不少的心血,同时也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情缘,山里人不像城市的人,她们见的人少,特别的喜爱人,也惜情、重情,所以她们把雪儿一直当成亲生的一样爱护,虽说她已经丢失了二十年了,可是那份亲情还在,这些年来桂芝对她的惦念一点也没减少,时常为她祈福,希望她流落到一个好人家里,现在终于有了雪儿的消息,桂芝也是悲喜交加,她对着荧荧灯火,用手抹去泪水说:“这么说来,雪儿也落在了一个穷苦人家,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呀,好在她何家爷爷喜爱她也是一种幸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说以前这个姑娘以前用刀子戳伤了你,是不是几年前你那次住院的事呀。” “就是那一次,她当时在酒店当服务员,为这事还蹲了几年大牢。” “真是冤家呀,平安她那时不知道你,所以记你的仇,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记她的仇呀,不知者不怪嘛,没想到雪儿的性子这么的刚烈倔强。” “娘你放心,当时我就没记恨她,还想法帮助过她,她能早点出监狱还是我托关系活动的,要不然她现在还在里面,你说当时我就没记仇,现在知道是雪儿了就更不会记仇了。” “我知道你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唉这话又说回来了,她那年如果不用刀子伤你哪会有今天的相识呢,说不定你们今生今世都无缘相见了,这就是缘分吧,是老天爷安排的结果,还有我想问问,你怎么会去逛妓院呢?小蓉知道不?她会不会跟你闹事呀?不管媳妇怎么样你不能做出对不起人的事来,出门挣点钱也不容易,可不能花天酒地的乱挥霍,你要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一帮兄弟,他们都有家里人要养活,大权力虎都怎么样呢?你要对得起跟你干事的人,可不能把钱一个人独吞了,拿出去沾染上那些吃喝嫖赌的恶习,这人一旦染上那些坏习惯一辈子可就完了,做人要仁义,做事要看长远点。” 平安解释说:“妈你放心他们都好着哩,说实话我也不愿去那些地方,可是现在出门办事养成了这种社会风气,过去送点礼就行了,后来还要请客,到现在光吃喝都不行了,还要去娱乐一下,现在那些地方不叫妓院,叫歌舞厅,里面就有这些灰色的行业,办事时实在推脱不了了我才去一次。” 桂芝抹把眼泪说:“唉这社会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我说不好,不过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总是不好,我总不希望雪儿干这样的事,说起来雪儿的命当年也是你救的,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也与你脱不了干系,你还是要找机会帮帮她,大姑娘家的什么事不好做非要去干这种营生,少挣点钱这人活的自在,心里踏实,我想她也有难处,万一何家急着用钱你可以帮帮她,如果你那里钱紧张的话,你每次回来给的钱我还存着哩,走时你拿去给她吧,她也算是你妹妹。” “现在不是钱的事,我要取得她的信任才行,这事你不用管了,给你的钱你就别省了,该花的就花,你节约了一辈子,现在也该过过好日子了,别总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次我又给你带回来一千块钱,你就大胆地用吧。” “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知道那是你的血汗钱,能过得去就行了,雪儿的事你不要急,要有耐心,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只要你真心地为她好,时间长了她自然会相信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娘如果以后雪儿相信我了,问起了她的身世,特别是问她的亲生父母在哪里,我该如何回答她呢?” 桂芝 想了半天才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为好,本身她的生父咱们就不知道是谁,当年唐大夫说是四川一个国防厂的领导干部,怎么突然地又说人死了,我看她没说实话,具体是谁只有她自己晓得,听你讲这个雪儿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她要是知道她亲生母亲抛弃了她,现在又对她那样,一气之下做出些过激的事来谁也说不准,还有唐大夫现在有权有势的,她又是个心硬之人,这种人极好面子,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干了这种营生会不会觉得雪儿给她丢人呢?从而再次伤害了雪儿也未可知呀?谁收到伤害都不是好事。”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和明雪要是缓和了关系,她一定会问起来她的身世,这也是她的权力呀,我也不能一点不说,否则她会认为我还是在欺骗她。” “这也的确是个难事,要我说干脆你就别告诉她身世了,你只要暗地里帮帮她,帮她从新找个好点的事干,开心地生活就行了,没必要相认,何家养活她快二十年也不容易呀,只要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的心神就不会乱,也能安稳地生活下去,这样对谁都好。” 平安想想说:“你说的这个办法我觉得还行,能做到最好,但是就怕没这么简单,明雪知道自己是她爷爷从汽车站捡回何家的,还有我为了证实她是雪儿,已经给她说了知道她的身世这件事,只不过她不信任我这个人罢了,但是我看得出来她的内心还是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我现在既想与她相认又怕与她相认。” “唉···这我也不知道了,那就随缘,听老天爷的安排吧。” 次日一早平安就起来挑水劈柴,把屋子后面堆积的干树木全部锯短劈成细柴码放整齐,有爬高下底的把房子里和院子周围的整理了一番,吃完中午饭休息一会又去村里的商店给家里买了许多的生活必备用品,路过郭大牛家时进去坐了一会,聊会天,晚饭后平安再次谈到要母亲跟自己到陇中市里去住,桂芝还是那些理由拒绝了他的要求,第三天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后他告别母亲坐班车回去了。 平安走到家时已经下午了,小蓉不在家他自己开了门,想喝点热水但是热水瓶内一点谁都没有,厨房内的用具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灰,看样子小蓉这两三天就没做过饭,难道工地上就这么忙?他自己烧点水喝了,稍微眯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媳妇回家,也不知道她下午还回不回家,就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吃,小蓉回家时天已经黑了,平安刚把碗清洗完毕,忙出来问她吃过晚饭没有,要是还没吃就给她煮点,小蓉见他有点惊讶地说:“你不是说要三四天时间吗,我以为你在家里要干一两天的活,估计明天你才回来哩,所以下午没事就去逛会街,顺便再街上吃点东西,现在也不饿就不吃了。” 平安见她手上又提着一些新买的衣服和一双鞋,心里就不高兴,对于媳妇多买一点衣服倒也无可厚非,挣的钱就是用的,可是平安很讨厌小蓉把唐思南的生活方式当成自己追求的目标,小蓉对思南的情感极为复杂,她既崇拜又忌恨,既尊敬又畏惧,过去没条件小蓉不敢奢望,现在平安钱多了也有名气,她的欲望也就渐渐地膨胀了,现在她处处想和思南比,从穿衣打扮到言行举止越来越像思南,平安很看不惯她这样肤浅的表现,说过她两次但是没什么作用,说多了她不高兴还生气,由她折腾去吧,小蓉见平安瞅了瞅自己买的新衣服也没说话,心里有点虚忙给他说:“哎呀今天路过商场见到里面促销大减价,你知道这件衣服以前多钱吗,要上千块钱哩,现在减价才卖四百多,我前面就看上了,但是嫌贵没卖,今天见到降了这么多就没忍住卖下来了,平安你不会怪我乱卖东西吧。” 平安能说什么呢:“卖就卖吧,唉我有点累先睡了。” 这些天来一有空闲平安的脑子里就出现小雪儿和明雪的身影,甚至于晚上为此还常常失眠,自己事多没时间,他再次想起来要王和全去找明雪谈谈这件事,但是细细一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一是他不想让王和全知道明雪干了这个行当,二是不想把雪儿和思南的关系暴露出来,还是自己去找明雪最好,这天中午忙完工作之后,他推说自己有事又到碧水湾酒店去,他很高兴这次没见到魏显红,他对领班直接点了要晴雯姑娘来陪,这次领班也卖了个关子,对晴雯说你哪位老板来了点名要你陪,晴雯问领班大姐到底是谁?她说你去见了就知道了,她兴致勃勃地来到包房,推开门进去一见又是杜老板,立刻收起了笑容厌烦地说:“怎么又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平安和颜悦色地地说:“何明雪,你好。” 她不耐烦冲着平安说:“我在给你说一次我叫晴雯,不叫何明雪,你要找那个人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找吧,别来这里烦我了。” “那行,就叫你晴雯吧,这是谁给你们起的名字,听起来这么的别扭,总觉得对《红楼梦》这本伟大的作品很不尊重,你看过没有哇,那里面可是一批很有灵性,犹如是另一个世界里存在的青春女性,晴雯有点像你,但是也不像你,我还是喜欢这个人物的。” 明雪不想听了,带点嘲笑的口气说:“别那么文绉绉地在这说话了,你管这些名字干啥,我们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玩高雅文学的场所,《红楼梦》我没那些闲工夫看,你讲的那些我也听不懂,你今天要是来做生意的那就快点,你是客人,我按规矩接待你,你要是来聊天的,那就请你从新找个人,我不愿意跟你们这些人说话,你是大老板,我是做皮肉生意的,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平安也不生气:“在世上人和人之间总是有些相同的话题可以说的,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无论什么原因两个人相遇,算不算缘分呢,我觉得我们之间就很有缘分的。” 明雪噗嗤一笑,却恶狠狠地说:“那就是孽缘。” “不管什么缘吧,有缘就应该有果嘛。” 明雪横眉冷对地问:“什么果?孽缘只能种下恶果来,要不是你黑心肠、昧了良心,害得我爸爸成了残废人,我爷爷送了命,我会那刀子杀你吗?这就是结果,你既然相信因果报应,那我就告诉你,像你们这些狼心狗肺整天琢磨着害人的人迟早要遭到老天爷的惩罚。” “所以呀,我现在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对你和你们家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深感愧疚,我想帮助你和你们家,以此抵我的罪,来自我救赎。” 这么一说明雪顿时没话可讲了,心里在想难道王和全爷爷讲的情况是真的?他一直在设法帮助自己,自己在监狱里时每月给家里寄钱着是事实,这样看来他应该还是个有点良心的老板,平安见她沉默不语,又对她说:“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说出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我说话算话,要是不方便直接对我说可以去找王和全说,让他转达给我也行,另外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干了,我会帮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工作,你仔细考虑考虑吧。” 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暖暖的,但是因为明雪的心冰冻的时间太长太久,一时还很难融化,她的思想已经固化了,世上所有的有钱人都是黑心肠,她不敢相信能有这么好的老板,长辈们的教训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一时不可能抹去,沉默了一会她说:“谢谢,我不需要,杜老板,一个人昧心钱钱挣太多了心里会感到害怕,要向穷人散点钱财来做做样子,标榜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你要做点善事来拯救几个穷人以免得到恶报呀?” 虽然在骂他,但是平安很高兴,终于她能和自己说话了,他微微一笑说:“你这丫头伶牙俐齿,说话尖酸刻薄,不过我不生你的气,告诉你,我不需要这样做,我可以保证我挣的钱问心无愧,我心里十分坦然,我当年高中毕业后出门干活也受了不少的苦,几次命悬一线,比你现在惨多了,我能理解出门在外的人都不容易,我们男人已是如此,何况你一个姑娘家呢?所以我想帮你是处于真心,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存在,你慢慢会相信我的。” 明雪听后再无言以对,此时她的脑子已经乱了,浑浑噩噩地起身出去了,平安叫她回来说还没签字哩,明雪也没理他,看的出来她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变化,平安对对雪儿的真诚的爱怜看来已经初步见效,虽然明雪没理会自己,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平安对雪儿有种舐犊情深的情感,自从雪儿被自己丢失以后这些年来他一直心存深深的愧疚,这次这个魂牵梦绕的人奇迹般的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就如同在寒冬里又沐浴在那温暖的阳光里一般,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把自己丢失了的心爱的宝贝又还给了自己,他要紧紧地抓住,不能让她再次丢失了,尽管雪儿不像小时候那么温顺听话、玲珑可爱,甚至有些粗野不近人情,心中充满了仇恨,但是平安对她与生俱来的情感丝毫没减,他和母亲有这相同的想法,一定要让她离开这个被人欺辱、让人不齿的营生,帮她找一个正当的工作,让她堂堂正正做人,快快乐乐地生活,为了这个目标平安什么都可以忍受,虽然这个工作十分艰难,可今天有了良好的开端,长路漫漫自己还得下水滴石穿的功夫。 这几天几个原来卖了房子的客户到公司来要求换房,理由是原来的房子没现在的好,销售经理杨有庆不给换,说卖出去了就不能换,否则都来换着不乱套了,对方很强硬说不给换就要退房,把钱退了不卖了,双方发生了争执,对方纠结了一帮人来闹事,还动手伤了人,双方互有受伤的人,闹到派出所去,后来把来公司闹事的几个人抓了起来拘留了十来天,这才把事情平息下去,平安一直跟着处理这件事,每天特别忙,等这些事告一段落,一算已经有十来天没去碧水湾酒店见明雪了,这天他急着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后,便匆忙地去了碧水湾酒店,领班的大姐一看是杜老板,知道他是来找晴雯的,没等平安开口,她就摇头对平安说:“杜老板,今天不凑巧,你见不上晴雯了,她不在酒店里,要不我给你换一个湘云姑娘怎么样?你也换个口味试一试嘛。” 平安说他只要晴雯,别人不要,又问她晴雯到哪里去了,领班见他这样就把实情告诉他,说前天来了一个西安的客人要了妙玉陪他,事情办完后为了点小费两人发生了争吵,经人劝过后这客人已经走出门去,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转回来抓住妙玉的头发就打,刚好晴雯在边上就去劝解,这客人一米八五的个子加上又在气头上,胳膊一抡就把晴雯摔出去两三米远,她的头刚好碰在墙角上,当时人就晕死过去,这一下都吓傻了,现在她还在医院躺着哩,平安听后急切地问:“人没事吧,在那个医院住着?”领班说摔了个脑震荡,听说还得住几天,好像是人民医院,那个客人还在派出所关着。 平安没功夫管那个客人的事,他急忙搭车到了医院,找到病房发现里面住着四个病人,平安走进去见最里面的病床上躺着明雪,她已经睡着了,旁边坐着一个小姑娘在嗑瓜子,姑娘不认识平安,疑惑地盯着他,平安便说:“我是来看她的,怎么样,病情不要紧吧?” 那姑娘回答说:“现在她刚睡下,说头还有点晕,不过能吃能喝了,大夫说要在观察几天,你是谁呀,我没见过你?” “算是她哥哥吧。”平安说完见她这里啥也没有,就下楼去买点面包和水果提上来,明雪还没醒来,他就给了那姑娘一个大苹果,姑娘也不客气拿着就吃:“大哥你没事吧,要不你在这里看着,我下去转转。” 平安点头同意,姑娘跳着就跑了,平安坐着没事就那刀子削了一个苹果,此时明雪也醒来了,睁开大眼睛就见到是平安,又四周瞧了瞧问:“她人呢?” “她下去转转,我在这里陪你,有啥事我可以做。” 明雪没有理他,慢慢地又闭上双眼,平安拿着削好的苹果说:“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话,今天我不说话就在这里陪着你,刚好我削好的苹果你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有病了一要好好治疗,二要加强营养,这样才能好的快,这样吧,你闭上眼睛休息,我来喂你吃。”说完就把苹果切成小块送到她嘴边,轻轻地碰碰她的朱唇,一会儿明雪红唇微微张开,平安把苹果往里一送,那洁白的玉牙咬住苹果慢慢咀嚼起来,不一会儿他见明雪的眼角流出泪水,平安用毛巾轻轻替她擦去,此时两人都没说话,可是她们的心里都憋着不少的心里话要说,一个苹果快吃完的时候那姑娘回来了,见到平安喂她吃苹果就没上前来打扰她们,等吃完后才来说:“该去打饭了,大哥你吃不吃?” “我不吃,你们在那里打饭?” 姑娘说:“我们就在医院灶上买的。” 平安说:“医院的伙食不太好,你们吃的饱吗?” 姑娘笑着说:“怎么吃不饱,比我们家里吃的好多了,大哥你放心吧,晴雯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好的。” “那你就辛苦了,我先走了,你们还需要什么,我明天带来。” 姑娘说啥也不需要,平安离开后,姑娘问明雪:“哎呀,你还有一个这么好个哥哥,真是太暖心了,以前没听你说过呀?” 明雪淡淡地说:“不是亲的,也是刚认的。” 姑娘拿上碗去买饭,嘴上还说:“好事怎么没让我遇上呢?” 第二天平安在公司晃了一下就往医院去,路上他买了许多食品,提了一大包来到病房,见了那姑娘就说:“哎、这可是给你们两个买的,都要吃哟。”姑娘莞尔一笑说了声谢谢,见平安来了自己就出去了,平安给明雪掰了快鸡腿,今天她毫不客气地拿着就吃了起来,平安看着她这样十分欣慰,没一会她便吃了个精光,平安又给她削了个苹果,明雪拿在手上后眼睛看着窗外问他:“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世的?” 平安按在家里和母亲商量的办法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一个诚实的人要说谎言免不了有些慌乱,他也躲着明雪看着门口回答她:“我听说你是何长根把你从汽车站抱回家的,为了接近你帮助你才这样说的。” 明雪失望地叹口气说:“我就不想和你们这样的人来往,我清楚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却偏偏来找我,连句真话都没有还来找我干啥?”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平安她的言语如此犀利,也怪自己说谎的水平太差,让一个黄毛丫头轻松地就看穿,但此时只能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走,否则更难往下讲:“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明雪你别想的太多了,其实我接近你就是想帮帮你,我昨天不是给你说过了嘛,我对你们家是做过错事,能帮你们摆脱现在的困难我的心里也好受一点,就这些。” 明雪突然转身对着他怒目圆睁,犀利的目光直射向平安的眼中:“那我问你,我身上的胎记你是如何知道的?你继续编呀?” 平安心里发慌,吱吱唔唔地说:“这个我是听人说的。” “我敢保证,这个胎记没几个人知道,我父母知道但是这些年了应该早就忘记了,他们就是记得也不会随便给人讲的,那你又是听谁说的?” 平安感到了压力,他只能赖了:“这个人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就别问了。” 明雪没有再问,她平静地坐在床上,但是脑子在快速地转动,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的应该就是向刚一个人了,难道他认识向刚?想着很有可能,即便向刚认识他又怎么会把这种是讲出来呢?明雪很疑惑,于是她突然问:“你认识向刚吗?” 平安也没多想顺口说:“认识呀,我们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你也认识他?” “噢,听说过,没见过。”她这才断定这个秘密一定是向刚告诉他的,否则没法解释呀,明雪在想这帮男人都是些什么人呢?还是个领导干部哩,一个女人屁股上的胎记都要给人传播出去,真是些低级趣味的人,此时她改变了对向刚以前的看法,再也不想在接触这个无聊透顶的人了。 平安也在想她突然问起向刚来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这事与向刚有关系?一时想不明白,也不敢问明雪,见她不再追问自己,也算糊里糊涂的过去了,便绕开话题对明雪说:“一个女孩子称什么英雄呀,出门在外安全罪重要,你瞧这次多危险,这万一把头上哪里碰坏了可如何是好,女孩子怎么能去和男人拼力气呢,以后要汲取这个教训,千万不能在这样蛮干了。” 明雪虽然没有回答他,但是她的心里暖融融的,她有种感觉这个杜老板对自己的关心程度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间的帮助的范畴,更不像他自己讲的事来赎罪的样子,而更像是亲人之间无微不至的关爱,明雪心里茫然了。这几天平安每天都按时来看望明雪,在她病情恢复好准备出院前,平安见她心情不错,就对她说:“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趁着你这次住院干脆就不要到碧水湾去干了,我觉得你干这个工作很不合适,我从新给你找个事行吗?” “我能干什么呀?我们家欠了那么多的债怎么还呢?象我这样的目前也只有干这一行才能多挣点钱尽快把欠账给人家还清。” “欠的账你不用操心,有我帮你还,至于干什么工作我到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事呀?我也想过了,一个女孩子搞个财务工作比较合适,要不你去学个会计吧,听说你学习不错,干脆去自费上个财会学校,所有钱我来出。” 明雪瞪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是我什么人呢?这样帮我倒让人怀疑你的用心了,还是算了吧,别人的钱我用起来心里不踏实,虽然别人看我们这些人的钱脏,但是我认为比那些坑蒙拐骗、贪污受贿、榨取别人血汗钱所得到的钱要干净的多。” 听她这么说平安也不好强求,这件事急不得,要慢慢地教育才能改变她的思想:“你说的对,你也是一个好姑娘,正直善良,人长得也漂亮,就是一块刚出山的璞玉浑金,得经过生活的雕磨才能变得更加完美,我相信你会有一个光明的前景,但这个社会很复杂,你现在还不能完全认识到这些,许多事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一样不能完全用好人坏人来区分,以后你会慢慢体会到,不过你这个脾气应该改改了,世上太过刚硬的东西都容易折断,做什么事不要太任性,你是直往前冲,也不知道拐个弯,上善若水你懂吗,这是道家最高的智慧,你看水前行时遇到山石的阻碍它就会拐弯绕道而行,这样同样可以到达目的,看着你秀秀气气,文文静静挺聪明,可是做起事来却象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这样会吃亏,你既然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那先这样,等你想通了再说,你记着今后有什么难事一定要来找我,我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 现在平安说话明雪不太反感,刚才教育自己的话倒觉得有些道理,可是她嘴上却说:“行了,瞧你啰里啰嗦的讲了半天,你应该去当老师好买弄你的知识。” 听话听音,明雪的话虽然是在指责自己,实则是对自己话的肯定,平安高兴地说:“我就是当过老师的,不过只当了俩年左右就没干了。”讲到这里平安又回忆起了那伤心的往事:“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该休息一会,我先走了。”明雪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来那应该是一段痛苦的经历,他不愿意讲,自己也不好多问,就和他说了再见。 今天平安带着喜悦的心情回到家里,敲了一会门没见门开,他又以为小蓉上街去了,就自己那出钥匙把门打开,进去后就见小蓉阴沉着脸气呼呼地端坐在客厅中间,平安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 小蓉劈头一句:“你到哪里去了?” “工地呀。” “哼、说谎也不打个草稿,我也刚从工地回来,这多半天工地谁见到你人影了,几个人有急事到处找你都找不着?” “谁找我,有啥急事吗?” “有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人家也不会给我讲。” “连你都不说估计没什么大事,等明天我去再说,你没做饭吗?” 小蓉嘲讽地说:“你没在医院吃呀?难道在碧水湾酒店里都没浪漫够,直接追到医院去了,你们也真够奇葩的,医院里也能谈情说爱?” 平安很是惊讶,这些她这么知道了:“你听谁说的这些事,我给你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等以后给你说。” “噢到这个程度了你还狡辩不承认,这些事用不着我去问谁,你现在是社会名流,做任何事不出半天陇中市里都知道了。” 平安想定是碧水湾的魏经理给我吵出去的,不过他现在也无所谓了:“唉这些人真无聊,他们爱怎么说嘴长在他们身上由他们说去吧,反正我没敢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行了。” 小蓉见他一幅不认错的样子更加来气,她撒泼地站起来冲着平安大叫到:“人不要脸真没救了,你说你去吃个野食找个小女人玩玩,现在社会就这样的风气,稍微有点能力的男人都在外面养个小情人,我也认了,谁叫我人老珠黄,没给你生个一男半女呢,可是你也应该找一个正经女人呀,你竟然去找一个卖淫的,恶不恶心呀,真是个猪狗变得,那东西也能戳的进去,也不怕给你传染个脏病回来,说出去你不怕被人笑话,我都没脸见人了。” 听了这些平安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话干净点,嘴里积点德,什么卖**,什么脏病,要这么胡说八道我还就是去了,以后还要去,你看怎么办吧。” 小蓉气愤不已,她发疯似得扑向平安双手乱抓起来,嘴里喊道:“好你个没良心顿时,为了一个卖淫的脏女人你竟然跟我翻脸,你的心真是毒辣,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了你再说呀···” 平安想着她打几下就算了,没想到她没玩没了,一气之下抓住她的双手往前一推,小蓉顺势倒在沙发之上,然后指着她说:“夏小蓉你听好了,我去找那个何明雪是有别的事要谈,绝对不是你们这些人想象的做那些龌龊之事,今天我把话当你面讲清楚,我以前去找过她,今后还要去找她,你不信可以去问王叔具体情况,另外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想和你过下去的话,你要是觉得跟我过不下去了你就看着办吧,我随便。”说完平安进卧室去了。 刚才平安把她一推让小蓉很吃惊,两人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动手,小蓉感到很委屈,平安讲了那些话她一时也想不出说些什么来对付他,真是进退两难,气极了她起来背上随身的包出了门,平安听到门声也没叫她,想着让她出去转转也好两人分开都冷静一会儿事情也就过去了。 第六十九章 章一文独自坐在冷冰冰的沙发上,心里十分的凄凉,想着自己定是前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现在什么糟心的事都报应在自己身上了,外面天已经黑了,她没开灯,晚饭勉强吃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近来不仅心情不好精神状态也欠佳,感到人困马乏,可是现在还不能上床躺下,她在熬时间,要等到房子里那个小祖宗写完作业,伺候她洗漱干净上床睡了之后她才能休息,突然听到嗵嗵嗵的敲门声,一文懒得动,想着谁这么讨厌天都黑了还来串门,听烦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发现外面站着志武,这才慢慢地把门打开,志武见姐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也没招呼自己进门,就嚷道:“干啥哩,黑灯瞎火的也不开灯,半天了也不开门,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正要走哩。是不是有别的人呀?”说着就挤进屋子里来眼睛还四处张望着。 她轻轻地关上房门问:“别看了,我这里现在有谁能来呀?今天和谁一起又喝成这样了?” “下午有个应酬,姐你一个人干啥哩,房子里黑咕隆咚的不开灯也不看电视,不害怕吗,子兰呢?” 一文指指子兰的房子示意在里面,志武看见房门又是紧紧地闭着也没去叫她,转过身来神神秘秘小声的问:“又怎么呢?” 一文没回答也没招呼他坐,而是自己愁眉紧锁连声叹气慢慢坐在沙发上,志武见姐姐这般光景想着子兰的事一定不小,本来今天晚上事来找姐姐说说自己的事,眼看着研究生也快毕业了,想和姐姐好好聊聊,但此时气氛不对他就没开口,转而劝姐姐:“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你这样嘛,到底是啥事嘛,是不是她这次试没考好?” 一文双手捂着脸低着头泪水忍不住从指间流出来,呜咽地说:“真要是学习不好试没考好那倒不是什么大事,我早就有这方面的心里准备,唉······” 见姐姐说离半截又戛然而止,一副委屈痛苦的样子,志武一下又想起了上次那件事,急忙问:“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呀,是不是子兰在学校又被同学欺负了,你先别急,明天我就到学校去找老师,不行就找校长评理去,妈的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学校如果解决不了我就找几个人到他们家去,非给你出口气不可。” 一文摇摇头说:“谁说有人欺负她了?没人欺负她,这件事,唉···你也别管了。” 志武急的大声嚷道:“到底什么事你得说出来呀,我不管,你也管不了,那谁能管咱们去找谁,你这样憋在心里不吭声能解决问题吗?什么事情你得讲出来才能想办法解决呀。” 志武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有关心人的习惯,这些年来对姐姐生活的好坏不管不问,心里只想着自己的事,可是今天见姐姐如此的伤心痛苦他的心里也很难受,也想帮姐姐摆脱痛苦,在志武的一再追问下一文才把事情告诉他,毕竟现在志武是除了女儿外自己唯一的亲人,她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过头那红肿的眼睛瞅瞅女儿的房门,觉得没什么变化,然后领着志武轻轻地走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坐下便给弟弟慢慢讲来:“以前吧总觉得子兰和她姥姥亲,与我不和,那时候还小都没在意,特别是知道我和向涛离婚后这丫头更是不理我了,性格也变的更加孤僻偏执,我给妈讲过,妈惯着她还不承认,说小孩子不懂事大一点就自然好了,那时候妈一直带着还不让我管,自从妈去世后,我的话她根本也不听,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有时候我发现她存心跟我对着干,她看我的眼光都不对,简直就象仇人似得露着凶光,我多次去找老师了解情况,老师说她在学校也这样,不爱说话也不合群,没有朋友,说她学习还可以,老师让我多和她交流多沟通,慢慢会变过来的,我回来想尽了办法可就是没有丝毫的改变,她只要不用钱不要衣服许多天与我一句话也不讲,我主动和她说话她爱答不理的,要么找理由推辞,说急了她还发火,脾气特别大,她的房间不允许我进去,有时候我去给她打扫卫生收拾东西都不行,只要没经过她同意我要是动了她的物品被她发现了,那就把天捅破了一样,对我大发雷霆,歇斯底里地打闹一场,我现在真是怕她了,见到她稍微不高兴我就吓得出一身的虚汗,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志武有些听烦了:“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要慢慢地改变,你急什么呀?” “我能不急吗?你是不知道,就在上周二早上起来洗脸时,她的袖子挽到胳膊上,我从边上过突然发现她左手腕上有一道伤疤,挺大的,不像是摔伤的,长长的一道像是用刀子割伤的伤疤,当时我吓了一跳,上前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不回答一甩手就走了,我就想着可能是与哪个同学打架被同学划伤了,她回家不敢给我讲,气得我就到学校去找老师问个清楚,老师说他们也不清楚,当时就去找同学了解情况,还给校长做了汇报,后来老师回来说同学们都说不知道,老师又把她叫去问,她只简单地给老师说是自己不小心划伤了。” “到底是不是子兰自己划伤的,学校领导怎么说?你下来再没问子兰吗?” “我看那么长的伤口绝对不是不小心划伤的,后来校长还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去说,章子兰家里情况学校是了解的,学校对她非常重视,是学校重点培养和保护的学生,请家长放心绝对不会有同学和老师欺负她,校长说他们也十分担心生怕章子兰的教育问题上出现什么纰漏和差错,到时候学校也不好给家长交代,当然这都是些官话,后来校长才悄悄告诉我,有同学说章子兰手上的伤的确是她自己用刀子割的,开始同学们都不敢讲,后来经过老师多方面打听劝说才有同学讲出了真话,有同学还亲眼看见过,校长让我回家再检查一下,我开始半信半疑,想着她怎么会自己割自己的肉呢?难道她不嫌疼吗,前天晚上等她睡熟了,半夜里我悄悄进了她的房间轻轻地揭开被子一瞧吓我一跳,右边和左边的大腿上分别都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志武你说这事什么孩子呀,心竟然这么狠,能往自己身上动刀子,她这是不是魔怔了,我这个心里急的呀,志武你说这该咋办呢?” 志武听后也禁不住毛骨悚然、全身发凉,悬在沙发上吊着的双腿也微微颤抖起来,他取下来踩在地板上才觉得踏实一点,小声问:“你也没问问她为啥呢?” “开始我还不敢问,实在憋不住了我就大着胆子去问了,她也承认是自己干的,但是就是不说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能打她呀。” 志武停了一会说:“姐,一般人不会干这种事,她这么做总得有个原由吧?” “她又不给我说实话,我后来问急了她就说她割出血来看着舒服痛快,你说这事什么道理呀?她一定是着魔了,兄弟呀,我是前世作了什么孽哟,世上不幸的事怎么都让我给给遇上了呢,她要是在这样下去真的没法活了。” 志武心里怯怯地自言到:“这是什么感受呀,我想子兰这是心痛,心里极度的扭曲以至于把疼痛当成痛快了,看着自己流血来释放精神压力吧。” 看着可怜的姐姐凄怆的样子志武也不知道如何劝她,目前劝也没用,只有子兰好了她才会好,于是说:“要找个心里医生来给子兰看看,不然就怕发展到后来精神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一文呜咽着说:“她要是精神出了问题我也就不活了,我带着她一块到那边去找爸爸和妈去。” “看你说些什么话,你越是这样想事情越不好解决问题,首先你要振作起来,要有信心,把事情看开点,这种事急不得,要慢慢来,回头我先去打听打听,咱们找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咨询一下再说,这会儿我去和子兰聊聊。” “那你去试试吧。” 志武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站起来抖抖衣服,这才出去敲子兰的门,一边敲一边说:“子兰是我,是舅舅,你把门开开,舅舅想和你说会话。” 半天时间了里面才传出话来:“你有事吗,我写作业哩,没时间。” 志武耐着性子说:“子兰你把门先开开,舅舅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想见见你说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们还是没开,听见子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听得见。” “舅舅是想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更漂亮了。” 子兰恶狠狠地说:“有啥好见的,我还是原来那样子,现在忙着哩没你那么悠闲。” 两句话怼的志武再也没话可说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姐姐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一文也无奈地摇摇头,志武今天是酒后乘兴而来,没想到自己的事没谈成反而被姐姐家的事搞得心情很难受,还碰了侄女一个大大的软钉子,他又劝了几句姐姐,十分沮丧地回家去了。 烦心事太多,悲伤过度以至于心力憔悴,晚上休息不好又受点凉,凌晨时一文感到口干舌燥,头脑昏胀,全身肌肉疼痛,她一直坚持着,等天快亮时试着想起来找点水喝,然后给女儿做点早餐吃,但试了几次都没爬起来,四肢无力还发着高烧,晕晕沉沉的隐约中听到子兰在客厅里的活动声响,可一直没见她来敲自己的房门,正想着叫她进来给点钱让她去街上买点早餐吃,猛然听到大门关上时重重的撞击声,那声音沉闷力度很大,整个楼房都在颤动,子兰已经离开家了,一文撑着身子的手这才卸下力来身体又重重地落在床上,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一文从不迷信,但此时她对因果报应笃信不疑,她认为女儿现在的样子都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她一直在祈祷如果上天能驱除女儿心中的魔怔,让她重新过上少女般天真无邪的快乐生活,上天无论如何惩罚自己都心甘情愿,那怕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女儿的幸福都是值得的,可希望终归只是希望,现实还得自己努力来做,要想挽回女儿还是要靠自己,想到这些一文感觉身体似乎好一点了,她坚强地爬起来,看着家里阴冷凄凉,东西乱七八糟的没一点家的感觉,心里一阵的悲凄,怎么的日子竟然过成这个样子了,她决定得先把房子打扫一下,把杂乱无章的东西归置好,给女儿营造一个阳光温馨洁净的环境,然后中午给她做一点可口的饭菜,要让她感受到爱和温暖,用爱来融化她那颗冷酷的心,一文想的很美好,可是她没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才开始干了不到两分钟,精神支撑不了病重的身体,猛然间她感到头重脚轻一下的没了意识身子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清醒过来时感到自己的愿望暂时实现不了,原来想坚持一下就会过去,现在感到无能为力了,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象要炸开了一般,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流泪,自己是女儿唯一的依靠,我能战胜困难,也必须战胜一切困难,可此时她还是希望有一双温暖的手扶自己一把,以前父母在自己有依靠,但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谁可以帮扶自己呢?她只有自己强撑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回到床上,思来想去不得不找人来帮忙了,要是自己一人那还好说,大不了一死也是解脱,可是为了女儿不得不求人了。 一文不愿意叫弟弟来,她看不惯志武那嘟嘟囔囔不停的埋怨声和难看的脸色,她竟然先想到的是魏显红,于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魏显红留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小女孩,问:“你是谁呀,找魏经理有什么事吗?” “我叫章一文,想找一下魏经理···他在不在呀?” 女孩立刻说:“对不起,魏经理现在不在。”说完就挂断了,一文感到的不仅仅是失落和失望,还有点自嘲和自责,她细细想来自己和魏显红非亲非故,这种江湖中的流氓哪里会有真情实意,在一起玩一下可以,要让他来真心帮扶自己那就是自己痴心妄想了,幸亏魏显红没亲自接到电话,否则会自取其辱,万般无奈之下一文只好给弟弟去了电话。 章志武读研究生每年只需要到上海去一两个月,听几节教授的课,然后参加几次考试就完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去,反正关系已经走到位了,高额的学费已经交上,毕业论文也有人帮他写好,过程做到时间混够了文凭自然就到手,所以他现在比以前还要轻松,整天没事干就找几个牌友混上几个小时,偶尔也到单位去坐坐吹吹牛和关系好的同事闲聊一会,一文给家里打去电话没人接,又给志武单位打电话,刚好他在,接到电话后志武为难了,单位几个关系好的刚约好中午请客,志武现在俨然是一个后起之秀,谁不想巴结他呢,请客的人特别邀请了他去,但是姐姐有病躺在床上自己说什么也不能不去,便急着想去看看应付一下,还要急着回来赴宴哩,刚一出单位大门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蓉此时也看见了他,两人就象两块磁石一样吸到一起,志武先问:“大清早的你是来找我的?” 小蓉慌乱地说:“我路过这里,刚好碰上你出来。” “噢这么巧,哎呀我姐病了,我正要去看看她,你干啥去呀?” 见志武急着要走,小蓉便吱吱唔唔地说:“志武、其实我也是来找你的,我们吵架了,昨天晚上我就出来没回家,在一个酒店住了一晚。” “哟、都为啥呀?该不会是我给你讲的那件事吧,哎呀那我只是和你闲聊,你却去找他吵架,现在社会上都这样,象他这样的老板出去应酬一下,和小姐逢场作戏罢了,那是常有的事,早知道我就不给你讲这些了。” 小蓉争辩到:“你说的他去玩一下我也就忍了,可是你还不知道,他跟那个臭**玩出感情来了,那个**前几天被一个嫖客打伤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里陪着,连工地都不管,你说这样做我还能忍吗?” 志武连连咋舌说:“我的天啦,什么时代了还跟**玩感情?我看他是吃错药了,那你现在准备咋办呢,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我也不能去帮你们劝架呀?”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咋办?” “唉、你昨天晚上出来怎么没跟我联系呢?我也可以好好安慰安慰你···”志武挑逗性地对她说,突然他来了少有的灵感:“我现在单位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姐姐那里一时也去不了,你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先到我姐那里去,顺便看看她是啥情况,算你帮我个忙,等我这边事情忙完了再去看她,咱们再谈你们的事?” “一文姐什么病呀,严重吗?那行你先忙,我这就看她去。” 好不容易听到了敲门声,一文心里瞬间注入了一股暖流,她用足了力气下床来撑着沉重的身子来到门口,打开门见是小蓉,惊讶地问:“怎么是你呀?” 小蓉忙进来扶助一文进屋到床前,一边说:“志武说姐姐你病了,他现在单位有事走不开,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一文姐你怎么了、有药吗?我去给你买点回来。” “可能受了风寒感冒了吧,家里有药随便吃点就行,你别去买了,你帮我烧点热水喝一口再吃点药休息一会就好了。” 小蓉说好,接着她一边去烧水一边问:“一文姐平时见你身体挺好的,怎么一下成这样子了,你早饭还没吃吧,等会儿我给你煮碗酸汤面,多放点葱和生姜,吃了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一文弱弱地说“那好啊,你做的酸汤面好吃,已经多少年没吃过了,还真想吃哩 ,不过小蓉呀,既然你来了姐姐就想求求你把屋子给我收拾一下,中午给子兰做点米饭炒两个菜给她吃,先别管我了,一会随便吃点啥都行,噢我告诉你一声,那边是子兰的房间,你千万别进去动她的东西,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怪,见谁动她的东西回来会不高兴的。” “姐我知道你就放心吧,你先安心休息。”小蓉到厨房去烧好水给一文端过来,又找好药让她吃了,见她睡着了这才到厨房来整理东西,见许多霉烂了的食物也不清理,全部给她扔进垃圾桶里,整理了一大推垃圾,小蓉见厨房里也没有什么新鲜蔬菜,说煮酸汤面连生姜和葱都没有,小蓉拿上门上钥匙把垃圾扔下楼去,顺便去菜市场买点肉和新鲜蔬菜回来,赶到子兰放学回来前就把热乎乎的饭菜做好了,子兰回家时也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她先是一愣,家里大变样了,整洁了也干净了,给人以很舒服的感觉,还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小蓉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出来,子兰认识小蓉,但是她没招呼她,而是谁也不管不问端上碗就吃,小蓉进去叫一文起来吃点,一文说:“我现在不想吃,你和子兰吃好就行了,待会儿还是少煮点算汤面我吃。” 子兰一下吃了两大碗,看的出来她吃的很香,小蓉还是沿袭了原来的习惯,等子兰吃完饭后她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去这才吃饭,接着又给一文煮了碗酸汤面,还煮了一个鸡蛋端去,一文起来也吃了个精光,连连说好吃,等病好了一定要跟着小蓉学做酸汤面吃,子兰上学去了,一文又安心地睡下了,小蓉这才把家里的脏衣服统统翻出来给她们洗了,等一切干完之后也到做下午饭的时候,她稍微休息一会,这时候一文也睡醒了,休息好也有点精神,她便下床来和小蓉说说话,一文带着疑惑地问:“今天怎么这么巧的你就遇上志武了呢?” 小蓉怕一文产生怀疑就说了真话,一文听后便说:“原来你昨天晚上就出来了呀,不回家杜老板不知急成什么样了?再说了你没地方去也不到我这里来,还花钱去住宾馆。” “他才不急哩,这次我要好好地气气他,其实吧我昨天晚上是想来找姐姐你的,就怕打扰了你们,子兰要学习来了人不好,所以就没来。” “哎呀快别说这样见外的话了,你来了我才高兴哩,我现在也没几个亲人,志武吧毕竟是个男孩子,干啥事粗心,我们也说不到一起去,想着也就和你亲了,以后呀咱们姐妹要多来往,你没事时就来坐坐咱们说说话。” 听了这话小蓉才叫高兴,心里暖融融的:“那这次我就在这里好好陪陪姐姐,等你的病好了我再走。” “好当然好了,就怕杜老板操心牵挂你?” 小蓉气呼呼地说:“他现在有那个**牵挂着才不管我,我走了他才自由哩。” “别那么说,这样你在这里陪我也好,我得给杜老板说一声,不然他会担心的。”说完一文就给平安的公司去了电话,对平安说:“杜老板我是章一文,给你说一声,小蓉昨天晚上就到我家里来了,刚好这两天我病了身体不舒服,就留她在这里住几天,你就别操心了,过两天你们的气都消了后,你再来接她回去,你要是忙我就把她给你送回去。” 平安客气地说:“噢、那先谢谢姐姐,我还正想着到哪里去找她哩,在你那里我就放心了,一文姐你怎么病了呢,不要紧吧,抽时间我去看你。” “别那么客气,我就是感冒了,你一天事情多就不敢劳你大驾,小蓉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这两天我在劝劝她,好了再见。” 小蓉在边上听得真切,她很感动,有了这么个姐姐似乎自己立刻不再孤独了,昨天晚上她独自一人漫步在昏暗的街道上就像一只落单的孤雁,心里十分的凄苦,想回家吧又放不下自己的尊严,但是也没地方落脚,只好花钱住宾馆了,好的是现在身上有钱了,此时她能住在自己崇拜敬慕一文姐家里,这里成了她流落街头时的一个避风港湾,心里十分的欣慰和感动。 第二天上午小蓉正在摘菜准备做午饭时突然听到有敲门声,她心里一阵的惊喜,以为是志武来了,兴高采烈地前去开门,当门打开时并没见人,一束鲜花怒放在了她面前,她十分激动,没想到志武一下这么浪漫起来,正在高兴之余当鲜花落下时一张很熟悉但让她害怕厌烦的面孔展现在眼前,魏显红见是夏小蓉也很吃惊,随即也收起了笑容,眼角向上一挑,调戏地逗了她一下,小蓉没敢看他,也知道他和一文的关系,低下头说:“她在卧室里。”便退在边上让他进来。 魏显红捧着鲜花直接到了一文的房间里,见到床头柜上放些药心里就明白了,忙说:“哎呀宝贝,你这是病了吗?昨天那接电话的也没给我说清楚,等我今天回去骂她一顿,怎么样、好一些了吗?要不我送你到医院去吧。” “好多了,也就感冒而已,再吃一两天药就好了,没必要去医院,昨天闲了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没什么事,我知道你忙,你坐呀。” 魏显红狡黠地向外瞅瞅说:“没事就好,瞧你电话都打了也不说什么事,我还以为你没事聊天哩,你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撑着,一定要给我讲,我好来照顾你呀,怎么把杜老板的老婆叫来了。” “噢,她没事来陪我住几天,怎么你们以前认识?” “我们以前是一个镇的人,经常见,她以前的男人李树明现在我那里当保安部的部长哩。” 一文生气地说:“你就别提那个畜牲了,当初···算了不说这些了,谢谢你来看我。” “你别这么客气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要是知道你说病了我早就来看你了,以后有什么事要早早地告诉我。” 一文觉得他有些虚情假意的也不好当面说他,就对外面叫到:“小蓉一会多做点饭,魏经理也在这吃。” 小蓉不知道听见没有,没见回声,魏显红忙说:“你别叫她了,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吃饭了,看你状况还不错我就放心了,明天再来看你。” 一文随口就说:“那也好,有事你就去忙吧,这里有小蓉就行了。” 可他坐了半天也不见要走的样子,一文觉得他有事便问:“你还有啥事吗?” 魏显红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对讲到:“有点事我想让你帮帮忙,我打听到东大街原来的农机厂早就垮了,厂房破破烂烂的,现在成了一片废墟,不过这厂子在市中心地皮很值钱,看上的人很多,都想把这个厂子搞到手搞房地产开发,你和许多领导认识,我想让你找找关系,咱们把地皮搞过来,这可比你和唐思南搞的那个毛巾厂地皮值钱,到时候就咱们两人合起来搞开发,你只要负责把地皮搞到手,其他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我来操作,到时候利润咱们平均分,你看如何?” 一文对这些求人的事很反感,加上现在操心的只是自己的女儿问题,对搞什么开发挣钱的事一点也不没兴趣,于是便回答:“你不是现在搞餐饮嘛,怎么又想起来搞房地产开发了,我对这种事一点也不懂,上次思南她们搞那个开发我也是糊里糊涂的跟着跑了几天,听她们说不好搞,不仅没挣上钱现在还赔钱哩,劝你还是算了吧,再说了我现在也不认识谁,你也知道我不愿意求人办事,你万要有兴趣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魏显红有点急了说她:“你听她们几个胡说八道,她们这是不想给你分红利在骗你哩,你这人心底善良,总为别人着想,不愿意麻烦人,我真为你感到不平和可惜,现在社会有关系不用,到以后再想用啥都没机会了,你还不如趁现在早早的为自己谋划点啥。” 唐思南以前也这样说过自己,她们怎么一个口气呢,一文现在心烦谈这些事,应付着说:“唉、有啥好谋划的,过一天算一天吧。” 听了她这样的口气,魏显红还接着说:“说句话你别介意,按你的条件应该比谁都要强,陇中市里谁能相比呢?可是瞧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呀?你不能总是这样凑合过吧,我给你讲,社会上的关系就是要充分的利用,你不用还要这个关系干嘛?不要总是让别人占你的便宜,而自己一点东西也得不到吧。” 一文很反感他说这样的话,突然觉得这人十分讨厌,便生气地斥责他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说完转过头去了,魏显红的话她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心里十分难受和憋屈,忍不住泪水又流了出来,魏显红见她这样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伤害到她了,在和一文交往时魏显红就告诫自己,这种女人不同凡响,十分高傲,对她的尊敬比金钱更重要,这些年来他一直做得很好,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罪她了,于是忙解释,还用手抽自己的耳光:“哎呀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你别介意,我给你认错。” 一文现在越来越觉得魏显红虚伪、奸诈、粗俗,特别是现在他抽自己的耳光,越看越觉得是在演戏,在他边上她很不自在,对于这样虚情假意的表演逼得一文不得不说了违心的话,骗骗他尽快收住:“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又没说你什么,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难道我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吗?我是这两天病了头疼难受才落下眼泪的,现在一身疼不想思考太多的事,就想闭目休息一会。”说完这些话一文感觉自己倒成了个不诚实的人,心里还有些惶恐不安,魏显红听后感到对这种不开窍的女人再多讲也无济于事,听这口气对自己下了逐客令,坐了片刻安慰了一文几句便说自己还忙,告辞走了,等他离开后一文才松了口气。 在小蓉的精心照顾下一文的身体恢复的很快,第二天晚饭后小蓉正在洗碗,一文来到厨房站在边上说:“好妹妹我该怎么谢你呀,真比亲人还要亲,要不这样吧,我的身体基本好了,明天下午你别做饭了,等子兰放学后咱们叫上杜老板一起到外面去我请你们吃顿饭,两口子也该和好了,不然我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一文姐,你这叫什么话呀,见外了吗,我这人命苦,世上也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承蒙姐姐不嫌弃、看得起我,姐姐是金枝玉叶般的高贵人,我能来照顾你就是我的福分,姐姐你可别再跟我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农村出来的也没什么能耐,只会做点家务和一些鸡毛蒜皮的的小事。” 一文感动的差点又流下泪来,她顾不上小蓉的手上有水就上前去紧紧地抱住她,小蓉也被一文所感动,两人相拥了一会小蓉才说:“姐你也刚刚恢复,肠胃还很虚弱,外面的饭菜很油腻也很辛辣,不易消化,这两天还是在家里我给你做点清淡的易消化饭食吃,等你完全康复了,到时候我让平安请咱们吃大餐,姐咱们姐妹之间就别分谁请谁这件事,你说对不对?” 一文连连点头说对,小蓉认为能掏钱请章一文吃饭那是自己的荣幸,说明自己和她的地位也差不了多少,由于经济地位的提升,过去一直让自己高山仰止的章一文到现在起码心理上和她平等了。 小蓉在厨房忙,一文就跟在后面说:“我看这个杜平安是个很能干的人,心底也好,你回去后别再跟他闹了,两口子之间服个软有啥关系嘛,男人在外面干事也不容易,应酬多你就看开点,别计较这些小菜事了,唉我看那你们之间应该有个孩子才好啊,这些年了到底是啥原因呢,也没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提到这件事小蓉只能叹气了:“姐,我的情况有些事你是知道的,我也愁着哩,前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当时我连楼都不敢下,细心地养着,可是没过多久还是掉了,看来这辈子是没希望了,我也慢慢地人命了。” “你别急着下结论,找个好大夫去瞧瞧,现在医学发达一定有办法解决。” “瞧了多少哟,现在这大夫只知道收钱,就是没效果。” 一文沉默一会才说:“你的情况我了解,是志武欠你的,现在杜老板啥意思呀,你们两人谈过没有?” “说过几次,好像他满不在乎似的,我看啦他就是对我不上心,整天的就是为他那些兄弟的破事跑得欢,要不就是工程上的事,请客送礼的没多少时间落家,累了回来倒头就睡,跟个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来,我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你也别要求太高了,这样的男人已经很不错了,他忙的是正经事,又没干坏事,比以前那个姓李的强多了,回头抽时间和他好好谈谈,我看他和思南的关系不错,他很听思南的话,要不找唐姐给他说说一定效果不错。” “千万别,一文姐你可别给唐姨说我们家的事。” 一文不解地问:“为啥?我知道思南帮过他不少忙,她的话杜老板能听的?” “姐我说句话你别往心上去,我看呢她们只是表面上好,具体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他和我从来不说她们之间的事,我问也不说,所以就别去跟唐姨说这些事了,另外唐姨这人跟姐姐你还不一样,她有点瞧不起人,所以就别去碰这个钉子了。” “是的,你说的对,那志武能不能和他说上话呢?他们是同学呀?” 小蓉脸一下红了,扭捏地说:“一文姐,你怎么糊涂了,我和志武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平安清楚不清楚我不知道,你让志武去劝说这不添乱吗,到时候他们两人别再闹将起来就跟麻烦了。” 一文恍然大悟:“对对,你说的对,看我这脑子真的不够用了,算了、我着笨嘴拙舌的也劝说不了人,这件事还是你们自己想法解决吧。” 正说话间突然又有人敲门了,一文还说:“该不会是杜老板来接你了吧。”门一开见是志武,他满嘴酒气地说:“姐,你的病好了,就你一个人在吗?”说着迈着方步走到沙发前把身子重重地砸在沙发上。 一文说他:“轻点,也不怕把沙发给我砸坏了,你也真能行,我病了让你来一趟,你可真会拉差,把人家小蓉叫来了,两天了都跟谁在一块能喝成这样子。” 志武满嘴的酒气说:“昨天真的有事,刚好碰上小蓉,想着又不是外人所以就叫她来看看你,今天是和局里几个领导陪市委组织部的两个吃顿便饭。” 一文生气地说:“钱是公家的可身体是自己的,整天的这样喝你不要命了。” “干了这份苦差事那有啥办法呀,局长有事忙去了,让我们几个陪同组织部的两个同志吃顿饭,没想到人家都是一斤多的酒量,我们几个都没陪过人家,反倒我我们喝高了。” 小蓉端上一杯茶上来给他,还说:“陇中这地方邪乎,说谁谁就到了。” 志武听后便问:“怎么了,你们两个说我坏话了?” 一文说:“你这个混世魔王谁敢说你的坏话呀,小蓉再夸你哩。” 志武瞅了小蓉一眼说:“我有啥好夸的,又挣不了几个钱,当个副局长就是个受气包,好事有油水的事轮不到我,一些难缠的破烂事都让我去处理,哪有人家杜大老板风光能挣钱呀。” 听他这样说小蓉没接他的话,躲到厨房去了,一文训斥他说:“你别再怨天怨地了,年轻轻的就干到副处级了你还不满足呀,自己的事要自己努力,光埋怨人有什么用,你说人家杜老板挣钱多,可是你看见人家付出了多少,吃苦受累你没见,光靠见人家花钱了,你呀只想到让别人为你服务,你却不懂得关心人,我病了这几天你来看过我吗?打过电话问过没有?这次要不是小蓉过来照顾我,可能你已经见不到你这个姐姐了。” 见姐姐生气了,忙站起来给一文鞠了一躬说:“是是是我不对,你教育的也对,你就责罚我一顿吧,这样你就打我几下出出气吧。”说着拿住一文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一文手缩回来说:“打你我手疼。” 志武又坐下说:“哎呀我的好姐姐哟,虽然我没亲自来问候你,可是我心里一直惦念着你呀,谁让我干了这个破差事走不开嘛,不过我知道小蓉在这里,她又不是外人,也会照顾人,这方面比我强多了,所以我很放心。” 小蓉在厨房里忙着,可她的耳朵一直在听她们的说话,听到志武说这些心里暖暖的,这边志武见姐姐不生气了,就对她说:“姐,说个重要的事,听组织部的同志说,市上要对一批领导做个大调整,这次正准备提拔一批干部,我要是这一步踏不上,以后可就难了,姐这可是一次好机会你给想想办法呀?”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还在学习期间,就别想这么多,机会多得很,毕业以后好好努力就是了。” 志武激动地说:“哎哟我的好姐姐,你看现在提拔的人哪一个是通过努力工作起来的,再说了这次提拔的干部等考察结束估计也到明年去了,我刚好今年底就毕业了正巧赶上,要是错过了这次绝好的的机会,以后恐怕就难了,人一生好机会不多,所以每一次都要努力争取,姐你想想办法嘛。” “我是认识几个,但与这没关系,不好意思开口,唉志武,按你刚才话的意思,你能提成副处级领导不是通过自己的能力上来的?你这不是否定自己嘛。” 志武心里好笑,说姐姐还是这么的迂腐,但是他没说出来:“唉跟你没法讲清楚,算了今天不说这事了。” 此时志武的心思没在这上面,他知道她在姐姐家里,这两天一直惦念着小蓉,但是遇上点事就没过来,今天一喝完酒便急冲冲地过来了,这会儿趁着一文去卫生间的时间他忙跑到厨房去抱着小蓉就亲,还说:“你在这里待着可把我想坏了,一会儿你就推说你要回家,咱们到外面去住,好好亲热一下,以解我相思之苦。” 小蓉怕一文发现了急忙扭着身子说:“我来两天你干啥去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这都几点了我怎么说回家的事嘛,跟你一块出去一文姐一听就会起疑心,今天算了吧,你快松开,一会你姐看见了不好。” 一文出来见志武不见了,就知道他在厨房里,顿时感到不妙心里也不高兴,她叫了一声小蓉收拾完了没有,出来歇一会,志武听见后这才送开手,小蓉忙回答说马上就完了,志武装着喝水的样子出来,坐在沙发上紧闭双目不说一句话,一会儿小蓉出来后也坐在一文身边,两人说了一会话后,一文见到志武不走便故意说出话来让他听:“我真不好意思把你留在这几天时间,咱们姐妹倒无所谓,关键是杜老板怕他心里着急,到时候会不会埋怨我呀?” 小蓉没听出一文的意思来:“姐姐说哪里的话呀,平安这人别的没啥优点,在这方面可看的开事了,爱帮人忙,我看姐姐这身体已经全好了,要不我明天回去看看,以后你有啥事忙不过来我再来。” “那也好,哎呀这个杜老板也真是实在的很,我说你在我这里住几天帮帮我,让他放心,他还真放得下心,也不说来看看你接你回去,这样吧,我明天早上把你送回去,顺便说他几句,你自己回去我还不放心哩。” “他可能以为你的病没好利索,一文姐,这又没多远有啥可担心的,还让你这么操心。” “唉,这是必须的,我要亲自把你交到他手上才放心。” 见到志武在沙发上打起来呼噜声,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小蓉知道他在借酒醉假装睡着了,心里就象有小锤在敲打一般的慌乱,看样子他今天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了,一文到以为弟弟真的喝醉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原本想着自己去和女儿睡,把自己的床让小蓉睡,可是考虑到女儿的脾气怕惹她不高兴,便将就着让小蓉晚上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让志武单独在隔壁房间休息,先安排好女儿休息后,她和小蓉扶着志武到房间躺下,然后回来洗漱完毕便和小蓉睡下,由于药物的作用,一文很快熟睡过去,等到半夜起床时,她迷迷糊糊竟然忘记了是和小蓉睡在一起,上完卫生间转过身来突然听得边上间房间里有似乎有窸窣的声音,顿感疑惑,随即走近侧耳细听,里面传出男女在床上的**的**声,一文这才回想起志武昨晚喝醉酒之后就睡在这里,天啦定是志武又在欺负小蓉了,她十分的生气,就想冲进去教训志武一顿,可细细想来昨晚小蓉是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这间屋子是志武单独睡着,这样看来定是小蓉主动来找志武了?她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可介于小蓉的情面自己还不能莽撞行事,想到这里禁不住叹惜一声,两人还这么藕断丝连的不能控制自己,将来两个家庭要出大事呀?一文犹豫不决,她们都是自己的亲人,为了她们都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能不伤害任何人?是继续放纵她们这不齿的行径呢还是立刻来制止她们好?一文站了一会儿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心里感到愧疚一直难以入睡。 次日早晨等一文醒来时,子兰上学走了,志武还死睡在床上,小蓉已经把可口的早餐摆在桌子上,一文睡眼惺忪地瞅瞅笑容满面的小蓉,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小蓉一幅什么时也没发生的样子说:“一文姐,昨晚休息的还好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豆浆稀饭,还有煎饼,韭菜炒鸡蛋,子兰吃过后上学走了,这会儿温度刚好你吃点吧。” 一文躲着小蓉的眼神,似乎自己做了错事一般,她忙嗯嗯了两声,接着又问:“唉呀、我睡过头了,志武还没起来吗?” 小蓉还以为她不知道她们两人干的好事,装着回答:“噢,他好像还睡着,是不是昨晚上酒喝得太多了,现在叫不叫他呀?” “算了别管他,就叫他继续睡吧,行了,你也没吃吧,咱们一块吃。” 吃饭时两人一直都低着头,突然一文说:“噢对了,我一会儿要到公司去找杜老板有点事谈,顺便把你带过去,这几天没见了,相比你们都想对方了,小两口生两天气就够了,别那么没玩没了,去了我也说说他,小蓉你也要对人家好点,组成个家不容易,你们都要好好珍惜才是。” 小蓉感到一文的话有针对性,是不是她发现自己和志武昨晚的事了?不过小蓉现在也不在乎了,她相信一文姐不会对平安乱说什么,她亲自把自己送回去也好,一是一文姐去了自己特别有面子,二是也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毕竟现在也不可能离开平安,在这样闹下去真的没一点意思了,她也没反对,只是说:“一文姐,你感觉身子怎么样了?不行我再照顾你两天,等你完全好了我再回去。” “我都好了,没一点事,小蓉咱们姐妹俩就像亲人一样,以后你可要多来玩呀,这次幸亏有你来,我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也不留你了,不然杜老板会不高兴,对女人来说家才是最重要的。” 小蓉没说什么客气话,吃完饭一文没让她洗碗,催着她两人早早离去,来到平安的办公室,一文给平安好好地解释一番,又找了点闲话说,坐了一会推说要给女儿做饭便急忙告辞回家了,一文打开房门就见到志武正在吃饭,她横眉冷对没好脸色地说志武:“你也太没廉耻太不负责任了,竟然在我这里和小蓉干那些事,也不怕子兰发现了?以前就不说了,说起来你也是个领导干部,她现在可是你同学的媳妇,不怕杜老板知道了找你闹事,想想那时候多丢人呢,你这个副局长还要不要干啦?” 志武不以为然地说:“哎呀姐,瞧你说的,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那么封建看不开事,我们现在很长时间都不见面了,这不是昨天晚上在你这里遇上了嘛,一起说了几句话而已,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你少胡说八道,你们干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你这些年从来不在我这里过夜,怎么就这么巧昨天晚上装着醉了住在我这里了?俗话说久走夜路必遇鬼,你们在这样下去小心孙婷发现了,她能轻饶了你们?另外你也有孩子的人,孩子要是知道了你说你这个爸爸还怎么当?小蓉也是个苦命人,这一生很不容易,为了她好你就绕了她,让她们过几年安安生生的日子吧,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真就是禽兽不如了。” “哎呀姐,我可是你得亲弟弟,你既然看见了那也好,昨天晚上可是她来找的我,是她钻进我被窝里的,你怎么能光说我呢?就这么点事,让你讲的我连人都不是了?” “志武你别装了,咱们心里都清楚,你不勾引她,她会主动往你被窝里钻?我今天也不是说你们谁对谁错,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是为你着想,也是为大家好,别真的闹出事来后悔就晚啦。” 志武听得厌烦了,应付姐姐说:“行了,我知道了,一定改正,保证今后不见她了,这样可以了吧。”他说完起身便走了,一文看着弟弟也只能叹惜了。 晚饭后子兰到自己的房间去关上门写作业去,一文正要去做家务,突然有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不知道这时候谁回来,她走到门口顺手开了门,顿时大吃一惊,后悔轻易地把门打开,显然再关上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牛国庆一只手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另一只提了了许多的水果一副低三下气的样子站在门口,见到一文他便说:“小章,对不起,你别怕,我是来给你赔情道歉的。” 一文心里慌乱的很,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预感到前几天那可怕的一幕又要重演了,但是领导提着礼品来,而且还给自己说了软话,总不能把领导拒之门外吧,于是便招呼他进来,牛国庆把礼品放在桌子上,显得很拘谨,一文忙地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端来,慌乱之中还把水洒了一茶几,她一边擦着水一边招呼他坐下,一文心慌意乱的情急之下又去敲女儿的门,还大声叫女儿的名字,屋子里传来女儿的声音:“你干什么?” 一文大声说:“你牛伯伯来咱们家了,你出来打个招呼呀。” 子兰很气愤的说:“什么牛伯伯马伯伯的,我不认识。”这声音很大,牛国庆一定听清楚了,一文见状脸上显示出为难之色来,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起码让牛国庆知道家里不是自己一个人,随即说到:“这孩子,惯坏了,真没礼貌。” 牛国庆尴尬地说:“小孩子都这样,别为难孩子了。” “噢 我家里也没香烟,哎呀也忘了给你放茶叶了。”说着她又端着水杯到厨房走去,牛国庆忙叫住她:“小章,你别忙了,我稍微坐一会说几句话就走了。” 一文也没理会他,直接走到厨房去装着找茶叶,整理一下刚才慌乱的情绪,想着他这会来干啥?今晚如何对付这个色狼,需不需要给志武打电话来帮助自己呢?客厅里留着牛国庆冷冷地坐着。 市科协一直没有副职,袁主任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市委决定调配一名副职,在余哲林的活动下,加上他本人努力很快办成了,到一个新的单位牛国庆焕然一新,袁主任对他十分信任,要让他挑重担,还给他带了一顶高帽子,说他是上级领导培养的对象,在单位的职工大会上夸赞他年富力强,他的到来会给我们单位带来一股新鲜空气,使我们的工作上一个新的台阶,牛国庆也是信心满满,干劲冲天,袁主任就先让他整顿一下干部工作作风,严肃大家的工作纪律。 牛国庆表面欣然接受,还表示一定不负袁主任的期望,多年在机关里工作他心里清楚,整顿干部纪律那是件得罪人的事,老袁明显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让自己下不了台呀?上级的指示又不能违抗,不过他也有办法,他先大造声势,拟定了一个加强工作纪律、改善工作作风的条例让袁主任审阅,经主任批准后就每周抽两个半天时间组织干部开会学习,把形式搞上去,这样领导也不能说自己不听话不作为了,在这期间他也私下里找一些同志谈心,了解干部们的心里动态,经过一段时间他发现同志们对章一文的意见最大,主要就是她工作能力差,纪律性不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章一文的许多传言牛国庆当然清楚,同志们说我们不管哪一个从能力上看还是从纪律上讲都比章一文要好,要整顿工作作风那就应该先从她抓起来,对于要整治章一文牛国庆感到很难也十分棘手,不过他也有办法,何不将这个皮球又踢回去呢?于是他又起草了一份前段时间整顿的工作总结,成绩斐然,当然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就列举出了同志们对章一文的看法,征求领导对此问题的指示,袁志明看后便对他说:“章一文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女同志一个人带个孩子也不容易,同志们不理解咱们当领导的要多理解,多体谅她的困难,当然纪律还是要保证的,同志们反映的问题也是事实,不能不处理,否则就乱套了,这样吧,你是主管这件事的领导,就由你负责找小章谈谈话,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让她注意点影响,批评教育为主。”主任这么说了他只能说行。 这天上班时间,一文姗姗来迟,牛国庆当着众人的面黑着脸极为严肃地把一文叫到他的办公室去,给人的感觉是要狠狠地整治一文的样子,突然牛副主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文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新领导?很少有领导这样对待过她,一文很害怕,她刚一进门牛国庆便把门一关,给她倒了杯水笑容满面地递上来还请她坐下,一文搞蒙了,突然间就象换了个人,这是什么情况呀?是在演戏吗,她还不敢坐,他笑容可掬地说:“小章你不坐下我怎么说呀,快坐下。”一文这才坐下。 牛国庆这才说:“你看我来咱们单位时间也不长,一直忙没时间和你好好说过话,不知道你在生活和工作上有啥困难没有,这也是我对你关心不够,是我不对,咱们也算是老乡,又有余书记这层关系,不仅如此,当年我叔叔牛柄全还是你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你们家算是我们家的恩人哩,今后你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只要在我权限之内一定尽力帮助你。” 一文听后就觉得这人当领导的就是不一样,这翻脸比翻书还快,自己可没这本事,她便问:“牛副主任,你今天叫我来不光是说这点事吧?” 牛国庆这下面带为难之色说:“小章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袁主任?他怎么对你有这么大的成见呢?噢,是这样的,我来后袁主任就让我负责整顿干部纪律事宜,这让我很为难,但人家是正主任我也没办法不听话呀,就问他如何抓纪律,他就告诉我要抓典型,我刚来也不知道谁是典型,就问他了,他就说了是你,总之说了许多不好的话,举了许多事实,你说他这人心机深不深,他这是想借我的手来整你,但是他不知道咱们两家有这么深的关系,我怎么能对你下手呢?不过他是一把手,我只是个副职,又刚来不久,不能和他对着干呢,否则今后我还这么开展工作呀?” 一文听后心里明白了:“牛副主任,我以前和袁主任是有些过节,不过早已经过去了,我都没计较,没想到他还没忘记,你今天找我来说这些啥意思呀?” “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的,从心里讲我肯定是要维护你,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咱们两人走走形式,我来找你谈过话了,也狠狠地批评过你,这一关就算混过去了,这件事我对上对下也能交差了。” 一文听后心里很高兴,看来牛主任还真的不错,一心为自己着想,于是她便起身给他的茶杯里倒上水恭恭敬敬地端给他说:“牛副主任,我一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也力争改掉以前的毛病,不让领导为难,我···很感动,不知道如何来感谢你呀。” 这句话让牛国庆的心里顿起波澜,我的天哪她这是啥意思呢?他不禁的多看了几眼这个美丽的少妇,细细瞧来真是国色天香啊,难怪这么多男人都盯着这个白天鹅,闹出多少风流韵事,他颤抖的手突然碰上一文的玉手,两人同时如触电般地慌乱起来,不小心热水溅出来洒在一文的手上,一文不禁的哎哟一声,那娇媚之态让牛国庆心都被融化了,他忙接过杯子另一只手去替一文擦拭玉手上的热水,那软绵丝滑的细肉如同婴儿肌肤一样温润,他禁不住多捏揉了一下,一文本能地缩回来双手,脸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她娇羞地坐回到沙发上去,呀真正的人面桃花,简直就是人间尤物嘛,以前只是听说,今天亲眼所见一点也不虚,牛国庆心神不由得荡漾起来,他拿起杯子借故从新添水转到一文的侧面,如窃贼般的眼睛盯着一文看,那白皙如玉的脖子还有脖子往下胸前高高隆起圆润丰满的**,此时如同大海的波涛一起一伏,在离近点还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纳诱人的女性体香,再看看一文的脸蛋粉红粉红的如同刚从树上摘下的水蜜桃一样鲜嫩,真想爬上去咬上一口。 一文此时已经感觉到了牛主任异样的举动,坐在那里很不自在,可他是领导而且还这样的关心自己便不好说什么,这些年来这种情形她见得多了,只要他没有过激的行动只好由他看了,过了一会一文说:“牛副主任,你还有啥事要说吗,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牛国庆如在梦中被惊醒,也感到刚才有点失态,慌乱地回答:“哦···没事了,等有啥事我在叫你。” 一文这才慌张地出来,同事们看到她满脸通红还带点紧张的样子,以为牛主任狠狠地批评了章一文一顿,都在想这个牛国庆还真是个雷厉风行人,有的同志心里不免佩服起他来。 这以后牛国庆便得了相思病,整天的茶不思饭不想的脑子里全是章一文的身影,回到家里看见老婆也不顺眼了,脾气也涨了,老婆怕他,还以为是他工作压力大便处处让着她,以前牛国庆也一直警告自己,千万不能碰女人,多少干部就是因为没管好自己裤裆里那东西而毁掉了前程,他一直做得很好,可是见到一文后他对自己坚守的信念开始动摇了,现在理解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爱江山爱美人古人的心态了,一个男人有了这样娇媚的女人,人生还需要其它什么呢?他甚至觉得能和章一文这样的女人快乐一次即便是丟官蹲监狱也值,想的时间一长他便走火入魔,他常常幻想着和章一文云雨之事,半夜里朦胧之中他还和章一文意淫一番,清醒时禁不住骂自己,真是个窝囊废,凭什么其他男人能上她,连地痞流氓能上她,我就不能上呢?想到这些牛国庆琢磨着也许这个风流寡妇也很寂寞,也想有一个男人来安抚她呢?自己又是她的领导,而且那天她还暗示自己要好好地谢谢我哩,当时自己要是主动点也许好事早就成了,现在说不定正抱着这个软玉温香睡觉哩,退一万步讲,即便她不同意,看在是她的领导情面上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想到这里,牛国庆壮大了胆子决定要占有她一次,否则会后悔死了。 牛国庆这一生也遇到过几个自己心仪的女人,每次他都想尽办法去威逼利诱过但都没成功,后来他便对女人心灰意冷,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没有女人缘,在这方面他的本事与其它才能就相形见绌了,这次他总结出前面的教训,想着自己的长相不占优势,一文也不是那种爱财之人,对她干脆就来个霸王硬上弓,他听人讲过对付这样的女人别的办法都没用,直接硬上身,事成后她反倒对你贴心贴意的好,以后不想要她都不行。 他瞅准一天,专门到理发店去修了面,身上还洒点香水,下午快下班时他过去叫一文说一会到他办公室去等着有事和她谈,一文也没多想,过去后见他不在就一直等着,直到下班后单位没人了,牛国庆才回来,只见他一进门便把门反锁上,一文感到不对头,此时他已经站在一文后面一把抱住她就说早已经准备好的艳语淫词来,要求一文成全好事,一文惊吓不小,忙极力地阻止他,可是他根本不听一文的劝说越抱越紧,开始以为还给他留点脸面,哀求他停下来,可是他一下吧一文按到在沙发上伸手就脱她的裤子,一文见不行了便大声喊叫,此时牛国庆象一只凶猛的野兽用力把一文翻过来把自己的嘴堵在一文的嘴上,一文见求他没用,此时裤子已经被他扯下,自己也无力反抗,她急中生智狠下心来,用力咬了他一口,当时牛国庆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失去了能力,双手收回去捂住嘴巴,身体卷缩成一团滚在地板上,一文赶快站起来,狠狠地从口中卡出几口唾沫吐在地上,穿好衣服,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啥话也没说匆匆离去。 万万没想到章一文会来这么一遭,见一文离去后他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几口血水,虽然舌头疼痛他试了试还能说话,禁不住对着门骂道:“小娼妇装什么假正经,你装的再好还不是男人一根铺床的草。”接着他又倒点温水漱漱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越想越生气,对着门小声骂道:“不识好歹的臭**,老子迟早要收拾你这个贱货。” 一文心慌意乱的也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她低着头含着泪水衣衫不整地往外走去,刚好在市委大门口遇见下班回家的余哲林,见她这样余哲林以为出什么事了就叫了她一声,此时一文神经高度紧张,不知道谁在喊叫自己,她懒得理会,一门心思往外走去,余哲林见状估计她遇到什么事了,也不好再叫她,第二天上班时,他抽空给牛国庆去了个电话,问他们那里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牛国庆回答说没有,一切都正常,你听到什么了?余哲林就把昨天章一文的异常举动给他说了,牛国庆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就是章一文把事情告诉了余哲林,要不就是给余书记夫人讲了自己的事,嘿真他妈的倒霉,这羊肉没吃上还惹了一身的骚气,他不清楚章一文都说了些什么?此时必须要解释一下,这样的事一定不能承认,于是他给余哲林讲:“余书记关于章一文,唉、我还想什么时间跟你汇报一下,这老袁呀让我主要抓单位的纪律,而且点名要我把章一文作为典型处理,我心里明白,他说起来是要我整章一文,其实就是想整我,但是作为副职他的话我不能不听呀,昨天下午我把章一文叫到我办公室来谈了一次话,我也没说她什么呀,是不是她理解错了,认为我在整治她,我也是没办法呀,不知道她给你们说了些啥,余书记你看该如何处理呢?” 余哲林听后说:“是这么回事呀,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这女同志感情脆弱是不是你那句话说的不对她感到委屈了,她没给我们说什么,是我下班时见到她不对劲才问的你,我说你也太实在了,说话不能婉转点呀。” “是是是,领导一句话如醍醐灌顶,都怪我考虑不周,是我错了,余书记你看现在这样才能挽回局面呢?” “也没那么严重,你别紧张过度了,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想她也不至于乱说一起吧,不过以后要多注意点,找个适当机会你再和她谈谈,给她解释一下,说点好话就可以了,她不是那种睚眦必报记仇的人。” 但是这件事如何给她解释呢?说的不好这个**还会臭骂自己一顿,搞得自己威信扫地多没面子呀,但是不亲自给章一文认错他心里也害怕,万一啥时候给余哲林两口子说自己的恶劣行为那也够自己喝一壶的,这些天他一直惴惴不安,琢磨该如何解决这件事,而且要尽快补救,琢磨几天后,他决定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个东北野山参送给一文,这是朋友送的,自己一直没舍得吃,听说值两万多块钱哩,也只能用这个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了,下班后他一个人来到一文家鼓足勇气上楼敲响了一文家的门。 他在客厅里已经被因为凉了半天了,一文在想这家伙不会当着女儿的面再干那卑劣的事吧?但是就这样不见面也不行啊,于是她倒了一杯热茶出来,想着他要是再动手动脚的就将这杯热水泼在他脸上,对这种人不心狠点是不行的,一文逼近时他的心也慌乱了,不敢正视一文,在她还没放下茶杯时他先开口说:“小章呀,上次我是鬼迷心窍,竟然对你做出了那种不齿之事,后来我后悔不已,十分自责,早就想来给你做个真诚的道歉,这几天忙没有机会,也是刚刚听说你病了,所以那点补品来看看你,一点心意请你收下,算是我给你赔情道歉,我就说这些,看你还有啥事没有,有事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给你办,要是没有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先走了。” 听了他这些话一文大出预料,立刻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自己的领导,给个台阶赶快下来算了,她忙留牛副主任多坐一会,并说礼品坚决不能收请他拿回去,正在说话时牛国庆已经起身落荒而去,这是什么情况呀?一文见后也没去追,默默地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空如也,唉、这些人都怎么了? 第七十章 工地上需要购买一批电器,陇中市里比较贵,因为数量大,计算一下派人到西安去买比较划算,平安就让力虎带上钱去西安采购,安排好后平安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大权媳妇的事对大权的打击十分沉重,这段时间他就象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闷闷不乐,平安想这次力虎到西安去买东西刚好是一个机会,让大权跟着一块去散散心,另外两个人去相互有个照应,毕竟力虎一人带那么多的钱也让人不放心,平安就让力虎把大权叫来对他说:“想让你和力虎一同到西安出趟差,给工地买些电器回来,完了之后顺便去看看你弟弟仲权,大学毕业了工作的这样也没个消息,你一定操心他吧。” 大权听后高兴坏了:“平安哥你想到我心里去了,早就想去看看他,快两年没见他了,确实很想他,谢谢平安哥。” “知道你想他,那好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和力虎坐班车去,路上注意安全,你们记住到西安后先办正事,把货物买好清点没问题发回来后再去找仲权,见了他记着代我向他问好。” 次日一早大权换上干净的衣服和力虎一同坐上班车,黄昏之时才到西安,力虎身上带的现金怕丢了,两人先找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早上便到批发市场去把所需的电器全部采购好付完款并给家里发了货,然后两人吃点饭,这才轻轻松松地按照仲权厂子的地址去找他,路上力虎开玩笑说:“这次见了仲权必须要他请咱们在西安市里最大的饭馆喝顿酒。” 大权自豪地说:“那没问题,他不仅要请咱们喝酒,还要叫他引咱们到西安市里好好转转,以前咱们来过几次,可那时候连饭都吃不起,只是过路而已,这次咱们到钟楼去一块照个相留个纪念,拿回去叫他们看看。” 两人找到厂子后,门卫不让他们进去,大权说是来找弟弟的,门卫说里面没有这个人,大权急了忙说弟弟是前年分到厂子里工作的大学生,门卫这才对他讲说厂子去年底就被一个广东老板兼并了,现在做了仓库,原来的工人都各自谋生去了,大权一听差点晕倒,力虎见状忙扶他到边上坐下,慢慢地劝解说:“别急,工人自谋生路了,仲权是大学生,也许调到其它厂上班了,咱们再打听一下。” 两人就在附近到处询问,后来找到原厂的生活区,一个刚腿休的职工说认识周仲权这小伙,不过现在去那里了也不清楚,他给介绍了一个附近的人让去问问,直到天黑后才问到,那人让他们去西边的后卫寨一个叫永利机械设备厂去找找,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人来到后卫寨这地方,中午时才找到永利机械设备厂,大权一看这心都凉了,这哪是个什么厂子,就是一个手工小作坊,大权不相信弟弟一个大学生会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力虎还是劝说咱们既然来了就去问问,厂子大门口栓了一跳大狼狗,他们还进不去,刚好有个工人从小门里出来,他们上前去问,那人就对他们说前段时间他在这里当技术员,现在不干了,听说到玉祥门那个批发市场去了,你们到那里去打听吧,他两人又急忙赶往玉祥门,那是个工业产品批发市场,地方很大,两人茫无目的见人就问,直到市场关门也没问出个影子来,他们就在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下,第二天等市场开门后又继续寻找,力虎觉得这样找根本不行,后来改变办法,咱们就在市场里找阳山县的人,说不定有人认识,这一招还真灵,一会儿一个老板指着一个搬运货物的小伙说:“听说那个后生就是阳山县人,你们去问问他也许知道。” 大权和力虎赶快上前来拉住那小伙问:“你是阳山县人?” 小伙看起来比仲权小,但个子比仲权高,人也比较壮实点,他不认识大权两人,疑惑地点点头,大权急切地问:“那你认识一个叫周仲权的人吗?” 小伙看看他两人反问:“你们是谁呀?” 大权见有希望了,忙说:“我是周仲权的哥,叫周大权,来找他的。” 小伙一下露出了笑容,如见到亲人般热情地说:“认识呀,仲权是我哥,我们住在一起,他现在出去给人家卸货了,一会就回去,你们稍微等一会,我把这点活干完就带你们去家里,我叫张宝成,等一会就完了。” 总算找到人啦,大权十分高兴,他帮着小张把活很快干完,张宝成带着他们来到附近租的房子:“我早就听仲权哥讲他有一个哥和一个姐,说你们对他可好了。” 这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民房,里面按了两张用砖头支撑的木板当床,其它什么也没有,喝水到房东家里去打,大小便要到几十米外的公用厕所去,张宝成招呼他们进来坐下,然后提了一个热水瓶去打了一壶凉水回来,插上热得快烧了一壶开水给他们喝,大权呆呆地坐着心里在流泪,他想不通,自己幸幸苦苦把弟弟培养成一个大学生,没想到现在混成这样凄惨的样子,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不如让他和自己一起跟着平安哥当个工人,总比这强吧,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出现一个人,戴着一顶破草帽,满脸泥土,肩旁上搭着一件脏兮兮的衣服,裤子上粘满了油污,大权差点没认出来,他把肩旁上的脏衣服往地上一扔正要进门时大权忍不住叫到:“仲权。”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惊呆了,往屋里瞅瞅大声叫到:“哥你怎么找到这里了。”说完这话后却觉得很羞愧,不敢面对哥哥,大权急忙跑出来抱住他,兄弟两人忍不住泪流潸然,这场面让力虎和张宝成很是惊讶,都哑口无言。 周仲权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可是毕业分配就成了问题,班上的同学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个个通过各种关系活动到自己喜欢的单位去了,而他知道自己没这方面的能力只能等学校分配,还算不错被分配到西安市里一个建筑机械厂,他学的就是机械自动化,算专业对口吧,当时还很高兴,他满怀希望来厂里报到上班,但是他并不清楚此时的厂子早已经是一个失去动力的行驶在大海中千疮百孔的破船,撑不了几天,厂里管理落后,领导贪腐严重,产品积压如山,还欠银行两千多万元的贷款,工资早已经发不出来,他去上班时只能给点生活费,开始他并不知情,还按领导安排的认真地工作,一段时间后慢慢地了解到厂里的状况,但是自己也没关系,一时不知道该咋办?和他同时进厂的年轻人感到不对已经都离开了,就他还苦苦地撑着,幻想那一天厂里能起死回生机会,又过了两个月连生活费都没了,他这才有了危机感,看来不离开只能等着饿死了,他进厂时下面车间里有一个叫张宝成的小伙,比他小一两岁,也是阳山县人,遇上老乡两人关系走的很近,宝成是前几年厂里招的临时工,由于厂里不发钱早已经不在这里干了,他被原来一个车间主任挖去在自己办的厂里干活,他两人一直有联系,仲权说自己也在厂里待不下去了,张宝成就说这里老板正需要一个技术员,仲权去和老板谈过后觉得还可以,不管工资高低起码每月能拿上钱,生活不成问题,于是他就答应了老板的条件,每月底薪三百元,然后根据效益给他提成,而且还管吃管住,想着光是这底薪三百元都比原国营厂的工资高,这样他也没给原厂领导说就跑到后卫寨永利机械上班。 他怕哥哥和姐姐担心便把来永利机械设备厂的事没给他们讲,每次写信时都报好让他们放心,到这里来几个月后,有次回原厂去时听说厂子已经卖给广东人,他由于几个月没回去上班已经被厂里除名了,介于这种情况他也不对原厂抱希望,准备在这里好好干出一点成绩来,开始老板对他还不错,两个月后还给他涨了工资,每月下来能拿上六七百块钱,最多时一月能拿上一千多块钱,仲权还是比较满意,但就是担子太重,工人每天除了睡觉吃饭时间外基本上都在干活,小厂子分工不细,仲权在这里技术和管理一把抓,所以工人不休息他也不能休息,有时候比工人下班还要晚,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老板对工人十分苛刻,常常加班加点还不给工资,稍微有点不对十分严格的扣工资,搞得工人们意见很大,常常消极怠工,有个别的人还搞些破坏活动,这样仲权就夹在中间十分为难,老板通过他来管理工人,他要两边讨好,往往两边都对他有意见。 张宝成也是从小在苦水中泡大的孩子,和仲权有相同的身世,同在异乡两个孤独的心自然也连在一起,他们相互帮助相互扶持,仲权在管理上自然也照顾他多一些,这样就招来了其他工人的忌恨,有些话传到老板耳朵里就成了周仲权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老板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他也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早就对仲权的做法看不顺眼,但是老板又舍不得仲权,于是他瞅准张宝成一次小失误,小题大做直接扣去他半个月的工资,老板这样做也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幸幸苦苦挣的钱一下就被扣除了张宝成当然不服,就去找老板评理,年轻人没说几句就和老板吵了起来,老板气愤不过便把他开除了,仲权知道后很着急,想着凭借自己的关系给老板说一声把好兄弟留下来,没想到老板不仅不给他面子还把他奚落了一顿,学校出来的还有点书生意气,他那里能接受这样的侮辱,急情之下也和老板吵了起来,老板了解仲权的情况,他现在除了自己这个厂别的没地方可以去,于是就对他说了几句硬话:“我就这个制度,谁看的习惯就在这干,看不惯就滚蛋,中国啥都缺,就是不缺人。” 既然老板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来,留下来还有啥意思呢?好歹自己也是凭本事考上的大学生,知识分子那点傲气还是有一点,当场就给老板辞了职,老板没想到他会这样,也十分后悔,又改口说了软话叫他留下来继续干,可是他信奉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说了大话就不能不算话,他一身豪气地对老板说不必了,让老板另请高明,还有十几天的工资也不要了,捆上铺盖卷和张宝成毅然离开了永利机械厂。 两个年轻人背着铺盖卷沮丧地坐在西安市大街边的道牙上,宝成说:“哥,咱们现在能到哪里去呢?趁身上还有点钱买车票回家吧,西安这地方花销又大,钱还不好挣,回家去能省一点。” 仲权说:“我不能回去,我哥和我姐对我这么好,他们省吃俭用的供我上学,还上了大学,就是希望我混的好些,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干啥呀?不仅自己没脸见人,还会让她们生气,特别是我哥非气疯了不可,你要回就回吧,我不能回去。” 宝成见他这样就说:“哥,你是为了我才搞成这样的,你不回去我就在这里陪你,可是在这里咱们能干啥呢?唉哥,要不咱们一起到广东去吧,听我妈说我妹妹保花在广东省东莞那地方开理发店搞的还不错,要不咱们一块去找她,叫她给咱们找点事干你看行吗?” 仲权琢磨一会儿说:“一个理发的能有什么关系给咱们找工作,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也不能离开西安,我看还是在西安找点事干,咱们先要去找个地方住下,晚上总不能睡在大街上吧。” 张宝成同意就跟着仲权一路,他们来到玉祥门外找了原来厂子里的一个熟人,请他给租了点房子住下,那工人给他们讲,到工厂去干活还不如在批发市场给人家搬货物挣钱多,都是现钱没有欠款,而且还自由,想干就多干点,不想干了就歇息一天,运气好一月下来吃喝除过还能落一千块钱哩,他们两人觉得这个工作还不错,目前没出去先干一段时间看情况再说,于是两人就在这里做起了装卸货物的工作。 大权生气地说:“要不是平安哥惦记着你,这次让我到西安出差,顺便来看看你,还不知道你现在成这样,如果我们不找你,你打算隐瞒我们到啥时候呀?” 仲权吱唔着说:“我想过段时间,听说原来厂子要给我们半个下岗证什么的,等办下来了我再告诉你们。” “那个证有啥用,有个证会不会给你安排工作呢?” 仲权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听说···有可能吧。” “行了啥也不说了,这次跟我回去,我给平安哥说一声就在工地给你找个事做,咱们兄弟在一起干总比你在这里装卸货物强,我们工地还常常请人装卸货物哩,回去,明天就走。” 仲权犹豫不决:“我和宝成是一块的,我走了他怎么办呢?” 大权问张宝成:“你是阳山县人,看你愿不愿意回去呢?你要是愿意咱们一起走,到陇中市后我也可以给你找个事做,你看怎么样?” 张宝成马上说:“我愿意,当然想回去。” 张宝成就是当年余哲林同张红娥结婚所生的儿子,还有一女儿叫余保花,余哲林和张红娥离婚后虽然给了一定的补偿,但是家庭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张红娥一人身上,张有全为了让这个家继续维持下去,无奈之下又给女儿招了一个上门女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单身男人,由于穷一生没结过婚,入赘张家后主要任务就是帮张红娥干那些繁重的体力活,几年后张宝成的爷爷舅舅和婆婆相继去世,在宝成十四岁时继父也得病医治无效死了,他和张红娥也没留下一男半女的后人,宝成和保花给他当了孝子,宝成在七八岁时也上过三年学,后来由于家里负担重和事情多也就辍学回家,帮母亲感谢农活,妹妹保花学习还行,一直读到小学毕业,兄妹两人对自己的生父没什么印象,家里人从来不谈这些事,偶尔听到村里人在她们面前说上片言只语,都是些支离破碎的事,形成不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现在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有些被她们遗忘在艰难沉重的岁月了,她们也从来不问母亲这些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宝成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十六岁时非要跟村上的人去煤矿挖煤,母亲拗不过儿子就让他去了,结果这一年遇上矿井下塌方,村上去的人一下死了六个,残废三个,刚好这一天张宝成没下井躲过了一劫,那种惨状让宝成惊恐不已,回到家里张红娥说死也不让儿子再到煤矿去了,她经历了几次亲人的生死离别,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悲痛,宝成听了母亲的话,这一年没出门,第二年他跟着村上几个人到西安一个机械设备厂去当临时工,这一干就是几年,每年春节回家几天,其余时间一直在厂里干活,余保花十六岁多便跟着村上几个中年妇女到广州去搞家政服务,由于她有点文化,人不仅聪明也长得漂亮,亭亭玉立,到了大城市眼界开了,一年后实现了角色转换,她跟别人干起了美发这一行,两年后自己独立门户也开了一家理发店,还学会了美容的技术,生意很不错,后来当地一青年看上了她,两人感情发展很好,虽然还没结婚但依然是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她见母亲一个人在家里很孤单也很辛苦,多次要求母亲倒她那里去生活,张红娥一直拒绝了,她说:“还有你哥哥在外面漂着哩,也不知道以后是个啥情况,我在家他就有个根在这里,我要是走了,以后逢年过节的他到哪里去呢?我就在家里等着他。” 西安的工作就是个鸡肋,张宝成早就不想干了,可是遇上周仲权后宝成觉得两人关系处的不错,舍不得这个朋友,虽然多次想回去但一直没下得了这个决心,这次大权说让他跟着回去,宝成当然高兴了,就跟着他们一块回到陇中市。 大权回来后找平安讲了仲权的事,诉了半天苦,平安听后也感慨万千,还劝说了大权很久:“你也别太难过了,仲权不在西安干说不定还是好事哩,他是大学生,咱们工地正缺这样的人才,就让他搞管理工作,我找些建筑方面的书先让他自己学习,同时跟着李杰学习一些工程上的技术等等,抽空了我再给他讲讲,不出一年半载仲权一定是个挑大梁的人才,张宝成就跟着你学习钢筋制作吧,刚到工地来两人可能都不太适应,生活上你多关心点,工作能干啥样就啥样,别要求太高了,还有你安排让他们两人住在一起,这样都不会感到孤单了。” 回来这段时间仲权在学习和工作上还是十分用功,家人对他的关怀和照顾虽然在生活上比在西安时轻松很多,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多一丝忧虑,平添了一份孤独,亲人对他越好他越感到对不起大家,特别是对不起哥哥和姐姐,认为自己太没用了,她们花那么多的钱供自己上学,本以为能出人头地,为她们争光,却没想到竟然落到这个地步,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社会不公平,那些有权有势的子女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同样可以获得好工作,有锦绣的前程,而自己刻苦读书十几年到头来差点流落街头,从而心中积下了怨恨,周围的人对他越好他越不自在,心里越不舒服,渐渐地他和哥哥的话也少了,显得有些孤僻内向,张宝成在工地干的也不是很痛快,他虽然没有仲权的愧疚感和扭曲的心里活动,但是新学一门手艺不是很容易,何况他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当钢筋工里面遇到不少的材料知识和数学计算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干活挣钱,现在看来自己挣不了多少钱,他感到很失落,已经来了两个多月了,一直没发过工资,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自己心里也没底,越是熟人还不好意思去问,几次下班后他叫仲权去找他哥哥给问问,仲权说:“我现在都不敢跟他说话,连我的工资多少他们也不给我说一声,怎么好意思给你问呢?我觉得回来后比以前还不自由、还要难过。” 两人就这样很憋屈地生活着,工地就像是一个笼子,把他们圈着,只有下班后两人出了工地在外面先溜达时才觉得呼吸上了自由的空气,在没人的地方歇斯底里的大叫几声释放一下压抑的心情,大权没注意到弟弟的这些心理活动,以为兄弟两人在一起一切都好了,慧芹曾经偷偷地给弟弟点钱,以前仲权毫不客气地接上了,可是现在他怎么好意思再拿呢?总说自己有钱花,其实他两人都囊中空空,身上非常拮据,出门时两人想买点零食,喝点小酒都拿不出一点钱来,只能在大街上穷转悠,张宝成再次劝说叫仲权跟自己到广东去,说今年回去再问一下我妹妹,如果那边真的好咱们明年就去那边干活,走远了还自由些,仲权有点心动了,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含糊地说到时候再说。 由于囊中羞涩,他两人现在也很少逛大街,每天吃完晚饭后就约着一块去阴水河边散步,坐在水边眺望天边的云彩,天黑后躺在草地上遥望天际中的星星,无聊地发会呆,然后再回去睡觉,几乎天天如此,这天风和日丽,晚饭吃的早,两人再次来到河边,仲权心里烦闷,拿出两块钱在一个路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瓶便宜的白酒,也没有什么菜,两人一边走一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快到河边时都有点头晕了,就坐在一片芦苇草中歇歇。 深秋季节,大片的芦苇已经泛黄,陇中市属于山谷地带,太阳一落山夜幕立刻降临,黑白交替之际,就如同天使与魔鬼交班之时,人在阳光下的正能量与黑暗下邪恶的欲望开始了激烈的碰撞,在这幽深的河滩小径上手牵手地走来了一男一女,突然见到芦苇丛中坐着两个人,着实地吓了一跳,女的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一靠,男的胳膊顺势护着女的,惊慌地拉着女的走向另一条小径,见到这对男女惊恐的狼狈样,他两人四目相望禁不住傻笑起来,看见别人出了丑从而让自己高兴这就是人性的卑劣之处,也是无聊至极的表现,宝成问:“二哥,你说这一男一女是不是两口子?” “肯定不是,正常的两口子这会儿正在家里忙哩,哪有这样闲功夫在这里来溜达,而且你看那男人老成那样了,女的还很年轻。” “那会不会是父女两个呢?” “那更不可能了,父女关系更不可能天黑了还手拉手的瞎转悠呀,我想肯定是一对野鸳鸯,搞不好还是个卖的,你看那个女人妖里妖气的定不是个正经女人,还穿一身制服,装的倒是挺正经的。” “二哥,你说长的那样的女人得多少钱才能搞一次?” “这个我怎么知道?又没搞过,你了解这行情呀。” 宝成傻傻一笑说:“二哥连你都没搞过,我连想都不敢想,唉,啥时候等咱们发了财也找个女人睡上一觉,也不枉来这世上一回呀,到时候我请二哥睡一觉。” “你呀,看见个漂亮女人就胡思乱想,别做梦了,等你发了财还是好好地找个媳妇在家里睡吧,到时候想咋睡就咋睡。” 宝成对着天叹口气说:“唉,媳妇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二哥你不知道在我们那里现在娶个媳妇光是彩礼钱就要五六万元,要想娶个好看点的,没十几万就别想了,原来想着出门挣点钱回家去吧房子维修一下再娶个媳妇,可是这几年出来才知道那就是做梦,每月挣的那点钱不吃不喝二三十年存起来都不够,唉这世道没法活了,我现在只能看二哥你娶个嫂子了。” “别提了,我现在混成这个怂样子还娶个屁媳妇,再说了我哥他······,算了不说了,想起来就难受,真的没心思活下去了。” 宝成来工地后也听说了大权的事,此时也不敢追问了,他岔开话题说:“二哥,天已经黑尽了,要不咱们跟在那对狗男女后面,看看她们如何野战的,也饱饱眼福嘛。” 仲权呸了他一口说:“干这种事叫人知道了丢不丢人呀,再说了,人家如果就是出来散步的,咱们不是白跟了吗?” “她们不搞咱们就当闲转了,如果在芦苇中搞那事的话咱们就当看了一场不花钱的黄色录像了,反正没事,走、快点走。”说着起来拉着仲权沿着那对男女消失的小道偷偷地跟了上去,见到她们一直往前走,丝毫没有停下来要苟且的迹象,最多女的撒撒娇说几句暧昧的话,男的对她搂搂抱抱的,跟了一会宝成急了便小声骂道:“这对狗东西干事也不麻利点,闲的没事在这里瞎转悠个啥?” “你懂个屁,象你一样见女人就知道睡觉,这些有钱人人家玩的是浪漫是感情,唉算了,跟着这些人没意思,咱们回吧。” 宝成有些失望:“你怎么知道这人是有钱人呢?” “我上学时班上一个同学家里很有钱,他穿过一种皮鞋是进口的叫老人头,听说要三千多块钱呢,刚才我见了那男人就穿了一双和我同学一模一样的皮鞋,你说他有没有钱?” 宝成听后更加来气,骂道:“妈的这狗东西真会享受,一双鞋就要三千多,二哥他既然这么有钱咱们就从他身上弄点钱来花花?” 仲权吓了一跳:“你疯了,不行,万一被抓住了可是要坐牢的。” 此时的宝成已经入了魔一样:“这里除了咱们两个连个鬼都没有,谁来抓咱们?这些有钱人都惜命害怕死,咱们就吓唬他一下,只要他们俩把钱拿出来,咱们拿上就跑,我不信那老怂能追上咱们。”说着就从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来,仲权一见忙问:“你这是要干啥?” “拿这东西吓唬吓唬她们,走。” 仲权十分害怕,不过他分析这对男女关系一定不正常,抢她们点钱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想着也不会声张大叫的,一种报复的怒火油然而生,他便跟了上去。 他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地堵住她们的路,夜幕中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幽灵,当时吓得她们魂飞魄散,女的一下便扑向男人的怀中,男人更是吓得腿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可是当那个柔弱的身体依偎过来后顿时激发了他男子汉的气概,他紧紧地抱着女人,前后扫了一眼见是刚才坐在芦苇丛中的两个小青年,胆子便大了一点便问:“你们要干什么?我给你们说千万别乱来。” 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很虚,加上提前没有准备好,两人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是箭已上弦就要发出去,仲权先说:“我们兄弟没钱用了,想问你们借点钱。” 男人虽然已经吓破了胆,但见他们还很客气,有鼓起勇气来说:“这叫什么借,你们分明是拦路抢劫嘛。” 仲权和他谈判似得说:“你要这么想那是你的事,可是话不要讲的太难听了,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把钱拿出来为好,否则······” 男人看出来这两个是没有经验的初犯,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就想骗骗他们说:“唉只想要点钱花那没问题,小事一桩,不过我们现在身上没有带钱,要不你们跟我回去,我从家里给你们拿,怎么样?” 仲权冷笑一声骂道:“狗东西,少蒙我们,快点自己把钱拿出来。” 这边宝成急了,他一手拿着小刀,逼上前来说:“二哥,别跟她们废话了,我自己来掏。”说着就伸手去那个男人身上摸,由于慌乱一时也没摸着钱,就骂道:“你他妈的穿的这么好,出来玩女人也不装点钱在身上。”接着又去女人身上摸,年轻人摸着摸着自己身上的邪火就涌上来,他禁不住在女人的胸部抓了几下,女人吓得一缩身说:“你不是要钱吗,你别动我给你拿。”说完就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十块钱递上去。 宝成见后骂道:“你个贼婆娘搞了半天还不到一百块钱,我看你这项链和耳环还不错,能值几个钱。”女人听后忙又给他取下来。 宝成拿在手上掂掂说:“这么痛快就给我了,该不会是假的吧。” 这时男人见两个劫匪就这点能耐,他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停止犯罪,就说到:“行了,拿上这些东西赶快走吧,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就是公安局的,你们这是犯罪懂不懂,你们要是再不停止这种行为,一旦被抓住了不判你们个死缓也是个无期徒刑。” 仲权听后冷笑一声说:“我还是公安局长哩。” 宝成也跟着说:“就是,我也是,今天就把你们这对狗男女办了,看你怎么来抓我们?”说着伸手去摸那女人的脸蛋。 女人惊慌失措,大叫一声撒腿就跑,宝成急了跨上前去说:“我让你喊叫。”说着就是一刀上去戳在女人的屁股上,疼的她倒在地上,男人见了就想上前来扶起她,宝成以为他要来夺自己的刀,就顺手一戳刀子进入了男人的小腹部,他哎哟一声也倒在地上,这瞬间的举动吓得仲权来不及阻止,慌乱之余也顾不上其它了,拉着恍惚中的宝成就跑,两人仓惶地消失在暮色之中。 余哲林这段时间很郁闷,新来的书记对自己不冷不热,工作上有些茫然感到自己失宠了,回待家里和思南谈不到一起去,她讲的那些事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心情很不好,这天下班前他见小茹在他面前晃悠,就叫她来问下班后又啥事没有,小茹说没事,他就说下班后陪我去河边走走散散心,小茹高兴地同意了,两人先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吃点饭,然后搭车来到阴水河边欣赏了一会儿夕阳,太阳落山后便顺着芦苇中间的小道向深出而行,他享受着在佳人陪伴下暮色中的宁静,但是这幽深之中却隐藏罪恶,在确定歹徒跑远之后,小茹忍着剧痛问:“余叔,你没事吧,咱们现在该咋办呢?” 余哲林已经痛的大汗淋漓,此时他已经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但同时也有害怕事件传播出去,闹的全市内风言风语的谣言满天飞,小茹的问话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茹的伤是在屁股上,虽然疼点但是忍着还能走动,她爬过来看着余哲林双手捂住肚子卷缩成一团,就知道他伤的不轻,心里害怕极了,着该咋办呢? 余哲林忍着剧痛给她说:“这事不能报警,不然不出明天陇中市内会谣言满天飞,你能走的话赶快去河提上找个电话叫司机来救我,一定要保密。” 小茹忍着疼一跛一跛的来到河提上找到一个有电话的小商店给司机打电话,但是没打通,能想到可靠的人还都没找到,此时她想还是给向刚去个电话算了,已经伤成这样了反正向刚会知道的,还不如直接给他讲清楚好,于是她就给家里去了电话,让向刚到河边的商店来接她。 向刚学习也快要结束了,最近学校没事他便请了一周假回来和媳妇团聚几天,准备过两天就走,今天他在家里做好饭菜等小茹回家吃晚饭,可是下班前小茹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个活动,让他自己吃,过去小茹不回家也不给他打电话,可这次向刚从西安回来专门和她团聚小茹觉得还是给他说一声比较好,已经习惯了向刚也没在意,他就自己用鸡汤泡点米饭吃了,刚把碗洗好坐下来看电视,就听到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就听到小茹哭丧声音说自己被两个歹徒捅伤了,快到河边小商店来接她,向刚大吃一惊,顾不上多想放下电话出门搭上车就到河提上找到那个小商店见媳妇趴在一条长凳子上,他上前就问:“谁干的,人呢?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流氓拦路抢劫,把我的项链都抢去了,人早跑了,你快点送我到医院去,疼死我了。” 向刚抱起她就往车上跑,疑惑地问:“你不是吃饭去了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唉回头我再给你解释,你还得再找几个人来,要不报警也可以,余叔也伤了,他比我还严重,流了不少的血,要快点救人。” 向刚听后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差点把她扔在地上:“大晚上的,你跟他两人到这河滩上来能干啥好事呀?” 小茹急切地说:“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想歪了,我们单位一个人请客到大桥下面鱼庄去吃鱼,完了余叔说他胃不舒服,别人都走了,只好我陪着他散散步,没想到就遇上了歹徒,你要快点想法救人,歹徒戳到他腹部了,再迟了怕人就会有危险,人就在大桥下约有三百米的芦苇之中。” “藏的还挺深的,谁知道你们着这干什么勾当,这样你先在这里等会,我到商店去用电话找人。” “你你找几个关系好的人去,千万别大张旗鼓地报案。” 向刚的心里十分矛盾,他痛恨这个长辈,想借此机会让他多受点痛苦,但是又不敢得罪这个自己的顶头上司,今后许多事还得靠着他,于是他慢悠悠地来到商店,心里的鬼算盘又拨弄起来,他没有找熟悉的人,而是匿名拨通了报警电话,说阴水河大桥上游三百米的芦苇草中市委余书记被歹徒刺伤了,快组织人员救护,挂了电话向刚也懒得去管余哲林,自己抱上媳妇上医院去了。 余哲林被歹徒所伤,接电话的吓了一跳,马上汇报给值班的领导,逐步上报一直到市局,在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下,市局悄悄地组织了人力到大桥上游三百米处进行了地毯试的搜查,同时又联系余哲林和书记夫人,结果两人都没找见,局里领导亲自带上人到河边寻找,两三个小时后才传来消息,说余书记已经被人送到医院去了,于是大家又赶往医院,了解病情和事件的原因,同时立刻组织警力抓捕歹徒。 小茹离去后余哲林忍着剧痛卷缩在芦苇丛中的沙地上,期盼着救援人员早早到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读过,但是始终没有人来,他用尽了力气压住伤口,但还是感到热乎乎液体往外涌,他怕等不到救援的人来自己先流血过多而死了,求生的欲望激发了他的潜能,用生命的力量向旷野里连续呼喊着:“救命啊,救命···” 此时就在芦苇深处躺着三个中学生,他们下午和其他同学打架,被老师严厉地批评过后还让他们第二天请家长来学校,三人都不敢回家给父母说,放学后来到河边商量对策,一直没想出个好办法来,三人中的小头目就鼓动他们说:“要不咱们跑吧,到少林寺去学武,练一身武艺回来,今后没人再敢欺负咱们了。”其他两人害怕不敢去,犹犹豫豫半天也没达成一致的意见,后来有些困了便躺在草地上睡着了,突然听到远处有呼喊声,他们被惊醒,见已经是繁星满天,一个男人在喊救命,开始他们不敢前去,听了一会这才壮着胆子沿着发声的地方摸索而去,借着微弱的星光发现一个男人卷缩在地上,孩子们没见过这种场面很害怕,吓得就想跑去,余哲林苦苦哀求着让他们送自己到医院去,说一定会重重地奖赏他们,三人商量后同意了,他们抱腿的抱腿,报胳膊的报胳膊,好不容易才把余哲林拖上河提,后来又找来一个三轮车才送他到医院,三学生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渍,不敢回家怕父母说他们打架,就在医院的水龙头上洗衣服,公安局的领导见到他们后就来询问了情况,才知道他们是因为在学校打架不敢回家这样巧遇上余书记的,领导找人给他们买了饭吃,还送他们回家,第二天公安局还给学校送了一面锦旗表扬了他们,老师再也没有让他们请家长了。 市政法委书记被人抢劫并伤害,市上很没面子,当夜市委的领导就作了批示,要求公安局彻查此事,迅速缉捕凶手,限期破案给市委一个交代,由于余哲林送到医院时已经有点昏迷,案情只能听三个学生讲些细枝末梢的东西,小卖部的老板也说不清什么,只讲了有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分别在这里打过电话,具体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公安局就只要来寻找着打电话的一男一女,还有组织力量来个全市的大搜捕,对各个娱乐场所和酒店宾馆细细地做了检查,只要发现行迹可疑人员统统带回调查,这一夜陇中市许多人则是个不眠之夜。 思南在碧水湾酒店里做完按摩后神清气爽地回到家里,慧芹已经离去,开了门见到家里冷清清的心里不禁骂道:这个老东西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开了电视正在观看时就听到有人敲门,一般情况下老余会自己开门的,这肯定是谁来求他办事的人,她便轻轻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吓了一跳,有两个公安人员陪着老余的秘书站在门口,她第一反应是他出事了,该不会是纪委抓到了他什么把柄?她心慌乱了,身体竟然哆嗦起来,不敢开门,但是细细一想真要是他出了事单位的领导不会亲自来家里呀,现在也不能不开门呀?于是她定定神,装着自己身体不舒服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把门打开,大家进来后,秘书悲伤地说:“嫂子你先别急,打扰你了,是这样余书记晚上受了点伤,现在医院救治,我们给家里打电话没打通,怕你出什么事就到家里来看看,车在下面等着,请你准备一下,我们送你去医院。” 思南忙问怎么回事,拿件外套就就跟着他们下了楼,秘书一边给她解释一边讲解自己知道的过程,到医院后直接来到手术室,市委一个领导上前来给她说:“你先别急,大夫正在做手术,听说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多点,已经给余书记输了血,没啥大问题,一会就好了。” 思南急切地问:“是谁干的,凶手抓到了吗?” 公安局长马上上前来回答:“我们已经组织了最强大的警力连夜搜查,凶手一定会抓到的,不过得有个过程,有结果立刻告诉你。” 思南一直守候在外面,有不少的各级部门的领导陪着安慰着,她不停地询问里面的情况,此时她心里还真有些害怕,人真的就这么走了,自己该怎么办呢?伤心之余她还掉下几滴泪水来了。 当余哲林醒来时就见到病床前有一个小护士在那里守候着,回忆起来真有点恍如来世的感觉,一会儿他询问了护士一些情况,小护士了解不多也说不上些什么,他最担心的就是小茹的情况和对人都讲些什么?在没有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前他决定还是不要主动讲话,毕竟名誉比抓捕凶手更为重要,听见思南和别的人打招呼的声音,他又微微地闭上眼睛,思南把护士叫出去问过话后这才进来,先摸摸他的额头测试一下体温,又揭开被子看看包扎的伤口情况,余哲林再也不能装睡了,便睁开双眼,思南轻声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呀,伤口还疼吗?瞧你多危险,差一点就伤到了脾脏,那可怎么的了呢?想起来就让人心惊胆战,那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要什么就给他们算了,何必逞能呢,那些贱命能跟咱们的命相比吗。” 他淡淡地问:“唉,谁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凶手抓到了么?” 思南说:“你想想,靠他们能抓到凶手真是出奇迹了 ,当天晚上闹的动静不小,把陇中市内搞个底朝天,连个毛也没抓着,好像还出了重金悬赏,提供线索的奖励一万块钱,抓住凶手的奖励五万块钱,就在今天早上孙小茹到公安局去讲了一点线索,说凶**走了她的金项链和一副金耳环,听口音凶手像是阳山县人。”思南说着死死地盯着余哲林看。 他明白思南的心里,解释说:“你别往歪处想,那天下午和市委两人在大桥下边的鱼庄里吃点饭,小茹也跟着一块去了,完了之后我觉得肚子不舒服想在河边走走,小茹说要陪我,这不就出事了,她被歹徒戳了一刀,可能没我严重,我让她去报警,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我一直没等到人来救我,最后还是三个学生把我台上河提上的,过几天我还得去亲自谢谢那三个学生,你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好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我没说你什么呀,是你心虚了吧,其实这也没什么,女下属巴结巴结领导这事可以理解,压压马路钻钻芦苇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要把握住尺度,行了不说了,这都是些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伤养好,早点去上班,别为了这点事让你靠边站了就把事情闹大了,还有要催着尽快抓住凶手,如果真是阳山县人会不会对咱们有仇来报复你呀?” “嗯···我看不像,就是两个穷疯了的小伙拦路抢劫的,唉,你可别给公安人员乱说什么报复行凶什么的,免得闹些误会,影响也不好。” “这位知道。” 孙小茹当晚在医院去大夫把她的伤口做了处理后向刚陪着就回家了,次日她还去上了班,中午公安人员找到她,也没啥好隐瞒的,她就给公安人员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向刚的心情却糟透了,他为自己一时的糊涂而悔恨,觉得自己当时处理的太草率太荒唐,本来是自己立功的好时机,现在却搞成让余哲林两口子忌恨自己的臭事,这要是公安局的人给余哲林汇报说几十个人在大桥上方找了两个多小时,有人要是说成自己有意要害余书记那这是可就麻烦了,以后自己有何脸面见人呢?他越想越悔恨,他一直琢磨该如何挽回这被动局面,后来他想着干脆来个死不认账,就说是小茹给他说的在大桥上三百米处,这样也可以让余哲林对小茹产生点疑心,以后两人来往的就不会这么密切了,他陪着小茹到医院去看望余哲林时,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这就算萌混过关了,过了两天见媳妇身体无恙,他便背上行李就到学校去了。 仲权和宝成借着夜色仓惶狂跑出两三里路到一个僻静之处这才坐下来喘喘气,仲权小声问:“你怎么真的动刀子捅人了,这下坏大事了。” “二哥实在对不起,当时有点急,听那个老东西说要判咱们死刑,那女人又要跑,一心急就糊里糊涂戳了她一下,那老东西是自己往上扑,我以为他要夺刀才给了他一下,二哥我看这里咱们待不成了,还是跑吧。” “你傻呀?这样一跑不就证明是咱们干的吗,在中国跑到那里都会被抓回来的,除非跑到外国去。” “到我家去,我们那里山高林密,躲起来再多的人也找不见。” “要说藏人我们那里更是没人知道,但是你藏到大山里面吃啥?干啥?难道当一辈子野人吗?我想咱们没留下这么破绽,他们也不认识咱们,即使去公安局报案,也说不清该抓谁?所以咱们只要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谁一个字也别提,要是谁问咱们今天晚上干啥去了,就说咱们喝酒去了,千万别提到阴水河边去的事,咱们还是回工地好好干活,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好吧、我听你的,二哥还有这个咋办,给你一个?” 仲权一瞧惊讶地说:“我的天哪你还真得手了,我以为你在那女人身上摸摸就完了,这个东西可是个祸根,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否则咱们就会被抓起来坐牢,为了安全我看还是把它扔了算了。” “扔了多可惜,光听说过金子还真没见到过,我估计是真货,二哥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把它藏起来,等风声一过我拿回去给我妈戴,她一辈子还没见过金子哩。” “唉、那你一定要藏好,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 两人商定好后,歇息一会装着喝醉酒的样子回到工地关上门睡觉,第二天照样吃饭上班,并没有什么异样表现,宝成手上拿的金项链和耳环一时没个合适的地方藏,他东放放洗藏藏都觉得不妥当,一般工地的宿舍门都没有锁,宝成感到很不放心,后来他发现床底下有一双自己穿旧了的黄球鞋,这东西放在那里一般没人动,于是他就把金物件用纸包好塞进臭鞋里面,想着这样就安全了,每天他还要检查一下,已经十多天过去了,渐渐也放松了警惕。 工地有一个陇中市郊区外号叫幺鸡的干零活的工人,一会姓张一会姓王的,谁也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快四十岁了结没结婚,是个赌棍,身上有钱就到赌场去了,输干净了又回到工地来干几天活,混几顿饭吃,偶尔回父母那里住几天,大家都嫌弃他,在那里都待不长时间,他在工地也没个固定的床铺,困了见那个床上没人就躺在那里睡上一觉,他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是个癞皮狗,大家都很烦他,这天上午正干活时他说肚子疼就去蹲了半天坑,回来还觉得不舒服,刚好路过仲权和宝成的宿舍,他便钻进去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快吃饭时他爬起来,穿鞋时见自己的鞋脏兮兮的还烂了两个大洞,往床底下一瞧见到有一双半新旧的鞋,他想先借来穿两天,等有钱了去买一双鞋再把这个鞋还给宝成,于是便伸手从床底下把鞋拨出来,拿在手上一抖动,里面掉出一团纸,见纸团沉甸甸的,他捡起来一瞧,里面竟然抱着金灿灿东西,当时就没多想,立刻把金饰装进自己衣袋里,把纸团揉好仍然放进鞋里,鞋子放回原处开门悄悄溜走了。 宝成吃过晚饭心里有点慌乱,想起床底下那东西禁不住又爬下去瞅瞅,见鞋子还是自己摆放的样子,但是边上的东西被人动过,他忙把鞋拿出来,包东西的纸还在鞋里,但是东西不见了,他心慌了,忙把这事给仲权讲,仲权让他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了,他很确定地说绝对是人偷走了,因为小偷又把纸团塞回我鞋里,仲权立刻害怕起来,小偷拿上金项链和耳环不动倒还罢了,一旦拿出去就会被人发现,公安人员就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咱们肯定被抓呀。 宝成急切地问“二哥现在咋办呢?为了保险咱们还是快跑吧,不能坐牢呀?” 仲权想想后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要跑就跑远点,按你说的往广东跑,去找你妹妹,在那里落脚,要走就得快点,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另外咱们还得要搞点钱路上用,现在没到发工资时间,咱们只能去借了,能借多少是多少吧。” 仲权知道宝成借不来钱,只好自己出面,问哥哥借钱肯定没问题,但是大权爱问原由,他不能说出真相,最后只能去找姐姐慧芹了,他悄悄地把姐姐叫到一边说自己有事急需要用钱,慧芹也没多问就说需要多少,仲权试着说看能不能借给他两千块钱,慧芹说:“钱是没问题,不过身上没有这么多,明天上班后去银行才能取出来。”仲权也只好同意等明天了。 李长山看见仲权把媳妇叫出去说话,等慧芹回来后就问仲权有啥事,慧芹也毫不避讳地说了实情,作为姐夫小舅子借点钱也没什么多想的,不过感到他要躲着自己就有点怪,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上班后李长山一直没见到仲权和宝成的人影,他多了个心眼就去问大权他们有什么事没有?大权说不知道,他两人又到他们宿舍里看,虽然被子都在但是换洗衣服和主要东西都不见了,显然这是离开工地的迹象,一点招呼不打就这样走了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两人急的立刻跑到长途汽车站,到候车室见他们刚刚买了车票,大权上前去一把拉住弟弟哭着说:“你们这要干啥?哥哪一点做的不好你倒是说呀,这不哼不哈地偷偷走了,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仲权也泪如泉涌:“哥,实在是对不起,正因为你做的太好了,我不能害了你,你还是叫我们走吧。” 大权不解地说:“说啥傻话哩,你怎么会害了我呢?今天不说出个原因来,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李长山也上来说:“你说你什么时候要钱我们没给过你,你要出门总要打个招呼吧,要到哪里去总该有个原由吧?” 仲权感到自己已经无法脱身了,然后对宝成说:“我看来走不了啦,要不你一个人先走吧,咱们分开后也会好点,以后有机会再见。” 宝成点点头,大权说:“宝成你也别走,咱们在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呀。” 仲权说:“哥我就不走了,你就让宝成走吧,他真的有事去办。”说完就把车票给了他一张,又把身上的钱分了一些给他,宝成接过车票和钱感动地说:“二哥你放心,一切事有我担着,绝不会找到你身上,三位哥哥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进了站,坐上了去西安的班车。 回到工地仲权知道瞒不住哥哥了,就把此事原原本本地给他们讲了,他们听了大惊失色,大权气得说他:“亏你读那么多的书,这是一个大学生干的事吗?我和平安哥当年那么艰难,几次连性命都差点丢了,有时候饿的头晕眼花也没想着去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你倒好,我看这学是白上了,这该如何是好呢?不行我得去找平安哥商量一下,他的主意多。” “哥你别去找他了,啥事都去找他?这样不好。” 大权说:“你这话就不对,不找他,你能有什么好主意?”仲权低头不语。 平安听了大权的讲述后不停地摇头,问:“你知道他两个抢劫的是谁吗?” 大权瞪大了眼睛也摇摇头,平安说:“就是余哲林。” 大权吓得有点魂不附体了,半天后才说话:“我的天啦,这可是要人命了,真是冤家呀,平安哥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仲权呀。” 平安琢磨一会儿说:“我现在还不知道跟余书记一同被伤的那个女的是谁,肯定不是唐大夫,也不好问,如果张宝成没丢金项链的话事情一时还查不出来,现在就怕项链被公安局发现了,那一定会查到工地来的,不过张宝成已经跑了,公安首先要找他,这样你先别急,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等公安找来了之后咱们在做打算,这些天让仲权好好待在工地,哪里也别去。” 幺鸡哪里知道他偷的金项链和耳环的来历,他私下找了几个买家都没人要,最后只能拿到典当行去折个低价快速出手,好到赌场去过把瘾,由于案情重大,一出事后公安人员就到处布置了眼线,典当行当然是重点目标,幺鸡拿着东西一进典当行就有人报了警,不一会他就被控制了,警察打电话让孙小茹到局里来,她一看金项链和耳环马上就说:“就是我的,歹徒抓住了吗?” 公安人员带她去认幺鸡,小茹看后便说:“不是他,那两个人年龄比他小,长相也不同。”小茹走后,公安人员审问幺鸡,他才把知道偷的这金项链来路不正,公安人员一问他就交代了实情,公安立刻带着幺鸡来到工地,平安听说后马上也过来了,他们在张宝成的房间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公安人员问平安人到哪里去了,平安为了保仲权说了违心的话:“前几天请假了,具体到哪里去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回家了吧。” 公安又问他家在哪里?平安说:“在阳山县青石崖乡,具体哪个村就不知道了。”公安人员又带走了幺鸡,回去给上级汇报情况。 当天一行两辆警车,七八个公安人员连夜开往阳山县,在县公安局的配合下有二十多个公安人员开了警车直奔青石崖乡而去,天还没亮张宝成家就被二三十个人员围得水泄不通,张红娥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浑身发抖,村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一个个都不敢出门,公安人员问张红娥儿子呢?她回答在西安干活,还没回家哩,公安人员给她讲了半天的政策,让她老实交代,她也不懂这些就一句话儿子没回来,后来经过多方了解张宝成的确这一年来没回来过,公安见扑了个空,便问了她儿子在西安的单位地址,然后回去了。 公安局的到工地来让大权几个惶恐不已,仲权更是害怕极了,他又想跑,大权也拿不定主意,就先去问平安让他给出个主意,平安分析说:“事情到了这一步跑也没用了,只要抓住了张宝成,仲权自然也就浮出水面了,跑到哪里去也会被抓回来的,因为他们伤害的不是一般的人,跑了还会罪加一等,与其这样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让仲权就在这里等着,即便是判几年刑,咱们以后再想办法争取早点让他出来。” 大权泪眼汪汪地去给他们讲了平安的看法,仲权不高兴地说:“他就是怕我跑了对他的工地不好。” 大权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平安哥呢,咱们要讲良心呀。” 李长山和慧芹也劝说他:“平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别误解了他。”仲权见大家都替平安说话也默不作声了,他同意了平安的建议,就守在工地等待命运的安排,亲人们也和他一样忍受着极其痛苦的心里煎熬。 余哲林在伤口拆线后回家休息了两天就急着去上班了,表面上看他以工作为主,带着伤痛任然坚持工作,给上下都留个好印象,其实他心里明白,出了这样的事外面的传言一定不少,自己要是不早点坐在那里稳住阵脚单位就会人心浮动,每天即使不工作只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事态也能好好把控住,上班也是一种休息,知道自己病了,具体工作自然有下面人去做,倒也轻松自在,这天牛国庆急匆匆的来拜见他,他刚进门,思南也跟着闯了进来,她是来给余哲林送药的,最近思南很关心余哲林的伤情,就怕他撑不住,思南见他在这里就说:“牛主任真是有心啦,老余受伤后你已经来看望了多次了,今天又来了。” 他忙回话:“应该的,应该的,没事我就过来看看老领导。”说完他突然哎吆一声说自己可能肚子吃坏了,忙去了厕所,他出门后先上了趟厕所,然后找个僻静之处等着,看见思南离开后这又来到余哲林的办公室,见他再次进来知道一定有事,淡淡地问他:“什么事说吧。” 牛国庆往前凑了凑身子小声说:“昨天晚上我叔牛柄全给我来了电话,说一大早市上和县上去了三十多个警察把张家围了半天,开始谁也不知道什么事,等警察走了之后他才听说是来抓捕张宝成的,他也不知道这孩子犯了什么事,让我把这事给你说说,我听后就联系到前段时间你被人戳伤的事,看有没有关系?” 余哲林听后十分诧愕,只听公安局汇报说凶手可能是阳山县人,前天到阳山县去抓人,没想到竟然到青石崖乡去了,而且还是到张红娥家去抓人,在余哲林模糊的记忆里那一双儿女总是那样脏兮兮傻呼呼的样子,真是造化弄人呀,现在来抢劫伤害自己的就是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亲生儿子,真是报应啊,此时他来不及感叹人生,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要保住这个秘密,一旦这事传了出去那可是世上少见的笑话了,那时候自己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呀,光是老百姓的唾沫就能把自己淹死,半天后他才问到:“你说的是真的?” “余书记,这种事我能胡说吗。” 余哲林知道刚才问的是废话,只是自己不想承认罢了,停了一会牛国庆试着问该如何处理这事时,他才说:“你回去马上给牛柄全回个电话,让他去张家说一声,让那小子藏好了,千万别回家,不然回家就会被抓去坐大牢,好好地在外面躲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说,还有发生什么事尽快通知这边一声。” 牛国庆走后,余哲林说累了谁也不见,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现在要想保住自己的名声,必须要保住这小子和同他一起作案的那小伙不被抓住,从公安局得到的消息来看,还是从孙小茹的那条项链和耳环上追查到这小子的,为了自己的名声和着唯一的儿子,余哲林觉得只能冒着风险做次伪证了,琢磨好后他把小茹叫到自己办公室来,刚关好门就见到余叔表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并且命令似的对她说:“我现在给你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你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能对任何人讲,只能按我说的去办,而且不能出一点纰漏,不然的话····” 虽然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但是小茹已经感觉到没说出口话语的分量,他用眼神盯着小茹,似乎在威胁和恫吓她,她心里害怕极了,惶恐不安地说:“余叔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办。” 余哲林这才把自己的想法给她详细说了,然后又让她重复地讲了一遍,小茹这才松了口气说:“刚才我以要我去干什么大事哩,吓我一跳,就这点小事余叔你就放一万个心,我保证完成好。” “你可别大意,一切都要考虑周全了再去说,千万别让人抓住把柄了,要做到滴水不漏。”说着又拿出一沓百元大钞来,估计有一万块钱吧,递给她说:“拿去办吧,多余的就当做谢谢你了。” 小茹不好意思的说:“余叔我有钱,再说了买的东西还是我的,你又不要。” 余哲林呵斥她:“你这孩子废什么话呀,拿着吧事情办漂亮点就行了。”她接过钱找张报纸包好便出了门,关门时还把头伸进来甜甜地笑着说:“放心吧。” 下午孙小茹就到市里几个卖金银首饰的商店里去转悠,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她还特意的改了装扮,找到和自己被抢走的金项链和耳环基本相同的款式后便偷偷地买了下来,大约花了三四千块钱,回家后弄些油污把东西做了旧化处理,又清洗一遍晾干,第二天一早她拿上刚买回来的金项链和耳环来到了公安局,找到侦破此案的领导后急切地说:“哎呀对不起,我搞错了。” 领导忙问:“小孙你别急,慢慢说,什么搞错了?”又递上一杯水给她。 “是那条项链和耳环搞错了,当时你们给我看时,由于激动也没仔细地辨认就说是被抢的那条,昨天晚上翻箱子找东西时无意地翻出来这个,和我被抢的那条差不多一样,所以你们前面让我看的就不是我的,我现在记起来了,当时歹徒抢走我戴的那条项链上还有一点红宝石里,耳环上还有一点小钻石,哎呀东西一多加上当时害怕就记不清了,给你们找些麻烦,真是对不起。”小茹说着就拿出新买的东西给公安局的人看。 局里领导让人把幺鸡那里得到的项链和耳环拿来对比,还真的很像,大家顿时都蒙了,小茹走后,局里立刻召开了案件的侦破会议研究案情,既然项链和耳环不是孙小茹被抢走的,那么这个张宝成就不是这个案件的嫌疑人了,有同志就提出来质疑,说这件事也太过蹊跷了,孙小茹身上有许多疑点,但是也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不好多怀疑,案件也就暂时停下来,公安局的领导去市委给余哲林汇报此事,余哲林听后便说:“侦破案件我不懂,尊重你们的意见,既然小孙做了说明,就证明凶手不是那个姓张的小伙了,从新找新的突破口吧。” 两天后就撤销了对张宝成的通缉令,同时也通知工地让他们叫失主到公安局把幺鸡偷的金项链和耳环领回去。 思南知道杀余哲林的凶手就是杜平安工地的工人时,她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难怪人们说最亲近的人往往也是最可怕的人,没想到凶手就藏在自己身边,她甚至于还怀疑杜平安是幕后黑手?对平安憎恨起来,她想把一切都搞清楚了一定要好好地整治一下这个恩将仇报的的小人,可是没过两天怎么说又不是他们了,这让思南很不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第七十一章 余哲林万万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亲生儿子相遇?真是冤孽啊,也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好在处理的及时得当,没造成什么后果,外界也没留下什么较大的影响,就连思南现在还蒙在鼓里,兴庆之余也感到无限的悲凉和凄苦,生活到现在竟然连亲骨肉都不能相认,虽然相信宝成不是有意来报复自己的,可冥冥之中怎么就不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呢?想起这些就感到这是人生的悲哀,这些年来身边没个一儿半女,看来晚年那种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是享受不到了,这些天来他常常一个人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感觉并不是那么恐怖可怕,相反还有许多亲切感,两个年轻人哪一个是自己的儿子呢?每每这个时刻他更增添了许多想见见那一对儿女的情愫,想着凭自己现在的地位和经济实力让她们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不成问题,他感叹呀,现在的富裕的生活条件竟然没有亲人来共同享用,有点锦衣夜行的感觉,继而心里又产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给张红娥一笔钱让她把那个女儿余保花还给自己,按当年协议女儿本来就是留给自己的,这样以后老了也不会感到孤单寂寞,和思南没有生育想着认一个女儿回来她不会反对,他越想越激动,感到这个方案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家都能接受,于是他亲自给牛柄全打了电话谈了自己的想法,请他去张家好好说说把事情办成。 牛柄全到张家后给张红娥讲了宝成的一些情况,并说余哲林已经处理好了儿子的事,让她们放心,接着又讲了余哲林的心愿,希望张红娥给女儿做工作,张红娥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的一头雾水,越听越不明白,就是一点她听清楚了,余哲林叫他来是想要回这对儿女,这可把她急坏了,自己幸幸苦苦把儿女拉扯大,现在他要来抢人了,这一生中儿女是自己的一切,就是死也不会给他的,她当场就坚决拒绝了,等牛校长走后她马上到乡上的邮局去给保花打了电话,说了这边的一些事,保花不知道哥哥的事,也不明白母亲话的意思,可是保成知道这其中原委,他就给妹妹讲了自己在陇中市里做的蠢事,还说公安局的人肯定是欺骗母亲,想让我放松警惕后回去好抓我,自己坚决不能回去,保花听后大吃一惊,这才把母亲那些话理出个头绪来,对哥哥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算了,现在看来妈在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公安局的肯定会为难她的,你在这里好好带着,我回去看看情况,可以的话这次把妈接过来一起住。” 余保花也不开理发店了,和丈夫结婚后两口子在东莞开了一家玩具厂,现在又生了一个儿子,她一般在家里照看孩子,偶尔也帮着丈夫打理一下厂里的事务,宝成来了之后就在妹夫的厂里干活,这次保花一人回到青石崖家里,看着母亲一人孤苦伶仃的心里十分难受,从到家时就一直做母亲的工作,说她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得多,让母亲跟自己到广东去,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张红娥知道儿子在保花那里生活的很好,心里再无牵挂了,便同意了女儿的请求,保花想得多,万一母亲过去生活不习惯要回来的话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请人把张家那点旧房子照看着,她还设宴请了村上的领导和邻居们以便谢谢大家这些年来对家里的关照,同时也邀请了牛柄全来参加了宴会,一见保花他就不停地啧啧称赞,说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的保花真像**电视剧里的美女一样了,保花也给他敬了酒,谢谢他以前对家里的帮助,完了之后他把保花叫到一边对她说:“保花你姓余呀,你爸爸你还记得吗?他现在可是陇中地区的大官,家财万贯呀,那些年由于种种原因对你们关心不够,他心里十分愧疚,觉得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其实他一直很挂念你们,特别想念你,怎么样你这次见见他吧,你们好好谈谈,毕竟是你亲生父亲嘛。” 保花说:“不必见了,多少年从不往来,这时候有啥好见的。” 牛柄全说:“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余书记现在也感到欠你们的太多,他想补偿你们。” 听到这里保花气愤地说:“怎么补偿,他拿钱来买感情吗?那我到要问问他,这个感情的价格怎么标定,是多少钱一天呢还是多少钱一斤?牛校长请你给姓余的传个话,我是不会见他的,别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否则我会叫他很没面子的,他就是再大的官,再有钱我们也不稀罕。” 几句话说的牛柄全十分尴尬,在保花处理完家里的事带母亲离开青石崖时,牛柄全给余哲林去了电话,谈了事情的难度,劝他还是放弃算了,同时又告诉他母女两人去南方走的路线和时间,余哲林也不奢望与女儿相认了,可是他心切切地想见女儿一面,不管怎么说保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个事实不能改变,错过这一次怕是此生再无机会了,他想当面给她们母女认错赔情,还想给她们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够她们母女生活半辈子,顺便再说说宝成捅我一刀,自己并不怪他,这也是自己应该承受的代价,他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只希望他以后千万别干傻事,好好做人,他觉得这样自己今后才能安心些,不然心里总有点负罪感,但是想起牛柄全给自己讲的话后,他又没有勇气去面对她们母女了,他很怕余保花当面让自己下不了台,毕竟自己在陇中市里还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犹豫很久最后他只在预计的时间独自在汽车站外远远地注视着这个只在生物属性上属于自己的女儿,看着保花飒爽英姿风采不由得眼眶中浸出悔恨的泪珠,直到她们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工地上平安和大权、仲权、李长山等人把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的过着,他们密切关注着张保成被抓的消息,可是过了一些天突然传来消息说这案件不是张保成干的,公安局解除了对张宝成的缉捕令,还通知工地让张保成去局里把幺鸡偷取的东西领回来,这让他们几个人丈二的和尚莫不着头脑了,李长山分析说这有可能是公安局设的一个圈套,骗张保成回来正好抓他嘛,可平安打探到的消息说这是真事,商量后觉得还是自己去试探一下,就说张保成一直没回来,能不能自己帮他把东西领回来,要是公安局的人让他代领就说明是真实的,要是公安局的人不让代领那就值得怀疑了,结果平安到公安局去说明原因后,局里人说这东西放在我们这里很麻烦,杜老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想着不会出什么事,你就帮着领走算了,平安把东西拿回来后交给仲权,让他给张保成保管好,并说这东西放在你这里也好,经常看看对自己是一个警示,这件事虽然虚惊一场,大家都很高兴,但同时几个人心知肚明,对这件事突兀而来的结果感到十分的诡异,难以理解?仲权始终琢磨不透,张保成这是动用了什么关系,竟然把公安都唬弄过去了?平安更想不通,他知道慧芹与余书记的关系,还偷偷地问了慧芹,看是不是她给余哲林求了情?慧芹说自从出了这事自己都吓坏了,哪里敢给外人讲半个字呀?更不敢给余哲林讲了,至于是这样的结果自己也纳闷哩?平安也不敢去问思南,既然是一个好结果也懒得再四处打听了,一泡屎盖着不臭翻开来臭,他给大家讲这件事今后只要公安局的人不来询问,谁再也不要提起来谈论了,他劝仲权说:“这是老天爷念叨你们是第一次犯错,有心保佑你们两个,你们千万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恩赐,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再别干傻事了,别再让亲人为你担惊受怕操心,在社会上一定要遵纪守法,干什么事不能莽撞,三思而行。”仲权心有余悸默默地擦擦额头的汗水点头说是。 陇中市阴水河南岸是一大片的河滩地,过去作为夏秋季节发大水时的泄洪区,解放后经过多次对河提的修筑和加固,很多年来河水再也没泛过南提了,渐渐地这里变形成了两个自然村落,主要是菜农,供给市内居民新鲜蔬菜,改革开放后为了快速发展商品经济,许多人在这里成立修建了一些小厂子,都是一些规模不大的手工作坊,各自为政,搞得杂乱无章,污水乱流、垃圾遍地、恶臭无比,老百姓对此意见很大,许多领导来检查过后都想把这脏乱差的现象治理一下,开始信心百陪,但是接触到具体问题就没了下文,主要是由于经济问题和一些村民的具体利益不好解决,谁也没办成此事,车副市长来陇中市主抓经济工作后看上了这片土地,他给市**和市委提出来要把阴水河南面搞一个经济试验区,有新书记的支持,经过几番调研到外地考察学习回来后,他给市委和市**提出把这一片地界搞个陇中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方案拿到市常委会上讨论,就有人提出意见,说陇中市地处偏远山区,经济发展缓慢,各项指标别说全国了,就在省内也排在后两名,别说高新技术,就是普通技术咱们这里都不行,又没有人才和大型企业的支持,所以要建高新技术开发区没有基础条件,咱们可别搞个让人们笑话的事,但是车副市长信心满满,加上新来的书记也很欣赏他的做法,说全国各地都在搞开发区,咱们不能落后,有了开发区就可以向上要优惠政策,它会成为陇中市新的经济增长点,后来经过几次商讨还是确定下来了,不过把名字换了一点,把‘高新技术’换下来,改成陇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常委会定下来后就立刻组织人员搞规划,报省**和省委审批,车副市长自然也成了开发区第一任的主任,开发区就有新的优惠政策、新的组织机构、新的管理模式,所有的都要进行创新,这一切都由车副市长来抓,由于他还主管全市的经济工作,十分繁忙,他给市委汇报决定给他配一名年富力强有开创精神、而且还要有工作热情的干部来当副职,这样一些具体事情就由副手来管理,他就可以在繁杂的事务中解放出来,主抓一些大事,他的提议很快在市常委会上通过了。 消息一传出,多少人都盯住了这个位置,明争暗斗各显神通,虽说开发区的副职暂时定为副处级干部,但是谁都清楚这是一个很有前途岗位,大家都清楚开发区的领导一是引人注目,二是比别的岗位容易出成绩,对自己今后的晋升十分有利,而且还有一点不能明讲的原因,现在形势不是很明朗,不过有这种迹象,也有这样的传闻,老市长快到站了,下一步车副市长很可能扶正,给未来的市长当几年副手,以后还害怕没有好位置坐吗? 按一般情况下章志武没什么希望,听说车副市长早已经有了人选,而且在极力地向组织部门推荐这人,可是当章志武知道这个消息后相当的热心,想争取一下,他很看重和在意这个工作,他也有别人不具备的条件,现在已经是名牌大学的经济学硕士研究生了,这在陇中市里他这个级别的领导中绝无仅有,这是志武区别与别人的优势,他觉得如果能当上开发区的副主任,过两年车副市长一走,自己很有可能会升为主任,到时候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这比在传统的局里更容易出成绩,但是光有个文凭没人推荐也无济于事,他觉得自己是一匹千里马,没有遇上伯乐,那谁才是自己的伯乐呢?现在孙婷的父母和亲戚基本上都已经退出了领导岗位,去求他们作用不大,于是他便去找到姐姐讲了此事,一文听后想想便说:“哎呀,这种事我又不懂,找我有啥用呢?你既然手拿文凭又这么热心,何不毛遂自荐,自己去找有关领导谈谈你的想法说不定就有希望成功了。” 志武一笑说:“姐你说笑话哩,咱们这又不是国外,那能自己竞争当领导呢,得有领导推荐才行,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来,还得你去求人帮帮我,我的好姐姐,这件事对我可重要了,你一定要上心啊。” 一文想想说:“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我找谁去给你说情呢?这种事不同于一般的事情,我就认识那么几个人,谁又能说上话呢?” “姐···你以前不是认识一个西安来的领导吗?你们关系不错,不妨去求求他?我也就是个平级调动工作而已,说不定就成了。” “哎呀,就一面之交,何况多少年没来往了,怎么好意思去找人家嘛,再说了这个事也不一定办得了?” “你不去试试怎么能说办不了呢?反正求人办事就的脸皮厚,要不你打电话给向涛说说,听说他现在是省建设厅的书记兼任副厅长,他欠咱们的,你只要开口保证没问题。” 一文顿时大发雷霆:“志武你要脸不要脸?还嫌我活的不够窝囊吗,要我去丢人吗?你要是看上他的权势你自己去求他,我才不会去的。” 志武没见过姐姐发过这么大的火,他很惊讶也有点害怕,话不投机想着今天就先到这,过一天等姐姐气消了再说,坐了一会儿推说有事便走了,一文还是心疼弟弟,虽然今天他言语不逊伤害了自己,但过后还是原谅了志武,他也是情急之下没其他办法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情有可原,细想起来他也挺可怜的,过去有父母的照顾他很少自己操心,现在父母都去世了,他有什么难事不来求这个姐姐还能去找谁呢?于是一文心又软了,很想替弟弟分担忧愁,可是他说的事自己实在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呀?志武提到的人自己真的没脸开口,现在能说上话的也只有余哲林了,于是一文约了思南见面,两人闲聊了几句后一文就把志武的事给他说了说,思南听后立刻懂她的意思,想让余哲林帮志武的忙,可余哲林目前的处境思南也是知道的,他老气横秋的已经对这些事没兴趣了,再说了那次被歹徒戳伤后,对他影响很不好,让他出面帮志武显然不现实,何况这件事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也说不上话,思南突然想起了向涛,想着自己多次给向涛帮忙,也该求他办件事了,办不办得成那是后话,想必他不会推辞给自己难堪,于是思南就给一文说:“你这玉口难开呀,既然说出来了我一定帮你问问,再说了志武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一定想办法找老余帮你。”一文听后莞尔一笑说声谢谢。 果然不出思南的预料,回家后把事情给余哲林一讲,他回答的和思南想的一样,他还说:“我不是小瞧章志武,以他脑子和能力还是别去当那个副主任为好,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是为他好,否则···”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再也没往下说了。 思南不太理解也不以为然,不就是当个领导嘛,有啥不同,谁去了都能行,她又问向涛能不能帮上忙呢?余哲林琢磨一会儿说:“向涛倒是可以,他想说话肯定能说上,至于他愿不愿意给章志武说好话,人心隔肚皮我就猜测不透了,不过我不能给向涛讲这件事,你让一文自己去求向涛,说不定还真能行。” “一文才不愿意求他什么事,我想还是我去说吧,这件事我又不在其中,就当是个传话的人,一切由他向涛自己定了,成不成与我没一点关系。”于是思南给向涛去了电话说明了此时事,就当一次聊天,她也就没在意了。 过了不久,志武突然接到了向涛的电话,开始他心里忿忿的还不高兴,可是还是把话筒拿上听完他的话,向涛没有多少言语,直接告诉他,让他这两天准备一下,下周二的下午上班时间,好好准备一些关于对开发区建设和发展前景看法的材料,还有复旦大学经济学研究生的文凭到市委去找一下市委书记,他要见你,注意去了不要过多地讲话,书记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另外适当的时候可以对陇中市今后的经济发展情况简短地谈一下自己的看法,要讲的专业点,其他的问题就不要管了,志武听后异常的兴奋,激动的在办公室里跳了起来,头差点碰到了天花板。 这几天来志武也没去上班,到处去找资料然后拿回家去,想自己单独准备一份高质量的答卷,可是由于平时没有积累下知识,对当前的经济既不了解也没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在家里苦思冥想也做不出一片好文章来,搞得他焦头烂额,后来只有求岳父大人给他指点指点,孙国华也没啥好看法,为了女婿的前程,他到单位去找了两个年轻的大学生,问问他们对陇中市经济建设的看法,年轻人思路开阔,给孙国华谈了许多新的观点,他一一记下来回去讲给志武听,再结合自己这两天收集的质料总算按向涛提到的命题写了一个简单的材料,志武从来没有这样为难写过东西,觉得这比当年高考时紧张多了,早知道有这种事,在上研究生时就应该多抄几篇文章回来,也不至于现在这么为难,好坏总算写出来了,到了星期一下午他早早地穿戴整齐,还特意地戴了一副大框的眼镜,夹上准备好的质料,书卷气十足,一幅学者的派头去见市委书记。 迈进市委大院后章志武的心有些慌乱了,他一直在给自己打气,要镇定,要自然些,当秘书领他进书记办公室时,他禁不住哆嗦起来,忙给秘书说想上个厕所,然后他在厕所里做了一会深呼吸,定了定神,这才出来跟着进了书记的办公室,见面时间很短,也就不到十分钟时间,书记见志武一表人才,年轻人长得很精神,便冲着他连连点头,然后简单地询问了他的经历,也没向他提什么问题便让他回去了,几天来苦苦准备好的东西一点没用上,回来的路上志武十分沮丧,想着市委书记根本没看上自己,也许自己那个地方做的不和书记的胃口,让他反感了,他也懒得去找姐姐问明情况,回到自己家里蒙头就睡。 过了一天,就有小道消息传开了,说章志武被任命为开发区的副主任,志武当然心知肚明,喜不自禁,表面上十分淡定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余哲林先知道这个消息,他回来给思南说:“志武的事已经定下来了,看来向涛还是起了作用,你可以去给她们姐弟报告这个好消息了,不过还要告诉志武,听说车国平自己也推荐了一个人,但市委没同意而选择了志武,接下来他要和车副市长出好关系,否则工作不好干。” 思南没直接找志武谈,而是给一文讲了这事,当然她不仅说了向涛和加上了余哲林的功劳,一文听到向涛心里就不舒服,感到很别扭,只说了谢谢她们两口子的话,回去后给志武就没提向涛的事,只讲了思南提到的一些问题,志武听后兴奋地说:“姐你就放心吧,我这些年来也没白混,现在我算看透了,什么能力不能力全是扯淡,这领导也很好对付,只要听他的话,常微笑,勤汇报,多上供,和领导关系保证错不了。” 一文摇摇头无奈地说:“你这都是些什么歪道理呀,我看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工作做好才行,行了我说这些你也听不进去,今后就考你自己了,噢对了,在正式文件还没下来时可别出去乱宣传,不仅影响不好,到时候社会上吵闹的厉害了说不定把你弄下来,那时候才叫丢人哩。” 等到志武的正式任命书下来后,孙国华在海龙王大酒店包了三大桌酒席来庆祝女婿任开发区副主任的职务,为了不造成不良的影响,他们没通知外人,全是孙家的亲戚,还专门让志武两口子一同去请了一文母女,一文对他们这样做有些反感,再说了自己面对孙家的亲戚们能说些什么呢?提到给志武说情这事她会感到羞臊的慌,所以她根本不想去,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当着她们的面一文答应下来,到了时间她突然说自己肚子疼的难受,就这样躲过了那场尴尬的局面,章一文没参加宴席倒也不影响孙家亲戚们的兴致,大家来时都还敬上了红包以示祝贺,有从政经历的长辈们都纷纷给这个家族里的政坛新星传经授道,希望他前程远大,将来孙家也有靠山了,志武也显出一幅踌躇满志的神情来,宴席上大家慢吃漫谈,互相交流,相互鼓励,亲戚们聚在一起十分热闹。 章志武第一次去见车副市长时心里有些害怕,他做了充分的准备,出发前告诫自己今天不管老车给自己什么样的难堪都要忍着,而且要拿出谦恭的态度来微笑着对他,没办法呀,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今天见领导孙婷还专门拉他到街上去花了三千块钱从上到下换了一身新衣服,黑色的西装,淡蓝色的衬衣,红底多色暗花的领带,黑色的牛皮鞋,让他把面部修得干干净净,头上打了发蜡,梳的溜光,孙婷给他装扮好瞧了瞧觉得没啥问题了,像个大领导就把前面买来的棕色牛皮包递给他,还鼓励他说:“大胆点别害怕,你是市委市**定的副主任,车国平不能把你怎么样。” 快到车副市长办公室门口时,志武觉得心跳的十分厉害,他用手按住胸口站在门口定了定神,深深地呼吸了一会这才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他轻轻地推开门,先伸进头去叫了一声:“车市长好。” 车副市长真在打电话,见是志武,立刻挂断电话从座位上起来,带着爽朗的笑声健步走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迎他进来,拉着他走到沙发前两人挨得很近一起坐下,赞赏地说:“早就听说章副主任是陇中市的青年才俊,以前只是听说从没见过,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开发区有你这样的领导将会有一个光明的前景,章副主任你以后就放心大胆的干,为陇中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来,有什么事咱们共同协商,出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志武听了很受鼓舞,瞬间改变了对车副市长的看法,觉得这是一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有能力的好市长,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干事一定会十分的舒畅,他很激动,按自己准备的语言说:“车副市长,我早就听说你是一个很有本事有开拓精神的好市长,我没有经验,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学徒,当成晚辈来看待,我做的什么地方不对的你就直接批评教育,打骂一顿也行,我一定虚心接受认真改正,我决定好好地跟你学习,竭尽全力的为你工作。” “唉,应该是为党和人民工作。” 志武脸一红说:“把你安排的工作干好了也就是为党和人民工作好了。” 车国平指指他:“章副主任真会说话。”两人都会意地笑了。 回家的路上志武步速很慢,刚才和车副市长见面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就像放电影一样,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不像前面想象的那么坏,对自己的言行也十分满意,但是有一点志武觉得不太协调,车副市长穿的很随便,他上身一件米黄色的夹克外套,看起来十分普通,腿上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这东西看不出高低档次来,脚上一双黄色皮鞋,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志武觉得自己穿的太正式了,下属打扮的比领导还气派这样不好,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回到家后就给媳妇说,下午陪他到商场去从新买一身衣服,孙婷问他为什么?听说说了见车副市长的情况,孙婷一笑说你小题大做了,这有啥关系嘛,穿衣服是各人的爱好,谁爱穿什么衣服那是自己的事,非要和领导同步一样你也太谨慎了,志武说媳妇不懂,孙婷不愿在这些小问题上和他争吵,便陪他去了,在商场里转了半天,志武后来选了一身和车副市长很相近的一身衣服买下来,他要和车副市长协调一致,起码在形象上要基本相同,第二天去开发区上班时就准备穿着这一身去,让大家从感官上知道他和车副市长协调一致。 志武到开发区第一天上班,车副市长也来了,他组织开发区现有的工作人员开了个会,正式地把章志武介绍给大家,还夸赞了志武一顿,最后说自己在市**还有许多事要做,今后这边的事主要由章副主任负责,希望同志们支持章副主任的工作,大家齐心协力争取开发区有一个快速的发展,为我们陇中市的经济建设做出贡献,会后车副市长把志武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交代了近期的主要工作,问了问他还有什么困难没有,两人把工作上的事商谈完毕,准备离开前车国平突然问:“今天怎么换了这身衣服,西装革履的多气派呀。” 志武的脸又红了,他搞不清车副市长说这话的用意是啥,会不会在讽刺自己呢?他试着说:“穿的太正式了干起工作来不太自然,我觉得还是穿的随便点好,更平易近人些,现在我就想着如何把领导交给我的事情干好。” 车副市长笑了笑说:“到底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想问题周到讲话有水平。” 望着车副市长远去的小车影子,志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脑子里琢磨着他刚才的这话的意思?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天而已,不过志武又意识到自己在服装穿着上再次犯了错误,怎么能选择和领导相同的穿戴呢?他会对自己产生误解,会觉得自己在琢磨他,特意的逢迎他,这样会让车副市长心里很不舒服,怎么次次都把事情办不好呢?晚上回家后志武就把这身衣服脱去了扔在一边,第二天又换了一身旧衣服,这套衣服以后再没穿过。 见到弟弟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忙碌的工作过,一文心里也是由衷的高兴,能改变志武对待工作的态度,当姐姐的很有成就感,但是这一丝的喜悦抵消不了她内心深处的哀伤和担心,女儿近来的情绪波动更加严重,常常对她发泄无名之火,开始一文以为是学习压力大女儿承受不了,对自己发泄发泄她也就忍了,她还劝女儿说学习不好没关系,每个人的悟性不一样,你能学个啥样就啥样,妈妈不怪你,时间一长她发现不是这样,又想到会不会有同学欺负子兰了,于是偷偷来到学校找老师了解情况,老师告诉她说章子兰在学习上没一点问题,在班上还是前几名哩,就是性格有点孤僻偏执,不和同学们来往,同学们都怕她,谁也不敢和她争吵,更别说欺负她了,很多事大家都让着她,我们也讨论过她的问题,尽了最大的努力教导过她,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希望家长多关心关心她,我们要共同帮助她才能起作用。 一文现在就怕见到女儿,但是又不得不去面对她,见到女儿脸色一沉她这个当母亲的就心惊胆战,马上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好那句话说错了激怒了女儿,现在一文是度日如年,每天按分按秒地熬时间,她常常有种不祥的预感,女儿会在某个不确定的时间里做出做出更加出格更让人难以承受的事来,而自己却又毫无一点办法掌控和阻止这厄运的发生,这种惊悚惶恐的幻觉无时不在一文的脑海中出现,撞击着她的紧绷着的神经,她已经不堪承受了,一文多么想有一个人来帮扶自己一把,给自己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帮自己化解这个沉积许久的难题,过去父母在时自己不必操这么多心,可现在这个担子得自己一人孤独的跳起来,以前志武还来问上几句,虽然没什么用解决不了问题,可是有人聊上几句心里总能好受一点,现在志武整天忙这工作连自己家都很少回去,更没有时间来管这事了,一文了解这个自私的弟弟,即便是给他讲了也无济于事,青灯孤影下一文无可奈何地想起了向涛,再说了子兰成了现在这样他向涛也有很大的责任,子兰是他的亲生女儿,让他想想办法来管管女儿,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希望他有点怜悯之心,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儿。 一文知道思南两口子和向涛一直来往着,但这件事不想让她们知道,她通过别的关系要到了向涛的电话,在他上班时间拨了过去,向涛接过电话一听是章一文的声音十分激动,随着年岁的增加,经历过多年来官场上激荡的生活,向涛也感到自己的能力也就如此,谷家对他的帮助也到头了,突然觉得自己心身很疲惫,静下心来回忆自己的人生,收获的不少,但是失去的也很多,特别是感情生活,失去了章一文和可爱的女儿是自己终身的遗憾,他也听到了一文的一些事,直到今天一文还单身过着,早就想着去找一文聊聊,但是心里有许多的担心一直没敢迈出这一步,今天突然听见那久违了熟悉的声音,向涛马上对一文说:“一文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其实我早就想给你打电话找你聊聊,就是怕你生气不理我,我也想过了,以前是我错了,对不住你们,现在想起来后悔不已,你若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事都行,我可以···” 一文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打电话不是想和你说这些事,覆水难收,向涛我再也不想和你谈咱们之间的事了,我也考虑了很久才打的电话,主要还是女儿的事,现在我拿子兰一点办法也没有,看看你能不能帮帮她?” “子兰怎么了?” 一文便把女儿的事给向涛讲了一遍,向涛也很惊讶:“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女儿的情况前面我也了解一些,没想到这么严重,你应该早点给我说嘛,这些年你辛苦了,这样你先别急,这几天我抽空托托关系,找个心理学专家咨询一下,回头我再和你联系好吗?” 一文说行,放下电话后心里还是很感动,倒不是期盼着他那份旧情,而是觉得向涛的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有了他的帮助子兰也许会有救,期盼着在向涛的帮助下女儿那受伤的心灵得到康复,让她的生活充满阳光,健康快乐的成长,过了一周左右时间,一文突然接到了向涛的电话,他先问:“你说话方便吗?” “家里就我一个人。” 这时向涛才说:“我找到了医学院的教授咨询过了,因为没见到病人,不了解具体病情教授也说不准,只能大概分析一下,说子兰可能是小时候受到了某种惊吓或者刺激等因素才形成现在这种情况,教授说要根据病人具体症状才能进行治疗,教授很忙不可能到陇中市去,所以要把子兰领到西安来才行,我想这样,快到暑假了,等放假后我把女儿接到西安来住一段时间,可以带她去教授那里看病,也顺便让她在西安玩玩散散心,你觉得怎么样?” 一文听了很高兴,但是也有顾虑:“你那么忙有时间吗?她下半年都升初二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到你那里去住哪里呀,方便么?” “我是很忙,但是为了女儿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她的,我和谷丽已经商量过了,子兰来了就住在我家里,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孩子,谷丽也十分喜爱小孩,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和女儿住在一起也行,你要是不愿意住在宾馆也行。” 听了这话一文心里十分难受,差点掉下泪来,但是为了女儿好她还是对向涛说:“到时候我就不去了,你带着她玩玩就行了。” “你若不一起来,怕子兰是不会来的?” 一文觉得他讲的对,沉思一会说:“这样吧,我的先和子兰说好,这丫头脾气倔强的很,她不同意的事谁说都没用,我要是和她讲通了,到时候你在电话里和她说说,先让她了解一下你,如果这样不行的话那我就带她去一趟。”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等着你的消息。” 在期末考试前一周,这天晚饭后一文见女儿心情还不错,就对她说:“复习的怎么样了,也别太累了,等你放假了,你爸爸说接你到西安去玩几天。” 子兰惊讶地眼神瞪着妈妈问:“我爸爸?我还有个爸爸吗?” 一文笑着对女儿说:“傻丫头,哪一个人没有爸爸呢?” 子兰横眉冷对地说:“该不会是个老头子吧?” 一文很生气,但还是笑着说:“别胡说,你爸爸姓向叫向涛,以前你见过的,可能忘记了,过几天你见了就记起来了。” 子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一文见女儿这次没有过激的反应以为是她同意了,心里还很高兴,第二天上午她便给向涛去了电话,说了头天晚上的情况,并说等女儿把试考完了之后,叫向涛主动给子兰打个电话,约她到西安去玩,态度要还要热情一些,向涛说一定会做好的,让一文放心。 子兰考完试后第二天晚饭刚吃完没一会儿,家里的电话响了,子兰一般不去接电话,一文忙过去拿起话筒,停了一会后,她高兴的叫女儿说:“子兰快过来接电话,快过来。” 子兰不高兴地说:“谁的电话呀你叫我接?” 一文带点神秘色彩的笑着说:“你过来接嘛,听了就知道了。” 子兰慢悠悠地走过来拿起话筒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她便把话筒扔了,一文忙说:“你这孩子,那是你爸爸打给你的电话,他想接你放假后去西安玩。”说着她把电话拿起来和向涛说了几句,意思就是让向涛别急,自己再做做女儿的工作。 这次子兰并没有离开,而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一文见女儿没有过激的反应,正想过来劝说她几句时,子兰突然开口说:“妈,你说你贱不贱?” 这一生中从来没人用这样恶毒的言语说过一文,她有些接受不了,心里受到极大的刺激,但这又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口的话,恼怒之下她训斥了她几句:“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呢?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来,我幸幸苦苦的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你好,想让你和你亲生的爸爸见一面,让你开心地去他那里玩几天,你说这话太伤我心了。” 子兰说:“那你征求过我的意见没有,他早就不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干啥,难道这不是下贱吗,我不需要这样的爸爸,你以为这些事你不给我说我就不知道了?你的所有事我都一清二楚,我为有你和这样的爸爸感到丢人。”说完话子兰站起身来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只听到‘嘭’的一下巨大的关门声,一文吓得心惊肉跳,当时没了主意,呆呆地瘫坐在沙发上。 一文的心有种被撕裂的剧痛,似乎已经没法活下去了,这丫头心太歹毒了,即便自己就是一个十足的贱货,作为女儿也该为妈妈留一块遮羞布,别一下揭得如此彻底,一点面子也不留,但是伤心归伤心,再怎么生气还得面对现实,毕竟她是自己的女儿,是自己身体分离出来的生命,还是要原谅她,也不知道向涛给她说了些什么让她反应如此之大,也许就是自己的错,根本就不该去找向涛,子兰现在懵懵懂懂的懂些事了,看来自己还是很不了解这个女儿,原来她是这样的瞧不起我这个母亲呀,瞅瞅她那紧闭的房门,一文想着还是要好好地和女儿谈谈,起码也要给她解释一下,自己的心里受点伤害不要紧,她那幼小的心灵再也不能承受任何风雨了,一文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女儿门口,先推了一下,显然她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接着又轻轻地敲了几下,里面一点响动也没有,她了解女儿的脾性,她不想开门再敲也没用,那就在外面劝说几句吧:“子兰呀,刚才是妈妈不好,以后一定改正,你说妈妈的那些话,妈妈也不怪你,你不要生气了,我看到你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想着可能是缺少父爱,所以才想起来叫你到西安去,和你爸爸待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是这个原因我才不会理会他哩。” 只听到里面传出恶狠狠的声音:“我不需要他,你别拿我来说事。” 一文听后就说:“那是妈妈想错了,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也别再生气了,你出来洗洗脸和脚,然后再睡觉吧。”等了好一会儿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一文觉得女儿不会出来了,她也懒得洗漱了,然后关了客厅里的灯,回到自己房间去合衣躺在床上,感觉真的太累了,唉就这样彻底的躺下该多好哇,啥事也不想,所有烦恼都没有了,一切都解脱了。 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一文吓出一身虚汗,她定定神用手摸了摸额头的水,看看周围的一切还依旧如此,从梦境中回到现实,天已经放亮,新的一天将要开始,再艰难再委屈也要坚强的面对,俗话说不是冤家不碰头,就当她是自己前世的仇人,这辈子是来讨债的,是来惩罚自己的,这一切都认了,今天女儿还要到学校去开会,想着早早地起来给她做点早餐吃,一文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到厨房一瞧,不仅没啥好东西可做,而且昨天一整天的碗筷还没清洗出来,她一下心灰意冷了,生活怎么过的如此的窝囊,干脆到外面去吃算了,她去推了一下女儿的房门见还是紧闭着,看来她还没起来,就敲了几下说:“子兰睡醒了没有,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到学校去开会嘛,时间不早了,快起来吧,妈妈这去给你买早点,你想吃什么呀?”等了一会见里面还没有动静,一文又敲了几下门说:“好女儿,昨天是妈妈错了,别生妈妈的气了,快起来,我去给你买早点,你想吃啥快给妈妈说,中午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鲫鱼豆腐汤,快起来一会儿迟到了。” 等她拿上东西准备出门时又过来一听见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声音,以前女儿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是这样呀?一文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猛地用力砸了几下门,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于是她把脸贴在门上细细地听着,猛然地嗅到了一股腥味,想着这鱼还没买回来怎么会有腥味呢?是自己鼻子出错了?细细地闻闻才判断出来,这不是鱼腥味,而是浓浓的血腥味,一文惊吓之余差点晕厥过去,她强撑着身子用力地推门、砸门都没用,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她急忙找钥匙来开,慌忙地翻篇了家里的各个地方就是找不到开门的钥匙,突然她想起来,门从里面反锁上在外面就是有钥匙也打不开,急的她跑到厨房去拿起菜刀过来朝门上猛砍几刀,这才发现门很结实,菜刀下去只留下一道划痕,一文还算清醒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又给志武去了电话,结果志武昨天晚上就没回家,孙婷接到电话还一肚子的牢骚,找不到志武,一文又想起了小蓉,接着小蓉的电话一打就通,此时平安已经收拾完毕,正准备出门,小蓉叫住了他说明情况,平安便没去工地,和小蓉一起搭了车来到一文家里。 急救车带着凄厉的笛声停在一文家的楼下,上来了两男一女三个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敲开一文家门后,见到她发疯似得拿着一把菜刀,三人惊吓不已,不敢进门就在外面站着,此时平安和小蓉也赶到了,平安先冲进门去,听了一文的解释后,平安用身子向门撞去,一会儿子兰房间的门被撞开了,屋子里的景象让大家惊愕不已,书桌上的书本和衣柜里的衣服十分凌乱,子兰静静地躺在床上,犹如在安详的熟睡之中,但是床单上有一片殷红的血迹,已经浸入到地板上凝结成了一大大的血块,一文发疯一般的往里冲,被大夫和女护士拦住,让她冷静一点,两位男大夫进去对床上的小子兰进行了检查,都十分惋惜地摇摇头,此时的子兰早已经没了生命特征,身体已经开始失去了体温,大夫拿她的小胳膊查看一番,子兰是右手拿着薄刀片划破了左手腕上的静脉血管,鲜红的血浆伴着她床头闹钟的滴答声静静地流出她的身体,她太干净了,身体内抵御外部的抗体太少,幼小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了这个世上病毒细菌的侵扰,是在聆听着生命的滴答声中提前离开了这个美丽却又让她处处受伤的世界。 一文歇斯底里的喊着拉着大夫快把女儿抬上救护车去医院,她哭着求他们说那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一试,相信女儿还活着,大夫和护士一直耐心的给她解释,小蓉抱着一文怕她想不开再出什么事来,此时一文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正在僵持之时,志武和孙婷来了,见到这个情景两人也吓傻了,大夫见家里来了亲人这才松了口气,把情况给志武讲了一遍,志武两口子也好好地劝了劝姐姐,后来大夫说他们该走了,让把救护车和出诊费给交了,志武正在气头上没理会他们,平安见这样不好就自己拿出二百块钱给了大夫,大夫给平安打了收据然后走了,平安接着给志武说:“事情已经出了也无法挽回,现在一文姐啥也做不成,你还是看着看如何处理好后事吧。” 志武坐那里停了一会才对一文说:“姐,你总是这样抱着子兰她也活不过来呀,咱们不能让她一直穿着这脏兮兮的血衣吧,得让她穿的干净点,打扮的漂亮点,你累了过去休息一会,让孙婷和小蓉给子兰洁身,然后就在家里设个灵堂,咱们要祭奠一下子兰,好好地送她上路,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说没等别人开口,孙婷先说:“我还是干点别的事吧,给子兰换衣服有点担心怕弄不好。” 一文的情绪有所缓和,她说:“其它的事你就看着办吧,怎么的都行,子兰的身子别人不能动,我亲自来给她洁身。” 志武说:“姐你累了就别操这个心了,还是找人给子兰换衣服吧。” 小蓉在边上说:“一文姐,志武说的对,你给子兰换衣服会更加伤心的,要不我来给子兰换吧,你看行吗?” 一文漠然地说:“不行,是我害了我的女儿,我要给她认错赎罪,我要最后给她洗个澡,不让别人碰子兰的身子,你们都出去吧。” 一文的言语虽然很弱,但是里面流露出固执和坚韧,不容更改,边上的人再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大家又怕一文一人在这里过度伤心出什么事来,就叫小蓉和孙婷在边上帮忙,孙婷瞅了志武一眼又把他拉到一边说:“有小蓉在边上就行了,我还是去干点别的事吧。” 志武装着没看见,对她说:“又不让你亲自动手,主要是看住姐姐不能叫她干傻事,再说了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害怕的嘛。”孙婷也只好依了志武的话。 一文给女儿清洗的十分仔细,她让孙婷和小蓉烧来了热水,水温不能太热怕烫着女儿,太低又怕让女儿受凉了,孙婷看不下去了,偷着给小蓉嘀咕说:“真矫情,人都死了热点冷点有舍关系,平时多关心一下女儿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小蓉对孙婷有种天生的忌恨,她也不敢公开的反对,只是微微点点头,心里却骂道:真不是个东西,没一点同情心,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当然说话轻巧了,要是你儿子死的时候看你还敢这么讲吗,小蓉虽然没给子兰净身,但是她把地上流的血渍用拖布擦净了,房间里也清理整齐,孙婷就在门口端个水等着,一文找了女儿最爱穿的衣服给子兰换好,头发梳光后还扎了两个小辫,小脸上还擦了一点淡淡的胭脂,小蓉把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拿到卫生间去,屋子打扫干净后,一文上床盘腿而坐,把女儿抱在怀中,那样子就象在哄女儿睡觉一般,小蓉见状就对她说:“一文姐,现在一切都收拾好了,你就让子兰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咱们到外面去,你累了这半天也该休息一会,喝点热水吃点东西,别把身体累垮了。” 一文神秘兮兮地对她说:“你别大声说话,她正睡的香哩,我要是一放下子兰就醒来了,让她就这样睡吧,我一点也不累,你出去休息吧。” 小蓉伤心地快哭了:“姐,你别这样,子兰已经走了回不来了,你要保重呀。” 一文斥责她:“你别吵了,快出去。” 小蓉没办法只好出去,她让孙婷进去劝劝一文,孙婷说:“我可劝不动,见她这样心里就发怵,算了就让她抱着吧,没力气了自然就会放下了。” 开发区管委会的人员听说章副主任家出了事,不知道具体情况,来了两个打听一下,才知道是章副主任姐姐的女儿去世了,事情对于这些干部八竿子也打不着,但是自己的态度却十分重要,这正是与章副主任拉近个人关系的天赐良机,于是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来到一文家里问候帮忙,还有人凑起了份子钱,消息一传开进驻开发区的一些单位和个体老板也都来凑这个热闹,都怕没赶上这件事,以后不好面对章副主任,去管委会不方便办事,个别有求于章志武的老板都偷偷地来要行大礼,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来的人不管年龄大小身份高低都要给死者敬上三炷香,吊唁一番,于是章志武就让媳妇暂时收起了礼金,马上让人把子兰的灵堂搭建起来,平安从工地上叫了几个人跑腿去买了一些设灵堂的用品,冲了一张子兰的照片放在香案上,下面摆放了一个烧纸的瓦盆,这样来的人在灵堂前拜上三拜,敬三炷香,然后送上礼金,再把志武和媳妇劝上几句便走了。 一文一直在床上抱着女儿,谁去劝说也不起作用,大家拿她也没办法,中午她疲惫不堪时就抱着子兰的尸体在床上眯上一会。 唐思南有事去工地找平安,工地上的人说老板和老板娘还叫了两个人一同到章家去,思南问去章家有啥事?工地认说好像是章家死人了,她们去帮忙,思南大吃一惊,章家就那么几个人了,还能死谁呢?她立刻就给一文家里去了电话,刚好是平安接的电话,思南问他,就把事情给她简单讲了一下,思南好奇便问这小丫头是如何死的?平安不好在电话里说,他只讲:“唐姐,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思南觉得蹊跷,放下电话就到一文家来,屋子里人还不少,大部分都是开发区来的,思南和他们相互不认识,平安此时忙着,思南就把小蓉叫到一边询问情况,小蓉哭着脸说:“是子兰自己割腕自杀的,太惨了,流了不少的血呀,我们来时人已经凉了,我几次都忍不住要吐出来,真是想不通,一个小孩子这心咋就这么硬,竟然能对自己下狠手。” 思南摇摇头说:“这都是从小李秋芸娇惯的结果,一点不顺心就要死要活的,前面不是发生过这种事嘛,唉真是可惜了,一文呢?” 小蓉说:“给女儿洗完澡换上衣服后就一直抱着女儿不放手,谁去劝说都没用,现在还在里面哩。” 思南说:“该不会是气疯了吧,这样不行,要把她们分开,不然会出事的。” 小蓉说:“谁去了也没用,我说现在只能强行把她们分开了,但是这得志武拿主意才行,万一出点什么事谁也负不起责任。”思南再也没说话。 志武叫上单位的司机到医院去开了死亡证明,然后到火葬场去联系火葬的时间,接着就叫了火葬场的运尸体的车把子兰的尸体先拉走,放在火葬场的冰棺内,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来抬尸体时见到一文还是紧紧地抱着女儿的尸体,场景让人害怕心碎,都不敢进去,这时只有志武进去说:“姐,子兰已经走了,你就放下她吧,火葬场的人已经来了,现在要把子兰抬走放在冰棺内,这样好保存。” 一文对志武说:“谁让你把我女儿送到火葬场去的,章志武你安的什么心呢?子兰只是睡着了,一会醒来了还要到学校去开会哩,去去去你们都出去,别打扰我女儿睡觉。” 志武哀求地说:“姐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放开她吧。” 一文大声呵斥到:“好你个没良心的章志武,你也来欺负我们母女了,要抬你把我和子兰一块抬到火葬场去算了,我死也要和子兰死在一起。” 志武被说的心都碎了,他只好退了出来,火葬场的人也跟着出来了,他们说:“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现在不能任由她这样,要强行控制住她才行。” 思南这时说话了:“志武你要下决心,为了一文好一定要把她和子兰的尸体分开,就怕时间长了你姐一时想不开出个什么大事,那时候更麻烦,只有一文见不到子兰人面了渐渐地她也就淡忘了。” 志武点头同意:“她抱的那么紧,怎么才能分开呢?” 思南说:“现在就要狠心点,你和杜老板两个男人力气大,进去用力抱住你姐,让她动弹不了,然后孙婷和小蓉去吧子兰抬出来让两个师父把人抬走。” 小蓉没有什么,孙婷马上说:“我可不敢抬死人,还不如把我姐按住后直接就叫两个师父把子兰抬上车算了,这样多好呀。” 大家没人反对,火葬场的师父为了早点回去也默许了,四个壮汉大着胆子进到屋里去,只见一文拉着女儿的手说:“瞧你小手凉的,妈妈给你暖暖。”说着就把女儿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嘴里还说:“妈妈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多听话多乖呀,也不和妈妈犟嘴。” 四个男人听得毛骨悚然,汗毛直冒虚汗,平安和志武相互看看对方,见到着凄惨的场面他们有点不忍心下手了,火葬场的两位师父说他两:“你们还愣着干啥,快点干呐。” 一文见到他们一脸的凶相忙大声叫到:“你们要干嘛,快点出去,不然我要叫人来了,快点出去。” 此时平安和志武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突然扑上去一人抱住一文的一只胳膊就往后一拉,两位师父顺势上去把子兰用被子一包台上就出了门,一文大叫到:“你们这帮强盗来家里抢我女儿了,快来人啦,土匪抢人了。” 对于这样一个平时十分敬重的女人,平安不敢用力怕伤到她,看似一个温婉柔弱的女子,发起泼来力气大的惊人,一文双腿乱蹬乱踢,两人一时还把她按不住,后来志武一下扑倒在姐姐身上,把她死死地压在身下这才制服住一文,她没了反抗的气力,平安的手上被一文挠出三道血丝来,志武的胳膊别姐姐咬了一口,一会儿一文昏倒在床上,怕一文睹物思人就不让她在子兰的房间里待,几个人把她抬到自己的房间去,由孙婷和小蓉交换照看着。 章子兰的班主任见她上午没来学校开大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章子兰这个学生很特殊,班主任不敢怠慢,到了中午时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询问原因,刚好是孙婷接的电话,她便说章子兰出事来不了,老师就追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孙婷不耐烦的说章子兰死了,老师吓了一跳,正想问个明白时孙婷把电话挂断了,班主任觉得好端端的就突然死了,这件事非同寻常,立刻就去给校长做了汇报,放在一般的学生校长也不会太在意,但是这个章子兰却不一样,他立刻放下其它工作,把学校书记、副校长、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召集起来开会,商量章子兰死亡的事件对学校有何影响等问题,副校长先说:“章子兰是死在自己家里的,与我们学校一点关系也没有,咱们没必要小题大做,不用理会这事。” 学校书记则有不同的看法:“现在社会情况很复杂,人心不古啊,一个孩子死了要是家长没地方出气,非要给学校找事的话,随便找些理由就可以到学校来打闹一场,比如说老师训斥了学生,孩子想不通回家自杀了,或者说孩子考试没考好一时想不通跳楼死了,还有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有同学欺负孩子回家喝药死了等等种种因素,来学校闹或者到教育局去闹事,我们都会惹上麻烦事的。” 教导主任说:“章子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分析这么多也没用。” 校长说:“我觉得书记讲的有道理,特别是章子兰这个学生,我们一定要认真对待,她的社会关系特别复杂,有些你们不一定知道吧,章子兰的亲身父亲,现在是省建设厅的副厅长,听说她母亲的社会关系也很复杂,她的舅舅是刚提上来咱们市上开发区的副主任,还有啊我就不多讲了,不管是谁乱拿一个出来都是一座大山,压得我们这些人喘不过气来,别说我们学校了,就是教育局也受不了,所以呀咱们还是考虑周全为好,未雨绸缪不会有错吧,把事情做在前头,防患于未然嘛。” 几个领导都同意校长的话,于是校长就安排由书记带队,副校长和班主任一同三人代表学校买些礼品到章子兰家里去吊唁一下,主要是了解了解章子兰的死亡原因和家里的基本情况,回来后再商量应对之策,有必要的话我们先到局里去汇报一下以防不测,讲来就是有什么事局里领导也是知道的,安排好后书记就去财务上领点钱,准备好次日一早一同去章子兰家。 早上魏显红也来了,虽然近来和一文走动的少了,但是他觉得章一文还是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当听说章子兰去世后他还是来看望了一下一文,讲了一些安慰的话,学校领导来到家里时只有志武和魏显红在灵堂前,家里还有开发区的几个干部陪着,一文由于一天多没吃没喝,怕她身子撑不住就请医院的护士到家里来给她掉点能量,此时护士和小蓉正陪着她在她的卧室里,志武听说是学校的领导就有点爱搭不理的样子,但是人家是来吊唁的也只好接待,吊唁活动做完了之后,副校长拿出五百块钱来送上以示哀悼之情,班主任在此期间就进去看望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一文,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劝慰了几句,见一文神志不清的样子也不好多问什么,便叫小蓉出来试着问她章子兰死亡的原因,小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便吱唔着说自己也不知道,此时站在一边有一位开发区的干部,他很会看领导的脸色,见到志武对学校领导有些厌恶的表情,为了讨领导的好就在边上说:“孩子从学校回家里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到了晚上就出了事,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家里人都不知道,你们学校是不是有责任呢?” 这一句话挑动了所有在场人的神经,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了,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相互凝望着,此时学校书记吱唔着说:“这怎么能怪我们学校呢,章子兰在学校表现十分好,这次考试成绩也很优秀,老师还表扬了她哩,她从学校离开回家时一切都很正常,有老师和同学们为证。” 魏显红站在边上也显出他那争强斗狠性格来,露出一脸的匪气来,咄咄逼人的扑上前来说:“章子兰从学校回来当天晚上就割腕自杀了,怎么能说和学校没关系呢?学校要是解释不清楚这件事就没完。”说着他有点要打人的架势,其他人忙上前来劝解,班主任忙把书记往后一推,自己站在前面来说:“大家都要冷静点,这个问题争吵解决不了问题,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还是要问问章子兰的妈妈,她应该最清楚,章子兰以前也有过这种行为,为此她还到学校来和我沟通交流过,这次章子兰离开学校时一点异常表现也没有,我们还准备第二天开全校大会时表扬她哩,所以这件事怪学校一点道理都没有。” 此时一文听到外面在争吵,就把志武叫进去问,当她知道原由后便对志武说:“你们这些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怪人家学校呢,快出去给学校领导赔个不是,让人家走算了。”志武也觉得这样吵闹怪丢人的,于是出来拉拉魏显红的胳膊说:“魏哥算了,别吵了,让他们走吧。” 魏显红没再说话了,开发区那位找事的干部也感到无趣红着脸尴尬地鞧到后面去了,书记和副校长三人谢过章志武便匆匆告辞而去。 走在路上学校书记气愤地问:“这个一身匪气的人是谁呀?” 班主任回答道:“这个人姓魏,叫什么不清楚,他以前去学校接过几次章子兰,你们没见过他一进学校霸气十足,不可一世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很反感,好像章子兰很不喜欢他,我也问过章子兰和这个姓魏的什么关系?她一直闭口不语,后来听别的老师说这人和章子兰的妈有那种关系,我也就纳闷了,看着章子兰的妈妈气质高雅,多么温婉贤淑的一个女人,长得又那么漂亮,传言和一些当官好还能让人想的通,怎么能和一个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这就叫人不理解了,你们看他今天那凶巴巴的样子,像要吃人似得。” 学校书记接过话来:“这有啥奇怪的,领导有些东西是给不了她,这种女人都希望东食西宿,两个男人能给她相互补充嘛,看来章子兰的母亲简直就是个公共厕所,在这样环境下生活的孩子也是一种不幸,难怪章子兰性格孤僻、行为乖张,能够自己割腕自杀就不奇怪了,学校有什么办法呢?悲哀啊。”副校长听后摇摇头称赞书记说的有道理,两人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轻蔑微笑,唯独班主任始终一脸的愁容。 第七十二章 章子兰火化的这一天,都怕一文受不了刺激从而情绪失控再出什么事来,大家商量瞒着一文不要让她去火葬场,但是都走了也怕她在家里闹事,后来思南出主意早早地给一文吃点安眠药,让她在家里睡觉,并且说了用药的计量,这天一早起来孙婷就按思南讲的方法依计行事,一文喝了半碗稀饭后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志武让小蓉和开发区的一个干部在家看着姐姐,其他人都去了火葬场,对章家来说这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所以志武尽量不让告诉人,所以去参加的人不多,简单地做了个遗体告别仪式后就把小子兰送进了火化炉,随着一缕青烟升腾而起一朵鲜花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到了下午大家陪着志武抱着骨灰盒回到姐姐家里,他把骨灰盒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大家回来时一文已经醒来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此时她半躺在床上,轻声叫志武来说:“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你把子兰的盒子拿来让我抱抱。” 志武看看大家都没说话,他很顺从地就把骨灰盒抱进屋来递给姐姐手上,一文抱着慢慢地摸摸,脸贴着在上面亲亲,泪水不停地流着,志武停了一会说:“行了姐,我还是放到外面去吧。” “不行,就把她放在我身边,我要一直陪着子兰,不然她会感到孤单的,你们出去吧。” 志武哭着说:“姐你别这样行吗,子兰已经走了,人死了不能复生,你还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呀。” “没有女儿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呢?” 大家都上来劝说安慰她,一文恍恍惚惚半天后才答应把骨灰盒放到外面去,大家看这个情形把子兰的骨灰盒放在家里不行,一文每天见到子兰的骨灰盒睹物思人以后还怎么生活下去呢,就建议还是找个墓地把骨灰安葬了为好,志武觉得这样好就想到了安放父母的公募,花钱在那里从新买了个墓地,选了个日子也让一文一同去参加了女儿的安葬仪式,这一天一文表现还算不错,只是哭了一会,没出什么大乱子来。 子兰送上山的这天晚上,大家怕一文感到孤单都在家里陪着她,突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志武顺手拿起话筒来问了句:“喂、找谁呀?” 那边停顿了一下,接着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我找一下章一文。”志武听出来这是向涛的声音,此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向涛的话,依他的气就想骂他几句,可是目前不能,毕竟在他还是帮过自己,另外也怕引起姐姐情绪波动,想了片刻忍着气把话筒递给了姐姐,一文不想接电话,志武说还是接一下吧,一文拿上话筒说:“谁呀?” 向涛停顿了片刻说:“是我,你们还好吧,子兰来西安的事你们定好了吗?” 一听是向涛,顿时千般的仇万般的恨一下涌上心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歇斯底里地骂着:“姓向的你个挨千刀的,那天晚上你跟我女儿说了些什么鬼话,害得他走上了绝路。” 向涛一头雾水,连忙问:“子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没说什么呀,都是你让我讲的那些话?” 一文更加狂躁起来:“你放屁,姓向的你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连你亲生的女儿也哄骗呀,你怎么不去死呢,向涛你要遭天打雷劈,你不得好死。” 向涛听不下去了,立刻挂断了电话:“疯了,真是疯了。”他喝了口水压压刚才慌乱的情绪,细细想来若不是子兰出了什么大事,章一文不会这么歇斯底里口出脏话的,回忆起那天晚上自己也没说什么呀?就对女儿说这些年来爸爸一直惦念着你,这次假期爸爸接你到西安来玩一段时间,西安可热闹了,繁华极了,你来了一定会喜欢的,爸爸还想等你上高中时把你接到西安来上学,以后可以直接在这里考你喜欢的大学,将来还可以出国留学等等就这些话,难道这些话有错么,也能让女儿出什么事吗?他实在搞不清章一文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为了高清真像他给余哲林去了电话,思南接过电话听是向涛的声音就说:“哎呀是向涛呀,老余正在上厕所,是不是想知道子兰的事啦?要不等会儿让他给你说吧。” 向涛忙说:“不用了,你两人谁说还不一样嘛,子兰怎么了你知道吗?” 思南停了片刻想着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就把章子兰的事全部讲给向涛听,向涛听得心惊肉跳的,瞬间的脑子一片空白,颤抖的手已经扶不住话筒了,到最后禁不住哽咽起来,眼眶内充满了少有的泪水来,慢慢地放下电话,思南听出了他的心声,再也没敢问一句话来。 要说向涛不喜爱自己的女儿那也并非真心,有点冤枉他了,只不过他的爱很自私,而是想自己占有,向涛的心机很深,把事情看得很长远,所以在与一文离婚时他就算计好了,当时他做了计划,自己现在要以事业为主,没精力照顾女儿,另外他分析章一文是一个温良的母亲,加上章家又如此的爱子兰,女儿在章家生活会有一个美好的童年,相反谷丽却是一个不太会带孩子的女人,子兰跟着自己会受不少委屈,和谷丽结婚后也许还会再有两人的孩子,到时候子兰就更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这些年来他为了和谷丽保持良好的关系一直没和女儿联系过,向涛盘算着等自己奋斗好了,经济上也有一定的基础,这时候女儿也长大成人,她也懂事了,这时候再来联系子兰,再给女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凭借自己的优势,相信她会做出自己正确的判断的,不愁她不认自己这个父亲,可是他算的再精明也没算到子兰的成长偏离了正常的轨迹,他编织的伟大计划现在成了泡影,听思南说女儿是那样结束了自己幼小的生命,向涛有种女儿拿着小刀片一点一点地在割自己肉切肤之痛的感觉,章一文骂他害死了自己亲生的女儿,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承认这一点,女儿自杀的噩耗不仅让向涛自己的人生梦想破灭,自己在家庭生活上就是一个失败者,顿时感到一切都是那样的虚无,至此他对自己的过去的一些思想和做法有所反思。 子兰的丧事办完后,没外人时孙婷对志武讲:“你知道这次事情收了多少份子钱吗?七万多哩,除过花销一些还有六万左右,你说这些钱咋办?” 志武惊讶:“能有这么多吗?噢,光是收了钱还没有请客嘛。” “我算了一下,请客最多一万块钱,那还余五万多哩。” “事情都过去了,这个客不好请了?就算了吧,以后找机会把礼还回去,你把账记好,等姐姐哪一天精神好点了都给她。” 孙婷不同意志武的做法:“这样我觉得不妥,这里面绝大部分人是咱们这边的亲戚和朋友送的,认识姐姐的没几个来?有些人一文姐见都没见过,这个礼她以后怎么还?还有你们单位和我们单位同事送的礼,将来谁家有什么事咱们还不是要给人家回礼,到时候人家有什么事总不能咱们让一文姐去给人家回礼吧?” 志武不高兴地说:“那你意思不给姐姐了?” “哎呀、我也没这么讲,我意思是咱们把礼单和钱分开,是姐姐这边的还是给她,是咱们这边的就留下以后咱们来处理,各管各的事这样好些。”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行,你就分开算吧。” 等孙婷把这些账分好后,两口子来到一文家里,志武不好意思说就让孙婷给一文讲,孙婷瞅瞅一文后说:“姐···子兰的丧事也办完了,这次来了许多朋友的帮助,也收了不少的礼金,我归纳了一下有些是志武单位和我们单位的同事送的,这些人姐姐也不认识,我们想把它拿出来一后好给人家还礼,余下的是姐姐这边的关系,我列了一个清单,共有一千多块钱,这是钱和礼单姐姐拿着吧。” 一文叹口气说:“唉,我最宝贵的东西都丢了,还要这些东西干啥,你们留着吧。” 孙婷说:“姐,子兰虽然走了,你还得往下生活呀,人在世上这人情世故礼尚往来的事情少不了的,你总得知道是谁送了多少礼以后才好给人家还呀,你还是收下吧。” “那你把礼单给我留下就行了,钱你们留下,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你们还有儿子要养,比我更需要钱。” 孙婷看看志武没说话,志武没理会她,对一文说:“姐,我们虽然需要钱但是这个钱我们不会要,你还是留着吧。” 孙婷见志武这么讲话便把礼单和现金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往一文面前推了推,一文似乎没看见一样什么也没说,只是傻傻地瞅着礼单发呆。 这一段时间来向涛一直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这样的痛苦让他惶惶不可终日,他终于鼓足勇气决定就是女儿死了要去见上一见,否则这样下去自己的精神会急出问题,于是他请了几天假叫上司机开车来到陇中市,他不敢去找一文,怕她再次对自己撒泼搞的自己没面子,到陇中后便联系了余哲林,接到向涛的电话余哲林马上要安排饭局,向涛忙回绝了,说自己心情不好也没胃口,怕坐在酒桌上扫大家的兴,就想单独和你见见面聊上几句,你看是我到你家去呢还是你到我住的酒店来?余哲林想想说:“还是我到你那里去吧,这样说话随便点。” 余哲林一个人来到酒店,见到向涛一下变了个人似得就开口问:“怎么了,情绪这么低沉?” 向涛摇摇头说:“唉,我突然感到干啥都没意思了。” “你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的时候这么突然会有这种思想,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呀,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有你这么消沉,是不是女儿的事让你不堪负重呀?” “可能吧,这些年来我是满怀豪情、尽心竭力地干工作,丝毫不敢懈怠,从来没有坐下来认真地想过这些事,自从那天听到子兰去世消息,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现在脑子里全是她,你说她活着时怎么就没有这种感受呢?现在倒觉得前半生所孜孜不倦追求的事统统没意义了,我反而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丢掉了,唉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而我就是一个最大的失败者,你说是不是?” 余哲林听后禁不住想起了自己这一生来,长叹一声说:“人生都有缺憾,咱们同病相连呐。” “哎,我和你不一样,把虽然二次婚姻都没有结果,但是你前面那个还给你留下来两人生命力极强的儿女嘛,不管现在关系处的怎么样,起码你优良的基因是留下来了,我呢···就很失败。” 余哲林听到此话脸上闪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不过向涛没觉察到,忙不停地摇手说:“莫提此事,莫提此事,唉···男人嘛胸怀要大,要向前看。”接着他绕开话题说:“唉你来见过向刚没有?” “心情不好没有啥事就不想找他了,等走时有时间的话见一面就行,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去看看女儿,了却心事。” “应该去看看,多聪明可爱的小姑娘呀,简直太可惜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想怎么去呢?见不见一文呢?” 向涛思考片刻后说:“原本是想见她的,可是怕她不理我,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是见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算了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那好我明天陪你去看子兰,噢我还不知道地方,明天把思南叫上一块吧,安葬时我有事没参加,是她跟着一块去的。” 次日细雨绵绵,余哲林和思南陪着向涛来到阴水河对岸,大约三公里的虎头山上,这是前些年市上开辟的一个公墓,当年章锦山和李秋芸就埋在这里,现在车可以直接开到半山腰去,人只需要步行一小段路就到了公墓,站在墓地可以眺望整个陇中市的全部景区,今天下雨,市区被笼罩在蒙蒙雾霭之中,整个虎头山犹如与世隔绝的仙境一般,沉睡在墓地的人看不到红尘中那些蝇营狗苟的纷乱之事,余哲林安慰向涛:“子兰可能是天界的仙子吧,不属于下面那尘世中的人,她在这风水宝地安歇也是她的福分,你就放心吧。” 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思南很少说话,向涛第一次为女儿献上了鲜花,在子兰的墓前真诚的举了三个躬,默默地对女儿做了真诚的忏悔,只可惜世上那朵真正的鲜花还没完全盛开时却过早地凋谢了,留给人们无尽的痛惜。 她们完成了所有仪式,正准备离开墓地下山时向涛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当场卷曲着身子倒在地上,余哲林两口子吓坏了,正忙着找电话叫救护车来时,向涛忍着剧痛对她们说:“最好别声张,我还能坚持住,这次来没人知道,下去找个医院看看,估计没什么问题。”余哲林听了向涛的话,几个人把他扶上车,也没给任何人讲,送向涛下去找个医院做个检查,又住院观察了一天,自己感觉身体没啥大碍便向余哲林告辞和司机回西安去了,向涛来祭奠女儿的事思南两口子一直没敢给一文讲,怕她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陇中市南面约上百公里处有一个小县城叫镇南县,和阳山县接壤,也属于陕甘川的交汇之处,县里有汉、回、羌、苗等几个民族杂居在一起,这里山大林密人烟稀少,到现在全县也就十来万人,过去县上有一条古道是西南和西北的必经之路,古时候在这里驻扎大量的部队,逐步就形成了一个小镇,都把这地方叫镇南邑,民国时期改名叫镇南县,一直沿用到今天,县上交通很不便利,过去所用的物质全靠骡马驮运,解放后**花了大力气修了一条通向陇中市的三级公路,现在交通还算便利,但是县上经济和文化发展比其他县还十分落后,物质匮乏,属于国家级的贫困县。 林元强家是石河子乡土生土长的的人,在他前面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但父母没有养成,襁褓中都夭折了,他算父母唯一养成的宝贝儿子,后来又的了一个妹妹,在那么困难的年月里父母也花钱让他到县城去把高中读完,由于是农村户口没什么出路,林元强为人机灵,在这方圆几十里的地界上也算是一个有文化见多识广的人,当时父亲找关系把他就把他临时招到公社当了一名农协员,他为人热情、工作认真,也爱给人帮忙,在公社里上下的影响都不错,后来还娶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就这样一干就是十多年,改革开放后原来的石河口公社改名叫石河口乡,石河子乡离县城有一百多里山路,里陇中市就更远了,这里的人平时连县城都很少去,更别说到市上这么大的城市了,这次乡上让他和另外一个同志到陇中市去出差,这是一个很难遇到的机会,走时他从单位提前借了两个月的工资,又从家里拿了很多钱,到市里去一趟也不容易,准备回来时给老婆和娃儿买几件新衣服和一些好点的家用品,两人一切准备好后就坐上班车到县城也没休息直接又搭车来到陇中市,下车时已经下午了,此时什么也办不成了,于是两人先找招待所住下,准备第二天去办事,下午两人吃饭时就点了两个小菜小酌几杯,半瓶酒下肚后两人胡说起来,林元强无意间林元强问同事:“唉老张,知不知道市上有个碧水湾酒店?” “当然知道,听人说那里面和别的酒店不一样,有各种新奇的玩意,而且小姐都很漂亮,就是消费太贵了。” “唉,咱们几十年来都在山里钻着,外面的事见得少,这次想不想去开开眼界?现在刚好没啥事,咱们去见见世面?” “去···当然想去了,不过现在去不太合适吧,咱们身上装着这么多的钱,去了不方便,干脆等办完事情后再消消停停的去玩吧。” “这有啥不方便的,咱们来一次也不容易,就现在有时间,去见识见识,明天去办事,回头还要买些东西,完了咱们直接回去了,再也没有时间了。” “你说的也是,买完东西就没时间去玩了,唉、咱们这一辈子就待在山沟里,世上多少好玩的都没见识过,这次咱们就潇洒走一回,走、说去就去。”于是两人结了账便出了门。 他们搭车来到碧水湾酒店,一进到大厅他就被里面金碧辉煌的装潢看的眼花缭乱,以前只是听人说过,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啥也不懂,经过服务生给他们介绍后,虽然已经吃过饭了,两人决定还是再品赏一下这里的美食,他们只听说过外国人吃的都是西餐,但从来没吃过,既然来了就放开地潇洒一回,于是点了西餐,喝的是洋酒,可这西餐吃不惯,洋酒也不顺口,听说这一瓶就要两千多块钱哩,同来的干部吓了一跳,顿时就不敢下咽了,林元强叹惜,这辈子都喝了本地产的一两块钱的包谷酒,最贵的也就值个几十块钱,这么贵的洋酒再难喝也舍不得浪费了,他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最后把瓶口的一滴还用舌头舔进嘴里,此时两人都有些醉了,接下来服务生把他们带到包间去唱歌,给两人倒上茶水点上香烟让他们先休息一会,接着问两位老板需不需要找两个小姐来陪着唱歌,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们很兴奋便点头同意,一会儿服务生又带来四个小姐来让他们选,看见这些浓妆艳抹还嗲声嗲气地地夸赞着他们,林元强两人当时骨头都软了,这一辈子那里见过这女么标致上品的美人,不好意思说要谁留下叫谁离开,反正是来消费的,就豪气地让服务生把四个小姐都留下来陪他们唱歌,答应完了每人给一百块钱。 林元强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早上六点多了,他口干舌燥的爬起来喝了几口昨天晚上的凉茶,看看还在沙发上酣睡的老张,想着这洋酒也太厉害了,自己平时一斤的酒量现在也醉成这个样子,不过也算开了洋荤来碧水湾潇洒了一回,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无意中翻翻自己的包,猛地大吃一惊,发现包内空空所有现金不翼而飞,细细想来明明是自己亲手把钱放进来的,怎么一张都不剩了?他立刻去叫醒还在熟睡的老张询问情况,老张看看林元强,自己头有些晕迷迷糊糊了一会儿,哈欠连天地问现在几点了,林元强气愤地骂道:“你他妈的是头猪哇,我包里的钱不见了你也不管管?” 老张惊讶地问:“不会吧,唉···你的钱不见了怪我干啥?你好好找找,该不会是遇到小偷了吧?” “妈的这里面还有贼吗?看看你身上的钱还在吗?” 他摸摸自己的包说:“我的还在哩,哎呀这个洋酒咱们不适应,看你还挺精神的,一直和那几个小姐唱歌说笑,我进来后啥也不清楚了,后来就睡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知道。” 林元强点了支烟抽着,细细回忆昨晚上的情景,依稀还记得一些:“妈的上了这几个小**的当啦,她们唱歌还得我来掏钱,什么道理吗?一下没注意四千多块钱都被她们骗去了,妈的这明明是在抢钱嘛,这下该咋办呢,回去也不好给老婆交代呀?” 老张大气不敢出呆呆地看他,林元强越想越气愤,这些年来自己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给老婆买件衣服都舍不得花大钱,去年在县城开会花了二十块钱给老婆买了见便宜货拿回去,娃儿的书包烂了,都没舍得花十几块钱买个新的,让老婆用针线缝了缝又让娃儿背上,前两年老妈病了,也没敢花钱到县上大医院去治疗,在家里开了几幅草药吃,结果病情恶化不治去世了,想起这些他怒火中烧,心一横说:“不行,昨天晚上喝醉了啥也没干,身上的钱全部就没了,这也太不值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们,这个钱一定要要回来。” 老张弱弱地说:“我听人说来到这里都要给小费的,你是不是给人家当小费了,这可怎么要呢?” “妈的小费也不能给这么多嘛,他娘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到这里他叫老张和自己一同去找酒店经理要回昨晚被四位小姐骗去的钱,老张也不好推辞,慢慢坐起来和他一同去找人。 一大早服务生就去找魏经理,说那个客人要找你讲道理,想要回昨天晚上的钱,魏显红听着就好笑,给出去的钱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呢,他根本就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来到包房后林元强便给他讲了一大通的道理,反正就是要钱,魏显红嘲笑他说:“这位老板看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呀,小姐就是靠这个挣钱的,人家花时间陪你,你付点钱很公平呀,况且这个钱听说是你自己主动掏出来送给她们的,又不是人家从你包里拿的,你吐出来的口水还能从地上舔回去嘛?” 林元强见经理不给退钱,心里既气愤又急躁,竟然在这里撒起泼来,以魏显红的性子就想把他们两人打出酒店去,但是考虑到这样对酒店影响不好,就没搭理他们,两人见吵闹威胁都没什么作用,此时李树明带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站在边上,这给他们心里是一个极大的压力,老张见了心里胆怯便小声对他说:“老林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这样吵下去没有结果咱们还会有麻烦,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当这个钱让贼给偷了,想开点就完事了,钱没了以后想办法还能挣回来嘛,这样闹下去不是个事。” 林元强生气的怼他:“妈的是我的钱你不心疼,要是你丢了钱试试看?”,老张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偷偷地往外走,林元强虽这么说但见到李树明几个也有点认怂了,随即焉下来低头跟着老张朝外走去,此时一个餐厅的服务员上前来拦住他们说:“你们还不能走,昨晚上的用餐费还没结清哩,总共一千八百多块钱,老板给你们优惠点,给一千五百块钱就行了。” 林元强听后更加来了气,气往上冲大声叫喊:“这么贵,你们拦路抢劫呀。” 服务生说:“这个贵吗?还给你们优惠了三百多里,光是一瓶洋酒就八百多块钱,给你们拿的还是最便宜的酒,加上西餐等等算下来一点也不贵,我们这里就这个价。” 此时林元强对自己昨晚的行为十分悔恨,怪自己贪杯酿成了错事,同时也对酒店里的做法却怒不可遏,虽然这种场合下他也没多少脾气,但开始耍赖了,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我现在身上已经没一分钱了,所有的钱都被那四个小姐抢去了,反正是你们酒店的人,你找她们要去。” 服务生也硬生生地说:“我们这里的账分开算的,你的钱你给了小姐,我们一分也没拿到,吃饭喝酒走到哪里都是要掏钱的,没钱你们肯定不能走,这样吧,你们给家里人或者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把钱拿来吧。” 这样的丑事当然不能让别的人知道,更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但是这个冤枉钱不掏看样子也不行,于是他便软下来说:“我给你说个实话,我们是镇南县人,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山路,在陇中市里也没有亲戚和朋友,根本借不到钱,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把那四个小姐找来,我和她们商量一下,让她们每个人拿出一点钱来,就当时昨天晚上的酒饭钱,别的我们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服务生就把事情汇报给了经理,魏显红细细想来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几个小姐在他们喝醉的情况下骗了他的钱也是事实,这件事他知道,现在不敢把这家伙逼得太狠了,万一闹大了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对谁都没好处,自己这里是做生意,不是争强斗狠的地方,反正这个钱被她们四个拿走了,酒店一分钱也没落到,要是她们之间能够商量个结果来也是件好事,做生意就讲究个和气生财嘛,于是就同意了林元强的要求,叫人把那四个小姐叫到一包间去让她们好好商量。 领班的大姐过去只叫来了四个姑娘,进到包间后,林元强便哀求着说:“各位小姐行行好,昨天晚上我的确喝多了,从头到尾啥事也不知道,所以你们拿的那些钱留下几百块钱剩下的退还给我吧。” 几个一听就不乐意了,说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咱们是你情我愿事,而且钱是你自己拿出来给我们的,我们陪你也是有付出的,现在要退钱万万不可能,于是几个就在这里争吵起来,此时老张见情形不妙,这样吵闹下去没一点结果,闹大了让家里人知道了回去没法交代,也太丢人了,还是想开点算了,于是给他小声说:“老林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去把钱交了咱们快点离开吧。” 林元强听后也没说什么,老张以为他同意了便出了门交钱去了,此时林元强心里很不服气,便说几句大话威胁她们,也给自己顺口气:“你们这些害人精别不识好歹,小心我找人收拾你们,咱们走着瞧,到时候可别后悔?” 这时一个叫阿玉的姑娘听后冷笑一声说:“哎哟,你以为你是谁呀?我们也不是吓大的,我倒要看你怎么收拾我们,行了别跟他废话,我们走,让他找人去。” 听了阿玉这话林万强气得傻站在那里,一时没了话说,见到昨晚甜言蜜语风情万种的姑娘一下变成一个个不要脸的恶婆娘,林万强悔恨憎恨一同涌上心来,觉得她们就是世上的祸根,一个个都是害人的美女蛇,心里一股报复的冲动在他脑海里油然而生,特别是这个阿玉拿了我的钱还这样蛮横无理,使他失去了理智,当那个阿玉转身要走时,他双手发抖地上前狠狠地打了妙玉一耳光,阿玉没注意顿时眼冒金星,也不顾一切地铺上前去和他扭打在一起,此时房间里林元强是一对四,另外三人也上前来帮助阿玉,林万强感到自己难以招架三个人的扯拽,情急之下他抱住阿玉狠狠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顿时阿玉发出凄惨的尖叫声,两个人同时滚在地上,疼的她在地上翻下滚,其他两人见状让他松开,林元强似乎没听见一般,不仅没松口,双臂如大钳子一样抱住阿玉的细腰不放手,这可吓坏了边上的何明雪三人,看来林元强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们再怎么用力也没能把她们分开,看着好姐妹疼的死去活来的,明雪情急之下也没多想,顺手拿起边上茶几上的一个厚厚的玻璃烟灰缸,朝着林元强的头部砸了两下,这两下效果不错,林元强瞬间松开了手滚在旁边,此时阿玉已经疼的还在地上乱滚,她们看见阿玉的一个脸上血肉模糊,听见惨烈的叫声外面一下冲进来几个人,都为眼前这一幕吓傻了,酒店的人忙送阿玉去了医院,开始都以为林元强躺在地上装死,没人理会他,老张跑进来后叫了几声老林没见他有任何反应,又拉他还是没有动弹,他见情况不妙忙叫酒店送人去医院,魏显红几个进来细细观察了一会断定他不是在装死,而真是昏死过去了,感到再不抢救将要出大事,这才让人送去医院抢救。 先送去医院的阿玉姑娘,医生检查过后说这姑娘美丽的脸蛋上咬掉一块肉已经无法完全修复,然后打了麻药进行了手术缝合,这姑娘算是破了相,将来脸上一定会留下一大块伤疤,后送到医院去的林元强一直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医院大夫经过会诊后对他们说病人的情况不是很乐观,让家属做好思想准备,老张听后吓得不知所措,感到祸事惹大了,自己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再也不敢隐瞒,于是便打电话回去告诉了乡上,电话里一再地认错并请示自己现在该如何处理?出了这种事乡领导也慌了,一时拿不定主意,立刻找人去通知林元强的老婆,乡领导和她一同去市上了解并处理事情,林元强老婆是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平时在家里干农活照顾老人带孩子,很少出过门,听见自己男人在陇中市出了大事,不敢一个人去,她就叫上自己的亲弟弟一同来到陇中市里,她的弟弟常年在外面干活,也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有弟弟的陪同她心里才有主心骨,遇到事也可以商量一下。 出了事后酒店没法经营,中午就停业了,思南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去了酒店,她很少骂过魏显红,这次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起来,说了不少脏话,放在一般的人这样骂,魏显红那能受得了这个侮辱,早就和对方干起来了,但是在思南面前他还是跟个小绵羊一样忍受了,不仅如此,他还陪着笑脸给思南解释:“唐姐,是我管理的不好,我有责任,你骂的对,可是这件事也不能全部怪我们,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身上装点钱一下就放不下了,进来后就喝酒,还一次要了四个小姐陪他唱歌,酒醒后发现钱少了觉得自己吃亏,心里难受就不愿意了,所以就干出这鬼都想不出来的事来,这也确实不怪我们呀。” 思南惊愕地问:“那个小姐的脸蛋真的破相了?” “那可不,我亲眼所见,听说要不是那个何明雪砸他两烟灰缸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哩?医生说以后脸上肯定有个大疤。” “这么会出这种事呢?这个阿玉等伤情好一点打发她回去算了,噢还不能走,这几个人都不能走,特别是那个用烟灰缸打人的何明雪根不能放跑了,以后处理事情还有用,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这个我知道,现在就看那个姓林的伤情了,要是一直醒不来那可就麻烦了。”思南听后点点什么也没说,看得出来她也很担心。 这段时间平安的事比较多,有一周多没去碧水湾看望明雪了,当听说酒店出事后,平安的心立刻紧张起来,想着千万别与明雪有关系,处理完手头的事后便去了碧水湾酒店,刚好遇上魏显红,他把事情的经过给平安讲了,平安听后连连叫苦,他忙着祈祷,希望那人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身体尽快的康复,这样明雪也能保个平安,因为酒店没营业,魏显红叫人直接带平安去了明雪的宿舍,见杜老板来了,其他人都出去,明雪现在也不憎恨和排斥平安,相反还希望见到他,特别是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后更希望早早地见到他,不管他能不能给自己帮助,起码心里是点安慰,平安来了明雪心里很激动表面却装着十分平静,她让平安坐下,然后问:“杜老板,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平安急切地问:“唉,你可真是的,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呢?这两天还好吧,早就给你讲过了,干事情稳重点,瞧你干的事,性子也太火爆了。” 此时明雪毫不避讳地说:“当时那人把妙玉咬着,我们分不开,看着妙玉疼的样子也顾不了许多,顺手拿起个东西打了他两下,想着打疼了他就松开手了,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打,现在后悔死了,但是已经发生了急有什么用呢,你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吗?” “听说一直昏迷着,你呀还是这么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想没想过要是这个那人出点什么意外,知道后果吗?我真为你着急呀。” 听了这话明雪的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你急什么呀,这几天我都想好了,大不了再到牢房里蹲几年,已经成这样了我也认了,好的是家里的欠债这两年我基本上还的差不多了,心里也不着急了。” “你呀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人,牢房的生活就那么舒服吗?知不知道杀人是要抵命的呀?就算你是正当防卫不抵命,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法院总是要判上几年,一个大姑娘家的再进去蹲几年出来人就废了,你要把你的青春时光在监狱里渡过吗?过几年年龄也大了连个对象都不好找,真的是一点也不为自己考虑吗?最近你就听话好好待在这里,外面有什么事我会给你处理,再也别任性莽撞了,今天来见你心情还好我就放心了,行了我还有事先走,有什么事我会来通知你的。” 平安走时明雪也没远送,只走到门口便停住了,出了这事明雪也是色厉内荏,她还是十分的害怕,现在待在这里心里无尽的后悔,刚才的态度是她装着给平安看的,其实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装成这样,见到平安自然就这样了,平安来看她让她冰凉的心顿时如沐浴了春日的阳光一般温暖起来,心也变得软了,平安的话给了她力量,让她不再感到孤单,见到平安离开的身影明雪眼里不由得充满了泪水。 林元强的老婆和内弟来到医院,见到丈夫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在弟弟的好言劝阻下才收住,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丈夫的病情,问了老张,他回答说:“我也不懂这是怎么了?就一直这样睡着,听大夫说这种情况谁也说不准,也许过两天就醒来了,也许要等上一两个月才能醒来,也许就·····” 老婆吓了一跳,忙问:“你说的有可能要躺在床上一辈子也醒不来了?” 老张回答:“我啥也不懂,这是大夫说的。” 老婆的弟弟说:“那就是说我姐夫成了植物人了?” “兄弟,啥叫植物人啦?” 弟弟回答:“就跟到树一样,不会说话不会动,就能喘口气而已,人还是活着。” 老婆听后差点气晕过去:“我的天呐,着可咋办呢,这不成了活死人了么,兄弟呀,要是你姐夫真成了植物人那岂不是要在医院住一辈子?” 老张在旁边顺口说:“那可不就是这样,听大夫说有的人就这样在床上躺几十年哩,真是活受罪,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死了轻松,活着害人害己。” 林元强老婆听了就不高兴,骂他:“你咋说这样的话呢,我们家老林平时跟你多好啊,你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 老张一肚子委屈已经憋了好几天了,这次乡上领导来狠狠地把他教训一顿,他们这种行为回去后一定要严肃处理,现在一肚子委屈再也忍不住了:“我跟老林好是真的,但那是另外一码事,就拿这次事来说,还是他要求去那鬼地方玩,去了后钱丢了还不服气,当时我还劝他算了,可是他却不听,我已经去给人家结账了,一个没注意他就跟人家打闹起来,结果就这样了,现在我也回不去,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哩?” 老婆听了便说:“那你也不能咒他死呀?” “我那是气话,就是世上的人都想让他死,我希望他早点醒来,也给我做个证明。” 此时林元强的内弟拉拉姐姐让她们别吵了,抽空时他把姐姐叫到一个僻静之处对她说:“刚才他的话提醒了我,姐姐你好好想想,姐夫干的这事不是个光彩的事,他就是活过来以后也是个废人上不了班,你还得天天伺候他,以后你和娃儿今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你也要为今后考虑考虑了···。” 林元强老婆不解地问:“兄弟你啥意思?是让咱们不管你他了?” “不管他咱们也说不过去呀,让外人说三道四的影响不好,看姐夫这样活着也不舒服,真是活受罪,还不如早点走了好。” 林元强老婆心里一紧,全身打个冷颤说:“兄弟你别吓唬姐姐,咱们可不能乱来呀,说这种话是要遭报应的。”说完端直走了,见姐姐这样他没敢再说什么了。 魏显红已经把酒店里许多人辞退了,但是有些人一旦辞退后想再请回来就难,留了这么多员工每天的开销也不小,他心急如焚,不停地给思南去电话催问何时能开业,思南气急了便说:“你要是等不了就干脆散了吧,起码也要等林元强的事情处理干净后再说,我正在想办法。” 魏显红再也没有去催促思南,平安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发展动态,这天他来到碧水湾酒店一是要打听点情况,二是来看往一下明雪,见到魏显红后两人就此事聊了起来,魏显红知道他与思南的关系不一般,同时也和何明雪姑娘关系很好,刚好也是何明雪惹的事,便给平安说这件事要想解决好还得去求唐思南,并提出要平安去给思南求求情,平安当然想到这一点了,早就想去求思南了,但是他一直没考虑好该如何对思南讲?现在能不能把何明雪的关系讲给思南听呢?考虑到目前明雪还不知道这些情况,另外思南的态度也不清楚,匆匆讲出来怕适得其反,在魏显红的一再要求下平安答应先去求求思南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至于她和明雪的关系还是再等等,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平安便约思南下午时间和魏经理一同出来喝茶,很长时间了思南和平安没在一起说过话,今天突然约自己思南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事,反正没事干便答应了,三人在茶馆里碰的头,一见面思南就把近来一肚子的火气发在平安身上,她带点醋意的讽刺平安:“杜老板,我一直没看出来,你还有嗜痂有癖的爱好哇。” 魏显红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也就没说话,平安听后心里极不舒服,他明白思南指的是啥,脸上略显尴尬,微笑着说:“唐姐,我是可伶她才想着帮帮她。” 思南说:“你看她可伶呀,现在谁不可伶呢?我看你这叫贱,唉···爱年轻漂亮的女人这是男人的天性,能理解,但是你还多了个怪脾气,谁骂你你偏喜欢谁,谁拿刀戳你你去帮助谁,世上好女孩多了,没见你去帮别人呢?这骂你能骂出情来,戳你能戳出爱来,我真的不能理解。” 魏显红听着觉得这话的味道不对,醋味很浓,他不明就里不敢乱讲话,只是听着,平安也没解释,思南接着说:“不过这样也好,那**坏了我的事,你不是喜欢她吗,敢不敢给她承担责任呢?” 魏显红听到这里觉得该说几句了:“是呀杜老板,唐姐说的一点没错,那个晴雯太多事了,好好地事,那个姓林的又没咬她,她却冲上去给人家两烟灰缸,这下倒好,我们现在这么多人啥事也干不了,粗略的估计两烟灰缸砸出去十几万块钱去,杜老板你看咋办呢?” 平安听到话音不对,她们这是要引我上套呀,若是现在自己答应为明雪的行为负责,拿多少钱也天不够她们这个无底洞,平安清醒地说:“其实我也就是同情何明雪而已,毕竟她父亲的腿是在我工地上干活时受伤最后残废了,后来她爷爷想不通气死了,一家人挺惨的,就想帮她们家走出困境,没别的意思,现在何家就靠何明雪撑着,要是这丫头出点意外一家人就没法活下去了,我怕遭报应呀。” 思南说:“没看出来你还迷信这个,既然真想帮人就要好好想出对策来。” 平安说:“我再用心想也没有唐姐的主意多,唐姐你要是有什么好办法需要我来做,我一定照办,决不推辞。” 思南停顿一会儿说:“这个林元强在医院躺了一二十天了,死不死活不活的,谁也没法解决呀,真麻烦?” 魏显红说:“已经成了植物人,谁知道啥时候才会有结果呢,要我说既然活不过来了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些,这样大不了多陪点钱完事了,他躺在医院每天的花费也不少,我一个哥们开车把一个人撞成了残废,现在花的钱比直接撞死了多两倍,官司到今天法院还没断完哩,唉就这样拖着啥事也干不成,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死了一次性解决的好。” 思南说:“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人躺在医院你说该咋办?” 魏显红眼露凶光,当着平安面他没讲话,平安则说:“不行的话,咱们还是去找她们谈谈,先看看她们的口气再做打算。” 魏显红说:“杜老板,人还躺在病床上现在谈估计没啥结果。” 平安说:“我估计对方心里也很急,现在都很忙,谁愿意没玩没了地守着一个病人把家里的事荒废了呢?咱们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她们心里想的什么呢?” 思南此时闭口不语,她在琢磨这两人的话,自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她现在也懒得管这件事了,既然杜老板心甘情愿地为那个何明雪办事,自己也落得一个清闲,就让他们两个想办法去处理好了,于是她突然双手捂住额头,病恹恹地说:“哎哟···怎么头这么疼,不行我得回去找点药吃,这件事你们两人商量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平安两人见她这样,还关心地说让她先坐着休息去给他买点药来吃,思南也没多搭理他们起身便走了,见思南走远后两人傻坐在那里相互瞅瞅对方,平安不愿意与魏显红多说话,但是又为明雪着急还是忍着没走,过了一会儿平安他认真地说:“我觉得咱们还是去和她们好好商量一下,事情既然已经出了,现实摆在面前,都要找一个解决的办法来才行,我想对方家属的心情比咱们还要急,现在她们无非就是想多要些钱,只要不过分咱们多花点钱让她们把人接回家去躺着多好,他们挣了钱想着会同意的,这样大家都省事。” 魏显红否定了平安的建议:“你这个办法不行,这种事我遇到过,咱们就是给她们再多的钱,她们回去了,过段时间又会以各种理由再次来找事,没完没了那时候更麻烦,要是那个林元强以后突然醒来咋办?要是个残废咱们是不是还要管他一辈子?即便不是残废,那个姓林我见过,人长得鬼头鬼脑的可是难缠的很,他要是不同意开始的协议再去法院告咱们又该咋办呢,我的办法就是一次性解决,千万别留尾巴,这样也就没有后患了。” “就是要一次性解决,咱们想办法和他们谈条件,就是要谈一次性解决的条件,最后可以定个协议,万一怕她们反悔,咱们可以到公证处去做个公正,这样还怕什么呀?” 魏显红想了一会说:“我总觉得这个办法不行,我见过林元强的小舅子,那家伙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可以去试试,先谈谈看情况再说,不过我去谈时你一定要跟着去,我这人没多少耐心,说不了几句话这火气就来了,万一闹僵起来你在边上也好打个圆场,不然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平安同意和他一块去,但是他有个条件:“我去可以,但是为了好谈起见,我想还是我先与他们谈,你现在边上听着别插话,万一觉得我讲的不行你再说,不过最终还是以你的意见为准,你觉得怎么样?” 魏显红同意平安的要求,为了给对方施加点压力,魏显红提出带上两个兄弟去让她们心里感到害怕,这样谈判会好点,平安同意了他的意见,第二天早上他叫上李树明和另外一个兄弟,平安早早地来到医院门口,他们见面后平安提议:“在医院里面说话不方便,我也不认识她们,还是你去叫她们出来,我到对面的酒店去要几个菜,一会咱们坐下来谈,这样气氛会好点。” 魏显红同意,自己便去医院里面叫林元强的老婆出来谈事,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见到魏显红一幅凶样有些害怕,但是她也想急着和对方谈谈事情,这些天可把她愁坏了,于是急着把自己弟弟叫上一同出来,她们一起来到对面的小酒店,大家坐定后,平安小声对魏显红说:“你先叫那两位兄弟出去,在外面要点酒菜自己吃吧,坐在一起说话不方便,他们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了。”魏显红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按平安说的做了。 这里面平安开了一瓶酒到了四杯,等菜上来后便邀请她们先喝一口,林元强老婆心怯怯的不敢说话,她兄弟问平安:“你是谁呀,前面怎么没见过面?” 平安先招呼她们喝了一小口酒然后说:“噢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我姓杜,是个搞建筑的,你看见外面那个大个子没有,他是我兄弟,他今天要来找你们谈事,被我拦住了,这个兄弟脾气不好我怕他和你们打闹起来,他为啥要找你们谈事我先不说,等会儿告诉你们,本来这件事与我无关,但是我怕你们再出事就来多几句嘴,你们就把我当成中间人吧,我也不是给你们双方来解决问题的,我就是来给你们讲一些道理,听完后你们自己考虑吧。” 林元强小舅子听后说:“不来解决问题,那有啥好说的?” 平安淡淡地一笑,又给她们倒上酒说:“你们这件事很麻烦的,我先给你们讲,听完之后再说吧,先不说事情的起因,咱们就说眼前吧,你姐夫这样躺着医学上叫植物人,我们那地方叫活死人,这样的病人自己没有意识,躺在床上也是活受罪,唉说白了迟早都要去世的,即便是出现奇迹以后醒过来,绝大部分不是个瘫子也是个傻子,只会吃喝什么事也干不了,你想让你姐后半生伺候这么一个病人吗?你们想的比我要多,谁家里有这么一个病人那一切都完了,经济贫穷不说,着活着的人也会被累死的,再说了你姐家里还有两个娃儿都还小,吃喝穿戴还要上学,你姐一个人怎么负担得起,家里穷了会遭人白眼,你们承认这个事实吧。” 这姐弟两听得有些激动,焦操地说:“别说了,这些我们都知道,不用你讲。” “事情已经出了,现在说谁对谁错没有意义,咱们都要面对现实,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遇到自己身上到想不通了呢?”平安停下来招呼她们吃菜,她们哪里吃的下去,便问:“你怎么不说了?” 平安这才又讲:“我是局外人也不偏向谁,而是替你们双方着急呀,先说你们,你男人就这样躺在医院的床上,放在农村早就去世了,现在还要你们来伺候,家里那么多的事也照顾不上,这不是长久之计呀,他若是躺上几年,难道你们还要在这里伺候几年吗?家里的农活和娃儿们岂不是耽误了,再说了医院每天的开销也不小,这么多的钱白白地送给了医院,你们也拿不上是不是可惜了,其实你们双方都吃大亏呀,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把事情了啦,大家都可以回家安心地干正事,你姐夫已经成这样了,你姐现在最重要的事要把娃儿照顾好,两个娃儿才是你姐姐将来的希望呀。” 林元强的小舅子急着问:“说的不假,可如何了事,你说说?” 平安说:“你们过去双方无冤无仇的,而是事情赶到这里了,要我说你们都想开点,都做个让步,与其叫医院吧这些钱挣走了,还不如一次性地把这些钱给你们,有了钱家里的经济宽裕多了,娃儿以后上学也不愁,大人也少了许多麻烦多好啊,这人总不能纠缠在一件事上不放,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哩。” 姐弟两人相互看看,然后问:“你的意思是把医院花的钱给我们,然后我们把我姐夫拉回家去?” 平安咳了一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对她弟弟小声说:“别的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咱们这么多人干耗在这里你们觉得合算嘛?所以我想还是你们双方商量个合理的价位把问题很快地解决算了,这样大家也不整天再纠缠这件事了,至于你们愿意把人拉回去也行,想个别的办法也行,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就管不着了。” 林元强小舅子不解地问:“你讲的道理的大概听懂了,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一点不明白,你说让我们想个别的什么办法?” 平安淡淡地说:“你们想什么好办法这个我怎么知道呢?” 第七十三章 第一次交谈没有结果,双方不欢而散,回去都在猜摸对方的心思,魏显红急的抓耳挠腮,他再次找到平安,指责他的办法不行,要求平安和他再去与她们谈一次,万一不行就要来硬办法,平安对他讲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上次咱们把意思已经给她们讲清楚了,她们会考虑的,要相信目前情况下她们比咱们心急,现在是比耐心的时候,千万不能心急,估计过不了两天她们就会主动找你谈,魏显红勉强信了平安的话。 果然第二天林元强老婆给魏显红带话想和酒店这边再谈谈,魏显红接到消息后觉得杜老板猜的很准,这次还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去谈,关键是他想既然杜平安对那个何明雪这样上心,这件事一定要拉上他,不能轻饶了他,关键时候他这个大老板还要替何明雪出点血拿点钱才行。 上次谈完回去,林万强老婆和小舅子琢磨了很久,她们基本同意对方的处理意见,主要问题就是要看对方给多少钱了?其实应该要多少钱她们自己心里也没底?需要回去好好地商量一下,要少了自己划不来,要多了怕对方不同意,得计算个最少数目来,然后尽量多要些,另外一个问题是对方提出来要让她们想办法来解决林元强,两人似乎都听出来对方的意思来,当时她们吓得心惊肉跳,回去姐弟两人目瞪口呆地瞅着对方半天都没敢谈论这个话题,心里都在盘算着却谁也不敢表态,其实关于老林今后的问题她们比谁想的都要多,在这之前姐弟两人不止一次地说过此事,她们的心中早就闪现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当对方正式提出来时她们却害怕了,当着平安他们还是装着惊愕不已的神情来,这也是为了抬高价码的态度,对方既然提出来说明这是他们的软肋,正好一次来多要些钱,但是回去后两三天了一直没见对方来找她们继续谈这事,林元强小舅子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再次和姐姐说,对方看来不急咱们可等不起呀,既然对方提出来姐夫今后的事来,证明他们早已经有了想法,酒店这边也怕姐夫的事拖得太久损失太大,咱们可以主动找他们去谈,让他们讲出办法来,这样还可以多得到一些补偿,于是姐弟两人把一切商量好后就找到对方要求再次谈谈。 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在医院对面的小酒店里进行,不过这次平安他们没有叫李树明一起来,还没正式谈林元强小舅子先问平安:“杜老板,你上次讲的让我们自己想法处理我姐夫到底是啥意思呀?我一直没想明白?” 平安就对他说:“意思就是一次性地解决这件事,酒店这边以后再也不管你姐夫了。” “这个自然,咱们协商的就是一次性解决的办法嘛。” 魏显红却在边上插话说:“我们的意思是按照你姐夫死了的方案来解决此事,你姐夫要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怎么解决?” 林元强小舅子回话说:“那你的意思是非要让我姐夫死了?这不是害人性命吗?可是违法犯罪的事呀。” 魏显红怒怼他说:“什么害人,什么违法犯罪?你姐夫现在躺在病床上跟死了有啥区别,你想想他这样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啥也不知道多受罪呀,你们要多替他想想,这是在医院里还有医生护士照看着,要是在你们农村家里早就不行了,当真的生不如死,你姐夫要是有能力自己早就想着去死了,你们这样做是在帮他知道吗,帮他少受罪,叫他早几天到天堂去享福去懂嘛。” 林元强老婆却不愿意了:“你这叫什么话?他就是啥事不干不说话,起码会喘气,身子是热的,这人一旦走了,可啥都没有了。” 平安叹了口气说:“唉,别生气,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理解错了,我们可没有害人的想法,但现实摆在面前魏经理也是替你们着想嘛,做什么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管不着,不过你们要想好了,一旦那一天你姐夫这口气上不来走了,那时候咱们商谈的价格可就不一样了,这边一分钱也不会多给你们的,你们万一想多要钱的话就只能去法院告状打官司了,那时候不仅损失大还要劳神费精力,想想看划不划算?” 姐弟两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弟弟色厉内荏地说:“哼,我们就不信了,打死了人,还没个讲理的地方了?” 平安笑着说:“兄弟你好好想想,你姐夫并不是一点过错没有哇?他可是伤人在先,那个打你姐夫的小姐属于正当防卫呀,你们想想法院就一定会支持你们,打官司一定会判你们赢?再说了能在陇中市里开这么大的酒店,做这种生意的人,能是一般人吗?我再给你们说个事,上次来的那两个人你们见过了,那天没告诉你为啥他们来了,现在告诉你他们为啥要来找你们,你姐夫咬人家那个小姐的脸就是那人的亲表妹,本来要找你们算账的,当时被我们好言拦住了,你们想想人家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被你姐夫毁容了,传出去一家人的脸面往哪里搁呀,就是以后哪个男人会要这样的姑娘,还嫁的出去吗?她的日子比你们还要苦,若说打官司,这位姑娘要告你们给她赔钱,你们说该陪多少呢?现在你姐夫是在昏迷之中,人家不好去告你们,一旦清醒过来光是陪这问姑娘的损失费,说个不好听的话,你姐姐把全部家当赔上都不够赔,回去好好琢磨吧,见好就收别再固执了,行了我的话也只能说这么多,你们想通了咱们再来谈,想不通算我今天白说了。” 姐弟两人听了平安这话相互瞅瞅沉默不语,平安也小声对魏显红说:“咱们就别再提林元强后面的事了,一切由她们去处理,这样少找麻烦,今天咱们之谈钱的事。”魏显红点头同意,林元强小舅子起身要上上厕所魏显红便跟到卫生间去偷偷对他说:“唉兄弟你这些天在这里也辛苦了,你是为你姐姐好,我们也是怕麻烦才想拿钱来了却这件事,要不是我们还不管这件事了,看你们怎么办去?打官司我们也不怕,行了兄弟,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是事情逼到这份上了,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知道你也不容易,你要是能劝动你姐姐尽快了了这件事,我单独给你一万块钱谢谢你,怎么样?”他听后瞟了魏显红一眼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回去后姐弟两人在外面嘀咕了半天才又进来,他开口说:“我姐姐想听听你们打算给多少钱?” 平安反问到:“你们打算要多少钱呢?” “我姐夫是一个挣工资的干部,我姐一大家人都靠他生活哩,他这样不仅增加了家里的负担,今后家里日子就没法过了,细细算算你们最少你们也得给···四十万元吧?” 平安一笑说:“哎呀好兄弟,你姐夫一个月也最多就三百块钱吧,一年也就三四千来块钱,你们要这么多可是他一百多年的工资呀,你们觉得合适吗?咱们谈事情应该有个基本的标准,就是谈生意也要有个起码的行情吧,别来个狮子大开口这后面就没法谈下去了。” 听了平安的计算她们没法反驳,停了一会他又说:“我让你们说个价,你们不开口却让我先说,说出来了这会儿却又不同意了?” 魏显红急着说:“说话要合理才行,我们算过了,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都要承担一些,我们吃点亏算了,最多给你们四万块钱。” 姐弟两人马上说:“那就没法谈了,现在不比以前了,啥都在涨价,四万块钱能干啥?咱们现实一点,少于二十万块钱就不谈了。” 见对方很难接受,魏显红又说到:“四万块钱不少啦,现在一个人不吃不喝十几二十年也存不到四万块钱,算了,见你们也确实可怜,我再给你们加两万总共六万块钱,行就定写个字据,不行就算了我这人不愿意扯来扯去的麻烦。”对方还是不同意,魏显红一气之下便要走,此时平安叫住了他:“魏经理别急嘛,我再给你们圆个场,一方加点一方降点,你们看捌万元如何?” 那姐弟量还是不同意,说让一点可以,最少也要十五万元才行,魏显红是一分钱也不加,谈判僵持在这里了,平安为了尽快促成这件事,也没征求魏显红的同意就说:“这样吧,我擅自做主再给你们再加一万块钱,九万元,行了马上定协议,不行就算了,我也不跟你们耗这时间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姐弟两人见平安真的要走,知道已经到了顶点了,也就点头同意了,平安也很高兴马上起草了一份协议让双方签字按手印,林万强老婆颤抖着不敢签字按手印问:“钱怎么给我们呢?” 魏显红说:“这个简单,你签完字按完手迎后明天我就先给你两万元定金,等你们办完出院手续后我就把余下的钱一次性地给你,今后谁不找谁。” 姐弟两商量基本同意,平安在边上说:“为了对你们双方负责,我看还是到公证处去花几百块钱做个公证,这样免得今后扯皮。” 姐弟两人一听要花钱便不愿意去了:“我们既然同意了就绝不会反悔,都忙着哩找那个麻烦干啥。” 魏显红也说:“就是为啥去找那个麻烦,有这个字据我才不怕谁反悔不认账。”接着双方决定过签完协议付了定金后立刻就去办出院手续。 她们离开后,魏显红还怨平安说:“杜老板不是你出钱,真是大方呀,我已经断定八万块钱,想着她们最多拖两天也就会同意了,你倒好一张口我又多出一万块,回去如何给唐姐交代呢?唐姐要是怨我的话这个一万块钱我就让你相好的何明雪出了。” 平安心里很轻松地说:“也行,她伤了人应该受到惩罚,回去后问问她,要是没有的话我先替何明雪垫上。” 魏显红诡异地一笑:“看来你的确看上何明雪了,既然这样还装什么装?”平安也没搭理他带点苦涩的一笑而过。 两天后魏显红带着钱给了林元强的老婆,另外还私下里给了林元强小舅子一万块钱,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快两个月时间后家属主动结清了医院的所有费用要求出院,找车把林元强拉回家去,这件事处理的还算不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对碧水湾酒店来说悬了一个多月的这个石头终于落了地,魏显红接着又急急忙忙地重整旗鼓到处招人准备酒店开张营业,平安也很高兴,虽然魏显红向他要了一万块钱,他并没生气,能为明雪做点事让她渡过难关心里觉得很愉快,这件事对明雪也是一个极大的教训,她也在考虑家里的外债已经还清了,今后也不能干这种差事了,想从新找个事干,还准备和杜老板谈谈自己的想法,不过平安这些天很忙,一直没功夫来看她,这件事也就拖了下来。 造事双方自己把问题解决后,老张也回到单位,乡上开会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还给了一个记过处分,他心里很不舒服,十多天后突然听说林元强在家里去世了,虽然他死的很不光彩,但是林元强也算当地一个有头有脸的的人物,按当地习俗家里举行了还算隆重的丧礼,亲朋好友都来参加了他的葬礼,在办丧事时林元强的的妹妹林元芳和嫂子产生一些不愉快,还发生了一些口角争执,老张和林元芳的男人以前是同学,两人关系很好,便上去帮着林元芳劝架,结果又被林元强老婆奚落一顿,加上在医院里照顾林元强的时间里又和他老婆和小舅子闹些矛盾,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近来在单位像个龟孙子一样大气不敢出,想着这件事都怪老林怪,要不是他提出碧水湾酒店去玩那会有后面这些倒霉的事呢,单位处理自己也就认了,自己还受这姐弟两人的窝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他就琢磨怎么样才能出出这口邪气,考虑到这姐弟两人见财眼开,拿了酒店里的好处也不管男人的死活,真是无情无义的人,他就想着整治一下着姐弟两人,丧事办完后他抽时间就到林元芳家去,林元芳家在临近一个乡上,男人是一个做山货生意的,为人精明爱算计,老张来后便对她们讲:“唉,现在人心大大地坏了,我和你哥的关系最好,这次我两人一同出差,本来也就去酒店玩玩而已,没想到就出了这事···,你嫂子这人···唉、也没主见,就听他弟弟的鬼话,姐弟两人被酒店骗了,拿点钱就这样算了,也不管你哥的死活,我觉得你哥死的蹊跷,老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感到老林死的冤啦,我真为他叫屈,你这个当妹妹的应该为你哥的死讨个说法才是呀。”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此时林元芳也只好说:“没有证据的话你可别乱讲,一个女人家的照顾一大家子人难呢,也难为我嫂子了,谁让你们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真是丢死人了,算我哥倒霉呗,要是遇到你身上又能如何办呢?现在你叫我嫂子怎么管?” “妹子你这话就有问题了,我可没有说你嫂子的意思,不过她不懂法是个糊涂蛋难道你也不懂吗?你哥的死完全是那个碧水湾酒店小姐打伤造成的,他纵有千般的错误也不能叫一个小姐打死了就算了的道理呀?哪里有打死了人不给个说法,给点钱就完事的道理呢?现在这件事大家都议论纷纷,说的你们家见钱眼开···等等,难听的话多了,难道你们也装着听不见能坐得住?” 林元芳听后说:“唉···人嘴两张皮,他们爱说谁还能管得住?让他们说去,说累了就他们就不说了,再说了你们两人去干的那叫什么事呀,一坨屎盖着不臭翻开来才叫臭,我可不愿意去丢那个人。” 林元芳男人也在边上说:“哎,现在别讲社会上的议论了,那些都是虚的,老张你讲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你给我们讲这些没用,这些你应该给我嫂子去讲,人家才是主人嘛。” 老张又说:“你们有所不知,这里面不存在谁是主人的问题,我为什么不去给你嫂子说,她们目光短浅被碧水湾酒店的人骗了,对方给了一点钱就把她们买通了,现在肯定不愿意去,老林是你亲哥,这件事你们为你哥伸冤正当理由,你们可以去呀,我问你,你哥的赔偿金是不是该给你老父亲分一点呢?在法律上是认可的,你父母养你哥容易么?谁家里的儿子也不是白养的,你们两口子好好想想,本来该是你哥给父亲养老送终的,现在你哥一走你嫂子还靠得住吗?最后就轮到你这个妹妹给他老人家养老了,人老了病多,以后花多少钱谁也说不清?将来老人家遇上事了再去问你嫂子要钱想想她能给吗?你们还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你父母要回来点养老的钱,错过了这个大好时机以后想明白了怕是就没机会了。” 林元芳听了这一番话心动了,想着他这一点讲的对,哥哥在没啥说的,现在哥哥不在了,前几天还为了老父亲以后的生活与嫂子发生了争执,看来以后老父亲一旦有事靠嫂子照顾那等于是靠屁吹灯的事,最后还得我这个亲生女儿来管,于是眼睛瞅瞅自己男人,两人对对眼神,心里合计了一会她又问:“那你说我们该如何为我哥伸冤呢?不找我嫂子能行吗?” “当然行了,现在去找酒店商量已经不可能了,你们就以你老父亲的名义直接去告碧水湾酒店,请个律师写状子到法院去告状,我给你说有很多人为老林鸣不平哩。” 两口子商量一会儿又问:“你说的是真的?可我们不会打官司,从来没有打过,何况还要请律师到大城市去告状,我们连状子怎么写都不会,法院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告呢?” “我给你们讲,只要你们决定打官司,其它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我有律师朋友,一切交给他来处理就行了,到时候你们只要拿些律师费。” “哦、还要钱呀?那你说律师费能要多少?别到时候拿回来的钱还不够给人家的费用可划不来,我们还不如不打这个官司,你可不能骗我们?” “咱们什么关系我骗你们干啥?谁骗你谁就不得好死,你们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先到县城去找我那个律师朋友让他给你们分析分析看这个官司能不能打?如果他说不能那就算了,他要说能行那你们商量好了,我给你讲你哥这件事影响挺大,你们现在赶快借这股风,只要你们写状子去告碧水湾酒店,我保证一定会有很多人支持,到时候再给你父亲一笔养老用的钱,多好的机会呀,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元芳两口子听得热血沸腾,不过她还是问:“我就不懂了,你为啥要这么热心帮我们?” 这位干部叹口气说:“看你问的,我这人就是一个热心肠,看着不平之事就想管管,更何况你哥和我是老同事,突然就这么死了我心里难过,就想为他讨个说法,另外你哥死了酒店给的赔偿金一分钱也没给你老父亲,我有点看不习惯。” “噢、这些呀?那好,老张我们信你,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林元芳两口子这才决定绕开嫂子以父母的名义去告碧水湾酒店。 接着他们一同来到镇南县城,找到律师详细地讲了案情,律师经过分析后说这个官司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咱们告碧水湾酒店先要以刑事来告,附带民事赔偿,这件事影响很大,我有这个把握官司能打赢,接着他们在一起定下来委托协议,一切委托律师来办,律师答应先让她们把律师事务所的费用交上,至于给律师本人的费用可以欠着,等官司打赢了再收,林元芳两口子觉得这样很好,把利益绑在一起律师就更努力帮着打官司了,过了几天律师带着她们到陇水区法院去递上状子,案件走上了司法程序。 很快唐思南就知道林家人告碧水湾酒店这件事,她十分生气,她知道告状人是林元芳后就不太在意了,稍微做了了解就想着一定是林家人内部对财产分配问题上引起了纠纷,从而来打官司,魏显红手上有她嫂子签的协议,所以不怕她们,也没去理会这件事,碧水湾酒店这几天刚恢复营业,大家都把精力放在这上面了。 余哲林和思南两人越来越难以沟通了,她们思想上的隔阂也逐渐拉大,他感到这个老婆越来越难于驾驭越来越不听劝了,前一段时间去省上开会没在家,一回到陇中市就听到有人告碧水湾酒店的消息,他十分生气,这个老婆简直不省心,既然说不动她,那就不跟她说什么了,这两天也有同志给他汇报了近一段时间内市内一些娱乐场所现状,也了解到碧水湾酒店的一些情况,余哲林征求了几个人的意见后,大家觉得应该立刻对市上一些娱乐场所来一次全面细致的检查,净化社会空气,余哲林同意了大家的意见,他还特别提到了碧水湾酒店一定要严格地查一查,只要发现问题立刻让他们停业整顿,如有违法违规的行为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通知下去后,公安局便做了详细的部署,干警对市内的娱乐场所进行了一次突击性检查,在检查到碧水湾酒店时竟然在一间包房里搜查出了毒品,还有一些赌博行为,公安人员加强了检查力度,立刻羁押许多人,魏显红和李树明也还其中,还有十多个小姐,还当场收缴了十来万元的赌资并全部没收,可以说碧水湾酒店内黄赌毒都有,公安机关当场对其进行了查封,魏显红后悔不已,他忌恨唐思南怎么不提前给他说一声,不过他进去后嘴很严,还想着凭着思南这层关系轻松度过这一关,他始终说酒店是自己开的,与任何人没有关系,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魏显红承认一些小姐的特殊服务与自己有关,但是毒品和赌博绝对不是酒店搞的,是来的客人自己借着酒店这个场所自己搞的,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后来公安人员调查清楚,毒品是其他进来消费的人员私自带进酒店的,这样对魏显红减轻了一点责任,但是组织卖淫罪却坐实了,公安局依据法律对其他相关人员做了处罚。 从某些方面讲查封了碧水湾酒店对思南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她以前对余哲林讲过,自己根本没有参与碧水湾酒店的事,这次出事后也不好找余哲林求情,回到家里余哲林也装着什么事没有的样子,思南观察着他的表情,几次想开口让他求求情,但最终还是算了,这次事件对思南震惊不小,这段时间来她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活着,生怕魏显红把自己咬出来,那时候不好给老余交代,过了几天见没什么事了她这才放下心来,心想如果碧水湾酒店不让开就干脆不开了,今后不再干这些事,等这件事处理干净后也不和魏显红这样的人渣往来了,安心的过几天舒坦的日子,自己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要那么多钱干啥呢。 碧水湾酒店里同时羁押了十多个人员,何明雪被单独关在一间阴暗的小房子内,在她刚出社会时,一人生死线上苦苦挣扎,心中充满了仇恨,她的反抗精神和耐受力达到了人生的顶峰,那时候啥也不怕,即便是自己用刀子杀了人被关进监狱也无所畏惧,心里反而有种复仇后的快乐,经过了这些年的磨炼,特别是王和全与平安对她的关爱和耐心教导,阳光照进了她冰冷的心房,心中那块坚硬的寒冰慢慢消融了,她感受到世上还是有好人,人与人的关爱让她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现在出事被关进看守所里后她开始害怕了,一个人在这个阴暗的铁窗之内感到无比凄然,不时地身子还瑟瑟发抖,她期盼着有一张温暖的手来拉她一把,期盼着平安来看望她一眼给自己战胜孤独的力量,她坚信他一定会来的,但是期盼了好几天了始终没见到他的人影,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被抓起来了吗?还是他以前说的话全是骗自己的假话? 平安是第二天才知道碧水湾酒店被警察查封了,还抓了不少的人,当时他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慌乱了,明雪这次一定被抓感到有些不妙?应该先了解好情况再来考虑如何解救她,平安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思南,只有她有能力解救明雪出来,有可能的话这次先不考虑明雪的感受,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思南,毕竟有这层血缘关系,为了女儿她会竭尽全力救明雪出来,平安把电话打到思南家里想约她出来谈事,可是思南一听到是平安的声音立刻大发雷霆:“这会儿你还有脸来问我?都是你养的那个**干的好事,害她自己不说,连老娘都害惨了,叫她蹲一辈子监狱才好哩。”说完没等平安接话她便把电话挂断了,平安很吃惊,这次连她都气成这样,看来事情一定不小,现在思南在气头上说多了没用,平安放下电话便想着自己先找找门路见一面明雪,安慰安慰她,后面的事只有根据事情的发展在慢慢想办法了,在明雪被抓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才有看守把平安偷偷地带上去见明雪。 漆黑的夜晚听到门外有人走动,明雪警觉地瞅着,突然见到是平安站在门口,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是在做梦一般,平安小声地叫了她一声,见到了亲人她顿时激动万分,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平安泪如泉涌,平安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恸哭,既高兴又心痛,这应该是她真实情感的流露,他就象当年抱小雪儿一样抱住她劝慰地说:“别怕,没事的,听说这是一次统一行动,谁也没预料到,相信我一定会尽力想办法救你出去的,坚强点别怕事情总会解决的。” 平安的到来给了明雪以力量,一阵情感的宣泄之后,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冲平安笑了笑说:“杜大哥谢谢你来看我,真的好激动,我一点也不怕,听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怎么又突然被抓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好像魏老板也被抓了?” 平安回答:“是的,我考虑的不是公安局的检查酒店这件事,现在麻烦的是···唉怎么说呢,听说那个姓林的回去后不久就死了,家里人不服告了状,而且这次告得很厉害,具体一些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别急,既然来了就安心的在这里待着,我想魏经理他们比咱们要急的多,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万一她们摆不平这件事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走法律程序,是那个姓林的先伤的人,你是为了分开他们情急之下才那烟灰缸伤的人,而且他是回去后才去世的,与咱们没多大关系,我到时候我给你请一个好律师,争取吧罪责减到最小,现在你还得在里面吃点苦受点罪,好好配合公安人员的工作。” 平安的话让明雪得到宽慰,她说:“杜大哥你放心,我不怕吃苦,待在这里面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我不算什么,我现在就后悔没能听你的话,这次又是一时冲动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我应该承担这个罪责,杜大哥我知道办事要花钱,特别是这种事更要花钱,我想说你不要为我乱花钱了,你挣点钱也不容易,我在这里面多呆几年也无所谓。” 平安笑着说:“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心里有数,你现在就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配合公安人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听律师讲你一定要说你掰不开林元强的手,看着姐妹疼的死去活来的,情急之下才顺手拿过东西打了他两下,千万不能让人觉得你是有意打的他,这点对你以后量刑至关重要,还有件事,这件事最好别让你家里人知道,我还是每个月以你的名义给她们寄点钱去,免得家里为你担心。” 明雪听后便不高兴:“杜大哥你不用管,她们才不会担心我哩,只会惦记着每月我的那点钱,这几年来我挣的钱基本上都给家里了,我算过也有几万块,家里的欠账不仅还清还有剩余,对我爷爷的承诺我也兑现了,心里踏实了,我不欠谁什么,这两天我见到想,出了这事是个事实,家里人知道了也好,要是有点良心认我的话可能来看看我,要是觉得我干的这个工作给她们丢人,也有可能此后就不认我了,杜大哥你觉得我的想法有道理吗?” 平安吱吱唔唔地说:“怎么会呢?你别想的太多了,我刚才的想法也不对,到时候公安局就会通知你们家乡那边的公安局,家里人自然也会知道了,想隐瞒是不可能的,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看守过来催着快走,平安忙拿出五百块钱给明雪说:“你也知道,这里面吃的不好,给你点钱,遇到有些事别跟人硬来,拿钱能解决的就用钱解决吧,遇事学圆滑点,再别叫自己吃亏了。”明雪不要,平安硬性地塞给她手上,她说自己现在想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了,以后遇到事情会考虑好后再行动,并且从自己内衣里拿出一个存单来说:“杜大哥,这是我私自存的五千块钱,原来想着等再存一点以后和谁瞅个好生意合伙开个店,现在进来了一时也用不上,你先拿去,要是请律师的话就用了吧。” 平安接着说:“那我先替你保管着,以后请律师的费用你就别管了。” 明雪总感觉杜大哥对自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爱,她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呢?感到这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多少次很想问个清楚,总没遇上好时机,今天明雪又有这种冲动,但几次欲言又止,觉得现在时机也不太好,时间也不够,决定等以后有机会再细细地问个明白,平安看出了她的心事,现在也不好对她讲,便装着不知走了。 在林元芳状告碧水湾酒店这个案件上,除过把打人的何明雪羁押起来后暂时没处理之外,法院认为还是应该采取了调解的方式,对林元芳来说主要还是想多拿回来一些给老父亲养老的钱,魏显红出来后在法院组织下和林元芳做了几次协商,为了尽快了却这件事酒店再次答应给林元强老父亲八万元的补偿费,双方达成协议后也算是法院调解成功,魏显红给了钱后双方签了字,按照林元芳和律师的协议,付给了律师两万多块钱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外,林元芳两口子得了五万块钱也就完事了,这其中平安又出了一万块钱,对于碧水湾酒店里被抓的小姐,公安局按治安管理条例罚点款作为处理放回去了,李树明和魏显红几个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和组织卖淫罪分别判了一年和三年不等的刑期,后来接受了处罚回家去了,这件事唯独何明雪伤害人事件还没有处理结果,思南一直对明雪怀恨在心,就想这一切都是这个害人精造成的,让她在里面多待几年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对于魏显红来说在拘留所待上几天那是家常便饭,他无所谓,但是对他来讲进看守所蹲几天一定要蹲的值,这次事件后他觉得自己划不来,自己和兄弟们在经济上损失不小,出了事后唐思南也没有帮到自己,反而自己还给她承担了不少责任,思南知道这件事他亏了不少钱,看出来他那不满的情绪来,她对于这种亡命之徒还是有所忌惮,就怕他突然暗地里做出一些预料不到的事来,就是到自己单位去闹点事来自己也承受不起,为了安抚他让魏显红不要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来,思南专门请他和几个兄弟吃了顿饭,当面给他解释眼下的情况,酒桌上他再次给思南提出把碧水湾酒店从新开起来的要求,并且保证这次一定好好管理,绝不给你们添一点乱,思南给他说:“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我也不想操这个心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在上面管得很紧,别再碰这个风头了,还是各自去找更好的生意做吧,今后你有什么困难我要是能帮上忙,一定尽力帮你们,酒店的事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魏显红心里虽然及不痛快,但也只能这样了,一切按照思南的意思处理完酒店的事,曾经红火一时的碧水湾酒店人去楼空,孤寂地矗立在阴水河畔,渐渐地被周围的荒芜所掩埋,投资碧水湾酒店的福建老板张军辉还想把酒店处理掉,但是出了这件事后酒店再低的价格也无人问津,后来一气之下也懒得管,磨蹭一段时间后空手回老家去了,偌大一栋楼没人照看,里面的设施以及门窗逐渐的被周围的村民拆卸完了,现在已经破败不堪,有些村民干脆在里面关进了一群牛羊,河边的水草丰美,放牛放羊十分方便,也只能发挥它最后一点价值了。 何明雪这件事上法院和检察院有不同的看法,有些认为她是防卫过当,有些说她应该算是故意伤害罪等等,迟迟没有给她判刑,此时平安到处活动请律师为她辩护,这其中因为林家人没有过多的追究何明雪的责任,律师说法院可以从轻处理,比如判个两三年刑期等等,平安心急又来求过思南几次,现在还不好直接说她们之间的关系,只希望原谅明雪找关系帮帮她,思南恨透了平安这种做法,还义正言辞地把平安训斥一顿,有时她火冒三丈的对平安发顿脾气,对平安热讽冷嘲的挖苦一阵子,有时还侮辱几句,平安实在受不了她那尖酸刻薄言语,但是为了明雪能早日出来他还是忍了,后来平安觉得就这样去找思南不管用,他琢磨着干脆就把明雪和她的关系讲给清楚算了,要是知道明雪是她的亲生女儿定会竭尽全力救明雪出来,以后明雪有了她这样有权有势的母亲作为靠山,再也不会说那些屈辱,干那些下贱的营生了,而且还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但是考虑到目前她们两人的思想状况,多少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明雪的脾气性格平安是见识过的,如果她思想不认可这个母亲,冒然讲出真相怕适得其反,另外思南这高傲冷血的性格自己也拿不准,突然给她找一个坐台小姐来当女儿她会不会怎么想呢?她要是觉得这样的女儿给自己丢人了,那会把事情搞得更加糟糕,这样的后果平安不敢承担?于是他决定还是稳妥些好,可是话又说回来,平安现在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不去求思南自己势单力薄又能怎么办呢?搞得平安焦头烂额,他总想找个最合适的时机再挑明这件事。 明雪被羁押已经快一年了,他去见过几次明雪,虽然每次去明雪并没有问他自己的情况,可是平安从她那期待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的焦虑来,为了让明雪安心,每次平安都主动劝她说不要着急,我正在托关系活动,给她请了市上最好的律师,走司法程序要慢一些,反正现在待一天以后就会少一天,安心地待一段时间吧。 碧水湾事件处理完也有多半年了,明雪的案件迟迟没有结果平安十分焦急,前面酒店里那个阿强早已经回南方去,现在思南没事可做心里极度的空虚,整天浑浑噩噩没精打采,近来虽说和余哲林相处的还算协调,但是夫妻生活却寡淡无味,以前两人都很少亲昵,现在更是谁不理谁,在家里各干各的事,余哲林还有事业可以忙,思南一下失去了挣钱的乐趣和男人的滋润,顿时觉得自己成了老太婆,想想几个男人目前都远离自己,唯独一个杜平安这次为了那个小**还和自己闹得不愉快,她感到十分的不爽和孤独,每天都想着用什么方法来排解心里的空虚,这天平安心烦意乱,他想再做一次努力,再去试探一下思南,如果可以还得求她来帮助解决明雪的事,此时也不能完全顾及明雪的个人感受了,看情况方便的话干脆对思南讲出明雪的所有实情来,平安考虑周全后便给思南去了电话,突然接到了平安的电话,而且还约她出去喝茶聊天,心里虽然有忿恨但还是有点激动,以前的一些不愉快也渐渐淡忘了,她没加思索地应允了,并且做了一番打扮,换了一身新衣服按时赴约。 平安知道思南特别注重人的形象,为了获得她的好感平安也装扮一下来到茶馆,思南见平安与前面略有不同,他的衣着也是精心搭配过的,看来他很重视今天的约会,不禁的心里暗喜觉得今天一定有戏,于是她一坐下便调侃地问:“杜大老板怎么没去约个小姐玩玩,和我这个老太婆出来有啥好玩的?” 平安脸一红,尴尬地说:“唐姐你别笑话我了,很长时间没和你聊天了,也想当面向你问好。” 思南见他这样立刻猜出来他十有八九是来说那个晴雯的事,便用话先堵住他的嘴:“言不由衷,越来越不老实了,我可把话说在前面,咱们谈啥都行,你要是还为你那个小情人说情的话别怪我跟你翻脸。” 平安心里一震,这女人果真厉害,但既然已经来了,又不能走了,先慢慢来有时机的话再谈,没合适的机会那就算了,于是便说:“唐姐,今天主要是出来坐坐,顺便谈谈毛巾厂房地产项目的事,本来早就该给你汇报了,但是这段时间出了那么多的事,想着你心里烦就没打扰你,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也没其它啥事,想问问你后面有啥打算?” 思南听后思索半天才叹口气说:“唉···能有啥打算呢?没什么打算,陇中这地方穷,房子卖不上价,原来以为能挣多少钱哩,结果···唉搞了这些年,劳命伤财没意思,说实话这个项目这些年还没有碧水湾酒店一个月挣得多,算啦我也累了,不想劳神了,你看着办吧?有啥需要疏通关系的我还是会帮你的。” “没有唐姐支撑着我啥也干不成,你要是不想劳神了,我也就不想再搞下去了,以后还是干点我的本行算啦,挣点小钱发不了财能养家糊口就行了。”这些话不是今天平安的主题,随口说说而已,主要内容此时也不好张口,于是两人就闲谈一些其他的事,都感到无趣极了,后来思南忍不住了,开口问:“你就这么说些寡淡无趣的话吗?” 平安心里清楚,此时要她讲明白点:“唐姐你觉得啥有趣,请你吃饭行吗?要不今天喝点酒醉上一醉?” 思南说:“我不饿,最近没食欲,也不想喝酒,最近感到太累了,心情也不好···找个地方给我按摩一下吧。” 放在以前倒也无所谓,可此时平安觉得十分的难为情,但是今天是来求她的,既然她有求与自己,就有机会向她提出要求了:“好,愿意为你服务,唐姐你先坐,我去开房间。” 思南点点头,平安就在附近找了合适的宾馆开了房间,给思南打了电话,自己做好准备在房间里等着,思南进来后,直接躺在床上头朝外边,平安就按照以前给她按摩的手法进行按摩头上的穴位,见到她心情很好平安有些操之过急,还没按摩一会儿平安就说了:“唐姐我就一件小事想求求你,不知该说不该说?” 平安的手法和阿强比真是天差地别,不过思南心不在此,听到这里也没多想顺口说:“说吧。” 平安迟疑片刻再次鼓足勇气说:“碧水湾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张时间了,别的人都出来了,何明雪现在还关在里面,我就想求求唐姐找关系给她疏通一下,她真的挺可怜,还有我想告诉你···。” 思南的脸色瞬间变了,想着你跟我在一起还在惦记着那个臭**,竟然拿这个来作为交换条件让我给她办事,想到这些她立刻神经质地坐了起来,冲着平安大发雷霆:“杜平安你算个什么东西,又提起这个贱人来了,你也真是个贱骨头,你觉得我会同意这个条件吗?说实话没有你那个**碧水湾不会这样垮掉的,她给我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算过没有?还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反复求我救你那个小贱人,今天我就明确的告诉你,我毁了她的心都有,真是不明白了,这个小贱货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她卖命,你们真是一丘之貉,告诉你今后少来烦我。”说完气冲冲地穿上外套,提上坤包一扭身走了。 平安没想到怎么就把她气成这样了,他很害怕,怕她把这个气在撒到明雪身上,此时平安真想求她留下来,把刚才的话说完,要是她知道明雪的身世后也许会改变做法?可是平安犹豫了,现在倒不是怕思南怎么样,而是怕明雪一时接受不了,平安不知该怎么办好,不好过多的给她解释,见她依然离去也没再挽留,瞅着她远去的身影,平安呆呆地站在屋子中间,后悔自己太莽撞太沉不住气,把事情办砸了,这下靠唐思南解救明雪的想法彻底成了泡影,他坐下来生了半天的气,不过最后也想开了,这样也好,免得今天在她面前难为情地脱衣服,以前还能忍受,没多少心里负担,自从找到明雪后,真不知道以后该面对唐思南,想起来就觉得臊得慌没脸见人,如果此后就这样断绝了与她的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至于明雪的事,只好另想办法了。 冬去春来四季更替,明雪在看守所里熬了一年多时间才终于有了结果,在这期间平安下了不少功夫,没有思南的帮助也只能用钱高价聘请律师来为明雪辩护了,至于这样走得通走不通平安心里没底,反正有病乱投医嘛,他专门把陇中市最好的律师请来为明雪辩护,另外还去了西安市请来了政法学校的专家来,这件事在陇中市里还引起了轰动。 最后在多方面努力和律师的极力辩护下陇水区法院认为,何明雪防卫过当以致人伤残,至于林元强的死与何明雪没有直接关系,此后判了何明雪有期徒刑四年,由于前期已经关押了快两年时间,后期由于明雪在里面表现不错,几次受到表扬,监狱里面又给她减了一年多的刑期,明雪又服刑几个月后被释放出狱,在这期间平安再没对思南提起过何明雪的事,他一直熬着要等明雪出狱后自己来决定这一切,知道明雪要出来了,平安已经在家里激动了好几天,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这天平安只身一人去接的明雪,这几年憋在平安心底的许多话这次要单独对明雪讲出来,他已经对明雪的未来做了规划,有许多事要与她商量,接到明雪后平安直接把她带到早已经安排好的宾馆,让她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又大吃一顿,要说的话太多平安一时不知从何讲起,见到明雪精神状态不错,平安安心了,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说终于解脱了,顺口便问她今后有何打算? 明雪想了一会说:“陇中这地方是我的伤心之地,从我进去后家里人连个话也没带给我,杜大哥这里除了你之外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在里面我已经想过了,出来后准备联系一下过去的姐妹,想到南方去闯闯。” 平安感到很失望,接着劝她:“我觉得吧你还是别到外地去,南方虽然经济发达,但也不是天堂,我也到南方去闯过,哪里都一样,你这性格直率,我很为你担心,我想你还是留下来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自己调整一下,以后找个工作干也行,你学习好,不行去上学也行,这些我可以帮你做得到。” 明雪听得心里暖融融的,她越来越觉得杜大哥对自己有种很奇怪的情感,真的比亲哥哥还要好,非亲非故还伤害过他怎么会这样呢?此时她又想起来以前平安问她屁股上的胎记这件事,当时自己恨他也没兴趣,他也不明说,现在是时候了,她很想解开这个谜底,平安见她没说话以为同意了,接着又说:“你这次出来先不要到外面去,让人发现不好,容易找些麻烦,不行就到我家里去住,这样方便些。” 明雪有些奇怪,便问:“杜大哥,咱们非亲非故,我一个当小姐的,又刚从那地方出来,你不怕自己的名誉,但是嫂子能让你这么做吗?还是不要给你找麻烦了吧。” 关于提出小蓉这个问题平安心里倒是有些拿不准,媳妇这一关也是不好过,但总是要过的:“这倒是不要紧,给她讲清楚就行了,你嫂子这人还是讲道理的。” 明雪莞尔一笑说:“虽然你是个正人君子,从来没碰过我的身子,但是这种事给嫂子讲的清楚吗?怕是鬼都不会相信吧。” 平安脸有点红:“还是你考虑的仔细,要不这样吧,先给你租间房子暂时住下歇几天,后面的事慢慢再说。” 明雪同意,平安从包里拿点钱给她说:“你刚出来租房子和生活都需要钱,这一千块钱你先拿上用,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再来看你。” 明雪没有推辞接过钱,平安要走时,明雪叫住了他:“杜大哥你先别急着走,我这会没事,以前你不是问我右边屁股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吗,当时我没理你,今天就让你证实一下。”说着她便开始脱自己的裤子,平安见她的举动,知道她不光是要自己看看胎记那么简单,忙制止她说:“别、别脱我不看了,其实你当时的言行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不用看了,快把衣服穿好。” 明雪并没有停止,她继续着自己的行动,还一边情意切切地说:“杜大哥,以前我真的不懂事,对你做了那些错事,你不但没忌恨我,反而一如既往的帮助我,真心地关心我,真叫我汗颜呐,我想这辈子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了,现在只有我这不太干净的身子还有点价值,你要是不嫌弃今天我就奉献给你。”说着便把身体王平安身边靠。 平安急的后退几步,大声呵斥到:“你这是干啥,快把衣服穿好,女孩子要自重点,告诉你我这样做没有一丝的杂念,只想对比好,只要你开心幸福我就很开心,就这些。” 明雪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凶过,当时吓住了,她忙把衣服披在身上盯住平安疑惑地问:“这是为什么呀?请你告诉我,再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下去了。” 平安觉得已经水到渠成是该告诉她真像的时候了,他坐下来说:“本来想休息几天你精神状态好了再对你讲这些,既然你问起来了就对你说了吧,从那里开始呢?事情很复杂,与你的身世有关,这样吧,等我把工地的事安排一下,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什么都知道了,怎么样?” 明雪呆呆地点点头,平安想了一会说:“那好,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去安排事,后天一早我来接你,咱们就出发。” 平安回到家里本想给小蓉讲这件事,但是考虑到目前还没有正式给明雪讲清楚,还不知道她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加上刚才在宾馆里明雪那样的举动让他一下乱了方寸,怕给小蓉讲不清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想着还是等明雪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她的情绪也稳定了再给小蓉说,于是他给小蓉说自己想回家去看看母亲,两三天就回来,让小蓉多注意一下工地的事,平安去了工地安排事,小蓉也到街上买些营养品让平安回去是带上,第三天平安提上东西先去了宾馆把房间退掉,带着明雪去了汽车站,买了票一同回磨子沟去了。 这两天来明雪一直紧张地等待着自己身世大揭秘的时刻,她有些担心和害怕,也很高兴和激动,现在她不想多问平安关于自己的事,而是细心地观察着他如何给自己证明这一切,到了阳山县后她便想难道自己是阳山县人,却怎么又到了定原县呢?虽然有许多疑问,但她始终没问平安,从开始一直跟着他,到阳山县后接着又去坐上了去玉龙乡的班车,现在乡村公路比以前要好多了,一个半小时就开到磨子沟了,平安说:“坐累了吧,马上到了。” 下车后平安带着她慢慢地走着,指着远处的房子对她说:“我们这个村子叫磨子沟,属于玉龙乡管,前面两棵桂花树边上的屋子就是我的家。” 平安家的房子虽然前些年翻修过,但是总体格局没有变,特别是门钱的小院落和通向公路的那条青石条铺的的小路依旧是老样子,每快石条的大小形状间距一点没变,这条路走的人越来越少了,自然的风雨把石条上的泥土清洗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石条中间长出很多的小草,两边开满了各色的小花,在微风里摇曳闪动着,似乎在招手欢迎主人的归来,时间在小路上凝固了,明雪的脚轻轻踩在上面,时光如同倒流着,那些模糊的记忆中的碎片在脑海里沉睡多年后,被这些眼前的物像慢慢地唤醒,在她的思绪里浮现,明雪惊愕不已,眼前的这一切过去不时地在自己的梦境中出现过,特别是小院内那两颗高大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更是象刻在脑海里一样,自己好像在两棵树中间荡过秋千,一切都让她感到很熟悉、亲切,现在正好是桂花盛开的时节,空气中扑鼻而来的丹桂的香气更让她记忆犹新,明雪禁不住地说:“这里的一切都这么熟悉?我好像来过这里?难道是在梦里来过?” 平安听了这话便对她说:“不是梦里,你的确来过,而且是在这里出生的。” 明雪惊讶地看着平安,她在想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黄狗狂吠着从屋子里跑到小路上来,在平安面前不停地摇着尾巴,高兴坏了,它又跑到明雪面前嗅嗅她身上的气味,平安怕吓住她便呵斥了它两声,黄狗似乎明白了,对着明雪也摇起尾巴来,桂芝听见狗的叫声知道有人来,蹒跚地来到门口,昏眼望去见是儿子,还跟了一个女孩正说笑着向屋子走来,开始她还以为是小蓉,细细一瞧并不是媳妇,平安会带谁回来呢?猛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是谁了,顿时激动起来,不由得老眼中泛起泪花,脚下没踩稳当,身子一个趔趄靠在门口,平安见状忙跑上前来扶住她坐在门墩上:“娘,你急什么呀,小心摔跤。” 桂芝顾不上别的忙问:“是雪儿,她是雪儿吧。” 平安嗯了一声,这时明雪也上前来说:“大娘你好啊,我好像也见过你的?” 平安说这是我娘,桂芝忙拉着明雪的手不停地打量着,明雪激动地说:“哎呀我记起来了,这个屋子右边还有一件茅草屋,里面住着一个爱笑的傻傻的哥哥,只知道吃饭,好像还有一个大伯,还有一个姐姐吧?哎呀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一切都很模糊。” 桂芝激动的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平安回答说:“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没有姐姐,那个傻子是我哥,大伯是我爹,前些年他们都去世了。” 明雪紧紧地握着桂芝的手深情地望着她说:“难道你就是我的亲娘,那个大伯是我亲爹,那么杜大哥就是我的亲哥哥了?” 桂芝和平安同时摇着头否定了,明雪急切地问:“不是这样那又会是什么样呢?” 平安扶着母亲说:“娘你和明雪到屋里去坐下来慢慢说,我去烧水煮饭。” 桂芝擦了一把热泪说好,明雪扶着她走进屋里,两人坐下来给明雪讲起了她的身世,平安在厨房里忙着烧水做饭,暮色时分平安做好饭菜端上桌子,雪儿回来就象一件宝贝失而复得,平安拿出酒来要庆祝一下,这顿饭三人都很高兴,有点喝多了,明雪听了自己身世后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当时就醉倒在桌子上,桂芝让平安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睡下,平安收拾好家务后也去睡了,桂芝坐在明雪身边难以入睡,盯着她不停地叹惜:可怜的雪儿,真是个苦命的人呀,好在你生命力强啊,现在长成人了,希望你苦尽甘来今后平安幸福。桂芝慢慢地撩开明雪右耳乌黑的头发看着被老鼠咬掉的耳垂,轻轻地摸摸自言说:“唉,要不是老鼠造的孽,这辈子咱们怕是永远也见不上了。”她又好奇地解开明雪的裤带,查看了她右边屁股上的红色胎记,这个形状桂芝记忆犹新,现在只是长大了些,确定就是小雪儿无疑,桂芝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脑海里播放着她小时候的印象。 天亮了,明雪口渴难耐,翻身起来想找水喝,睁开眼皮就见到桂芝端着一碗蜂蜜水看着自己,她也不客气端上一口气喝个底朝天,桂芝微笑着说:“以后可不敢这样喝酒了,多伤身子呀,再睡一会,等饭好了我来叫你。” 她就象一个听话的孩子回到了妈妈的怀抱,幸福地闭上双眼,但是脑子里思绪万千却再也睡不着了,早饭熟了,桂芝来叫她起来,刚坐到饭桌上她就问:“不对呀,我就是记得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她人可好了,给我糖吃,那唐可甜了,记得最清楚的是每次我都是舍不得吃完,她却笑着又给我一个,你们这么说没有这个姐姐呢?难道我的记忆出差错了?” 桂芝说:“我是有一个闺女,但是你在这里时她早已经出嫁了,只在过年时回来过,也没给你糖吃呀,怎么会记得她呢?” 平安看看母亲,沉重地说:“明雪记的没错,她说的是燕子。” 桂芝这才恍然,忙说:“噢,这件事我以后给你讲,吃饭时就别说了。”明雪见她们在回避这事,知道有难言之隐便不再提了。 饭后平安带着她到青龙峡去,一边转一边介绍她小时候来过的地方,让她多回忆一些儿时的情景,这些地方小时候不常来明雪都一不起来了,突然她问:“平安哥,大娘说我轻生的娘现在就在陇中市里,还说你也认识,到底是谁呀?” 此时平安还不敢说,搪塞着讲:“是,等回去后找机会让你们母女相认。” 明雪见平安为难的样子便说:“别别,我也就想问问她是谁,不养我为啥还要生我呢?这样的母亲不认也罢!,还有大娘说她不知道我生父是谁,这是真的吗?” “这个的确是真的,我只记得说你生父在四川省一个军工厂里工作,好像还是个大官哩,后来牺牲了,你妈一个人带个小孩很不容易,就把你留在我们家里了,当时她的确有难处。”明雪听后默默不语。 秋天的夜晚静谧爽朗,清新的空气中飘荡着桂花芳香,晚饭后平安端来三个小凳子三人坐在桂花树边,苍穹笼罩着山岗,坐在这里犹如置身于星空之中,那深邃的天际,闪烁的繁星,让人浮想连连,幽情绵绵,它可以抹去人心中的浮尘,抚慰伤痛,让心灵宁静安详,明雪感慨地说:“尘世上的芸芸众生就和这夜空中的小星星一样,有的光彩亮眼,有些黯淡无光,有的恒定不变,有的如同流星一般瞬间便消失了,有的组成星系永不分离,还有的孤独的流浪着,游荡在星际之间没有归宿,不知道我属于这里面的哪一个小星星?” 平安接过她的话说:“这些星宿不管是那种形式都是自然的存在,他们是有生命的,也是机缘巧合自然地诞生、成长、走向衰败到死亡,最后又变成了别的星系,这和人的命运很相似,所以我们都应该尊敬自然,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其内在的原因,不要过多地抱怨,我们不能活在过去的时光里,而要活在当下和未来。” 桂芝说:“雪儿呀,平安说的对,人的命运都是前世注定好的,你从小命途多舛也是命啊,哪一个人在世上不经过七灾八难呢?所以要心态自然些,别记仇,仇恨是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的行为,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自己对自己的摧残,我们希望你忘掉过去的不愉快,勇敢快乐地面对今后的生活。” 明雪说:“大娘你要是我亲娘该多好哇,我的命运也许就不一样了。” 桂芝笑笑说:“哟,我可生不出来你这么漂亮聪明的女儿来,你亲娘可漂亮了,又是个大学毕业生,她当时的确有没法克服的困难才把你留在我们这里的,可是后来···唉都怪我们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好在命运还是眷顾我们的,又让咱们团圆了,雪儿呀,如果命运继续安排你和你亲妈见面的话,你不要计较什么,大度点接受命运的安排吧,我想她见到你这么优秀的女儿一定高兴死了。” 明雪说:“如果命运真的这样安排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平安哥到现在也不给我讲她到底是谁?既然你们认识有什么不敢讲的呢?” 平安心里一直在斗争中,他真的怕一旦说出来后以明雪的脾气会做出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来,另外思南现在愿不愿意认这个坐台小姐为女儿平安心里没底,所以还是要忍一忍,等两个问题差不多明朗后再把事情讲清楚为好,此时平安对她说:“我们也不是很熟,你可能没见过,讲了你也不认识,等回去再说吧,噢我准备明天回工地去,明雪你怎么安排呢?” 明雪见平安绕开话题,心里很不爽,她便说:“二十多年了我才回来一次,这么好的山水,空气又好,只要大娘不嫌我烦,我就多住几天陪陪大娘,我还想听你给我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哩。” 桂芝高兴地说:“那感情好,只要你不嫌弃我这老太婆住多久我都高兴。” 平安回房间睡觉了,明雪让桂芝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在星空下桂芝娓娓而谈,细说雪儿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也讲了她妈妈、水客、呱娃的事,讲了平安和燕子的故事,还讲了一些连平安都不知道的事等等,月转星移两人全无睡意,陪在她们边上的黄狗已经睡去了,直到月淡星稀,天空泛白之时明雪这才挽起桂芝回屋休息。 天刚放亮平安就起床来,他知道昨天她们睡的很晚就没打扰她们,自己把房前屋后打扫干净,又帮着母亲把菜地清理一番,劈些干柴堆放整齐,然后才烧水做饭,桂芝激动了一夜,天亮时迷糊了一会,看着雪儿睡的很香甜就没敢惊动她,已经是中午了桂芝才叫她起来吃饭,也不知什么原因,明雪来到这个家里没一点生疏感,觉得特别亲切,心情也特别放松,桂芝叫她吃饭时她还赖了一会床才慵懒的爬起来,吃完饭后平安给了母亲一些钱,收拾好行李告别了她们便走了,坐在班车上想着明雪和母亲这样的亲昵平安心里乐开了花,自己长期的付出终于有了结果,多少年来一块心病今天也算治愈好了,这是老天爷与自己开个玩笑,失去的东西又被自己找回来了,他一路上春风得意心情异常的好,嘴里还哼起来快乐的小曲。 第七十四章 班车刚到陇中市,平安没到工地去,现在一心想着把自己二十多年前丢失的妹妹找回来的消息告诉小蓉,前面由于许多因素一直隐瞒着媳妇,觉得有点对不起她,现在应该立刻告诉她,让她也一同也高兴高兴,他急忙回到家里,小蓉虽然在家,但是情绪不对,一脸的不高兴,平安以为这两天工地出什么事了?便问:“怎么了,出啥事了?” 小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漫不经心地回答:“能出什么事呀?” “没什么事看你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这都到吃饭时间了家里冰锅凉灶的,连点热水也没有?” “你在外面逍遥自在的,还有小**陪着,管家里干啥?” 平安知道她指的是明雪,就反驳地说:“别胡说,听谁给你嚼舌根子了?” 小蓉一下大声嚷起来:“我胡说吗?以前听些风言风语的我还真的不信,这次倒好公开地带着那个**到外地去鬼混,还借口说回家去看望你娘,我呸,别丢她老人家的人了,看你还有啥好狡辩的?” 平安知道这次和明雪回家让人看见了,他后悔前两天没把被这件事告诉她,现在闹误会了,于是他坐下来和气地对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正要详细的给你讲这件事哩。” 小蓉见他承认了就知道工地的人没说错,她立刻大声叫到:“我不想听你给我编故事,事都做完了还有啥好讲的,杜平安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不能这样的对待我呀,我也明白,现在社会上就这样的风气,男人有了钱都是这毛病,在外面找个野的,你说你偶尔在外面偷个零食吃我也就认了,可我气不过的就是你找也该找个正经女人呀,找个上档次的,你去找一个坐台小姐,一个烂货,也不怕染上个脏病回来,你不嫌丢人让人笑话,我的脸还没地方搁哩。” 平安听她这样刻薄的言语也很生气:“你别恶语伤人一口一个烂货的叫,我刚不是给你说了,这件事正准备给你讲嘛。” 小蓉不听他解释:“哟说那个是烂货几句你心疼了,难道你是去帮助个卖**从良呀,杜平安我告诉你,只要一想起你和那个烂货破鞋在一起我一身都起鸡皮疙瘩,我真的没脸见人了,你以后也别回来,就和她过去吧,我还嫌你身子脏哩。” 平安见她不讲道理撒起泼来便不想搭理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小蓉见他不理会自己,吵闹着也没劲,便说:“别装死狗,不是要解释吗,心里想些啥就痛快地讲。” “你这样的吵闹也不听人辩解,我没法和你讲,你先吵闹,完了我再说。” “我的话刚才讲完了,现在你就说吧。” 平安睁开眼睛说:“好那我就说了,本来早就想告诉你真实情况了,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没搞清楚,也怕你误会就暂时没对你说,这次我是和那个碧水湾的小姐一同走的,也真的是回家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蓉疑惑地看着他说:“我怎么知道为啥呀?反正没啥好事。” “你先别盲目的下结论,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二十年多前我们家里丢失过一个收养的小丫头这件事吗?” 小蓉点点头说:“记得呀,难道是她?骗人哩吧,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认得呀?” “还真就是她,巧也不巧,怎么认识的我后面再告诉你,还有更巧的事哩,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小蓉迷惑地摇摇头,平安身神秘兮兮地说:“这件事我谁都没说,前面不敢说,现在告诉你后还得暂时保密,她就是唐思南的亲生女儿,神奇吧,其实我一开始就认识唐思南,雪儿就是她在在我们家生的,不过当时我还小,她到现在一直没认出我来。” 小蓉惊得呆若木鸡,半天没出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安又问她听清没有,她才小声说:“这种事你可不敢乱编骗人呀?” “这种事我胡编有用吗?我回去就是要证实一下,让何明雪到家认我母亲,现在她对小时候还有模糊的印象,这几天她就在家里陪着我娘住着,所以以后遇到什么事不要主观胡猜了。” 此时的小茹自感到是自己多疑了,心里有点愧疚,但是表面上还放不下面子,她凑到平安身边说:“即使是我冤枉了你那这件事也不能怨我呀,这么大的事你也该早点告诉我一声才是。” “在事情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我不能乱讲,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何明雪的态度如何,毕竟二十多年时间了,加上以前我们闹些不愉快,她要是不认我们多没意思啊,所以就想着等一切水落石出后在给你说。” 明雪在磨子沟陪着桂芝住了十几天时间,每天除了听桂芝给她讲故事外,还帮桂芝干些家务,两人渡过了一段温馨舒畅的时光,对明雪来讲似乎又从新活了一次似得,她现在最疑惑不解地就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自己的生父又是谁?她们当时为什么不养自己?带着这些疑问她告别了桂芝又回到了陇中市,这次平安就把她直接留在家里住,第一次见到平安的媳妇明雪显得很拘谨,小蓉则热情接待她,先拿出自己最好的手艺做了一桌丰盛菜肴,都是明雪没吃过的,接着给她准备了新的被褥,晚上非要让明雪和自己睡一个床上,明雪感受到了少有的热情和温暖,第二天小蓉有带她出去逛街,给她买了两身高档的衣服,一下有人疼爱,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她还很不习惯,在家里一方面抢着干家务,但是说实话她干的家务活小蓉还看不上,她自己也知道在这方面与嫂子相差太大,感觉自己笨得很,于是她又提出想找个工作干,不能就这样吃闲饭,平安和小蓉都劝她别急,等等有合适的再说,她又几次提出想见见母亲?平安就问她:“你只是想见见呢?还是想母女团圆呢?这个问题你先要想清楚了咱们再做打算。” 明雪听出平安的话里有难言之处,另外这个问题自己一直也没想清楚,于是就对平安说:“我就想知道她是谁,偷偷地看看就行了,心里有许多疑惑暂时还是别相认为好。” 平安说:“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见她呢?我也打听过了,好像最近不在,过段时间再说吧。”平安心里一直担心,怕思南不愿认这个女儿,要是这样对明雪又是一次心里的打击,还有依据明雪的性格要是知道了思南是自己的生母之后不仅不相认,反而去报复思南的话也是相当麻烦的事,为此平安和小蓉还商量过多次,都拿不准意见,觉得还是推迟一点为好,每天小蓉带着她到处去转,还带着去工地,见识更多的人,让她融入大家的怀抱之中。 建筑工地突然出现一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孩,一个个男人们犹如饿狼见到食物一般眼睛盯着就不放开,后来才知道这是杜老板小时候丢失的妹妹,许多人不相信,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老板相好的,为了掩人耳目编出来的故事,但是明雪都和老板娘同进同出,大家不得不相信这是真事,明雪还爱到王和全那里去坐坐,起初他也不相信这种奇事,但是后来还是相信了,说难怪老板以前对你那么的照顾,原来是有原因的,他还开玩笑地说你们真是世间的奇缘,要不是你捅了老板一刀,你这个妹妹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工地上的人知道后纷纷来给平安道喜,少不了闹着要庆祝一番,平安当然高兴,抽空在酒店里包了两桌把相关人员叫上一块热闹热闹,大权是知道平安哥过去丢了个妹妹这事,突然的找回来老婆他打心眼里高兴,酒桌上也多喝了几杯,反复地来敬平安和明雪的酒,也叫弟弟仲权来敬酒,在仲权给明雪敬酒的那一刹那间,大权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当时他不好说,等大家都离场后他把平安叫下来:“平安哥,咱们不是外人,有句话我想对你说,我也不知道讲的对不对,讲的不对你就当我没说,我看明雪长得标致,没对象吧,你看仲权咋样?” 平安略微思考了片刻说:“仲权这小伙当然不错了,又是大学生,年龄两人也刚好,我觉得她们挺般配的,不过这种事要她们自己觉得好才行,咱们做不了主,你跟仲权说过没有哇?这样吧,你回去跟仲权说说,看看他的态度,我回去后也跟明雪谈谈,如果两人都同意那是大好事,如果有一方不愿意可能就困难了。” 大权高兴的说:“我回去就问,这么漂亮的姑娘仲权一定同意,就怕明雪看不上仲权。” 自从在阴水河边伤了余哲林那件事之后,周仲权象变了个人一样,现在夹着尾巴做人,没事也不出门,独自在办公室里学习工程技术理论,这一年来进步很快,现在工程上的事他基本上能独立完成了,平安也十分信任他,想着再有工程就让他单独挑大梁了,不过他现在的话越来越少,没以前开朗,有些内向,晚上大权叫上慧芹两口子找到他郑重其事地给他谈了这件事,都以为他很喜欢,没想到仲权断然拒绝了,这给大权浇了一盆冷水,慧芹问他:“论长相明雪配你绰绰有余,又是平安哥的妹妹,你为啥不喜欢呢?” 仲权说:“我是一个大学毕业生怎么能找一个坐台小姐当媳妇呢?” 大权和慧芹听后无言以对,李长山过了一会说:“都是穷人家的娃儿,稍微家里有点办法,谁愿意去干这种事呢?咱们知道,何家欠了一屁股的债,明学为了给家里还债才去干这种营生的,从这方面讲丫头不仅厉害,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一两年就把家里的债还清了,真让人佩服,让我看这些可以原谅。” 仲权却说:“一两年就挣那么多的钱,每天要睡多少男人呀,我要是找个这样的女人当媳妇还不被人笑掉大牙,要是我同学们知道了,这脸还要不要?” 大家都十分震惊,再也没谈下去了,大权自言:“这样我如何给平安哥解释呀?” 仲权说:“这有啥不好讲的,要不我去说吧。” 大权忙说:“还是我劝说吧,平安哥也说了,这事你们自愿,不会强求谁。” 平安回去悄悄地给小蓉说了这件事,小蓉说:“唉,要是论长相仲权万万也配不上咱们明雪,不过仲权是大学生,人也能干,以后一定能干出大事来,男人长相不重要,有本事才重要,给明雪好好说说,也许她会同意。” 晚上明雪和小蓉坐在床上闲聊,小蓉便把仲权的事给她讲了,明雪虽然接触过社会上各色的男人,但那都是一种交易,现在谈及到自己的情感问题,她一没经验也没心里准备,立刻有些茫然了,禁不住羞得面红耳赤,少女情窦初开心事重重,她虽然见过仲权几次,但不知道这个这个青年人品如何?小蓉便给她讲了许多仲权的事,还说他是个大学生,明雪对大学十分敏感,今生没能上大学这是她最大的遗憾,所以对大学生有种特殊的好感和向往,于是就听了嫂子的话,同意和他接触一下,见明雪同意了,小蓉十分高兴,第二天一早便给平安说了。 平安兴冲冲地来到工地,啥事没干就把大权叫来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明雪同意和仲权谈了,你快去把仲权找来,一会你嫂子带着明雪就来了。” 大权没动,平安急的说:“你怎么还不去,叫仲权换身干净的衣服穿上。”说完见大权没有昨天那个高兴劲了,平安又问:“怎么了,有事就直说。” 大权看看平安便说:“没、没有啥,我这就去叫他。” 平安叫住了大权:“咱们之间你好吞吞吐吐的干啥,这可不像你呀?” 大权转过身来说:“哥、要不今天就不要她们见面了吧。” 平安生气地说:“大权你怎么也这样,咱们之间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怎么仲权又对象了?还是他现在不想找?” 大权都摇摇头,平安似乎明白了,他小声问:“仲权嫌弃明雪当过小姐?” 大权艰难的点点头,平安知道许多男人特别看重女人的贞操,仲权既然这么在意这个,平安也不能说什么,大权见平安表情沉重,忙说:“平安哥你别急,仲权不懂事,我回去再说说他,从新选时间让他们见面好吗?” 平安叫住了他:“你别忙了,婚姻之事关键在在她们自己,仲权既然有这种想法,也不能说是他的错,你就别再说他为难他了,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大权一走,平安想着此时不能叫她们来工地,不然不好说,于是他立刻到外面去堵住她们,平安忙给小蓉递眼色,还说:“现在工地上急需要两万块现金用,你快到银行去取出来,然后放在家里我中午回去取,明雪你也跟你嫂子一块去吧,路上小心点别出事。” 明雪是多机灵的人,马上就明白出了变故,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小蓉却不同意了,她忙把平安叫到一边问,平安便简单地给她解释一下,并叫她先别给明雪讲,怕她一时接受不了,小蓉听后还骂到:“这个狗东西,不就是上个大学吗,有啥了不起的,癞蛤蟆戴幅眼睛一下洋起来了,我去问问他。” 平安拉住她说:“你去问个啥?这种事能强求吗,何况明雪也未必能看上他哩,你把钱取出来后带上她去街上转转,明雪要是问的话就开导开导她。” 小蓉这才带着明雪到银行取了钱,然后又去逛街,中午下馆子吃饭,她是想分散明雪的注意力,明雪的心里啥都明白,她本来就不在意这件事,也装着不知情的样子,小蓉一路上十分紧张,生怕明雪问自己,那该如何解释呢?明雪也看出来嫂子的紧张心态,接着明雪就问了许多前面她们没给自己讲的事,她无意中就问了母亲的事情,小蓉紧张之余便给明雪讲了许多事,说出来后她又后悔了,可当时就没经得住明雪的询问,不过此时明雪没有把唐思南这个人和真正的人对上号,她开始盘算着一定要偷偷地见见这个唐思南。 这一天明雪说想一个人出去转转,平安两口子当然也不能把她管的太死了,便同意她出去转,不过平安还给她叮咛说:“千万不能出去惹出什么事来,因为你不是正式出狱的,若是被人发现了会很麻烦,牵连一大堆人的。” 明雪说没问题不会惹事的,出了门她便偷偷来到市卫生防疫中心门口,先在门卫上打听唐思南的情况,门卫大爷见是一个可爱姑娘也就放松了警觉说:“哎呀,你想见她可不容易,她一般不来上班,什么时间来连领导都不知道,要找她还是去家里吧,要不给她打电话也行。” 明雪说:“不知道她家在哪里,那就算了吧,谢谢爷爷。” 接着两三天明雪就一直在单位大门口不远的地方盯着,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时从大门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讲究,打扮的十分妖艳的女人,这女人的形象很抢眼,明雪细细一瞧,这人自己见过,而且还很熟悉,明雪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自己最初进监狱时就是她来辱骂的自己,这个情景她刻骨铭心,难道这个恶毒的人就是唐思南?明雪忙跑去问门卫大爷,门卫大爷见到明雪忙说:“唉姑娘你还没找到唐大夫吗?哎呀她刚出去,你跑快点还能追上,块去吧。” 明雪得到了证实,近来心中渐渐消去的仇恨顿时又袭上心头,她恨不得跑上前狠狠地咬她几口,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坐在马路边道牙上她胡思乱想半天,看来平安哥没给自己说真心话,他应该早早地就认识母亲,而且还很熟悉,是的她是在杜家生的自己,她们怎么会不认识呢?当时唐思南就是为了他才来辱骂自己的,不过这不能完全怨平安哥,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当年的雪儿,以前她对生母的恨是建立在概念上,很空泛,而此时明雪却是实实在在的憎恨这个极端自私、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要是因为她一个人养活不了婴儿而把自己送人可以谅解的话,那么她现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无法饶恕了,平安哥和大娘还说让我们母女相认,现在看来绝无可能了,我和她虽然血脉相连但不是一类人,明雪感到和这样的母亲很难相容,也难怪,她现在的男人有权有势,平安哥在事业上有求与她,需要她的帮助,这个可以理解,明雪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她没有回去,而是跑到阴水河边一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她想了很多问题,认识到陇中市这地方真的不是自己可以生存的地方,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样也可以不给平安哥找麻烦,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见面就不会产生怨恨,走远点自己也许会生活的更开心些,她想起来以前认识的几个姐妹都到南方去发展了,明雪准备联系一下她们,天黑时她才回到家里,强装出一副笑脸来,只说自己把时间给忘记了,小蓉和平安也没看出她什么不一样来。 向刚从学校进修回来后也没什么事,过去在单位时的许多工作其他人分走了,回来了领导也没具体安排新的工作,现在闲人一个,多次想去找余哲林谈谈,但是考虑到前面他和媳妇在阴水河边被人戳伤那件事,自己当时晕了头谎报了地方,以至于营救人员没找到他,余哲林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在忌恨自己,所以现在还不好去求他,自己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只能自己认了,近来在单位混日子,家庭生活也很不协调,他越来越看不惯小茹的做法,时不时的两口子便要吵上一顿,一些事看开了也不在怕媳妇了,有时还挖苦小茹几句:“一个女人家一没文凭,二没什么技能,整天尽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妄想当什么官,看你在领导面前那副丑样子也不怕人笑话,有这功夫把儿子接回来带着,好好教育教育比啥都强。” 媳妇听后气愤不过地说他:“你作为男人不仅不给我撑腰反而教训起老婆来了,嫌我没文凭没啥本事,当初在学校时谁一天缠着我,叫我逃课出去约会的?要不是我也能考个大学拿个文凭,不至于现在受人家的窝囊气,这女人在外面被人欺负是男人没本事的表现,你看看人家唐思南活的那叫一个滋润,我男人要是有人家男人一半的能力,我在单位谁也不怕,挺直了腰杆做人,回到家里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你以为我愿意把儿子放在娘家不管呐?” 媳妇这样讲向刚也无话应对,她只有沉默来应对,前段时间平安找他给何明雪帮忙,他倒是很热心,也出了大力,但是心里面泛起了对平安的一股醋意,想着这男人真的是一有钱就变坏了,连平安这样老实的男人也起了花心,在外面包养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以前喜欢的女人,向刚心里多多少少对平安有些敌意,闲的无事他便动起了歪主意,何明雪这种人看重的是金钱,现在自己手头很紧没法和杜平安相比,但是我可以让你们搞不成,闲的无聊时他便去跟踪平安,想找到她们在一起的证据,结果没两天便发现明雪和小蓉进进出出打的火热,而且明雪还住在平安家里,这是什么情况呢?难道平安一妻一妾小蓉也承认了? 向刚很不理解,于是他瞅到小蓉一人在家时装着来找平安便敲开了门,一进门便问:“嫂子,就你一个人在家,平安哥呢?” “他到工地去了,有事你到工地去找他。” “也没啥要紧的事,好长时间没见了,刚好路过就进来坐坐说会话。” 小蓉对向家兄弟印象不好,不过既然到家里来了还是要热情点,也听说他当的是个管官的官,还是有点怕他,于是便招呼他坐,给他拿烟沏茶喝,向刚在家里东瞅瞅,西瞧瞧的,小蓉就问:“向局长,你有啥事就直说?” “哎呀嫂子,别叫我局长,多生分呐,叫我名字就好,唉嫂子,进来家里一切都好,没什么事吧?” 小蓉疑惑地说:“我们家就这样,你指的是哪方面呢?” “没什么就好,我只是随便地问问。” 小蓉见他神秘兮兮地的样子心里有点害怕:“咱们也不是外人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不会对谁讲的,是不是平安遇上什么麻烦了?” 向刚起身到两个房间瞅瞅见没人,然后回来说:“没啥大事,嫂子你别紧张,前段时间平安哥托我给碧水湾酒店一个小姐帮忙,托人把这个小姐从监狱里捞出来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噢这件事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怎么了出事了?” 向刚叹口气说:“这件事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呢···嫂子,你和平安哥现在可是陇中市里的名人,是有身份的人,平安哥和一个犯了罪的小姐走得太近对你们的名声不好,要注意形象呀。” 小蓉知道他说的是明雪,便解释:“唉兄弟,你说的是何明雪吧,你不知道,那不是外人,是平安的妹妹,这应该没啥问题吧?” 向刚听后奸笑到:“哎呀嫂子,你也是老实呀,这种话你也相信?平安哥家里情况我清楚呀,他是最小的一个,哪里来个妹妹呢?你就犯傻吧嫂子。” 小蓉也笑着说:“兄弟,你还是不了解,明雪不是平安的亲妹妹,是从小在他们家里寄养的,三四岁时丢了,噢,听说还是在你们双峡镇家门口走丢的哩。” 向刚惊愕不已,他马上回忆起来,似乎有这么回事,当时燕子姐还在,她还要我们到处去找过,他给小蓉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是这么多年了,谁能证明呢?该不会是她们为了在一起找的借口来骗你吧?” 小蓉为了说明明雪就是当年丢失的雪儿,急忙说:“这不会有错,平安的娘已经证明了,明雪身上有记号,而且还有更惊奇的事哩,明雪的生母你知道是谁吗?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就是唐思南。” 向刚更是惊了一跳,他忙问:“这怎么可能呢,嫂子你编的太离奇了吧?” 这件事平安让小蓉不要给外人讲,刚才为了说明问题小蓉没把持住就顺口给讲出来了,现在知道话说多了,于是就给向刚讲:“哎呀,是不是平安是这样讲的,当年唐思南在玉龙卫生院工作时,明雪就是那时候生在平安他们家里的,唉,这件事现在还没对外人讲过,你也不是外人,嫂子相信你,你可别给嫂子找麻烦到外面去说。” “是这样啊?放心吧嫂子,我的嘴严实的很,照这样说那明雪的父亲就是余哲林了?” “这个平安没说,好像不是,听说他娘都不知道是谁?他讲明雪的生父是在四川的一个军工厂里工作,明雪出生后不久她生父就死了,所以才把她留在平安家里养着。” 向刚恍然说:“噢记起来了,那时候余哲林和我爸还在青石崖学校,她们两个应该还不认识,余书记就不可能是明雪的生父。” 真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向刚回去后就开始琢磨这件事,听小蓉的口气她们还没把这件事告诉思南两口子,为什么这样做呢?向刚一时猜不透平安和何明雪的心思,不过他想思南两口子现在身边也没个儿女,很是孤单,要是把自己亲生女儿找回来思南一定十分高心,他们不去说,自己何不来个捷足先登把明雪的事告诉思南,那时候她会感激自己的,向刚再一琢磨觉得冒然行事很不妥当,思南一定很想自己的女儿,但不是自己亲生的余哲林就不一定喜欢了,还有何明雪的态度自己还不清楚,这姑娘性子倔犟,得先和她谈谈再做决定,他想好后便开始找机会接近明雪,终于一次明雪单独出门两人相遇了,明雪对向刚并不反感,见面后向刚邀请她一块坐坐,两人找个地方坐下,明雪见他一直神情怪异地盯自己,心里就猜出来七八分,但是向刚不说她也装着不知道,而找些闲话说:“向大哥,感谢你帮我出来,真心的感谢你。” “哎呀、小事一桩不必提起,现在干啥呢,自从那次分别后一直很想念你。” “我现在住在平安哥家里,也没啥事做。” 向刚也没问她为啥会在平安家里?而是狡黠地问了一句:“还记得当年我介绍你到碧水湾酒店去找谁吗?” “记得呀,是一个叫唐姐的。” 向刚知道她和思南的关系,便有点邀功似的说:“是的,就是她,我们家和她们家是老关系了,当初我不知道你和她这种关系,否则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你也别怪罪我,唐姐这人不仅长得标致而且精明能干,我很崇拜她,我们关系一直很好,杜平安当年还在出苦力干活时,还是我给他介绍的唐姐认识,从此才发起来的。” 明雪感到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也没否认,看向刚的样子是在巴结唐思南,明雪心里很别扭,于是她先声夺人地说:“向大哥,我想求你件事,请你不要把我的事给她讲好吗,也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不然我们以后也不要见面了。” 向刚的思绪一下被打乱了,他了解一些思南对这个女儿做的有些事是不近情理,女儿发发牢骚也很正常,稍微停了一会他整理好思绪又说:“唉,谁都有为难之处嘛,俗话说不知者不怪,有些事你妈不知道,你不想理她也属正常,不过明雪我告诉你,她可是相当的有钱,不说别的冲着她的钱你也应该认下她。” 明雪不削地说:“还不是贪污受贿来的脏钱,我不稀罕。” 向刚忙说:“唉话不能这么说,她的钱怎么来的那是她的事,她给你用那是你们母女之间的事,是她亏欠你的给你的补偿,这个钱不脏,你又何必拒绝呢。” 明雪反问:“她们有多少钱你怎么知道呀,她给不给我花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我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我想你一辈子是花不完,现在她们身边没有孩子,你去了就是唯一了,至于给不给你花我想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你要把她们巴结好了,要会来事必要的时候要扑簌扑簌,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为了生活而奔忙了,以后等着过公主般的日子吧。” 明雪冷笑一声说:“看来我还得去求她们才能给我一点施舍呀,可是我这个人宁可卖身也不会去向人乞讨,她们再多的钱跟我没关系,我一分也不要。” “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不用留给谁去用呢?你说你幸幸苦苦出来,省吃俭用的不就是为了多挣钱嘛,多少人为了钱不惜抢劫、贩毒、杀人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你这是正当该得到的干嘛不要呀,多少人羡慕死你了,以前你说你是个苦命人,其实你是个有福之人,我给你说,只要你们母女把关系搞好了,不光是钱用不完,你的社会地位立刻就高啦,今后在陇中市里谁敢小瞧你呀,看谁不顺眼想收拾他那就是小菜一碟的事。” 明雪笑了笑说:“向大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要是为了收拾人来认个妈,我却不敢相认了,否则不知道今后要害多少无辜哟,在我需要人抚养的时候没人管我,现在我自己有手能养活自己了,为啥要用别人的钱呢?所以你以后别再劝我了,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样最好。” 向刚说不通,一时也没别的办法,于是他给明雪说:“你暂时想不通那就缓一缓再说吧,不过你千万别让平安哥去给你妈讲这件事,前段时间为了你这案子,平安和她还闹些不愉快,他要是去了我怕会把事情搞坏的,你啥时候想通了来告诉我,到时候我有办法让她们接受你。” 明雪听他这话心里很不舒服,今天向刚在她面前的表现让向刚的形象在明雪心中一落千丈,一个精于算计、见利忘义的小人嘴脸显露的一览无余,他和平安哥真有天壤之别,明雪虽然生活在贫寒之家,但是对于这种人十分的鄙视,她突然发现向刚就像一张狗皮膏药粘在身上就不容易揭下来,要强行撕下来要带走一层皮肉,会很疼的,俗话说惹不起能躲得起,这些天来一些烦心事,心里就像一团乱麻,再次感到自己不适合在陇中市待下去了,加快了她离开这里的速度,为了走的顺利,不给平安哥和嫂子留下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谁也不说自己悄悄地离去,两天后趁着家里没人时她简单地收拾好行李,给平安她们留了一封简短的信放在床上,便匆匆忙忙地去了长途汽车站,踏上了南下的旅程,当小蓉拿到信急忙打电话告诉平安,此时明雪坐的班车也快到西安了,想追也追不上了,平安一时不知道明雪为何如此?心里十分自责,甚至还怀疑是小蓉容不下这个妹妹,给明雪脸色看,从而逼走了她,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说媳妇什么?过了一周时间平安突然接到明雪从深圳打来的电话,问了他好,说声对不起哥哥,简单地讲了自己要离开的原由,听了这话平安才慢慢地理解了明雪的行为,已经成为事实现在想劝说明雪已无可能,也只能默默地为她祝福了。 车国平出生在西安市一个普通工人之家,中学毕节后去渭北插队当了几年知青,因为没有良好的社会关系想回西安工作显得很困难,正在痛苦之时社会给了他一次很好的良机,国家恢复了高考,这是他唯一凭自己的本事实现理想的机会,但是动乱时期文化基础很差,第一年便名落孙山,他坚持不懈刻苦用功,终于在第三年金榜题名,考上了西北大学,毕业后运气不错留在了省**下属一个单位工作,开始他信心百陪,工作上任劳任怨,梦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优异的成绩,可现实次次把他的梦想撕得粉碎,眼看着一个个能力平平,工作毫无建树身边的人,凭借着家庭背景和与领导的关系都轻松的爬上了高位,而自己总是人家的垫脚石,他心中极度的不平衡,常常自叹命苦,苦,可总是怨天尤人解决不了问题,现实是残酷的,还是要自己面对,他还算一个能隐忍的人,于是更加地努力工作,终于老天开眼单位新来个领导很欣赏他,此后他与新领导的关系十分融洽,心情好工作起来也显得得心应手,做出了不小成绩,受到了上级的多次表扬,慢慢地也提到领导岗位上来,人这运气来了啥也挡不住,前两年有关领导找他谈话说:“你的工作上下有目共睹,好好干还是大有前途的,组织部门想让你承担更重要的工作,要你到基层去锻炼几年,那里天地更大能更好的展示你的能力,若是干的不错做出点成绩来,你上升的空间还大了,你自己什么看法?” 既然老领导这样说了,说明上面早有安排他就同意了,几天后组织部门来电话对他说:“陇中市这些年来经济建设一直不见起色,现在缺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有关领导极力地推荐你去,你有啥想法?” 车国平立刻讲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去了保证努力工作,争取把陇中市的经济工作搞上去,其实他心里清楚,目前自己的确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都四十来岁的人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怕是再也没有上升的可能了,他对陇中市这地方也有所了解,在全省经济垫底的地区,自己又有何能力把经济搞上去呢?在那个经济基础十分薄弱的地方自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做不出什么多大的成绩来,但是上级领导看上自己也不能反对,还是去了混几年再说吧。 好在他和市委新调来的书记基本上同时上任,而且新来书记对他也十分信任,来到陇中市后他们工作上相互扶持,成绩还算不错,不过陇中市的经济基础的确太薄弱了,车国平来后主抓经济,他也想了许多办法,但是成效不显著,每年在全省的排名还是靠后,这让他脸上无光,有段时间他打了退堂鼓不想在这里干了,向上级要求希望调出陇中市,着当然行不通了,一点成绩没有想回到省上去那怎么行呢? 开发区就是省上有关同志给他出的一个主意,车国平开始觉得行不通,陇中这地方都是山区,交通极不便利,又没有好企业,吸引不来人才,有啥好开发的呢?又有谁来投资呢?省上的同志说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开发,外省有些地方别说市了,每个县,甚至于乡镇都有开发区,作为一个市不搞一个说不过去,你们先要搞起来,到时候有机会从这边给你们介绍几个投资商去支援你们,你们连个大树都没有怎么能招来凤凰鸟呢? 他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开发区不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吗?不去搞怎么能说不行呢?于是他回来极力给市委市**建议,陇中市要成立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提议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同意,开发区的成立当然不是一帆风顺的,遇到了不少的波折,当然有书记的支持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一直耿耿于怀,他看上了一个能帮自己工作的副手,但最后没能如愿,最后组织上任命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年轻人当了副主任,虽然心里极为不爽,但是上级领导的决定的人员当然只能接受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后车国平发现,这个章志武虽然学历很高,但是知识却平平,是个没有灵性的人,虽然在领导岗位上工作了许多年,可看起来一切都还很嫩,虽说笨点不过很听自己的话,给他布置的工作从来不加思考无条件的接受,细想起来前面有这样一个助手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于是他便主动和章志武搞好个人关系,有些事放开手让他去干。 胡世英就是老领导介绍他们认识的,车国平在省上工作时就听说过西安世豪集团独特的发展史,特别是董事长胡世英的传奇人生,在坊间胡世英被传成陕西最有前途的企业家,来陇中市上任之前,省上有同志给他设宴送行时,就邀请了胡世英参与,在推杯换盏介绍了他们认识,希望他们以后能愉快地合作,车国平早就听说西安世豪集团在省上的人脉关系,所以他上任不久便找了陇中市里最好的一个项目给了世豪集团,但是由于诸多原因项目最后搞砸了,为此车国平心里很愧疚,感到对不起胡老板,这次开发区成立后急需要有商人来投资,给自己撑撑门面,市上组织人员去西安招商引资时,有关领导再次给他推荐了西安世豪集团,说他们资金雄厚,只要有好项目可以给你们投资,开发区里没几个有名气的大公司投资会让人笑话,于是车国平专门去拜见了胡董事长,胡世英十分热情地接待了这个开发区的主任,但是在谈到投资时却显得很不主动,说先别急,过段时间等你们走向正规了咱们再谈。 胡世英倒不是不信任车国平,让他心里没底的是对陇中这地方没信心,那个穷的鬼不下蛋的地方还没看出来有啥稳赚不赔的项目,其实讲起投资他也是外行,但是论起投机取巧坑蒙拐骗他是一个江湖老手,而且现在越来越娴熟了,要说在陇中市来搞些钱他兴趣不大,这地方人穷鬼大,个个都是人精,不好对付,但是这地方却又像一块磁石始终吸引着他,那一年当知道唐思南在陇中市工作时这心立刻就不淡定了,做梦都想去找她,但是他又没胆子直接来,他知道自己过去对她的伤害太大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加上她现在的男人又是陇中市的实权人物,搞不好会吃大亏的,那一年搞房地产开发就是一个例子,当时他心里明白的很,所以就让儿子赔钱撤回去吃个哑巴亏算了。 胡世英做梦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创造出如此伟大的事业来,所有的财富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如何获得的,这要感谢那些急于发财的人们,现在他的骗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过去他发现最好骗的还是那些当官的,骗一个小老百姓几十块钱他们都要玩命地追着你要回去,而骗一个当官的几十万甚至于几百万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一个个掐死不敢出声,当他把骗来的巨额财富洗白以后,现在他觉得用不着骗人了,选择直接与人合作钻些政策的空子可以长期又保险的获得巨大的利润,世豪集团是一个典型的家族企业,当他名正言顺的在西安站稳脚跟后,便把四川老家的接发妻子和儿女们接到西安来,他便是世豪集团的董事长,儿子胡万强任总经理,女儿为副总经理,儿媳妇为财务部长,妻子啥也不懂,在家里带着孙子玩,胡世英早已经看不上这个没有文化土里土气的妻子了,只是出于她是儿女的母亲和她对家里做过的贡献才养着她,农村穷怕了的女人,突然有了这么好的条件,而且还能和女儿们生活在一起已经谢天谢地了,对自己男人的那些事早已经不管不问了,胡世英明目张胆地和两三个女人长期姘居在一起,而且有一个还给他生了一个男娃,也快上学了,目前他们的家产还在他手上控制着,儿子胡万强这几年来也掌握了部分权利,不过在他的思想中,只要是自己的骨血都应该获得一份家产,这个想法他没给谁说过,他知道大儿子是个贪心的家伙,如果不提前分好以后为了这份家业她们会大打出手,现在讲出来怕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想好了到时候自己来个乾纲独断,找个律师来立份遗嘱就完事了,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割舍不掉的愿望,就是一只惦记着当年和唐思南在玉龙卫生院时所得的那个孩子,那是他人生最难以忘怀的时光,那个孩子也是他最牵挂的人,到底她生下来没有?是男是女?要是活着现在也该有二十多岁了,凭借唐思南的模样这个孩子一定十分的标致聪明,比自己农村的丑媳妇生的娃儿一定强过百倍,但是这些年来多次试图打探过,都没有结果,他了解过,唐思南两口子身边一直没有孩子,胡世英虽然为人奸诈,但对于自己的子女却有着慈父般的拳拳之情。 开发区成立一年多时间了,只进驻了一些不起眼的小单位,没一个像样的有名气的大型企业进来投资,这次车国平再次邀请西安世豪集团来开发区投资兴业,为了把胡世英请来,车副市长在市**的工作会议上明确提出招商引资的口号:你发财,我发展。他说商人是追逐利润的,咱们这里条件不好,要是再不让点利益给人家,谁还会来投资呢?他的观点得到了市**和市委的支持,并且给了更多的政策和优惠条件,车国平再次去见胡世英把陇中市的新情况给他做了详细的介绍,胡世英觉得条件基本成熟了,便答应亲自跑一趟,他叫上司机开上那辆进口的皇冠小轿车,带上年轻的女秘书小刘,三人一同来到陇中市。 提前许多天车国平就让章副主任做好欢迎接待工作,组织人把到处堆放的垃圾统统清理出去,实在拉不走的要找彩条布遮盖起来,道路上每隔一段距离要插上彩旗,主要路口要有大型的横幅标语,这一天工作人员要穿戴整齐,展现出一幅良好的精神面貌来,章副主任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能力,他还找人加班加点的制作出一幅巨大的开发区远景鸟瞰图,挂在开发区管委会的大门边上,他组织人员准备了一些资料,以备投资者了解和掌握,这也是这些年来他最用心做的一件事,想以此给车副市长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工作态度,司机把路走错了,在一路口由于道路泥泞小车开不动,胡世英让司机把车放下,自己和秘书走着去,志武安排望风的人始终没接到客人,小刘扶着胡世英散步来到管委会的小院内,若不是有人看着小秘书那特有的气质,单凭胡世英那奸人模样,工作人员一定不会让他进大门,突然听说贵宾到了,顿时管委会里如煮开了的沸水热闹起来,车国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志武来敲门说客人到了,他忙起身出来迎接,几步跨上前去一下握住胡董事长的手就没放开,一阵寒暄过后,他拉着胡世英介绍现场的主要工作人员,大家众星捧月一般把他们围在中间,车国平拉着他在前面走介绍开发区的基本情况,大家跟在后面,接下来坐在会客厅里面喝着茶,便让志武给他们介绍开发区的产业规划和相关政策,志武认真地读着这些天精心准备的材料,胡世英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手上夹着燃着的香烟,却没见他吸上一口,他静若止水,那一缕青烟袅袅上飘,都觉得他睡着了似得,但是他那双狡黠目光却在不停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车国平也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这个深沉的老狐狸,他突然觉得胡世英根本就没听进去,他在想什么呢?车国平发现这样的安排也太形式主义了,他忙打断了志武的发言,说胡董事长旅途劳累,先休息一会,然后再听章副主任的演讲,接下来,他和胡世英进了自己办公室,其他人自动散去,志武自然接待了小刘秘书。 小刘秘书高高的个子,五官俊俏精致,一头乌黑的披肩发,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一开始就不是一般的姑娘,她可是真正的大学高材生,文化修养和言语谈吐不亚于志武,关键是她说起话来还有点嗲声嗲气特别的温柔,志武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她亲和力很强,刚一见面就象老熟人一般的落落大方,没一点拘谨样子,没一会志武便十分地崇拜起她了,志武是个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见到这样的美女他不仅仅是崇拜,思想中还想入非非,小刘秘书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姑娘,她也看出了志武的心思,但是她表现的十分庄重大气,不过偶尔在接志武端来的茶水时玉手还触碰一下志武,志武有种过电般的惊慌,不过志武异常清醒,她们是市委市**请来的贵客,她又是胡董事长的宝贝,自己想想可以,万万不敢造次。 不长时间来了一名工作人员敲门说车主任让章副主任去一下,志武立刻整理好思绪过去,推开门后车主任对他说:“董事长有些累了,今天的活动就取消了吧。” 志武问:“给董事长接风的晚宴都安排好了?” 车国平说:“咱们就别搞这些俗套了,晚宴订好了没有,要是没订就算了,订好了你带几个人去吃吧,最近大家也辛苦了,我一会和董事长随便吃点就行了,你把明天的午宴好好准备一下,把市委市**和相关的领导和同志都邀请到,这可是咱们开发区最重要的客人,一定要搞得隆重些。” “没问题,放心车市长,不过你看放在那个酒店合适呢?” 车国平想了想说:“胡董事长可是咱们开发区的贵宾,唉···这里也没个像样的酒店,很不方便,以后咱们这里一定要见一个上档次的酒店,我看就到金龙酒店吧,那里是市上最好的酒店,离市**也近一点,方便领导们参加,噢你再到金龙酒店订三个房间。” 志武说好便出去了,过了一会志武过来说房间定好了,去了说我的名字就可以入住了,志武走后,车国平和胡世英叫上刘秘书走到小车跟前然后去了酒店,两人进了房间坐下来后,车国平便说:“我还是叫你胡大哥吧,咱们兄弟之间就不用讲刚才那些客套话了,我就直说了,这次请你来一方面是让大哥帮兄弟个忙,来这里投资兴业给开发区参加点光彩,另外现在兄弟手上还有点权,让你发点财弥补前一次来陇中市的损失,怎么样?” 胡世英看看他说:“唉既然是兄弟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小事一桩,要说发财大家一起发嘛,我这人心不大,你有具体计划没有?” “我们也没有具体计划和项目,你是这方面的精英、专家,请你来就是要你来给我们指点迷津,你经验丰富,看看我们这里搞点啥好呢?” 胡世英狡黠地看着这个不太熟悉的主任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车国平一笑说:“大哥你不相信我呀,就咱们兄弟俩当然听真话了。” 胡世英停了片刻才说:“说真的,我并不看好这里,你应该比我清楚,交通不便也没资源、消费又低,在这里投资啥厂子都得亏损,最后逃不掉垮掉的命运。” 车国平听了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是现实,他便问:“按照你讲的那啥也干不成了?” “那也不是,我就看好一个项目,不过就看你愿不愿意搞了?” 车国平立刻又兴奋起来:“只要是赚钱的好项目哪有啥不能搞的,你快说说。” 其实胡世英对投资和搞企业一窍不通,世豪集团根本就不具备搞实业的能力,他们主要是做生意,一是靠大量的资金挣钱,二是靠合同中的漏洞投机取巧坑害对方获得利益,他们有两个实体企业,那不是世豪集团创建的,而是把西安市内两家资金运转不灵但产品销路不错的厂子收购回来,虽然现在是他们的厂子,但是一直都是人家经营着,他们和原来厂子利润分红,这次胡世英之所以能来就是瞅准了另外一个门道,这也算是他区别一般人的能力,于是他给车国平说:“唉也没啥特别的,就是搞房地产。” 车国平有点疑惑:“胡大哥你上次不就是搞的这个项目吗,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你们还跑了叫都叫不回来,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呢,我不太理解?我们也考虑过,陇中这地方人穷,搞的房子卖不上价,时间一长就成烂尾楼了,另外开发区这面定位的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是商业和工业用地,搞了别的给上面没法交代,市上和省上也不会同意。” 胡世英说:“政策也是有灵活性的,变通变通绕个弯子就过去了。” 车国平不解地问:“怎么个变通法?不太容易啊。” 胡世英狡黠地一笑,没直接说:“你这人不错,咱们也算老熟人了,我很信任你,我就直说了,我在你这里投资一个企业,我不要你一分钱的投资,我给你三成的红利,只要你给我点支持就行了,我们在其它地方都是这么操作的,有钱大家赚嘛。” 车国平没听明白,心里很紧张,啥都没说就谈到给自己红利,明显是拉我下水嘛,但他不解的是胡世英刚才说过办啥厂子都是亏损的,现在又说要投资企业,还要给自己分红利?难道他是要骗银行的贷款?这可是在走钢丝呀,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前也不好乱下结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比较愚钝,你细细讲讲?” “你客气了,能当领导的人都是人尖子,我考虑过了,我们在开发区内投资一个大型的食品加工企业,主要对陇中地区的绿色有机食品进行深加工,然后出口到东南亚等国家,先期投资两千万元,以后逐年投入,远期目标达到一亿五千万元,大概需要占地三百亩左右,这个面子给兄弟撑的够大吧。” 车国平十分惊讶,这些年来招商引资,能来投资一两千万的就算大项目了,他这一下就要投资一点五个亿,这简直就是投了个**啦,不过仔细想想有些不靠谱,该不会是骗我吧?刚才还说只有房地产能赚钱,突然见怎么又要投资食品加工企业了?搞不清他葫芦里买什么药?于是带着疑惑地问:“哎呀,到底是大董事长呀,大手笔有气魄,我想问一下具体都高些啥产品,销路怎么样,利润有多大?” “陇中地区有些土特产还是比较受欢迎的,这里没有工业环境没有污染,都是些绿色有机食品,特别受南方人的喜爱,以前都是个体户私人在搞,形不成规模,我就想把他们集中起来,实行统一的标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做生意嘛都有风险,谁能看得那么准呢?这是我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关键的一步,后面就是房地产唱戏了,咱们把陇中市的房地产这个蛋糕做大做强。” 车国平恍然明白了,这就是他的变通之法,借着食品加工企业圈地皮呀,不过细细一想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商人嘛为啥都叫奸商呢?想的就事多,难怪他要给自己三成的红利,这就是利润所在,不过这个红利还是很有诱惑力,车国平现在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利益问题,而是如何让他来投资的问题?他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眼下不能反驳这个大财主意见,要让他相信自己,后面不管房地产开发这事成不成,给不给自己分红那都是后话,关键是要把他先拉进开发区内,把钱投进来再说,这样对上下都有个交代,也算是自己的政绩,于是他说:“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土地当然没问题,但是一下拿这么多怕是有困难,这样你看行不行,先给你拿上一百亩,后期不够用时你们再申请,这样压力小些,至于价格嘛,咱们自己人我给你交个底,我们从农民手上拿的事每亩五千元,**还有一些配套费用,就按最低价一万一千元怎么样,我们给别人的没低于两万元,有的还三四万哩。” 胡世英慷慨地说:“都是咱们自己的事,你说多少都行。” “那好咱们就算定下来了,你回去要给我们搞一个详细的计划书、投资项目报告、购买土地申请报告、还有产品市场分析报告等等许多资料,拿到这些我好给上级部门打报告,这些资料一定要做的详细点,你知道市上领导人多嘴杂不搞好点不好办,只要上面的批复下来后咱们就可以大刀阔斧干了。” “这个你尽管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车国平笑着说:“我满不满意没啥关系,关键是要让上面和群众满意才行。” 第二天中午,章志武在金龙大酒店安排了十大桌宴席,按照车副市长的要求,市委和市**相关单位的领导和相关人员基本上都请到位,车国平还临时叫来了媒体人员作宣传报道,宴席开始车副市长和胡世英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西安世豪集团将要在陇中市投下巨资,在开发区建一个大型的食品加工企业,它将带动我市经济腾飞,是我市经济建设的里程碑,消息一出全场掌声雷动,大家欢欣鼓舞,接下来各位领导都分别来给胡董事长敬酒,现场充满了热闹祥和的气氛,这次胡世英在各位领导面前也喝了不少的酒,最后是志武和刘秘书把他搀到房间去的,刘秘书送志武出了房门,小声对他说:“老板喝多了睡了。” 志武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他心切切的但始终不敢乱来,对她说:“噢,你也辛苦了,该休息一会了。”说完便下楼去招呼别的领导了。 直到晚上十点多胡世英才醒来,他给隔壁的刘秘书去了电话说口渴了,不一会小秘书端了一杯水进来给他喝了,小刘正要离开时胡世英一把拉她上了自己的床,她也没过多反抗,扭捏着便钻了进去,面对着青春活力四射的身子,此时胡世英却无能为力,毕竟六十来岁的人了,为了挽回男人的面子他说:“唉,昨天喝多了,也没休息好,让我多睡一会再来满足你。” 刘秘书娇滴滴的说:“我知道你辛苦了,唉老板,从来没听你说要在陇中市投资一个食品加工企业呀,怎么才来了一天时间就答应了这么大个项目了?” “你说的对,以前没这么想过,也就是昨天突然想起来的。” 她惊讶地叫了起来:“哎呀老板,投资这么重要的事,而且还那么多的钱,也不找人咨询商量一下,来这里做个详细的调研,这样是不行的,一旦把钱投进去市场行情不好那可就亏了,你是不是你钱太多了没地方花啦?” 胡世英亲了一下那烈火般的红唇说:“不愧是学市场营销的,说的头头是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不懂什么食品加工,也不知道怎么销售,本身就没想在这方面赚钱。” 秘书更加不解了:“知道不赚钱还来投资,老板你是不是哄他们玩呀?” 胡世英奸笑到:“没事干做这些事干嘛?浪费时间,这你就不懂了,一句话给你说不清楚,我还要在这里赚大钱哩,你呀跟着我好好学,慢慢地你就懂了,这次回去后你就主抓这方面的事,发挥你的特长,先做一个投资计划书,再做一个陇中地区的山野菜、食用菌等方面绿色有机食品开发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再来一个市场销售前景分析报告,再以集团公司的名义做一个用地申请,要快一点,需要什么直接说我大力支持,争取在十天内做好交给我审查,没问题吧?” “你放心,编瞎话谁不会呀,我把我大学毕业时的论文稍微改一下保证让他们满意,用不了十天,四五天就完成了。” “真聪明,办得好我大大奖励你,好了睡觉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回。” 次日一早车国平给胡世英房间去了电话,是秘书接到的,听见是车副市长的声音她马上把电话交给老板,车国平在电话里开玩笑说:“胡大哥,有绝色美人陪着昨晚上没累坏吧,你辛苦呀,早上打扰你了。” “哪里哪里,陇中市的人太会劝酒了,昨天喝多了,早上多睡一会儿,市长大人有什么指示?” “哪敢有什么指示嘛,我就想问问今天你们怎么安排的?” “没啥安排,一会我们就走了,集团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我回去处理,车市长昨天我们把一切都谈好了,我回去就组织人员办理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以后具体事务还是有刘秘书处理,她以后还要来打扰你哩,希望你在土地上的事多费心了。” “董事长忙我就不多留你了,你放心这边的是我会操心办理,要不中午饭吃了后再走吧。” “谢谢市长的盛情,咱们来日方长,今天就不打扰了,山路不平,小车不好走,一会在酒店随便吃点就出发了。” 这几天来车国平在市上出尽了风头,陇中市里的各级官员对他刮目相看,大部分人寄希望于这个项目能真正带动陇中市的经济有个大发展,可是部分了解现实能冷静思考的个别人却在给这个项目拨凉水,个别人无能力反对只能等着看笑话,不管怎么说这些年陇中市的经济建设实在是没一点起色,这个项目还是起到了振奋人心的效果,市委还是大加赞赏,就这一点车国平还是十分欣慰,他清楚胡世英给他吹了一个大大的肥皂泡,从这次和胡世英更深入的接触之后便对这个大老板很不放心,就这么随意地定下来一个项目,他会不会又随意地放弃了呢?上次合作虽然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他们连招呼也不打就从陇中市突然撤退了,搞的他很没面子,这次要是再次放自己一次鸽子那在陇中市就没脸面待下去了,不管以后是什么情况,眼前必须先把世豪集团拉进来再说,后面就听天由命了,于是他安排章副主任带上人到西安去,以帮助和沟通的名义住在那里督促世豪集团尽快完成工作。 他把任务刚布置,第二天志武就带上办公室主任上了路,到了世豪集团后胡世英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让刘秘书作陪,酒桌上胡世英夸赞志武:“章副主任仪表堂堂,真是精明强干青年才俊呀,发展潜力巨大,我看着开发区主任的位置不久便是你来坐了。” 志武忙说:“董事长太抬举我了,主任的位置从没奢望过,现在我只想把车副市长交给的工作干好,让他少操点心就行了,车副市长目前最关心的就是你们在我们那里投资建厂这件事,所以我以后的工作就是尽力为你们服务。” 胡世英说:“哎呀到底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说起话来就是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前途无量啊,本来这件事应该我们去求你们的,现在还反过来了,你这个大主任跑来帮我们,真是不敢当,我们资料基本上完成了,这几天就要送过去,这样吧,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先玩几天,让刘秘书陪你们到处转转,年轻人要劳逸结合,不能只想着工作嘛。” 说着刘秘书对着志武一个媚笑,志武心里打个寒颤,当着她老板的面便这样是什么意思呢?志武装着没看见对胡世英说:“谢谢董事长的好意,这次就不玩了,你要是放心就给我们带回去,车副市长还急着要哩。” 章志武在胡董事长一遍又一遍的夸赞声中拿到了所需的资料,他还代表开发区与世豪集团签订了两份临时协议,这次他如同德胜凯旋而归的将军,洋洋得意的回到陇中,见了人便要自吹自擂一番,有两次他还擅自做主越过车副市长给有关领导汇报工作,还认为这样做是自己聪明机灵之处,现在应该借一切机会多多地为自己拉拉关系树立形象,借胡世英的吉言早点扶正,车国平把这些看在眼里并未露出一丝的不满意来,而且还夸他工作能力强有主见,后来与西安世豪集团的一切联系往来工作都由章副主任来完成。 第七十五章 西安世豪集团来陇中市投资建厂让全市人们欢欣鼓舞,这是陇中市的一大喜事,不仅能振兴陇中市的经济,同时也能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让市里的经济建设步入快车道,由于各级部门的大力支持,世豪集团在陇中市开发区的一切手续办理的十分顺利,先期的土地也已经划拨到位,并且和有关部门交接了手续,现在唯独世豪集团的土地款没有支付,这目前是章志武的重点工作,他每隔一天都要给西安的胡董事长去电话催要,胡世英还算不错,几天后让秘书小刘拿了一张五十万元的支票来到陇中市开发区,找到章副主任把支票交交给了他,并且娇滴滴对他说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张,原来答应的土地款现在只能先支付这点,等公司有钱了马上补上,志武拿上支票一看觉得与原来世豪集团的承诺相差太大,这事自己不敢做主,还是给车副市长去了电话做了汇报,车国平听后便说:“噢,是太少了,你没问他们原因吗? 志武回答了领导的问题,车主任停顿了片刻说:“既然这样那就先收下,接下来你继续催着要吧,要把道理给人家讲清楚,这钱是给村民们赔付的土地款,不能拖欠时间长了,不过要注意工作态度和方法,记着不要为了这个问题把关系搞僵了,一定要做好服务工作,另外抓紧催着他们确定开工时间,市上还准备搞一个盛大的奠基仪式,以此来扩大开发区的影响。” 志武听后欢欣鼓舞,按照领导的意思收下了支票,并把刘秘书留下来商量后续问题,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人在一起,面前摆着这样一个风情万种的女秘书志武有点心猿意马了,几次说话都走了神,他的举动一块被小刘看出来,她懒洋洋地打了几个哈欠,娇声地对志武说:“章主任对不起,我坐了半天的车太累了,现在脑子懵懵懂懂的不清醒,需要休息一会,要不我在你这里眯一会儿再谈?” 志武瞅着这个高挑丰满的北方少女脑子里再次走了神,他心里拿小刘和别的女人比较,她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体型不胖不瘦介于小蓉和媳妇之间,既不像自己媳妇那样臃肿,还比小蓉丰满更具有肉感,真是个人间尤物,小刘禁不住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嗔怪地说:“章主任你在想啥哩?看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志武这才感到自己失态了,忙不好意思地说:“噢···我在想这里条件太差,怎么能让你这样娇贵的美女委屈在这里呢?这样吧,也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先请你去吃饭,然后给你开个房间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工作的事咱们明天再谈,你觉得怎么样?” 刘秘书含情脉脉地瞅着他说:“客随主便,我到你们这里来一切都要听章主任安排了。” 志武顿时心花怒放,不过志武还是心有顾忌,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客人单独出去,怕被人说闲话,介于世豪集团这层关系,怕传出风言风语来,于是他叫上开发区办公室主任和财务部长和自己一起,说是让他们一同陪世豪集团的客人吃饭,四人一同来到金龙大酒店,他先让财务部长去给刘秘书开了房间,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应该给领导汇报一下好,于是就礼貌性地给车主任去了电话,车国平接到电话后便说自己还有事一时走不开,你们先吃吧,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敬刘秘书一杯酒,过不来的话请你给刘秘书解释一下,志武知道车国平一天应酬多,肯定来不了,于是四人要了一些菜肴,开了一瓶酒为刘秘书接风洗尘,今天的酒喝的刚到好处,吃完饭后志武和他们两人一同把刘秘书送到房间去,志武当然不能留在这里了,他装着回家样子就叫上他们一同离开酒店,将要出门时小刘还偷偷地给了他一个飞吻,志武美的心都化了,随即也还给她一个。 出了酒店他们三人便分道而去各自回家,志武走了不远处见没熟人时立刻回头向酒店而去,他兴冲冲地来到大厅正要上楼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志武转过身去见是原来轻工局的一位同事,两人打过招呼后便各自分开了,不过此时的志武已经没有那个贼胆了,他怕再次被人发现就不好交代,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不敢去碰那朵带刺的玫瑰,默默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上午刘秘书很自然地来到志武的办公室里,志武见她后表情怪异显得十分尴尬,他一直在躲着小刘的眼神,小刘看出了他的心思,在没人时她嗔怪地说:“章主任你也真是的,昨晚上我以为你要来哩,害得人家等到半夜,真让人失望。” 现在志武的心境和昨天大不一样,她这样大方勾引自己怕是另外有不可告人目的,即便没有,但这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志武清醒地认识到小刘可是胡董事长最亲近的女秘书,她们之间的关系谁也说不清楚,自己千万要小心,不能冒险贪恋美色被这朵玫瑰扎伤了,于是彬彬有礼地说:“哎呀小刘,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你只有尊敬和佩服之情,可不敢有非分之想,现在只是想着为你们服务好,把开发区的工作干好,争取让你们的工程早点动工,昨天晚上喝多了实在对不起,请你原谅。” 刘秘书那对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火辣辣的表情让一般男人那能受得了:“得了吧,别假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了,唉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在宾馆等你,咱们可以在那里谈工作,你觉得呢?” 志武用最强的意志控制着自己对眼前这个尤物的诱惑,他客气地对小刘说:“刘秘书真的对不起,今天的事比较多,你有啥急事就在这里说吧,下班后要和媳妇一起回岳父家去,今天她妈的生日,我不去不行,噢,你是我们开发区的贵客,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办到,我们有时候照顾不到你的生活,你就在酒店里点点爱吃的吃,到时候我们统一的去结账。” 刘秘书听到这话明显在拒绝自己,收起了刚才的热情,淡淡地说:“那好吧,你是领导就听你的安排。”其实刘秘书真心看上了志武,作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整天周旋在胡世英那样污秽的老男人身边也是身不由己,突然遇到一个风度翩翩又是一个高材生的年轻男性她心里顿时产生了敬慕之情,她不求与志武天长地久,也就是离开了胡世英的视野在外面偷吃几口野食而已,没想到天不随人愿志武竟然无情的拒绝了,她也无可奈何呀,自从她大学毕业后,家里没有关系,只能自谋生路,在社会闯荡几年后进入了西安世豪集团,因为工作能力强人又长得漂亮,不久时间时间就被董事长看上了,马上提升为董事长秘书,当然一下的收入增加了好几倍,为了保住这个收入不菲的工作,她选择了放弃女孩的自爱和尊严,用自己青春美丽的身子讨好周围有势力的男人,当她见到章副主任时就被他俊朗的外表所吸引,女人也好色,与其说和那些臭气熏天的老男人厮混,还不如找个年轻英俊的也对得起自己这幅娇模样,但她判断错了,在章志武面前碰了个软钉子。 土地的相关的手续后办完之后,小刘秘书带着一些遗憾悻悻地回到西安总公司,见到胡世英就诉苦说自己忍辱负重多么的不容易,胡世英见到美人撒娇也很心疼,便安慰她说这次你立了大功,到年底公司要重重奖励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一下,过一两天带你到南方去散散心。 世豪集团在开发区圈上地后很长时间没有动静,市上的领导要的是开发区内热火朝天的施工场景,见着拖拖拉拉的样子都有意见,车副市长的压力自然很大,多次给胡世英去电话询问情况,每次他都推说快了,车国平管的事多很忙,心里也很急,他再次让志武去西安协调关系,催促他们尽快开工动起来,志武接到领导的指示便马不停蹄地来到西安,一到世豪集团,胡世英就知道他来何事,先热情地找人陪志武喝酒,酒过三巡后胡世英无奈地说:“哎呀章主任,我们也很着急呀,但是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刚刚把厂房的初步设计方案拿出来,设计单位很忙,详图还得等一段时间,另外我们最近正在找施工队伍,最近正组织人细细地考察哩,总要选择一个优秀的施工队伍吧,所以就拖下来了,你回去给车市长详细的解释一下。” 志武转达了车副市长的意见,他也想让项目早点开工:“董事长,你们的难处我们能理解,但是许多不知道内情的人他们不理解呀?所以车主任的压力也很大,关键你们这一切都是在西安进行,我们干着急一点也帮不上忙,要是在陇中市里许多事我们就可以帮你们做,哎董事长,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讲,不对的地方可别介意啊,你们在西安找施工队伍,机械设备长途运输到陇中去这费用一定不少,另外他们对陇中市的一切都不熟悉,干起活来困难也很多,反正你们找人干活为啥不考虑在陇中市里找一个施工队伍呢?这样啥都方便,工程费用也能降一些,一举两得嘛。” 胡世英不露声色地叹口气说:“张主任说的对呀,我们这里也有人也给我提出过这个建议,可是陇中市里我们不熟悉,就怕找些没实力的施工单位,要是遇到些骗子就麻烦了,这样更加耽误事嘛?” 志武听后便不好再说了,他不懂这个实力代表什么,小声说:“噢、董事长讲的也对,我也不懂这些?是我话多了。” 胡世英见他不再说了,思考一会又问他:“章主任的话提醒了我,你讲的很有道理,你对陇中市很熟,你知不知道你们那里那些建筑单位信誉好,活干得也好,不行我们就在陇中市里找一个施工队算了。” 志武知道现在牵扯到工程的事都很敏感,一般情况下甲方不会让外人插手的,本不想参合世豪集团的事:“这个我不大清楚,也不太懂,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两个陇中市里的建筑老板,人很实在,在陇中市里也干了十几年了,人们评价还不错,董事长感兴趣的话可以亲自去考察一下。” “章主任说好那就一定不会错了,我对你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呀?这样吧考察就没必要了,就拜托你回去替我们找一两个实力雄厚的施工队伍,关键人家还要愿意干咱们的工程才好谈,找到后就联系我,到时候他们来这里或者我安排人过去谈谈,若是谈的好我们就省去很多麻烦,也可以加快进度。” 听了董事长的话志武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这样不仅可以加快开工的进度,还为陇中市里的建筑企业找了活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于是志武当即答应了胡世英的要求,说回去后一定用心地找一个有实力的建筑单位推荐给你们,不过最终行不行要你们拿主意。 回到陇中市后,志武琢磨了很久到底找谁好呢?最终他觉得还是杜平安比较好可靠一些,加上有小蓉这层关系在,决定后他立刻给平安家里去了电话,小蓉拿起电话听是志武的声音,便不太高兴地问:“不是说好了不联系了嘛,突然打电话有啥事吗?” “找你就有好事,大好事,我给你们找个大工程,现在开发区的单位刚好我在管理着,有一个大活我先给你们介绍,怎么样?等他回来后给他说说,想干的话明天到我这来谈。” 事情也凑巧,最**安也在为没有工程干而发愁哩,毛巾厂的房子已经干完了,一百多个工人正准备放假回家,联系几个地方都要求垫资干活,因为不熟悉平安考虑再三不敢接手,回家后听到这个消息平安还蛮激动的,想想不妨去看看,第二天一早小蓉便催着平安说求人家的事就早点去,免得别人捷足先登,平安和媳妇急急忙忙赶到开发区,志武见他们来后先没说工程的事,而是把开发区的远景规划给她们吹嘘了一番,接下来又把西安世豪集团吹捧一番,给他们讲如何引进西安世豪集团这个项目这个过程,自己在这方面立了多大功等等,平安突然想起来前些年为了争夺毛巾厂地皮差点和这个世豪集团打起架来,最后硬是把人家挤出了陇中市,现在又来干人家的活,这有些不太好,万一人家报复自己可受不了,于是他就把这件事给志武讲了,意思说还是算了,让他找别人干。 志武很热心,他对平安讲:“我也记得有这么回事,不过老同学你尽管放心,胡董事长是个干大事的人,不会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和他的关系非常好,我敢向你保证绝不会发生你考虑的事,再说了他们就是记仇也应该记在唐思南的身上,怎么会和你一个干活的记仇呢?另外这个活也算是我们开发区里面的工程,看在我的情面上他们也不会为难你。” 小蓉在边上插话说:“就是,那是唐思南干的好事,人家和你下苦干活的记什么仇呀?在开发区里面有志武给你撑着,你怕什么呢?” 平安心里犹豫不定,他不好再反驳,便试着问:“都是些啥工程呢?” 志武便把胡世英找人胡乱搞的那个方案拿出来给平安讲解了一遍,平安听完后心里热了起来:“既然是市上的重点项目,想这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又是你老同学管的项目,那我们就干吧。” 志武觉得他不积极有些勉强,便一脸的不高兴地说:“看你这态度好像是我逼着你来一样,我给你讲有好几个工程队托关系来求我了,还说要给我多少回扣哩,我一直没同意,就想给老同学留着,看你还牛起来了,你考虑好,万一不想干就给个痛快话,下面的人还排着队等着哩。” 平安听出他的意思,当着小蓉的面说:“你别介意,我就想多了解一下,活当然想干了,就是一个干活的人不干活还能干啥呢?这样吧,咱们关系归关系,生意归生意,事成之后按市场行情,给你百分之一的中介费。” 志武也不管小蓉在边上,瞅瞅平安笑着说:“我可听说是百分之三到五的回扣。” 平安说:“哪有那么高嘛,除非甲方把造价能提上去,像这样的私人企业,一般把工程单价压得很低,几乎都没什么利润,干不好就会亏损,这样吧,给你百分之二吧,再多我就不干了,你找别人谈吧。” 此时平安小蓉不高兴地冲着志武说:“我们是下苦干活好了才落百分之五,你坐着就得百分之二还嫌少,想一口吃个大胖子,要不要点良心嘛?” 志武脸一红忙回话:“行行行,就听老同学的,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向你们这个回扣,而是这里面还搅合有其他人,我不落一分钱也不能出了力还赔钱吧,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噢还有胡老板讲了,一定要找个有实力的队伍,我对这个不了解,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平安问:“他讲的这个实力是指那一方面,是经济实力还是之技术实力?我干过的活可以让他去打听一下,从来没出现过大的质量问题,至于经济方面吗那就要当面谈了,垫资少点还行,多了就没法干了?” “哎呀这个我到没具体问过,这样吧,下午我打电话问问,有可能咱们往西安跑一趟,当面谈谈如何?” 平安说:“这样最好,啥事情提前谈好,不行就算了,免得以后扯皮。” 说好之后平安他们要走,志武问你们咋过来的,平安说:“搭车来的,你们这里现在连个公交车也没有,十多里路不能走过来吧。” “好个杜大老板,在陇中市里也是个有名的企业家,你也不搞一个座驾,现在社会讲究这个,出门有个好车开着别人就会高看你几眼,这也是实力的表现嘛,算了你们也别搭车了,我叫我的司机送你们回去吧。”说着叫人找司机来。 平安说:“那就谢谢啦,你说的对我也想弄上一个车,出去办事也方便点。” 志武马上说:“哎巧了,前两天镇南县一个矿山破产了,老板有辆日本进口的蓝鸟小轿车要处理,车我见过了,有七成新,车现在就在陇中市里,要不你把它接过来,坐上这样的车出去谈生意这大老板的气派一下就显现出来了,听说要二十来万就能开走,怎么样?你要觉得好我就和人家联系一下,估计价钱还能降一点,拿过来后咱们开上车到西安世豪集团去多有面子呀。” 平安犹豫一会说:“一个二手车还要这么贵,算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是进口车,新车几十万哩,我给你说买下来保证不会吃亏,就是开两年想换车还能卖这个价,我要是你连价也不还早就抢着买了,怎么样?” 见志武这样催着,小蓉也在边上劝他,平安只好说:“那你去问问吧。” 开发区的小车把她们送回家里,平安路上没说一句话,回到家里后小蓉去做饭,但见他懒洋洋地往沙发一坐半天也不动,饭做好后端上桌子,平安慢慢地吃着,小蓉忍不住了便问:“人家给你找这么好个工程,你怎么愁成这个样子了?” “我咋总觉得这个活不能干?” “为什么不能干,你发现有啥问题吗?” “问题倒没发现什么,我就是有个预感觉得这个活干不成。” 小蓉一下不高兴了,放下碗说:“啥问题没发现你就这么说,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小心眼嫉妒你章志武吧,一路上你就闷闷不乐阴沉着脸。” 平安马上也来气了,怼她:“你这叫什么话?我嫉妒他什么了?” 小蓉讥讽地说:“人家混的好有面子呗。” 平安把碗往桌子上一摔大声吼道:“你少来挖苦人,我本来就是一个农民,下苦是我的本分,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的心态一直很平衡,我看倒是你受刺激了,心里不平衡了吧?” 小蓉一下被噎住了,啥也没说离开了饭桌,平安则坐在那里打开电视乱看起来,过了很长时间小蓉才默默地去洗碗筷,一切收拾完毕后,她放下姿态端来一杯水给平安,温情地说:“喝口水吧,你说咱们两个有啥好吵的,工程的事我也不懂,你就按你的判断来办,如果真的感觉干不成就不干了,咱们又不急着去挣那个钱,凭现在的钱下半辈子吃喝是不愁,何必为这点小事闹的都不愉快。” 平安也温和许多:“唉,我也只是个感觉而已,趁现在还能干,又有这么多的好兄弟要吃饭,还有这些机械设备好工程能干就干吧,坐吃山空总不是个办法,也许我感觉错了,世豪集团是个大公司,开发区内又是市上的重点项目,也许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活哩。” 过了一天章志武又给平安打电话说有事,平安打了车便去了,刚见面志武就兴高采烈把平安叫的办公楼的后院去,指着一辆擦洗的干干净净的小车说:“就是它,日本原装进口的蓝鸟,够气派吧,说实话开上这样的车别说谈生意了,就是到那个单位去办事门卫都不敢阻拦你。” 志武的热心推荐平安也不好意思拒绝:“哎呀,咱们一个干活的坐这么高级的车别人还以为搞工程挣多少钱呢?二十来万有点太贵了,自己又不会开,还要请个司机来,太奢侈了,让我在考虑一下吧。” 志武不高兴地说:“不是老同学说你,你这人真拿不出手,现在出去就看这个,这是男人的面子,我要是搞你这么大的事早买了,这么新的车现在就出新车一半的钱多好的机会呀,人家老板急着用钱加上我的面子只要二十万,我都不太好意思跟人家还价,昨天我说了之后人家直接把车给我开过来了,说是我的同学又少要了一万,你只要给十九万元就开走,说真的你不要我卖给别人至少也要二十二三万元,别再犹豫了,你就留下来吧,我都替你说好了,我们单位有个同志的兄弟会开车,也有驾照,每个月给个几百块钱就给你专门开车。” 看来他把啥事都安排好了,平安处于面子也只好同意了:“我一下也拿不出这些现金出来,办手续是不是还要花钱呢?” 其实车钱志武和人家谈好是十五万元,他从中赚了四万元,于是说:“过户费没多少钱,车人家已经做了保养给你省了好几千块钱,你一下拿不出钱来没关系,有我的面子在你就先给十万元把车开走吧,过段时间资金宽裕了再给人家就是了。” 平安糊里糊涂的就买了一辆二手车,这在当时陇中市里同档次的车也没多少,走在街上很扎眼,很多人认识这辆车,志武当时就叫开发区的司机开上小车拉平安在陇中市转了几圈,让他感受感受。 到西安世豪集团谈工程小蓉开始决定也一块去,坐上自己家里的高级小车兜兜风,考虑到在这两个男人中间很别扭,临走之前她却又不去了,这样平安便把周仲权叫上,让他去锻炼锻炼,志武、平安、仲权还有司机四个人一早就出发了,路上开的比较慢,天黑时分才到西安,他们在世豪集团附近找了宾馆住下,晚上周围和胡世英电话做了联系,说明情况,胡世英说次日上午在公司等他们。 第二天平安起来的很早,他仔细地考虑了今天和董事长谈工程需要注意那些细节,那些可以推让,那些原则性的东西不能退让,最后又和仲权做了沟通,谈判时相互提醒一下,他们到世豪集团去后刘秘书接待的他们,说胡董事长现在有事忙着,等一会见你们,直等到十一点半了,还没见接见他们,想着可能要到下午去了,正想这要走时,突然刘秘书来了说董事长在对面的酒店里等着你们,请你们吃饭,既然是吃饭那就把司机叫上一块去了,见面后胡世英显得十分热情,志武先把平安介绍给胡世英,双方寒暄几句后都坐下来,志武接着说:“董事长,杜老板这人相当能干,而且人也特别厚道实诚,在陇中市的建筑行业里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实力十分雄厚,在陇中地区没几个能比上他,他所干过的工程全部评委优秀工程,董事长可以安排人去了解了解,在这里我就不隐瞒你了,举贤不避亲嘛,他也是我最好的同学。” 胡世英惊讶地叫到:“噢···原来杜老板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呀。” 平安脸一红忙说:“我和章主任是高中同学,家里穷上不起大学。” 胡世英也没觉得尴尬,他马上说:“唉章主任的同学一定没错,我一见杜老板就看出来是个干大事的人,和章主任一样年轻有为,我就认定你了,哎呀你们两个同学以后在陇中市里定会混的风生水起,一个是企业界的翘楚,一个是政界新秀,了不得呀,前途无量。” 平安对胡世英的假大空话不是很顺耳,没有附和他,志武却兴高采烈地说:“胡董事长谬赞了,我们再努力也达不到董事长这个高度呀,还得跟你好好学习哩。” 一阵吹捧欢笑后,胡世英手一拍桌子说:“好了,我对你们一百个放心,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天过后你们回去就进队伍准备开工吧。” 志武见董事长同意了,心里很激动连连说好:“哎呀董事长做事就是爽快,雷厉风行,有魄力,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平安却听得一头雾水,啥话没说哩这就要开工了?他立刻挡了一下志武说:“董事长,对不起我想说两句,工程上的事咱们甲乙双方是不是要经过几次的商谈,得有个过程,你们得先让我们看看图纸,再做个预算,我们之间得谈谈价格,付款方式,然后双方的技术人员还要商谈个施工计划,做个施工组织设计,工程进度,质量要求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要提前讲清楚才好,还要走个程序,咱们要签订个合同,这样才好开工建设呀,把前期工作做扎实了,后面的进度才能顺畅,否则麻烦事情太多,对双方都不利。” 平安说完后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董事长,包间里一片安静,胡世英到底是江湖老手,沉寂了片刻后他爽朗一笑说:“小杜呀,工程上的事我不太懂,你是行家,应该按你说的办,可是目前有个问题,就在今天早上,车副市长又来电话催我了,还把我教训了一顿,说我们行动太慢了,你们市上要求我们在一周内开工建设,好像还要举行一个盛大的开工仪式,你说着可咋办呢?” 平安顿时没话讲了,这时志武开口了:“就是,董事长说的一点没错,市上那些领导们不管你下面的具体情况和困难,他们定的时间谁敢不执行啊,其实车副市长也很为难,我来之前他还反复叮嘱我要抓紧时间。” 胡世英接着说:“杜老板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打破常规,特殊情况特别办理,来个齐头并进,一方面回去组织人员先开工搞起来,咱们要给市上争这个脸面,另外组织人员抓紧时间办理杜老板刚才谈的这些事,这样效率高还两不耽误?” 志武马上鼓掌说好:“还是董事长有办法,我举双手赞成,百分之百地支持这个决定,杜老板我看就按董事长的提议定下来吧,你克服克服困难,有点觉悟支持一下市上重大的经济活动嘛。” 平安一下没了话说,心里想章志武真能胡说八道,这样的一件普通商业活动与觉悟高低有啥关系,正想与他在解释几句,此时刘秘书进来说:“董事长,郑工来了,还有服务员催着上菜哩。” 胡世英忙说:“都上来吧。” 刘秘书出去后一会进来了一位高高大大黑乎乎的中年男人,胡世英马上招呼他坐,并给平安介绍:“杜老板,这位是郑工,他就是我们公司负责陇中市开发区食品加工厂基建的负责人,今后常住在陇中市里,你们以后要常打交道了。”接着他又把平安介绍给了这人,两人相对笑了笑算认识了,简单地握握手便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菜上齐后胡世英讲了一句开场白,然后端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吃了一会菜后他说自己还有个重要事让刘秘书代替自己招呼好客人,便匆匆离开,这个小刘秘书还真能喝,挨着敬了一圈酒,在志武面前时两人闹开酒来,相互敬了几杯,结果都喝高了,打情骂俏的胡说起来,直到都醉倒桌子上为止。 此时平安心里很不踏实,他瞅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郑工,想着既然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那一切都要和他谈了,平安听出来郑工是西安本地口音便主动上前问:“郑工,我叫杜平安,你好像是本地人,以后到陇中去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呀。” 郑工则说:“你客气了,我叫郑卫光,到了你们那里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哩。” 说着平安又端起杯子两人碰了一杯,喝过之后平安问:“郑工,等一会吃完饭后能不能占用你点时间给我介绍一下工程情况,另外把图纸给我一份回去看看。” 郑工为难地说:“杜老板,不瞒你说,我也是昨天才到公司来上班,图纸还没见到,楼盖成啥样子也没人给我说起过。” 平安听后一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噢···是这样啊,那还请郑工拿到图纸后早早地给我们看看,不然如何开工呢?” 郑卫光冲平安笑笑,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平安见这个小刘秘书权力很大,工程的事她一定知道,就想说让把图纸拿出来看看,但见到她已经和志武喝的胡说八道起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想想等等再说吧,最后他们搀着志武回到宾馆。 第二天等志武酒醒以后,平安就把自己的一些想法给他讲了讲,志武就说他:“唉、许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项目是咱们开发区的形象工程,上面领导说啥时候开工就要啥时候开工,我想胡董事长也没办法,你将就着吧,有些事不能太认真了。” 平安不解地问:“你讲的我能理解,但是让我回去组织开工,总得给我份图纸吧,哪怕是一份简易的图纸也行,再怎么随便总得知道建筑物的坐标位置吧,我不能乱找一个地方就让人和机械在那里挖坑,挖错了以后还得去填,这可都是要花钱的,这样吧,一会咱们去世豪集团找胡董事长或者她的秘书也行,她们总该知道图纸在那里,咱们要上一份回去才能做准备,不然这个工没法开?” 听见平安这么说,志武觉得有道理,要是把坑挖错地方了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他只好和平安一块去找胡世英,到了公司后一问才知道董事长和刘秘书一早坐飞机去广州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没办法他们只好回去。 平安无精打采的回到家里,小蓉兴高采烈上来便问:“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我怎么觉得这些人不靠谱呢?” 小蓉一下气馁了:“怎么个不靠谱了,没谈成?” “活倒是答应给咱们了,胡董事长也还热情,但是我总觉得这个活不实在,干事情再急也应该有个干事的规律程序,我见到胡董事长,没说几句话他就把这么大的工程给我干了,也不说个价格、质量要求、工程进度和付款方式等等,就连图纸都没见着,催的还很急,要求过几天就要开工,从来没见过这样干事情的?这不是很荒唐嘛?” 小蓉听后心里很高兴:“这说明志武提前把工作做好了,不然怎么会随便就把活给咱们呢?你要感谢志武才对,至于你说没图纸就要开工,唉、现在荒唐事还少吗?你也别大惊小怪太多心了,人家能在市上投资这么多的钱,**都不怕,咱们还怕什么呢?再说有志武给咱们顶着就更不用怕了。” 平安听她这口气心里很不舒服:“志武志武的叫,他是你什么人呢?不出事倒还罢了,一旦有事他能替你扛事吗?怕跑的比兔子还快吧。” 小蓉听他着话里有话,便不客气地说:“你啥意思啊,他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你还别不爱听,人家就是比你混的好,比你有水平,还比你有肚量,你也别不服气,瞧人家对自己的媳妇说话轻声细语的,啥事情都替媳妇想着,呵护的无微不至,你呢?见到媳妇就想陌生人一样,爱答不理的冷若冰霜,一点也不会关心人,自从跟了你后算一算你给我买什么了?好不容易开自己的车出趟门,也没说带个礼品回来,看人家男人出门回家给媳妇大包小包买一大堆,你呢,俩个胳膊架个脑袋回来了,这么多年来我说过你什么没有?” 平安见她啰里啰嗦的扯一大堆话,心里更加烦闷了,也懒得理会她,进屋躺在床上去了。 眼看着离市**定的开工奠基时间没几天了,车国平给志武下了命令,这一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场面撑起来,热热闹闹红红火火,要展现出咱们开发区的新面貌,具体说来,要搭建一个宽大的主席台,台子侧面要立一幅巨型的食品厂的鸟瞰图,台上面要挂一幅横幅标语,两边又条幅,标语等斟酌好后再说,厂子周围要插满彩旗,请一个锣鼓队来,还要找一些大型的工程机械来助阵,要有二百个统一着装的工人站台,制作一个奠基石来,准备三十把新铁锨,上面缠好红色彩带作为领导奠基是铲土用,还有一些细节章志武一一记下来,他不敢给车国平讲世豪集团的事,小心地问了句,工程队说现在连图纸都没见到,不知道奠基石埋在哪里?车国平回答说:“现在来不及了,先别管这些小事,只要在他们的厂子里随便埋在哪里都行,到时候谁还会翻开看不成,图纸的事我和胡董事长联系过了,他说很快就拿过来,这几天你们要抓紧,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典礼这天可能省上还要来领导,市委和市**的主要领导都要来参加,你把工作安排下去,谁出问题谁负责。” 志武接到指示立刻召开会议,要求这几天所有职工加班加点不能回家,安排谁的事自己想办法抓紧落实,志武还在想许多事只能找平安了,他有人员和机械,另外他也有经验,他给平安讲搭建主席台和机械费用开发区出,到时候一并给你报销,先组织人员按要求行动起来,一定要给老同学把这个面子撑起来,平安比较好说话,说完便行动起来。 世豪集团是在开工前一天才来陇中市的,这次不是董事长来,而是总经理胡万强带着郑卫光和他的一个助手开着董事长的小车来的,当天晚上车副市长和**办的一些官员给他们接风洗尘,志武和平安都没见上人,直到奠基仪式结束后的次日平安才在宾馆里见到郑卫光。 开工典礼和奠基仪式声势十分浩大,当天早上,平安组织工地的人到大街上去花现钱找来了几十个人才凑够二百个工人,穿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在工地站了两小时,省上还来了一位领导参加了这一仪式,市上许多相关领导都来了,这天省上和市上的几个媒体单位来做了详细的报道,开工典礼程序基本都一样,先放了礼炮,车国平代表开发区管委会发言致辞,省上来的领导也发言表示祝贺,胡万强代表西安世豪集团发言,临时硬拉着杜平安代表施工单位上台表了决心,最后在鞭炮和锣鼓声中各位嘉宾进行了奠基仪式,这天开发区还在酒店设宴酬谢嘉宾以示庆祝。 平安以前见过胡万强,印象很深,这次平安很担心,怕他记仇,第二天上午他带上仲权提上礼品专门去拜会胡总和郑卫光,平安想着如果发现胡万强对以前的事还不能释怀的话,那就要考虑这个工程是否要继续干下去的问题?趁现在介入不深早早地退出为好,到了宾馆后只见到郑卫光和他的副手在,说胡总有事出去了,这次郑卫光主动拿出图纸来给平安,反正没事平安就和仲权在此打开图纸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图纸也不多一会就翻完了,平安看完疑惑地问:“郑总,就这些吗?” 郑卫光迟疑片刻说:“我只见到了这些,听说设计单位正在出图哩。” 平安点头说:“是这样啊,我就说光这些图没法施工,连结构图都没有,不仅没法施工连概算都做不出来?” 郑总说:“这个当然了,听说公司那边有人催着,到时候图纸出来后就安排人送过来,我这次来就不走了,主要是配合你们的工作,接下来咱们先谈谈基本的合同,等一切完善后再签订正式合同,目前先把围墙修建起来,这个不需要图纸,咱们一定就行了,还有就是做好通水通电和一些基础工作,为后面做好准备。” 平安听他说的比较实际,两人闲聊了一会,平安就问:“胡总到哪里去了,大概啥时候能回来?” 郑卫光说:“他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你找他还有啥事吗?” “来了就想见见他,看看他对我们有啥要求,也尽一下地主之谊。” 郑卫光说:“杜老板,如果是工程上的事你就不用找他了,胡总这次只是替他父亲来参加一下开工典礼活动,工程上的事他一点也不清楚,他主要负责西安那边的生意,有啥事你直接问我好了,我直接向董事长负责。” 平安听后放心了不少,便说:“郑总你别多心,我只是想胡总来一次也不容易,我应该亲自拜见一下,顺便一起给你们接风洗尘。” 郑卫光说:“谢谢,现在就算了,昨天已经喝多了,咱们来日方长,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胡总说不定一会就回西安去了,家里的事也离不开他。” 平安见他这么讲也没在多说什么,起身叫上仲权拿上图纸告辞了。 平安回去后心里还是很不踏实,光凭一个才到世豪集团上班不长时间的郑卫光几句话自己就能放心了?这显然有点太草率了,他想着胡万强毕竟是世豪集团的总经理,是胡世英的亲儿子,他的态度至关重要,说什么也要拜见一下他,于是下午时他又给宾馆去了电话,郑卫光接到电话后说胡总已经和司机回西安了,走了两个多小时了,平安也没办法,想着昨天已经给郑卫光说了,要给他们接风洗尘,不能食言,于是他就说明天中午请你们吃饭,郑卫光也同意了,平安想既然要请客那就把章志武也叫上吧,第二天早上他便给志武去了电话。 志武这两天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食品加工的奠基仪式当晚就在省市的电视台做了报道,次日的省报和陇中日报也详细刊登了这一盛况,这其中还有他的名字,领导也表扬了他,并要求他再接再厉,这件事千万不要搞成虎头蛇尾,你们要抓紧工作,争取更大的成绩,章志武很受鼓舞,当时就做了保证一定全力以赴做好后面的工作。 今天中午吃饭时,一开始志武就以领导的身份对大家讲,这次典礼杜老板表现的不错,车副市长在我面前还表扬了你,还要求大家克服困难,大干快上,一定要把食品加工厂搞成陇中市的精品工程,说完郑卫光就拿起酒杯来表态说:“这次来,董事长再三叮嘱我,要我们一切听从开发区领导的指示,配合施工单位把工程干好,我在这里也表个态,一定努力工作,绝不给领导丢脸,我和杜老板已经说好了,明天就进工地,组织人员修围墙,测量放线,马上全面开工。”说完举杯邀请大家共同干杯,平安很无耐,他有点被这些人推着走的感觉,但是此时他也只能讲几句场面上的话了,他举起杯子心里没一点底的说:“咱们共同努力,精诚协作,力争干出一个优质工程来。” 西安世豪集团在陇中市开发区投资的食品加工厂举行了盛大的开工仪式,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当向刚在报纸上看到这个项目总承包商却是阳山县建筑工程公司的杜平安,而且还当着那么多的领导在台上发了言,真是出尽了风头,向刚的心里酸溜溜的难受,他知道现在开发区是章志武在那里管着,杜平安能吃上这块肥肉一定是章志武帮的忙,这两个家伙一定是狼狈为奸干了不小的内幕交易,回想起来当年要不是自己看他可怜把他介绍给唐思南,他能有今天这么风光吗?章志武这个笨猪现在也混的人模狗样儿了,再看看自己向刚这气就不从一处来,嫉妒、忿恨、沮丧搞得他整天晕晕沉沉头昏脑涨,他猛地想起何明雪来了,唐思南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向刚从学校回来这段时间单位还没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这些天闲的无事就独自琢磨,要是现在把何明雪是唐思南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告诉思南那会是什么结果呢?向刚开始知道这个秘密时就有这样的想法,但一直没这么做,因为当时他对夏小蓉承若不把这事对任何人讲,其次他也拿不准自己要是亲自告诉了思南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这个女人心机很深而且很好面子难以琢磨,她要是不想认这个坐台小姐当女儿的话,这不是给她脸上摸黑,自己这是夜壶上床行着挨球,为此她要是忌恨起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还有杜平安两口子和明雪都会说自己是个不守诺言的人,所以他一直没对思南讲起过,现在他又从新对这件事做了评估,觉得要是把明雪的事透露给思南,不管她对自己怎么样,肯定对杜平安两口子不利,起码会说杜平安欺骗了她,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恶毒的女人,就凭这一点姓杜的就不会有好果子吃,至于她对自己嘛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还会更信任自己,想到这里他便决定找机会给唐思南摔下这个重磅**。 尽管向刚认为这样做对自己利大于弊,但是他还是十分谨慎,第二天上班时他试着给思南家里打去电话,思南拿起话筒没精打采地问是谁?向刚听出是她的声音忙说:“是我、向刚,唐姐很久没有联系了,打个电话问个好,唐姐听声音似乎你情绪不高,是不是有啥事呀?你身体还好吧。” 思南懒洋洋地说:“唉,刚从上海回来,近来休息不好,有些累。” “唐姐,家里有事吗?” “唉···是我母亲去世了,回家处理后事去了。” 向刚惊讶地说:“唐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说呢,我也好去看看你。”说完便挂断电话,上街去买点水果,开车来到思南家里,此时慧芹上街买菜去了,思南来给他开的门,并让他坐下说:“喝水自己倒,说了你多少次,到家里来买什么东西嘛,以后不许这样了,显得多见外呀。” 向刚一笑说:“也没啥东西,唐姐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别人不说就算了,我应该说一声嘛,现在我也没啥事,跟你一块回去帮着端个水跑个腿总可以吧。” “这么远的路我谁也没通知,包括老余都没说,到上海后才给他讲,另外我姐电话说我母亲病重住院了,我回去还在医院里照顾了几天她才走的,也算见到她老人家最后一面,在床前尽点孝心没有遗憾了,现在上海那边办这样事很简单,不像你们家搞那么大的排场,掏钱就有人替你把所有的事都办好了,这些都是我姐和姐夫管,我就出点钱没操啥心。” 向刚客气地说:“你看我们家大小有点事,你和余叔都操碎了心,还要花钱,你家里有事我们一点都帮不上忙,连消息都不知道,心里真过意不去。” “行了,你就别再这么客气了,以后少不了麻烦你的。” “我也不是客气,心里就这么想,算了我就不说这些了,唐姐我看你挺疲倦的,回来后好好休息几天,老人走了也是享福,你也别太伤心了。” 思南叹口气说:“唉、想起来就难受,我母亲也是个苦命人,一生很不顺利,命途多舛,这辈子总在抱怨中生活着,她生不逢时,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长了个公主样却是个当奴隶的命,这辈子大半时间在伺候我爸和照顾我们姐妹两个,等我们大了,我爸走了,她也累的病魔缠身,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呀,想起来就痛心。” 向刚劝着说:“唐姐你别这样想,人家说人一生中吃苦与享福其实相等的,生前吃了苦受了累,这叫积德,去世后便回去天堂享福了,所以就别悲伤了。” “但愿她进天堂享福吧,好在后期有我姐在身边照顾的还不错,没受到多大得罪,走的时候我们姐妹两个都在身边,干干净净的离开,她也算是个有福之人,看着她那样我就想啊,像我们这没儿没女的将来还不知道是个啥结果,怕是死在家里放臭了都没人管。”思南说着眼眶里充满了伤感的泪水。 向刚从没见过思南这样悲戚的样子,看来再光鲜亮丽再强势的人她也有不为人知痛苦和软弱的一面,他在考虑此时该不该把何明雪的事讲给她听?也许这是个最适当的机会,他端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杯放在嘴边慢慢地抿着,思南见状便说:“噢,我还忘记了给你倒水喝。” 向刚忙站起来拿起杯子说:“唐姐你别动,我自己来。”说着便走到厨房去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坐下,见思南还歪靠在沙发上,他鼓起勇气说:“唐姐,我听说好像你以前生过一个女儿?” 思南心里一震,顺间坐直了警觉地问:“你听谁说的?” 向刚装着回忆的样子慢慢说:“谁讲的···我一时记不起来了,印象中是听谁说过,难道是我爸爸说的?” 一会儿思南又软下来了,为了掩盖自己不良行为,她编些谎话欺骗向刚说:“你记得没错,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和老余还不认识,在火车上结识了一个四川大工厂的干部,结婚后不久他便因工伤去世了,我当时还年轻不会带小孩,又人生地不熟的便把女儿寄养在一户人家里,后来去找时她们说孩子去世了,谁知道怎么回事,也许她们送人了,也许卖了···,唉···想起来心痛啊。” “唐姐,她们说死了你就信了?以后你再没找过她们吗?” 思南内心有愧,不愿意回忆这段往事,向刚问时她轻描淡写的回答:“唉,人都死了,再去追问有啥意思呢?不想提起那些伤心事,就再也没去过。” “唐姐,你也真是心地善良好说话呀,一个人死了起码她们要给你说个啥话吧,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完事了?也许你女儿根本就没死,你要是用心追着找也许能把女儿找回来哩,唐姐,你当时把女儿放在谁家了?” 思南不愿意提这些事,但他一再追问,也不好拒绝回答,便随便说:“唉,时间长了我现在也记不太清了,就在玉龙乡一个叫什么沟的一户人家。” “玉龙乡我熟悉呀,有一个磨子沟,别的没什么叫沟的村。” “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唉···你今天怎么了,总问我这些事呢?” 向刚没回答她后面的问题,直接叫到:“唐姐,磨子沟我熟悉呀,离我们老家不远,那个杜老板杜平安就是磨子沟的人。” 思南如同被锥子戳了一下,身子痉挛地抽动几下,眼睛放着惊讶的光,警觉地瞪着向刚说:“你说什么?在我印象里他说他是阳山县城边上的人?好像你也是这么给我讲的呀?” 向刚略显尴尬地说:“我不记得了?他这样说吗?真是虚荣,他这样说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吧,怕说自己是穷山沟里的人让人看不起他。” 其实思南以前已经对平安的情况有所怀疑,那一年到双峡镇向刚家里去就了解到一些情况,不过介于两人间特殊的关系她一直不想知道的太多,思南不愿意自己和杜平安之间的关系扯得太复杂了,保持现状最好,此时既然向刚一再地提起他来,加上前一阵子闹些不愉快,现在心里恨透这个杜平安了,于是就追问到:“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们家几口人?” “他是我爸爸的学生我当然知道了,他们家就他娘和爹三个人。” 思南快速地回忆起当年的事,那一家也是三个人,女人姓赵,叫桂···芝···,男人好像姓杜,对就是姓杜,我的天哪,这么说杜平安有可能就是当年从雪地里救了自己的那个男孩,叫什么新娃,向刚瞅瞅思南又说:“唐姐,这是也太巧了,我前段时间听人说过,杜平安怎么突然找回来一个二十多年前丢失的妹妹?” 思南心里优势一惊:“能有这么巧的事,你听谁说的?” “巧不巧我就说不清,这件事是听他媳妇说的,估计不会有假吧。” “夏小蓉说的应该不会错?” “唐姐,你说杜平安找到的这个妹妹会不会是你的女儿呢?” 思南突然气愤地盯着他说:“你和杜平安这样熟悉,这些事早都知道,为什么一直瞒着我直到今天才告诉我呢?” 向刚忙解释:“以前谁会朝这方面想呢,今天这话赶到这了我就多联想了一下,这才有了这样的想法,唐姐、要是杜平安找回来这个妹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该如何办呢?”向刚只是把这个问题抛给思南,至于明雪其余的信息他还不敢多讲,试试思南的反应再说,毕竟这里面很多问题自己不清楚,怕言多有错。 思南对自己女儿的问题反应有些迟钝,这是个让人耻辱的伤心事,这些年来她很少想起也不愿意回忆,渐渐地就淡忘了,今天向刚把这件事提出来,而且透露出这么大的秘密,开始让她震惊,心里油然而生对杜平安的憎恨,她认为杜平安是个阴险奸诈的小人,这些年来一直在欺骗自己,他肯定早早地认出自己来了,而自己却浑然不知一直被他蒙骗着利用着,有种被这个山里娃戏耍和侮辱的感觉,慢慢地懵懵懂懂地对当年那个小雪儿恢复了记忆,虽然她是那个该死骗子的种,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自己的亲骨肉,母爱的情感被激发出来,心里顿生怜子之情,唤醒了她拥有女儿的欲望,一时她有点不知所措,想不出个头绪来,脑子里一片混乱,有柔肠百转的挂念,也有对自己当年不齿行径的悔恨,还有一些担心和害怕,自己该如何办呢?思南还很少遇到这么难以抉择的事,突然感到一阵心绞痛,气短得呼吸都有点困难,她紧闭双眼脸色煞白,额头冒出汗来,她忙用力捂住胸口深深地吸气,向刚见状顿时慌了神,忙问他怎么了,拿起电话就要打一二零急救电话,思南睁开眼摇摇手表示不用,同时说自己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说着微微闭上双眼。 向刚心里十分慌乱,稍坐片刻后又试着问:“唐姐,要不我还是送你到医院去吧?” “不用,我没事,你给我倒杯温水吧,我的杯子在我的卧室里。” 向刚立刻站起来去房间拿了杯子到厨房去倒了一杯水端来递给思南说:“唐姐,有点烫,凉一会儿再喝。” 思南接过来慢慢地抿着说:“我感到很累,想休息一会,要不你先回吧。” 向刚迟疑着说:“真的没事吗,要不我给你买点药来吧。” “没事,就想休息休息,哦这件事你不要对谁讲,回头我再找你聊。” 向刚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便出了门,站在楼道口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着幸亏还没说何明雪是碧水湾的小姐这事,否则不知会出什么事来哩,他默默地祈祷上帝保佑千万别怪罪我,下楼梯时刚好碰上慧芹买菜回来,就对慧芹说唐姐的身体不舒服,你回去问问情况,好好照顾着,慧芹进屋时思南正要从沙发上起来,看样子很费力的样子,慧芹忙上前扶住,踉踉跄跄地回到卧室躺下,她让慧芹出去吧门关好,中午饭不想吃,别打搅自己休息。 思南瘫软地躺在床上,悲喜交加,思想激烈的斗争着,前些年当她和余哲林确诊两人再也要不上孩子时,她们从阳山县到陇中市去的那段时间,思南就动了要回雪儿的念头,但是她顾虑太多,自己不好意思直接去磨子沟找桂芝谈,便私下里找人去了解过桂芝家里的情况,听说她们家以前是有个小女娃,但是很多年前就丢失了,也许是得病死了,山里人家死个小孩是常有的事,因为没长成人一般都悄悄地埋了,不对外声张,外人知道的也很少,思南听说后十分惋惜,就此打消了这个幻想,这件事她也没对余哲林讲过,今天向刚的消息再一次唤醒了她要回女儿的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还在,而且就在身边,现在算下来也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不知道她流落在谁家?现在干啥?千万别生长在一个没一点教养的穷人家里,这些年来做梦都想有个亲生的孩子,看来老天爷对自己还是不错的,突然把雪儿送回来了,让我享受着人间的天伦之乐,思南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把雪儿要回到自己身边来,激动之余却又增添了许多的忿恨和担忧,她恨自己当年那么轻松的丢弃了女儿,更恨杜平安一直在欺骗自己,他明明认出我来竟然还和自己做了那么多难以见人的苟且之事,这以后面又如何面对女儿呢?杜平安会不会以此来要挟自己达到某种目的呢?如果这样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另外现在雪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她会不会原谅母亲当年的做法,不认这个亲生母亲呢?现在对雪儿情况一点也不知道,思南想着杜平安既然已经找到了雪儿不来告诉自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暂时还不能莽撞地去找他谈,还是先找向刚把事情问个清楚再做打算,余哲林下班回来后,思南也没告诉他这件事,想等自己考虑成熟了再告诉他,虽然雪儿不是他亲生的,思南断定让他当个继父是不会过多反对的。 第二天等余哲林上班之后,思南给向刚去了电话让他到家里来,向刚不用猜就知道所为何事,他放下电话坐在那里琢磨了一会儿,看思南昨天的样子自己该不该把何明雪的事对她讲清楚呢?想着这些事思南迟早会知道,到时候她会说自己欺骗她,还不如现在就讲给她听算了,反正这些事又不是自己造成的,怕她什么呀?做好心理准备后便来到思南家里,思南已经让慧芹出去了,一进门向刚就见到她坐在客厅正中央,茶几上摆放着一些糕点和茶水,他刚坐下思南就说:“茶已经给你沏好了,先吃点东西和口水,就把你知道的一切讲给我听。” 向刚也没客气,端上茶杯就喝了几口然后说:“唐姐听了可别生气啊,你一定猜不出杜平安找到的妹妹是谁?” 思南淡定地说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向刚迟疑片刻才说:“当年用刀子戳伤杜平安的那个女子你还记得吧,前段时间在碧水湾酒店里当小姐,又把镇南县的那个林元强打成植物人的那个女孩。” 尽管思南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向刚的话还是让她吃惊不小,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去当小姐呢?真是造孽呀,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一会儿她问:“这就对上了,难怪他一直在我面前替何明雪求情哩?唉···杜平安是如何证明那个女孩子是他丢失的妹妹的呢?” 向刚便把小蓉告诉他的一切全部说给了她,见到思南一言不发地端坐在那里,脸色铁青的让人害怕,向刚忙说:“唐姐,其实看到杜平安这个人外表老实,心里却阴毒着哩,当年他和我姐姐是同学,为了攀上我们家就和我姐姐谈对象,因为他学习好还真的把我姐姐迷住了,我们家里不同意这门亲事,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竟然骗我姐姐和他一起喝药以死来要挟我们家,也怪我姐姐太老实了,结果上了他的当,我姐姐喝药死了,他却活的好好的,从这一件事就能看出他的人品来。” 思南眼露凶光慢慢地点着头小声说:“你姐姐的事我知道,没想到会是这个禽兽干的,唉,你既然知道他的为人当年还要给他介绍工程,让我们认识呢?” 向刚被问得哑口无言,不过他脑子灵,马上显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唉我也是没办法呀,当时我和小茹谈对象,工资也不高家里一分钱也不给我,我欠杜平安点钱,他知道余叔单位要盖楼房,就提出要我介绍你们认识,我当时想也就干个工程而已,余叔把工程给谁干都一样,于是就听了他的话这样做了,唐姐你不会怪罪我吧?” “这点事我怪你干嘛,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昨天忘记问了,现在那个何明雪在干啥,住在哪里?” “听小蓉说前段时间从监狱出来后一直住在她们家里,唐姐我还没给你讲,何明雪从监狱出来的我也帮了不少的忙,当时杜平安来找我时我就纳闷,凭你和他的关系,他为啥不来找你呢?后来才知道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心怀诡计不好来求你,噢说远了,听小蓉说现在何明雪离开了他们到南方去了。” “知道为什么吗,去南方哪里了吗?” “好像她们也不知道具体去了什么地方,听说还是偷偷走的。” “连她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怎么不相信呢?该不会是骗你吧。” “唐姐你怀疑的对,从以前杜平安的表现来看我也有点不信,她们既然啥都知道了,唐姐你的条件又这么好,为啥让何明雪还玩失踪呢?会不会把她藏在什么地方另有别的诡计呢?要不这几天我私下里给你了解了解?” 思南停了一会才点点头:“那好,这件事我就拜托你私下了解一下,她们现在不给我讲,我也不方便出面和她们接触,还有你千万不要对外人讲这件事,也别对杜平安她们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倒要看看他们心里藏着什么诡计,能玩出什么鬼花样来。” 第七十六章 自从向刚给思南讲了明雪的事后,这些天来思南便多了一层心事,她茶饭不思,晚上连续失眠,突然联想到前些天在报纸上看到杜平安承接了西安世豪集团在开发区的工程,这个世豪集团不就是胡世英的公司吗?禁不住她倒吸一口凉气,胡世英会不会也知道了雪儿的事呢?怎么这么巧?不过经过细细的回忆思南立刻否定了这个判断,雪儿亲生父亲的事从前到后除了自己清楚外,没别的人知道,这些年来自己也没对谁讲起过,胡世英又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思南琢磨着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关键人物就在杜平安身上,这个人城府很深,内心阴险,他很有可能以前到玉龙卫生院去了解过自己的底细,加上他和小蓉是两口子,小蓉的姨姨王瑛可能会给她们透露一些自己在玉龙卫生院时的事来,关键是胡世英后来又到卫生院去找过自己,她们完全可以从这些细致末梢中分析出来,否则这么大的工程,况且前几年他还和那个胡万强发生过矛盾,胡世英又怎么会把这么大一块肥肉交给杜平安呢?没点内幕单靠章志武那个肉头笨蛋是没这么大能量的,杜平安很有可能拿雪儿的身世与胡世英做了交易,以换得世豪集团的工程,思南想到这里怒火万丈,恶从胆边生,顿时产生了要灭掉杜平安的念头,但是这些只是她的推测,没有真凭实据,目前还不能乱来,以这个逻辑来说何明雪现在很有可能不是去了南方,而是去了西安市,待在胡世英那里?哎呀想到这里思南那个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强压怒火要把向刚叫来问问,这次思南没有叫向刚到家里来,要求人办事自己还是客气点好,于是她给向刚去了电话,说自己没事,想请他中午吃饭,这是思南第一次主动邀请向刚在外面吃饭,向刚当然知道所为何事了,思南找了一个僻静的酒店早早地过来点好酒菜,向刚也按时如约。 两人默默地喝着小酒小声聊着天,向刚先说:“这两天有点事耽搁了,何明雪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去问,这已经忙完了,明天我就去。” 思南没接他的话,突然她直言问他:“你说何明雪没在陇中市里,会不会被杜平安藏起来了?” 向刚一惊,不解地问:“不会吧,他为啥要把何明雪藏起来呢?我想不会,以何明雪那倔强的性格她要是不愿意的事,谁说了也没用,除非她自己愿意躲起来,那又是为啥呢,没原由呀?” 思南当然不能给向刚说这其中的秘密:“我也就这么一说,也许她们不想让我知道才这样做?” “唐姐你又没去找过她们,她为啥要躲你呀?就你这样的条件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哩,为啥要躲你呢?要是放在我呀,知道有这么漂亮的和有钱有势妈高兴死了,早就来找你了,唐姐你也别想多了,啥时候我去问问杜平安,就说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看看他怎么说?” 思南思考了片刻说:“你别去找杜平安那个小人问了,这样你抽机会直接去找夏小蓉,她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脑子里弯弯没那么多,你装着偶尔遇上的样子,对她就说你去西安办事时,在西安世豪集团大门口似乎见到了一个女孩,与何明雪长得一模一样,看她如何回答?” 向刚更为不解地问:“为啥要说在世豪集团门口呢,这有什么说法吗?” 思南当然不能说明原因:“也没啥特别的说法,让你这么问你问就是了,其他多余的话就别说了,看她的反应如何?” 向刚点头同意,他琢磨着这可能与平安干开发区的工程有关,按照思南的要求向刚偷偷去找了小蓉,见面后装着巧遇还惊讶问:“哎呀嫂子,怎么在这里碰上你了,噢、正好我还想问你个事哩,前两天我到西安办事,路过西安世豪集团的大门口时好像见到了何明雪,嫂子你说她去哪里干啥?” 小蓉惊讶地问:“这怎么可能呢?你看错了吧,那你们两人说话了没有?” “那倒没有,急急忙忙的没敢打招呼,但是我看着一定就是她。” 小蓉一笑说:“你定是看花眼了,明雪前几天还打电话回来,说现在广东,我没去过那地方,说了个什么地方我也记不清,平安不放心还查了电话,就是广东的,难道她会分身术不成?” 见小蓉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向刚便说:“哦,那可能是嫂子说的那样,我眼睛看错了。”完了后向刚立刻把和小蓉的谈话通过电话给思南做了汇报,思南觉得这个办法虽然没诈出何明雪的具体去向,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杜平安接上胡世英的工程与何明雪没有关系?这几天来思南又增添了许多惆怅,产生了对亲生女儿的强烈的思念之情,琢磨着一定要把雪儿要回自己身边来,她也准备抽适当的机会和余哲林谈谈,只要他同意,也许还会给自己出出主意帮助自己实现心愿。 平安在开发区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可是始终没能走上正轨,每天就是组织人员砌围墙修食品厂大门,厂大门倒是有图纸,而且还很气派,至于正式厂房到现在也没几张图纸,平安很着急,每天催着甲方要,郑卫光现在似乎一点也不急,每次问他都回答再等等,要不就说自己也不清楚搪塞着,平安搞得一点办法没有,工地也没法上多少人和机械设备,只能这样慢慢磨蹭着,他有时也去找志武让他帮着催催,现在上面没有压力,志武也就两面唬弄,不仅如此他还把平安买的小车用着,叫单位的司机开上成了自己的专车,平安也不好说什么,由他用了,前两天志武实在不好意思了便还给平安,花了这么多钱自己也没享受几次,这几天平安到哪里去都坐上,小蓉也想享受一下坐自己家里小轿车的感觉,每天就跟着平安坐在车上到处跑。 这天平安要到建材市场去定批材料,反正事情不多便让司机开上车和力虎小蓉一同去市场,到了建材市场大门口时就见到一群人围了个不太大的圈子,这些人有的鼓掌,有的仰天大笑,也有指指点点的,还有向里面扔东西的,司机说车开不进去了,平安就和力虎下来说走进去办事,让司机把车开到一边停下,小蓉不解地问这些人在干啥?平安说:“一定是跑江湖卖艺的,骗骗一些无聊人的钱,混口饭吃。” 小蓉好奇就没和他们进市场去,自己留下来看看热闹,她挤到里面一瞧,见圈子中心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打扮的像一个过去做法事驱魔的巫师一般,站在里面跳舞,她双脚踮着小步,双手拿着红色的丝绸举过头顶,犹如升腾的火焰,身躯微微摆动,一幅忘我的神态,整个人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胸前还挂着一串念珠,她上身穿一件脏兮兮的奶白色衬衣,胸前的纽扣已经掉了,也没戴文胸,露着那颤动的双乳,吸引得男人们不停地尖叫,衬衣外面却套了一件黄色的羽绒背心,下面一条质地不错的牛仔裤,上面却套了一件绿色半短的百褶裙,双目微闭嘴里还不停地哼着念着,但是听不清说些什么,小蓉觉得这不象是卖艺的人,便问边上的人这是个干啥的?都说这是个疯子,最近一直在这里,听见是个疯子她便觉得没啥看的了,还在想这些人真无聊,鞧一大堆看一个疯女人,她正要离开时突然感觉到这个疯子面容很熟悉,细细一看不禁惊讶地差点大叫起来,她用手捂住嘴巴忙去找平安,等平安和力虎出来时,小蓉拉上他说:“快快、你快过去看看,那是谁?” 见她紧张的样子平安就跟着一起跑过去,还问:“谁呀,看你急成了这样子?” 小蓉也没说是谁,到了人群边上说:“你进去看看。” 平安透过空隙看了看便说:“噢,一个疯子有啥好看的。” “你再仔细瞧瞧,看是谁?” 平安拨开人群往里挤了挤细细看了一会,他目瞪口呆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出来对小蓉说:“章一文。” 小蓉点点头说:“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就是一文姐,怎么会成这样呢?志武他们知道不知道呀?”说话时双眼潮湿了。 平安很揪心地说:“估计不知道吧,不管怎样咱们不能让她这样,把她带回去家去。” 于是两人拨开人群进到里面,小蓉轻声叫到:“一文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走跟我们回家去。” 见一文没有反应,仍然在那里跳着,平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下来说:“一文姐,你不能这样了,我们送你会家去。”平安力气大,一文被迫停下来了,她漠然地看着平安说:“我认识你,你是子兰的舅舅,不对,是叔叔,我的子兰呢?你把她弄到那里去了,我这几天都没见到她了,快把她还给我。” 平安见她说话疯癫,心里凄然,小蓉在边上说:“一文姐你把人认错了,他是杜平安。” 一文突然说:“我不认识杜平安,你拉我干嘛,怪疼的,不准你再拉我了。” 平安说:“你一个女的在这里不好,我们送你回家去吧。” 一文用力挣脱着:“我才不回去哩,她们都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里不好玩,我出来找人玩,你们别管我。” 小蓉一边拉一边说:“你找谁我们帮你找,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现在社会多乱呀,万一碰上个坏人可怎么办呢?” 一文手指指周围的人群大声叫到:“那里有坏人呀,他们是坏人吗?他是坏人吗?”她的手指着平安,又指着别的人,平安对小蓉说:“你跟她说不清,还是把她强行送上车拉回去吧。” 小蓉同意,于是叫上力虎三人一起架着一文的胳膊连拉带推把她拉到车前,一文不愿意去,大声叫到:“你们这些坏人,拉我去干啥,我不想回去,你们都是些骗子,跟向涛一样的骗子,想把我骗回去给你们当媳妇,快放开我·····。” 好不容易把她塞进车里,这时一文又求她们说:“你们不要拉我回去,我要去找个人,有很重要的事对她讲,你们就是把我拉回去还是要去找她。” 平安问:“你要找谁我们送你去。” “我···要···去找···唐姐,就是唐思南,你们不认识她吧。” 平安和小蓉相互瞅了瞅便问:“你找她干啥?” “我有重要的是给她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然不能给你们说了。” 小蓉无奈地说:“那就带她去吧。” 平安犹豫不决:“她现在这个样子领到她家去,这不是找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的脾性,万一···。” 小蓉小声说:“要不咱们把她拉到思南的单位去,要是不在她也就没话可说了,然后再把她拉回家去”平安觉得这样好,然后让司机开车直接到市卫生防疫站去。 到了大门口,门卫大爷见是个高级轿车想着一定是哪位领导来了,不敢怠慢亲自跑出来接待,平安说是来找唐思南大夫,不知道在不在?大爷忙说:“真是巧了,她今天刚好来了,就在里面上班,你们进去吧。”还亲手给他们开了大门,让小车停在小院里,平安想带着一文不好上去,便开了车门下来对大爷说:“我们有点小事,不好到唐大夫办公室去说,麻烦给她打个电话行吗?” 大爷很热情:“哎呀,我也不知道她现在那个办公室里,还是我上去给你们找吧,你们先等一会。”说完便小跑着上楼去了。 这几天单位正在评职称,思南完全可以不来凑这个热闹,与其他的同志争这个名额,可她又是个啥都想要得到的人,既然国家给了这个条件为什么不要,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于是她也来参加了评选,单位领导是坚持给她的,但是牵扯到个人的切身利益谁也不想让,大家明争暗斗异常激烈,为此思南遭到了竞争对手的攻击,说她常年不上班,单位的重活累活都是人家在干,这会儿要好处了她却来争了,几个人直接去给领导说,这次唐思南要是评上了,以后单位的活就让她来干,在大家一致反对下领导也很为难,一时决定不下来,门卫大爷找到思南时她正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大爷给她指了指楼下那辆小车,说就是那位领导找你有事,思南从窗户往下瞧瞧见是杜平安一个人在车边转来转去,心中的火气更大了,当着大爷骂道:“他算他妈的什么领导,开个破车陇中市就放不下他了,跑到老娘这里来显摆,这些天事事不顺利,原来有这个丧门星给我作祟,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说着气冲冲的冲下楼来,平安笑嘻嘻地迎上来,此时思南见到这幅嘴脸就感到恶心,当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怨气一下涌上心头,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给了平安一耳刮子,平安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么一遭,虽然是个女的,但也下了狠手,平安当时就感到眼花耳鸣头晕地旋,脑子蒙懂懂站在原地,思南还不解气,口中骂道:“你他妈的就是个阴险狡诈的畜牲,一直给我装,我倒要看看你把老娘骗到什么时候。” 平安脑子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解思南突然会这样做,定了定神他才弱弱地问:“唐姐你怎么了,我那里做得不对你说呀?”这时坐在车里的小蓉惊讶不已,她再也坐不住了,开了车门出来,但是不敢说话,只呆呆地站在那里,接着一文和司机也下了车,思南见到她们也有点吃惊,觉得当着众人面打人有失体面,不过她也没认错,冷笑一声说:“哟,这么多人还挺热闹,还有谁都一起出来吧。”说着她又走到车窗边朝里面瞅瞅,力虎低着头一直没动,思南这才转过身来站在一文身边看看她嘲笑地说:“我以为这是谁哩,原来是章大小姐呀,你怎么会和她们搅合在一块呢?哎,你怎么打扮成这幅德行,是到哪里去演戏吗?看起来挺潮的嘛,你们一块来要干嘛呀?” 一文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笑着说:“我刚才看见你打人了,‘啪’的一下真厉害,你真勇敢还会打人,我很佩服,哎、你敢不敢再打他们几下,打他、打她,挨着统统地打一遍,敢不敢?你要是不打就是个怂包蛋。” 思南一下搞蒙了,小蓉拉了一把一文忙说:“一文姐,你别胡说了。” 一文一甩手说:“我没胡说,她就是个怂包蛋,身上还臭的很,不信你闻闻。” 小蓉怯怯地瞅了思南一眼,拉一文往边上靠,此时思南不由得底下头来朝自己身上闻了闻,顿时她感到章一文是在羞辱自己,她的自信受到了挑战,然后对一文说:“你讲什么疯话,小心我扇你的嘴。” 小蓉则小声说:“唐姨,一文姐脑子不太正常,说的全是疯话,你别跟她计较。” 思南瞅瞅小蓉,又瞧瞧一文没有说话,这时平安上前两步说:“唐姐,你今天误会了。”接着他便把带一文来的过程给她讲了一遍,思南听后惊愕不已,半天哑口无语,平安又说:“她非要来找你不可,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顺着她带她来了,这样我们马上送她回家去,你消消气吧。”说着就叫小蓉把一文往车里拉。 思南突然觉得就这样让她们走了有些不妥,刚才的态度有点过分了,这要是传出去外人会说自己忘恩负义,影响不好,于是她叫住了她们说几句软话:“一文呐,我刚才不知道情况,对不起你们了,哎呀你出门也不把自己收拾一下,头不梳脸不洗让人笑话,你给姐姐说说,找我到底有啥事呀?姐姐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一文说:“我就是让你把子兰给我还回来,你给她说我想她了。” 思南叹口气说:“唉,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过不了这个坎呢?子兰已经走了快一年了,傻妹妹,你这样可不行,想开点尽快忘了吧。” 一文上前一步拉着她说:“不行,你答应要把子兰送回来的,子兰是你带到向家去的,你得还给我。” 思南拉开一文的手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总忘不了呢,唉看来你们说的没错,真的疯了。” 这时平安和小蓉上前来拉着一文上了车,平安转身对思南说:“唐姐、我先把她送回去,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了。” 思南态度温和地说:“杜老板,今天我心情不好,有点冲动,对不起你了,我可一直等着你,咱们还有事要好好聊聊哩。” 平安知道她指的是明雪的事,目前已经是她们之间明于心而不明与口事了,他转身对她说:“唐姐,我早就想和你说说了,但就是怕···唉算了,一句话也讲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通知我一声,我一定当面好好给你解释清楚,现在先走了。” 平安生车后,司机立刻开走了,刚出大门小蓉就骂道:“什么东西,男人有权就可以随便打人吗?瞧你脸上的巴掌印,估计几天都消不了,明明是一文姐要来找她,却把气撒在你身上,我看你就是个出气筒,不过这一巴掌也好,看能把你打醒不,省的你整天的跟个哈巴狗似得围着她摇尾巴。” 坐在边上的力虎忍不住笑了,此时显得十分尴尬,他忙开口打圆场:“哎呀老板娘你就别说老板了,别这么说,都是些误会,今天咱们要是不来建材市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平安摸摸火烧火燎的脸蛋生气地说:“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她明显是冲着明雪的事发的火,看来这件事她早已经知道了,一定有人给她讲了。” 小蓉说:“所以说以后就给明雪讲清楚不要认这个心狠手辣娘了,看她姓唐的又能怎么办,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的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平安说她:“你怎么能这样讲呢?这不是挑拨她们母女关系吗,为了明雪好咱们也该劝解她们母女和好,行了,别再说了,烦不烦呀。” 一文在边上开口了:“明雪是谁呀,她不是我女儿,我不会认她的,我就要我的子兰。” 小蓉说:“明雪你不认识,人家也不回给你的,一文姐马上到家了,你把钥匙找出来开门进屋吧。”小蓉帮她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没见开门的钥匙,平安说也不能把她放在门口不管,这样出个问题就说不清了,还是拉到开发区去交给志武为好,车到了开发区后,志武见到姐姐这样实在是丢人,他不高兴地说:“你们把她拉到这里来,她知道我办公的地方后,以后没事就跑来会影响我工作的,我这会有点急事走不开,你们赶快先送他回家,我马上给孙婷打电话让她拿钥匙在家里等着你们,谢谢你们了,快走吧。” 平安几个又开上车把一文拉回去,一下车孙婷迎上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唠叨个没完:“我早就给志武说过了,这样不行,让他早点想办法,可是他就是一天推一天,磨磨叽叽的不做决定,人已经成这样子简直丢死人了,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和熟人说起她来。” 小蓉一边扶着一文上楼一边解释说:“一文姐这是受了刺激才这样的,没什么可丢人的,你也别想太多了,这是一种病,要慢慢地治疗,志武比较忙,单位事多,只能辛苦你了。” 孙婷瞟了小蓉一眼,鄙视地说:“你倒是挺会关心人呀?再慢的治疗也得有个治疗的样子,就这样自己开点药在家里吃能有啥效果,我给他说过了,让他早点送到康复医院去,他却说那里条件不好,病人闹时医生有时候还打人,他不忍心看姐姐遭那份罪,唉反正是他姐姐不是我姐姐,由他安排吧。” 小蓉说:“志武是可伶姐姐,可以理解。” 孙婷接过话:“谁理解我呀,他整天忙得不落家,在外面吃喝玩乐的,一有事就打电话让我过来,我还有我的事哩,现在我倒成了他们章家的保姆了。” 小蓉再也没说什么,把一文送回家后说她们还有事便拉上平安走了,下了楼后对着上面忿忿地说:“章志武怎么娶了这么个恶婆娘,一点良心都没有。” 平安见她酸溜溜的样子,心里虽有点不爽,但还是忍着劝她:“行了,少说几句,那是人家的事,小心被人听见了不好。” 小蓉的邪火没发出来,一进家门便冲着平安嚷道:“我早给你讲过了,唐思南那个老妖精不是什么善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今天验证了吧,我看你不挨这一巴掌是不会清醒的,也好这一下大清醒了,以后少跟她来往,她当她的官太太,咱们当咱们的老百姓,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平安今天平白无故地挨了这么一巴掌,心里十分窝火,见媳妇唠叨个不停便怼她几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小蓉听后就大声吵到:“噢、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抽你一个嘴巴子,你咋不发火呢?还迎着笑脸叫好,屁都不敢放一声,一脸的贱骨头样,我在家里说几句话,都是为了你的好话,你却这么凶,你也就是个没良心的欺软怕硬窝里横的贱种,有能耐当时把那一巴掌还回去呀?” 听了这话平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怒火满腔盯着小蓉真想给她几下出出心里的邪气,却又见媳妇瘦弱的身子怕自己这一巴掌下去打出个好歹来,便强压怒火躲开她到里屋去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安静下来后马上就感到脸上隐隐作痛,心里又焦操不安起来,思想着得罪了唐思南今后如何在陇中市里混下去呢?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且心狠手毒,谁知道她在琢磨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报复自己?细细品她的话,明显说的是在何明雪的事上隐瞒了她,她已经了解了此事,怨自己欺骗了她,细想起来这件事前面自己做的也有些欠妥当,的确对她隐瞒了,但是这件事自己也有苦衷,也是出于好意,并没有恶意去欺骗她的意思,看来该给思南把明雪的事从头到尾讲清楚的时候了,否则误会会越来越大,她会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别有用心,给她设计了个大阴谋,这样的话对谁都不利,想到这些平安决定主动找她谈谈。 第二天早上平安没到工地去,趁小蓉不在时给思南家里去了电话,她没有接是慧芹接到的,听说是平安打来的,思南便猜出找自己是什么事了,忙摇手让说自己不在,平安在电话这一头能感觉到思南不愿意接听自己的电话,心里很失望,感到事情不妙,思南已经忌恨上自己了,接下来不知道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平安的心里七上八下,惶惶不可终日,这一天里一直在琢磨该如何挽回前面的过失,到了晚上他悄悄去找到慧芹,询问了早上打电话的情景,想从中了解到些思南活动的细枝末梢来,慧芹说早上她一直在家,哪也没去,昨天她给一个男人打过电话后脸色气得煞白,就躺在床上休息了,余书记回来她也没起来,今天你的电话来没见到她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反感和仇恨来,倒是听说你的电话她显得有些慌乱和害怕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过,还说以后是你的电话就说她不在家,平安听后大为不解,难道她心里真的不想认明雪这个亲生女儿? 在自己脑海里淡忘了多年的女儿突然又出现了,思南的心里顿时泛起惊涛骇浪,真是世事难料上天捉弄人呀,在一阵茫然之后细细想来也许这事件大好事,一下点燃了她拥有亲生女儿的愿望,她悲喜交加一连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既然上天又把她送回来,说明这辈子和这个女儿有着割舍不掉的缘分,为何不把今生唯一孩子要回来呢?虽然找到女儿是件喜事,可是思南心里对这个女儿很不满意,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成了一个坐台小姐呢?这要是传出去多丢人呢?所以对于和女儿相认这个问题她开始有所顾虑,可是已经燃烧起来对女儿的思念之情却又折磨的思南苦不堪言,细细思考起来这些不能全怪女儿,里面也有自己的过错和责任,也算是这个女儿命不好,她的生命里有这一劫难,她最终决心还是要把失去多年的女儿要回来,可是如何才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思南却有些拿不定主意,回想起这二十多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仿佛就是昨天一般,思南现在承认当年舍弃女儿是一件多么愚蠢可恶的做法,以至于伤害了母女之间的亲情,关键是现在长大成人的女儿还认不认自己?她没有把握?她要是不认自己又该咋办呢?这话又说回来当年不这样做自己真是走投无路呀,自己酿的苦酒还是得自己来喝,看来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今后只有慢慢地来温暖女儿那颗被冰冻多年冷酷的心了,思南心里也明白,想得到一件东西容易,要得到一个人这很难,即便是女儿愿意认自己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在这个家里还要让余哲林认可她,自己曾经生育过一个女儿的事余哲林是知道的,思南琢磨着只要给他讲清楚了,相信他会接纳女儿,反正两人之间也没孩子,有一个女儿回来可以增添一些生活的乐趣,估计他不会太多的反对,这其中还有一个麻烦事,就是杜平安和明雪本人,现在看来这个阴险的穷小子早就认出自己了,却把这一切一直隐瞒着,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想得到多少好处呢?这几年来竟然还和自己上床干些难以启齿丢人的事来,想起女儿和他在一起思南就感到脸上羞得慌,目前也不知道他要达到什么目的,本来对付一个杜平安不会有什么难事,关键是要想要回女儿还要获得她的心就不能没有他的支持,雪儿的态度至关重要,她现在知不知道她的亲妈是自己呢?忌恨自己是一定的,但她能不能原谅自己呢?情感问题不能用地位和金钱来衡量,她虽然是个坐台小姐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看来再怎么恨那个杜平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表面上也要对他好点,就在昨天杜平安开上他的那辆进口的破车带上疯疯癫癫的章一文来到单位,当时实在看不惯那幅小人得志的嘴脸,下楼后竟然没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糊里糊涂就扇了他一个耳光,还当着几个人的面羞辱了他,现在想起来当时一时冲动的确做得有点过分了,这一下对自己要回女儿来增添了不少麻烦,给杜平安认错显得自己太没面子了,也不是自己的风格,思南琢磨着抽时间给他好好解释一下,希望他能像以前那样的宽宏大量,不要计较才好。 思南正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思考着女儿的事,突然电话铃响了,慧芹以为她睡着了便去接听,听见慧芹让对方过一会在打过来,思南便好奇地问是谁的电话?慧芹吓了一跳,忙转身回到:“哦,是一个男人找你,很长时间了,你回上海时就打了几次来家里了,问他啥事他不说,只对你讲,他不留姓名我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今天又打过来了,这件事我也没给余叔讲过。” 思南猜出是谁的电话,现在一心想着女儿的事,男女之事也没有兴趣了,此时也懒得管他,没一会儿电话铃再次响了,她拿起话筒来就听到那边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喂,我找唐姐,喂,是你吗?唐姐。” 思南一听声音便知道是那个身材健硕的马仔了,那是以前单位的两个小姐妹带她到一个健身房去玩认识的一个健身教练,年轻人姓马具体什么名字思南也不清楚,马仔是思南这么单独对他的叫法,当时思南被他一身健美的肌肉所吸引,两人年龄相差悬殊,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情感,她直接用金钱和马仔进行了几次交易,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来往了,思南几乎把他忘却了,现在他来电话当然还是谈那件事了,不过现在思南对这样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便对他讲:“噢、我听出来了,是马仔呀,很长时间没见了,小马呀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身体也不好,还是算了吧。” 对方急切地说:“唐姐别呀,我打了很多次电话一直没找到你人,你让我找得好苦呀,想死我了,很想见见你。” 要是放在以前有这么个英俊小伙找她,思南是不会放过的,可是今天对这样的异性没一点心思,听他这话就觉得很假,便冷笑一声说:“还是别见面了,我很累,家里也有事走不开,噢以后也别见了,你也别再打电话了。” 马仔立刻说:“唐姐我···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不然····。” 思南听出他有点威胁的口吻,以她以前的脾气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狂徒一番,但是今天她忍下了:“不然怎么样呢?你也了解我这人,别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讲话,有什么话就讲清楚。” 对方停了一会才说:“对不起唐姐,是我把话没讲清楚,你别介意,我前段时间和朋友做生意,借了一点钱,后来生意没做成钱也赔进去了,现在人家逼着我还钱,我实在没办法了,这不就想起了唐姐你,唐姐借给我一点渡过难关,今后你叫我干什么我都依着你,求求你了。” 思南心里好笑,小声骂道小畜生在老娘面前玩起这一套了,不过思南倒是不太生气,起码他没耍什么诡计来威胁人,而是在求自己帮忙,这一点就和以前那些人渣有天然的区别,思南也在考虑目前情况下不能和这些人过多的纠缠,为了女儿应该尽早地和这些人理清关系,以后再别来往,所以就不能硬干,于是她小声问:“那你欠人家多少钱呢?我前段时间老家出点事花费也很大,若是可以我就帮帮你?” “唐姐,我借了人家三万块钱,现在利滚利他们给我算了五万多,唐姐你能不能借给我五万块钱,我一次跟他们了了,省的以后麻烦,要是太多了就少借点也行。” 思南一听就这么点钱顿时心里舒展开来,想这个马仔看起来威武雄壮一个大丈夫样,干起事来就这样的小气,唉也算自己遇上了个老实男人,当时就给他回话:“那好吧,我想想办法帮你这个忙,不过马仔咱们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以后天大的事别来烦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马仔立刻回答:“唐姐你放心,就这一次,我要是食言出门就让汽车撞死,谢谢你唐姐,那你看什么时候···我好给人家回话。” “就明天上午吧,你也别再打电话了,我直接去找你。”马仔听后连连说谢谢。 思南处理完马仔的事后,琢磨着应该找平安谈谈了,抽时间给他打个传呼,平安见到是她在呼自己便猜到一定是为了明雪的事,这些天来他早已经做好了与思南正面交谈的准备,于是便给她回了过去,思南接到电话则冷冷地说:“这些天单位有事比较忙,听慧芹说你找我了?” “噢是的,有些事我想当面给唐姐解释一下,还有就是关于何明雪的一些事也应该好好与你说说了,当时听慧芹说你不在家,就没敢打扰你。” “这样呀,那我今天有时间。” 平安忙说:“对不起唐姐,今天我和甲方代表要商量工程上的事,已经约好了,我不好单方面推掉,你看明天行吗?” “那好吧,我等你电话。” “明天我把所有的事都推掉,唐姐明天上午咱们还是在以前常去的茶馆去见面,你觉得行吗?” “我无所谓,那就这样吧。” 次日平安早早地电话约了思南,然后来到茶馆定了包间在里面等着,思南今天显的很庄重,没做过于的打扮,但是香水用的很多,前几天章一文说她臭,虽说是个疯话但她非常介意这个,现在思南对自己也不自信了,就怕别人说自己不是,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身上有异味,出门时总用香水遮盖住怕的是别人闻出点点什么来,思南进来后就象商务谈判一样往那里一坐十分严肃,没了以前那些妖气和扭捏动作,平安也显得很大气,不卑不亢,两人虽然都在极力地掩盖自己,但当目光相遇时还是免不了流露出尴尬的样子来,平安给思南敬上一碗茶后,先开口说:“唐姐,我承认前些年我对你隐瞒了我真实的身份,这是我的不对,先给你认个错,你打我骂我都人了,不过我可不是有意想伤害你而隐瞒的,而是不得已才为之,最初见到你时我的确没认出来,另外也怕说自己是山里人被你瞧不起,这也是我不自信的表现,所以就慌说我是县城边上的人,后来我认出你来时让我大吃一惊,那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我就怕把我的身份说出来会带来麻烦,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还是决定继续隐瞒下去,原因有两个,一是我当年带着雪儿到同学家去玩,一会没注意把雪儿丢了,当时我悔恨不已,我们一家人都痛心疾首的,我怕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后向我要雪儿的话,我没法给你交代,也怕影响我的工程进度,工地上那么多的人要吃饭,欠一屁股债也没法还,这样的损失我当时还无法承受,第二我也怕说出我的身份后咱们都感到十分尴尬,不挑明都还自然些,就一直瞒着你,后来发现何明雪就是当年我丢失的雪儿后,我激动不已,就想着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由于我和明雪那种特别的关系,有些情况你可能也了解一些,明雪一直忌恨我,没法与她沟通,她更不可能相信我,让明雪与我相认是件非常漫长艰难的过程,虽然经过不少磨难,但终究老天爷开恩,结果还是很不错的,激动之余我先回了磨子沟和我娘商量一下,想着如何让你们母女相认,但是由于你们的社会地位相差悬殊,既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认这个女儿?也不清楚明雪的态度,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商量决定先缓缓再说,明雪的性格十分倔强,她从小吃了不少苦,受过不少磨难,我真的不想再伤害她了,想着先好好地照顾她,慢慢开导她,等她思想里不再有仇恨后,找机会再把这一切告诉她和你,让你们自己做决定,若你们都能消除误会,母女相认,你能享受天伦之乐,明雪也有个依靠,我们也就心安放心了,但是万万没料到她毫无一点迹象的出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给我们,什么原因一点也没说,后来就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她在广州,具体干啥也没说,只讲一切都好,要我们不要为她担心,有时间就回来看我们,其余的没多说一个字,这样我便犹豫该不该给你讲明雪的事?想着还是等等,了解到她具体情况再给你细讲,事情就这样,请你原谅。” 思南仔细地听完平安的讲述,觉得一切也合情合理,想着以后雪儿认不认这个妈杜平安要起关键作用,于是她安静地坐着没有发火,她抿了口茶水后温和地说:“那天是我误会你了,因为别的事生点气,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你别介意啊,唉···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没有你当年的相救就不可能有我们母女的今天,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你才是,以前不知道也就不说了,今天知道了,你说我该如何感谢你呢?要不我给你和你妈十万块钱怎么样,当然救命之恩这点钱是少点,要不你自己说个数吧,你妈现在还好吧?” 平安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要,心里却一阵冷笑,你唐思南真要是记得这份恩情早就该到磨子沟去看我娘,就是啥礼物不带说句暖心的话该可以吧,看来刚才的话全是虚情假意,平安回她说:“唐姐,当年那点小事不足挂齿,那种情况下是人见到都会救,要是遇见狼自然也会加害你的,很自然的事,我想我娘也不会要你的钱,她现在一个人在家里,看起来还好,你不必放在心上,现在你对雪儿的事是如何考虑呢?” 思南毫不犹豫地说:“我的女儿当然要回来了,但不知道她现在是啥想法?” “我们也希望你们母女相认,这样她会有个好归宿,也会有个大好的前程,都怪我前一段时间太忙,对明雪关心不够,她可能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她亲生母亲这件事,但我给她讲过她的生母还在,就在陇中市,我和我娘都和她谈过,她似乎对自己的母亲不养她这件事很在意,我们也给她解释过劝过她,说当年你母亲遇到难事,你生父工伤去世了,你母亲一个人没法养活你,就把你寄养在我们家,没想到又被人贩子把你偷走了,看得出来她似乎不太相信,明雪受过苦经历了不少风雨,她脾气性格自然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咱们不能太急,得下大工夫慢慢地暖她的心,能感觉出来明雪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而且很正直,对她一定不能来虚的,不能说谎话骗她,她很在意这些,我想只要真诚的对待她时间长了她自然会接受你。”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会对她真心真意了,这个你不用操心,这件事还得你多费心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你能不能了解到她在广州的具体地址,我想去看看她,一个女孩子在那里去能干什么呢,我想把她接回来?” “我要是知道她具体在哪里早就去接她了,至少也会去看看她,我想她既然偷偷地离开陇中市一定有她的苦衷,现在即便是知道她在那里也只能去看望她一下,接她回来可能一时还办不到,这事不能急的慢慢来,我想至少要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离开陇中市的原因,才好找出方法来做她的思想工作。” 思南点点头:“你讲的有道理,我还想问你,雪儿没问你她生父的事吗?” “问过,还不止一次哩,在磨子沟时也问过我娘,我们只知道他在四川一个军工厂工作,而且她出生时父亲就牺牲了,别的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给她讲这些了,我想以后她还会问你这个问题的。” 思南还想再问他关于开发区工程的事,想从中了解胡世英知不知道雪儿的事?但是觉得这样问不妥,怕问的不好平添一些麻烦来,话到嘴边又收回了,接下来她便问了一些家里的事,平安都真诚的作了回答,思南听后叹口气说:“你娘一个人在那个大山沟里能行吗?这一生中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你娘就是一个,她长相俊美,气度不凡,还那么善良,一看就不是一个农村妇女,我真是有愧与她呀,不行你就把她接到陇中市生活吧。” “我说过多少次了,可她就是不来,说在磨子沟住习惯了,我也不能强行拉她来,就由她吧。”接着就把母亲的身世给她讲了一遍,思南听后大为惊讶,感叹地说:“哎呀我就说嘛,她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当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又不好多问,原来是一个大家闺秀呀,唉乱世红颜多搏命,幸好遇上了你父亲这样的好人,也算上天没有负她,还生了你这样优秀的儿子,也算是个有福之人,但愿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平安谢谢了她,今天是她们认识以来最平等的一次谈话,后来气氛也越来越融洽了,思南感觉到平安还是真诚的,并不像向刚说的那么不堪,今天她少了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气,平安也多了一份骨气,两人最后略显尴尬的并以宾客的礼仪分别,看到她款款离去平安几天来的担心一扫而光,明雪以后有这个妈的依靠,苦日子到头了,他心里美滋滋的,快速结了账也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工地。 和平安谈的结果还算满意,消除了她许多疑虑,思南在路上就考虑如何让老余知道明雪的事,虽然自己已经决定要回女儿了,但是余哲林这一关少不了,毕竟以后都在一个屋里生活,她们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吃过晚饭后,余哲林在那里看电视,慧芹也走了,思南便凑上来坐在边上瞅瞅他,几次都没找好言语开口,余哲林见她今天怪怪的,平时她在家里冷若冰霜,两口子一个不搭理一个,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温情地关注起自己来了?一定有事,余哲林琢磨她既然不说自己就先不问,看谁沉得住气,于是他扭头接着继续看起了电视,思南坐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唉老余,我给你说件事。” 余哲林似乎没听见,她再次说了一遍,余哲林这才说:“噢、什么事说吧。” 思南迟疑片刻后试着问:“唉,咱们结婚时我给你说过,以前我和前夫生过一个女儿,还记得吗?” 余哲林眼盯这电视头也没转回到:“记得呀,你前夫去世后不是女儿也没养成吗?今天怎么提起这事来了?” “唉、真是世事难料命捉弄人啊,老余我以前真以为女儿死了没养成,可是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了?” 余哲林大吃一惊:“啊···这可能吗?你在哪里找到的?” 思南便把女儿的事慢慢地给他讲了一遍,余哲林聚精会神的像听传奇故事一样还不停地称奇,完了之后思南就把自己要回何明雪的想法给他讲了,立刻他脸色变得平平陷入了深思,很长时间没开口说话,思南再次让他对要回女儿的事表明态度时,余哲林冷静地问她:“已经二三十年了,沧海变桑田,物是人非了,你如何能保证那个何明雪一定是你当年亲生的女儿?那个杜老板又是如何保证这个何明雪一定就是当年丢失的小孩呢?还有你又如何保证那个杜老板不是为了某种目的,和人合伙找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来欺骗你呢?” “哎呀,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难道我就那么不堪,是这些人随便就可以欺骗的吗?我生的女儿我有记号可以辨认出来,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一不行可以做DNA的亲子鉴定,另外这些年来据我观察,杜老板这人虽然以前对我隐瞒一些事,但这人本质上还算不错,不是那种奸猾狡诈之人,他们家里的人也是那种老实厚道之人,这件事上他不会欺骗我的,这不是件小事,难道他就不考虑欺骗我的后果吗?我量这小子也没那个胆量。” “唉···,现在社会上千奇百怪的啥事都会发生,人心难测呀。” 思南有点不高兴了:“哎呀我就和你商量想把女儿接回来,你却总是说这说那的不放心,你啥意思嘛,不同意就明说,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我比你操心。” “你发什么火嘛,咱们不是闲聊嘛,要真是你亲生的女儿接回来我当然高兴了,反正咱们家里也没个孩子,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家里有个晚辈当然好了。” 思南一下也软了,温柔地说:“刚才也别是我心急态度不好,你别介意,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家里就咱们两人大人,没有孩子没有乐趣不说,咱们的年纪也逐渐老了,以后保不齐谁有个病什么的,有个女儿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虽然她落在一个贫寒人家,养了一身的坏毛病,还是个坐台小姐,但是我想这一切不能怨她,接回来后咱们可以慢慢**,我想她一定会喜爱咱们这个家的,你觉得呢?” 余哲林想说已经二十五六的人了,世界观早已形成,想改变谈何容易呀?更何况你对女儿做了那些不尽情意的事,真是一厢情愿,但是现在给她讲这些道理指定是听不进去,反过来还会忌恨自己,于是便附和思南说:“你说的是,咱们家里有个年轻人来也热闹些,增添一些活力,你就早点把她接回来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有啥事需要我做的你就说,我一定尽力去办。”思南见今天谈的还算不错,老余还很热情,心里的疑云顿时烟消云散,完了之后她忙去给余哲林整理床铺,烧热水让他洗漱,还很她主动陪着他睡下,今晚思南很兴奋,想着躺在一起和他继续商量如何接女回来的事,以及女儿回来后的所要办的一些事,但是没说两句见余哲林已经鼾声如雷,她十分扫兴,躺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躺下了。 对于思南的许多做法余哲林越来越看不惯,在家里两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他明白自己管不了这个老婆,说多了还要生气,何必找这些不自在呢,家庭生活看开了就那么回事,于是他现在选择了懒得搭理思南,平安工作上稍微有点事他就亲自待在单位,尽量少回家,眼不见心不烦,即便回到家里也很少与思南说话,独自看看电视混混时间然后早早地上床躺下,即便睡不着,那也互不影响,两人早已经分床睡觉了,多半年来夫妻两人也不亲昵一次,现在已经习惯了,也许是老了,生理机能严重退化,很久不来一点也不想,心情不好看见她连一点生理反应也没有,两口子似乎已经变成了不分男女的中性人了,偶尔半夜里有一次冲动忍忍也就过去了,懒得去招惹她,也省得些麻烦事,再过两年自己也要退休了,慢慢地也要学着看淡一切事,他现在没事时便考虑退休后的日子该如何渡过,要是自己没点爱好和打发时间的事去做,整天和思南待在家里你瞅我不顺眼我看你不对劲,那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可怕的事,今天思南突然提出来找到丢失多年的女儿,并且还想接回来一起生活,对于这个提议余哲林喜忧参半,家里多一个年轻人是件喜庆的事,随着年龄的增加怜子之情越发的浓烈,他一直想着家里能有一个可爱孩子,但是他希望的是自己的亲骨肉,并不想进来一个与自己没一点血缘关系的外人,前些年还幻想着把自己与张红娥生的一对儿女要回来一个养在家里,但是没想到这对儿女是那样的忌恨自己,也怪自己当年图一时轻松无情地抛弃了她们,如今后悔晚矣,现在思南不晓得怎么搞的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并要把她接回来一起生活,余哲林心理很茫然,细想起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十分担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何明雪来了之后未必能象思南想的那样美好,甚至于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无法融洽的相处,更何况自己这个没一点血缘关系的继父了,所以余哲林对今后的家庭生活更加地不抱希望了,唉她爱折腾就由她折腾去,自己心态放好点,就当成一个旁观者看一场现实版的家庭背景大戏好了,近段时间来余哲林养成了一个习惯,下班之后只要天气好他便先不回家,独自溜到阴水河边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散散步,走累了静坐一会,发呆地瞅着那东逝的流水,思考一些无聊的问题,要是遇上一些退休的老人摆象棋对弈,他也凑上去观看一番,高兴时也在边上参谋几句喊几嗓子,他棋艺不行,有时候也被那些老头们奚落几句,说他臭棋篓子胡指挥,不过他不生气,心里反而挺高兴,这样简单朴实的相互戗戗,比那些整天的阿谀奉承的假话让他感到更实在更舒服,这里谁也不认识谁,说完就拉倒,看得晚了就在街边的饭店随便吃点,回去后思南要是问起就说有人请客吃过了,反正她也不多管自己的事,日子过的倒也清净自在。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从窗口望去西边的天空红霞飞舞,甚是好看,他便坐不住了,让司机开车把他送到他常去的河边,然后叫司机把车开回去,他一边欣赏漫天的火烧云,一边慢慢走过儿子戳他的那片芦苇草,多少年来一直没变,现在去年枯死的部分还坚挺地矗立着,新长出来的嫩芽也有半人高了,站在前方的一块湿地上视野很开阔,静静流淌着的河水泛着盈盈波光,河对面就是开发区,已经起来了不少高低不等的楼房,余哲林一声叹息,有种自己被这个时代抛弃的失落感,再往远处眺望,朦胧的山峦蜿蜒起伏,美景如画,看到此处他的心境开阔了不少,随即感叹起人生与命运来了,自己虽然是学哲学的,但是活了多半辈子始终对人生的价值没想明白,此时他悟到,生命的价值也就是证明生命的存在过,能个让物种繁衍下去,别的还有什么意义呢?人生也如此,我们都是尘世里的凡人,自己改变不了世界,现在活着也就是一个能够让空气水和食物在自己身体里起化学反应的机器,那一天这个机器坏了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一切都会消亡,一切都如云烟,一切都将是宇宙里的尘埃,所以自己还努力奋斗什么呀?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以前的观点和一些做法十分的可笑、可悲可叹,今后要正本清源,自然地渡过生命的最后历程。 一阵的胡思乱想之后,夜幕也降临了,他这才信步向河提走去,暮色来的很快,当他走上河提时,远远望去城市的路灯已经点亮,河提上没有灯光,空气中犹如蒙上了一层薄纱,但是人和物还是清晰可辨,他正准备散步回家,突然耳边响起微弱的但是很甜美的声音:“余书记,是余书记吗?” 暮色之中他的反应和思绪也模糊不清了,没有阳光下那么灵敏,这明显是在叫自己呀,上次的教训让他心有余悸,但是这么悦耳柔弱的女声让他又大起胆子来了,他警觉地转过身来四顾环视了一圈,周围倒是有几个人影,他用耳朵定好位置,朝那边瞅去,就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面朝自己,朦胧之中他看不清是谁,此时这个美丽的倩影慢慢地朝他这边飘移过来,那身段如微风中摇曳的杨柳,还犹如暮色中的精灵,余哲林被着一幅带着油画色彩的艺术形象感染,他的神情凝固在了这一瞬间,顿时想入非非了,女孩走近了,她有点激动的地说:“真的是余书记,哎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那多不好意思呀。” 余哲林见她面熟,但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盯着她看了一会,女孩激动之余露出少女的娇羞,千娇百媚自然天成,宛若下凡的仙女一般,他疑惑地问:“噢,我好像见过你,你叫什么来着····” 女孩羞涩地回答:“余书记你把我忘记了,我坐过你的车,我表哥以前给你开过车。” 余哲林一下对上号了:“噢记起来了,是小王的表妹呀,对对我们一同坐过车,唉,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是等人吗?” “不等人,今天上早班,下午闲着没事就出来转转,你也是一个人转呀?” “就是,哎呀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在这里转不害怕吗?晚上这地方可不**全啊。”他本想说自己就曾经遇到过坏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的,我经常一个人到这里来转,余书记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陪你一起走走。”她试探性地问话,余哲林正孤单寂寥,听她的话后喜出望外,本来想没事转着就回家了,此时他改变了注意,同意与她一起走走,接下来两人就在河提上漫步而行。 两人虽然并排走,但是姑娘有点羞涩离开他一些距离,还是他先找话说:“唉、你叫啥名字?” “哦、我姓杨,叫杨琪,就是王字旁加个其,不好听你别笑话啊。” “这么好听的名字我怎么会笑话呢,这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听我妈说是我外爷给我起的,我外爷在旧社会是个教书先生。” 余哲林好奇地问:“是吗,他在那里教书?” “听说解放前在阳山县中学教书,解放后还在那里教了一些年,后来就不干了,回家来靠卖字画为生,前些年去世了。” 余哲林若有所思地说:“噢,我好像听说过这么个人,可惜了,那你现在算是阳山县人还是陇中市人。” “我户口还在县上,我表哥是我小姑的儿子,我小姑以前安排到陇中来工作,我们一家都是阳山县人,我爸妈在阳山县水泥厂工作,我学习不行高中毕业后也没考上学,家里没有关系找不到工作,我爸就让我小姑在陇中市给我找个事干,现在商场里买衣服。” “噢,这个工作很适合你,衣服一定卖的很不错,工资很高吧。” 杨琪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衣服卖的好呀?” 余哲林忙解释说:“因为你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把衣服往身上一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模特,还怕没人去买你的衣服?” “才不是哩,我买的是儿童服装怎么能穿嘛?而且卖出的钱都是老板的,老板很抠每个月也就给我一百多块钱工资,本来想单独租间房住,但是陇中市的房子都太贵了,租不起,现在我和商场林外两个姐妹合租一间房子住着,一个月还要三十块钱,一吃一喝一个月剩不了几个。” 余哲林也没多想接着问:“那你小姑家里不能住吗?” “我刚来时就住在她们家里,但是现在我姑父和姑姑都退休了,我表哥也结了婚,家里就六十多平米的房子,住不下,所以就般出来了。” “噢,是这样啊,年轻人慢慢来吧,哎小杨,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谢谢你余书记,不用了,出门前我吃了一个饼,现在不饿。” “光吃一个饼怎么行呢,年轻人应该多吃点,别把身体高坏了,这样我也没吃饭哩,有点饿了,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哟、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那好我就陪你去吃点吧。” 有这么个清纯率真的美女陪着是多么的惬意,余哲林真想在这浓浓的夜色中一直走下去,但是河提上行人越来越少了,突然想起来和孙小茹的那件事顿时胆怯起来,所以他用吃饭来结束这次散步,两人走到一个小饭馆前时他突然摸摸衣袋说了声不好,杨琪惊讶地问:“怎么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对不起,今天出门时忘了带钱。” 杨琪听后便说:“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没关系我身上带了一点,不过没有多少,只有十几块钱,高档的炒菜我拿不出来,只能请你吃一碗面了,能行吗?” 余哲林客气地说:“怎么能叫你花钱呢?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很饿,回家去再吃吧。”其实这点小事对余哲林来说根本就不算啥事,只要随便打个电话要多少钱瞬间就有人给送到,可是余哲林不想这么做,怕有些人见了面以后乱嚼舌根子。 “哎呀余书记,就一顿随便饭而已,你还这么的客气干啥。” 余哲林见她这么说便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是客气,初次见面就让一个小姑娘请我吃饭多不好呀。”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虽然你工资比我多,但是一碗面条我还是能请的起,你就别客气了。” 姑娘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推辞了,吃饭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强行不去了倒显得自己不大气了,他想了想说:“那好,这样吧,这一顿你请我吃,下一顿我来请你。” 杨琪高兴地点头说好,于是两人走进附近一家面馆,来了两碗汤面条,单就饭馆的卫生条件和面条的味道来说余哲林真的难以下咽,见杨琪吃得那么香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杨琪见他不吃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她不解地盯着余哲林,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些疑惑,清澈明亮,十分纯真,余哲林心里沉寂很久将要熄灭的对生活的欲望瞬间被点亮了,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端着碗大口地吃起来,顿时觉得这面条十分香甜可口,很快便吃完了,两人分手时他想约一下杨琪,但觉得自己这么大的年龄,约一个花季少女实在有些唐突,也张不开嘴,他只好先说声谢谢,然后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好回请她吃饭。 杨琪莞尔一笑:“哎呀一碗汤面条而已也张得开口,就再别说谢谢的话了,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七十七章 这些年来余哲林在个人感情生活上一直显得波澜不惊,大家对他在男女问题上口碑还算不错,他在这方面十分谨慎,虽说与孙小茹也传出一些闲话来,但是没有任何人抓住过真凭实据,也曾经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跟踪过她们两人的行踪,想拿到一些证据,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都铩羽而归了,完全说余哲林对小茹没动过邪念那也不是事实,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理性,知道这样的代价是自己不可承受的,人太熟关系很深,不能让身边所有人来骂自己是个乱了纲常的衣冠禽兽,他对孙小茹的情感很大一部分是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这些年来在他身边也出现过不少风姿绰约的女人,他对这些女人始终没越雷池半步,一方面有唐思南压阵,一般的女人还真不敢打他的主意,二来余哲林也深知这方面的厉害,他最忌惮色字这个美丽的陷阱,一旦掉进去那自己的权力就成了她们的工具,其实余哲林对女人更看重情感的交流,随着年龄的的增加性这个问题对他已经不重要了,他更希望的是男女之间相互欣赏、相互扶持、举案齐眉、琴瑟和谐的真爱,但这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奢望,这些年来他与思南之间的夫妻生活早已经被她撕得粉碎,自己被她打击的没一点男人的尊严了,慢慢地他也接受了这个观点和这样的生活,认为自己在性生活上的确不像个男人,以至于面对性感十足的女人就产生了恐惧感,所以即便是有女人在他面前买弄风骚,他也不为所动,似乎他是个洁身自好,过着清心寡欲生活的世外仙人了,可是自从遇见了这个靓丽温婉十分清纯的杨琪,余哲林那颗已经衰老的心脏怦然剧烈跳动起来,杨琪就象一枚小小石子,从天而降刚好掉进他这个平静水池中激起了层层波澜,回家后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的就是杨琪那天使般美丽的容颜,耳边响起她银铃般动听的声音,那温婉纯洁的气质让他敬慕,本来平静的心被这股清风吹起了皱纹,这一夜他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杨琪的身影。 第二天上班处理完几件事情后,感到有点疲乏,喝口清茶便信步来到阳台上,活动活动身子,深深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抬头望望天空似乎阳光照进了自己的心房,心情顿时敞亮多了,禁不住想起昨晚的情景来,他微微一笑自嘲起自己来,马上就要退休了,一个老头子见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还有那样的心境呢?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了,就是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红不好意思,他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干这样荒唐事来,一面搞得晚节不保丢人现眼。 此后余哲林并没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几乎忘记了,这是一个星期天,待在家里没啥事,和思南一说话没几句她便扯到女儿的事上来了,余哲林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关心,他随便应付几句,下午时分他便早早地出了门,独自来到阴水河边,找到那些老头们下棋的地点,今天人不多,他在边上看了一会参谋了几句,便有人推荐他上去杀几盘,他觉得自己平时看棋还是不错的,便很有信心地上了阵,结果几盘下来被那个老头杀的片甲不留,输得很惨,还被几个市井小人嘲笑一番,他脸上挂不住,也不好和人争吵,生气之下便起身离开了,他独自漫步在河边上,心情不好便胡思乱想起来,人在散步时往往会思绪开阔,会产生许多新奇的想法,夜幕慢慢地笼罩着大地,一直没有回家的打算,此时他心里一阵的萌动,用那种赌博的思维琢磨,今天会不会遇见那个清纯美丽的杨琪呢?若是再次和她邂逅说不定还真是一种缘分,于是不知不觉中便来到那天晚上相遇的地方,可是一直到很晚也没能见到那美丽的身影,河提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失落之时他又嘲笑自己一番,低下头微微一笑沮丧地准备离开时,猛然又听到那熟悉的宛若天界里银铃般美妙的声音:“余书记,你又在这里散步呀。”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前后望去没见一个人,此时从河提下慢慢升起穿着白衣裙曼妙的身影来,幽幽蒙蒙、袅袅婷婷,余哲林看傻了,这么飘然而来的精灵,是人还是仙呢?杨琪走上台阶来便说:“我离得很远看着有点象你,但是不敢确定,走过来果然是你。” 余哲林有些慌乱,为了掩饰自己不是特意在这里等她,他镇定地说:“怎么这么巧,又遇见你了,你把一个人吗?” 杨琪点头说是,他更感到这是升天安排的相遇,便关怀地说:“这么晚了你还在河滩上转?一个女孩子小心遇上坏人。” “没事,我习惯了,现在社会好多了,哪里会有坏人呀。” 余哲林一长辈的口吻说她:“你这孩子,等出了事你后悔都来不及了,社会再好你也应该有防范意识,以后可不能在这样随便大意了。” 杨琪很乖地说:“是、知道了。” 余哲林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激动:“你现在没啥事吧?” 她盯着他好奇地摇摇头表示没事,余哲林马上说:“那我请你吃饭吧,上次是你请的我,也该回请你了。” 她莞尔一笑说:“不用,一碗面条你还这么认真的,再说了我也不饿,算了吧。” 他顺口说:“也不是认真,我这人欠别人的心里总感到有事,只有把人情还了这才踏实,怎么样,给个面子吧?” 杨琪带点玩笑地说:“那好吧,为了让你踏实些,我就陪你吃顿饭吧。” “好,你想吃什么呢?” “我随便,什么都行,要不你还是请我吃碗面吧,这样都心里踏实了。” 余哲林想了想说:“总是吃一样的东西多没味道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没去过,那里的饭你肯定也没吃过,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去?” 杨琪大方地说:“那有什么不敢的,你又不是坏人?” “你这孩子说的,我是不是坏人,不过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爽快底答应了:“就按你说的去吧,不过你去的地方吃的饭菜不能贵了。” 余哲林也玩笑地说:“那天你请我,今天我请你不可能比那天花的钱少,我不能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呀。”杨琪娇羞地一笑没有说话。 陇中市西郊十几公里外便通入了大山深处,这里有一处小山沟,沿小路往里走几公里有一个不大的小山林,里面有一个小湖泊,湖泊有一条小河流出,这里水清林密,空气清新,十分幽静,前几年西安来了一位富商把这里买了下来,还修了一条水泥路,在这里面盖了一个休闲宾馆,起名叫荷花泉山庄,营业快一年了,这里实行的是会员制,来的人凭会员证便可以消费,一般人进不来,这里十分隐蔽,许多人都不知道这是干啥的,个别人转到山口时就被保安挡住了,是一个神秘的的地方,她们搭车便来到荷花泉附近,路上黑灯瞎火的杨琪也不知道是哪里,下车后通过一个栅栏门,余哲林给保安说了几句话便通过了,进入里面后一下的就灯火通明了,有一个服务员来迎接他们,带着她两人进入了一套西式风格的套房,这里看着外表素雅,里面装修十分高档,极尽奢华,进入高大的门后便是一间宽大的会客厅,靠里有一间餐厅,旁边是一间公用卫生间,再往里走是一间豪华的卧室,中间摆放着一张进口的欧式大床,整个套间的装饰全是欧式风格,大大的水晶吊灯和金碧辉煌的装饰看的杨琪眼花缭乱,墙壁上还挂了几幅欧洲女人的裸体油画,杨琪看后羞得粉面通红,她不禁地问:“这大山沟里竟然有这么好的地方,就像仙境一样,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呀?” 余哲林笑着说:“这栋楼全是欧式风格,那边是中式的四合院建筑,还有一点江南园林风格,这里吃的是西餐,那边都是宫廷菜,听说还有满汉全席,不过我没吃过,今天咱们先吃西餐,明天带你去常常过去皇上吃的菜怎么样?” 杨琪点点头,她切切地问:“这地方吃东西一定很贵吧?” 余哲林说她:“既然来了就别提便宜贵贱的问题了。” 杨琪怯怯地点点头。 余哲林这是第二次到这里来,上次是别人别人请他来吃饭,朋友虽然给他办理了会员证,但是自己再没来过,就连思南他也没告诉过,今天他突发奇想把杨琪带到这里来,主要还是这里十分隐蔽不会被人发现,酒店的保密性做得很好,余哲林点了西餐和红酒,服务生直接送到套间来,杨琪没见过这样的排场,余哲林亲手教她西餐的吃法喝规矩,看到有酒杨琪便说自己不会喝,余哲林讲:“牛排和红酒是绝配,吃西餐都要少喝点酒,这样才有情趣,少来一点不会醉的,这是好酒,挺贵的。” 杨琪好奇地问:“能有多贵,比茅台酒怎么样?” 余哲林一笑说:“这是从法国进口来的,我现在不告诉你价格,怕把你吓一跳,可能你几年的工资也买不来一瓶这样的酒。” 酒店来的人不多,晚饭后杨琪说要出去看看,余哲林便陪着她在幽暗的小径散会儿步,她略显的害怕便上前来挽住余哲林的胳膊,小鸟依人般地贴在他身边,像一对恋人漫步在月光下幽静的小路上,已经很晚了没发现她提出回去的请求,余哲林顿时不淡定了,她什么意思呀?一时也琢磨不清杨琪的心里想法,就这样一直走着也不是办法,余哲林终于开口问到:“哎小杨,时间不早了,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算了?” 她沉默一会才小声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哩?” 这句话让余哲林琢磨不定?她这么回答什么意思呢?明天上班和住不住在这里没有多大的关系呀,他便试探性地说:“你们商场九点多才开门,明天一早搭车回去保证来得及,耽误不了你上班,今晚就享受一下这里优良好的服务,你觉得怎么样?” “我到没关系,我是怕你回去不好说话?”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于是余哲林便带她去开了两间客房, 并带她进去亲手教她卫生间热水等等的用法,让她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交代完后余哲林便带上门退了出来,此时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只不过这层窗户纸还没人主动捅破,都显得十分矜持,余哲林还有许多顾虑,首先这些年来与思南的夫妻生活一直很不协调,早已被思南数落的没有一点男人的自信了,这时候他反复考虑自己到底行不行?心里十分紧张,第一次与活力四射的青春少女在一起,若是自己无能力消受,作为男人那太没面子了,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离开,另外杨琪出现的有些蹊跷,虽然他愿意相性这是缘分,可这一切进展的太顺利了,他在考虑这个杨琪会不会有别的什么目的?若要使单纯为了钱,拿到还好些,要是她背后有人指使那就太可怕了,自己不能往这个坑里跳,否则陷入这美丽的陷进去了,余哲林最怕的就是她和她那个司机表哥合谋来达到一些目的?他回到隔壁房间躺下,思绪久久不能平静,多年熄灭的浴火才刚刚点燃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熄灭呢,他翻来覆去很不甘心,痛苦不已,后半夜时身体内的浴火烧得他焦躁不安甚至于有点狂躁,他觉得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现在不能顾虑太多了,即便是个陷进也要大胆地跳进去,于是他翻身下床来到她房外,正想着敲门时,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他心里十分紧张,屋子里虽没有开大灯,但是卫生间的门没关,余光射进来一切清晰可辨,他走到床边见她只裹了件浴巾静静地侧躺着,沐浴后的杨琪更比梨花带雨还要娇美,让人爱怜,还潮湿的乌发泼洒在宽大的枕头之上,她双目微闭,红润细嫩的脸颊上露着甜甜的微笑,真是珠圆玉润浑然天成,余哲林欣赏着美色,说实话这比当今那些电影明星的姿色一点也不差,只不过小地方的人没那个机遇摆了,就是当年的唐思南也没有这么香艳,温软细嫩的玉体吹弹可破,还散发着别致的体香,这是特别的荷尔蒙,余哲林禁不住热血沸腾,突然杨琪在梦中大声叫喊:“我不愿意···你走···”,他心里一紧,吓得落荒而去。 天要亮时余哲林才睡着,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敲门,他拖着沉重的身子起来开门后见到服务小姐很有礼貌地说了句道歉的话,接着给他说昨晚隔壁住的那位小姐好像生病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余哲林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样呢?他忙穿好衣服和服务小姐一同来到杨琪房间,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伸手去摸摸她的额头,感到烫手,忙叫服务小姐去找个体温计来,顺便看有没有退烧的药拿点来,然后去到了一杯温开水来,扶她喝了半杯,服务小姐拿来了体温计和退烧药,给杨琪测量后见是三十八度,便吃了药,这时余哲林对她说:“退烧药吃了过一会身体能好点,但是病因不清楚,你起来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杨琪小声回到:“昨天洗完澡后感到有点热,多吹了一会风扇,可能有点感冒了,没关系的,我以前发烧后随便吃点药就好了,余书记给你添麻烦了,你有事去忙吧,我没事,就是浑身没力气,在这里躺一会就好了。” 余哲林心里焦急,想想真是倒霉,早知道这样昨天就不该带她到这来,她要是出个什么事那可就麻烦了,现在也不好叫她起来离开这里,自己还要去上班,今天早上有个会议必须参加,现在也只能让她在这里休息了,于是他对杨琪讲:“我早上还很忙,这样我给服务人员讲一声,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想吃什么让她们给你弄点来,中午再吃一次药,我给你留个电话,万一有事就打电话找我,等我把事情忙完立刻过来看你。”杨琪点头说好,临出门时他又转过身来问:“你不去上班需不需要给老板打个电话请假?” 杨琪微闭双眼有气无力的摇摇头,余哲林出去后又给服务人员交代了一些事,让她们好好照顾杨琪,然后自己打车回去上班了。 一上午他身在单位,心却在杨琪这边,很担心她的病情加重了,除过开会之外,他始终不敢离开电话机旁,只要铃声响起他的心里就感到紧张,还好一直没见杨琪打电话来过,中午休息时他想到自己开车去荷花园山庄看看,琢磨过后还是先给那边去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听服务人员说杨小姐的病没有大碍,刚才吃了饭,现在外面散步哩,余哲林听后才放下心来,到底是年轻人,病来的突然,去的也快,余哲林猛然想起她会不会觉得那里条件好赖在那里不想离开了?但是早上身体发烧也是真实情况,下午上了一会班,处理完事后,他叫司机把车准备好,自己开车早早地来到荷花园山庄,离得很远就见到杨琪一人独自坐在荷花池边的小亭子里,看来病情已经好了,他悄悄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猛然叫了一声,杨琪正心无旁骛地发呆,这一身惊了她一跳,转过身来撒娇地扑进他怀里,搞得余哲林一时还难以接受,见到她柔柔弱弱那种梨花带雨般的娇美让余哲林平添了许多爱怜,他忙劝慰几句,扶她坐下说:“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带着,外面小心再次受凉,现在还烧不烧啦?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需要,我就是这样的身体,稍微受点凉就会发烧,吃点药就好了,真是给你找麻烦了。”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没见杨琪提出要离开的意思,余哲林便试着问:“唉、你今天没上班也没给老板请假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眼睛盯着池塘里的小鱼儿,过了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个月就那点钱,老板要扣就由他去了,大不了不干了。” 看着她一幅惆怅的样子余哲林再没有问她这话,回到房间后余哲林正准备说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去吃点饭,突然地杨琪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跳在他身上,余哲林没一点防备,没有站稳两人一下倒在床上滚在一起,直到晚上十点多这才感到肚子饿了,用餐时余哲林盯着她脸一直挂着笑容,杨琪感到他在笑话自己,娇嗔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轻浮了,取笑我呀?” 他忙说:“不不不,我没有啊,你怎么会问这样的话?” “那你一直笑什么?” 余哲林这才感到自己失态了:“我笑了吗?你别介意,刚才我是在笑我自己。” “真是怪事,哪有自己笑自己的道理?骗我哩吧,那你给我讲讲你有啥好笑的事?” “快点吃,我真没骗你,这是我的秘密,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讲。”杨琪听后再也没问他了。 余哲林并没有感到自己在笑,而是他心里的激动和幸福感在脸上的自然反映,只有别人指出来后他才觉察出来,刚才和这个活力四射的身体一番缠绵让余哲林感到十分满意,看来自己并不像思南一直讲的那样已经老朽不堪用了,刚才的表现说明了一切,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还具有青春的活力,此时他精神格外地饱满,饭量比平时增加了一倍,连他自己也感到惊奇。 这两天上班时单位的同事们都感到奇怪,余书记今天与往日大不一样,走起路来抬头挺胸健步如飞,见谁都带着笑脸,也没有以前那种暮气,对人没有以前那么冷漠说话和气多了,孙小茹见没人时便跑到他办公室来问:“余叔,这两天象变了一个人似得,一定有啥高兴的事,给我透露一点?” 余哲林心里一惊,她这么问难道和杨琪的事被人看见了?他便反问:“我能有啥高兴的事呢,莫名其妙的这样问,你听谁说什么了?” 小茹则说:“还用谁说吗,看你高兴的样子都写在脸上了,余叔你就别瞒我了,是不是组织上又要升升你呀?” 余哲林马上严厉地说:“别乱嚼舌根子,组织上就是提升干部也要找一个年富力强的,我年龄这么大马上要退休了,再别跟别人瞎起混了。” 小茹走后他便在琢磨,这事奇怪呀?会不会是司机小王透露给大家的?也许杨琪就是他给自己下的香饵呢?要是这样后面她们表兄妹就会给自己提什么要求了?仔细想想若真是她们的计谋更不会傻的在单位上乱讲了,这样不仅对他没好处反而会害了他呀?他突然想起这个小王还是前些年思南说有人花钱求他帮忙给调动的工作,当时自己也没多想就给办了,他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试探一下思南,但是要是思南不清楚的话盲目的问她会引起思南的怀疑,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较为妥当,这些天先不用理她,杨琪真要是有什么目的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找理由接近自己,到时候再找应对之策。 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周围没有一点事发生,余哲林觉得自己想多了,可能冤枉了杨琪,没有那种让人激情彭拜事,生活又陷入了平淡,几次他都想去商场找杨琪,但怕别人发现了,这天下午实在无聊他再次来到阴水河边散步,希望能遇上这个年轻美丽的姑娘,今天他来得比较早,暮色还没降临,他已经转到她们两次邂逅相见的地方,远远地望去就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独自一人坐在河提上,她眼望着远处静静流淌着的河水,显得有些伤情,余哲林心里有点不忍,忙上前去对她说:“一个人在这里想啥呢?” 见是他后杨琪显得十分平淡,简单地回到:“没想啥,发呆哩,你今天下班的早呀?” 余哲林突然脑子一转想就此试试她:“噢,快下班时我让你表哥开车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听了这话她顿时从地上站起来,尖叫着问:“呀,你怎么叫他来了,人在哪里,这可咋办呢?” 余哲林没想到竟然把她吓成这样,便说:“只让他送送我,在那边下车后他已经回去了。” 杨琪这才舒了一口气,嗔怪地说:“你可吓死我了,你没告诉我表哥咱们两人的事吧?他要是知道了再去告诉了我小姑,那我就完蛋了,她们非骂死我不可。” 听她这么讲余哲林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还暗自高兴:“你放心,我怎么会对他说这些事呢,唉小琪,看样子你非常害怕你小姑嘛?” “她可爱指责人了,在我们家里就因为她的工作好,有点关系,所以家里人都怕她。” “噢这样啊,哎呀这几天很忙一直没见到你,你还好吧?哎那天但个子两天没去上班不要紧吧?” 杨琪满不在乎的说:“反正回来后老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有好脸色,还说要加重罚我,唉就那么几个钱爱罚罚去。” 余哲林感到内疚,感到一个打工者的艰辛,何况她还是为了自己才遭到老板的惩罚,于是从身上拿出五百块钱来递到她手上,杨琪却断然地拒绝了,余哲林开始以为她嫌少,便对她说:“今天身上没有多带,你别嫌弃,就当时你这一个月的工资吧,老板要扣就让他扣去,别和人家争吵。”说完便把钱塞进了她的衣袋里。 她大大明亮的双目盯着他,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停了一会儿眼眶里竟然充满了晶莹泪珠,并弱弱地说:“你给我钱,是不是把我当成那种人了?” 余哲林当然懂她指的是什么人,忙解释说:“你别误会,我绝不是那个意思,你上班也挺辛苦的,都是为了我老板才会扣你工资,这点钱就当做给你点补偿,这样,你要是觉得在那里上班太辛苦干的不顺心,那就不去了,我从新给你找个工作,要是不想上班也没关系,生活问题你放心好了,我养着你?” 小琪说:“对不起,算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啊。” 杨琪对余哲林诱惑就象精神上的鸦片,一碰立刻上了瘾,这几天不管是在家休息还是上班他无时不在想念杨琪,她那天仙般娇美的容颜,冰肌玉骨的胴体,特别是她小鸟依人般的温柔,余哲林简直爱的入骨,想得发疯,他上班时就不敢离开办公室就怕她突然打来电话自己没接上,但是两周过去了她若惊鸿一瞥从眼前闪过再无踪影,急的余哲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他抽时间单独去过商场在她卖衣服的柜台前转了几次都没见杨琪的人影,也不敢去问别的人,他也想着去问问司机小王,干脆挑明了和杨琪的事,但反复斟酌总觉得不妥,因为杨琪最怕她表哥知道此事,一时竟然没一点办法找到她,余哲林开始胡思乱想了,又过了几天正当他心灰意懒之时,在中午快下班时电话铃响了,他无精打采拿上电话问是谁?话筒里传来那遥远却又熟悉的声音,他顿觉得如同天籁,激动的差点把桌子上的茶杯推到地下,忙问:“你在哪里,怎么现在才来电话?去商场找过你几次了,快急死我了。” 杨琪慢慢地说:“我不在那里干了,老板生气不要我了,我现在已经回到阳山县了。” 余哲林急切地说:“那你怎么不给我说呢,这点小事我可以帮你解决呀,回到小县城能干啥呢?” “我是想给你去电话的,但是怕给你找麻烦,另外也不想干那些事了,我发现不是做生意的料,没有别的人卖的好,工资不高还老是受气,后来我爸妈叫我会到县上来找个事干,就让我待在县上不让我出门了。” 他更加急切了:“小琪你听我说,阳山县有什么好工作可干呢,你还是到陇中市来吧,我保证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你想干啥相信我都能办到。” “我是相信你的,可是我爸妈让我回来我也没办法呀?” “那你就问问你爸妈,你回阳山县他们能给你安排个啥工作?如果不能,你就对她们说陇中市里有人能给你安排工作,工作单位你随便挑,我都可以想办法把你安排进去,说到做到。” 小琪停顿了片刻才说:“那好吧,我再和她们说说。”余哲林还想与她谈谈做做她的思想工作,没想到她却挂断电话,搞得他心里空落落的,十分沮丧,就象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样难受。 几天后,快下班的时,突然电话铃响了,他接到一听是杨琪的声音:“我现在陇中汽车站,我不想到我小姑家里去。” 他激动地说:“你就在门口等着,哪里也别去,我马上就来。”他急急忙忙的,怕开车引起别人注意,便搭车去了车站,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杨琪一上车便可怜巴巴地说:“我回家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找到你,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所以才回去的。” “我想你都快下疯了,怎么会不理你呢?有时候出去开会或者办事就接不着,你应该多打几个电话就能找到我。” 小琪差点哭出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的他对这个小可爱真是爱怜不够,不知怎么的他浑身热血沸腾,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她好,今后再怎么困难也不能辜负了她,活了几十年从没有和女人这么谈过情说爱过,这也许就是人们说的初恋的味道吧,原来与一个倾心与自己的漂亮女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是如此的美妙幸福,他现在对历史上那些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英雄们的做法更加理解了,解放路原市供销联社有一个旧仓库,多年没用后来被开发商买去盖了两栋住宅楼,开发商和他关系很好,便宜卖给他了一套房,家具啥都置办齐全了,已经两年多了也没住过人,这件事余哲林没给思南透露过,他也就去过两次,房子的钥匙就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前段时间他就有让杨琪去住的打算,今天走时他顺便拿上钥匙,他带杨琪上楼进去后便说:“我想过了,住在宾馆里也不方便,这里啥都齐全你暂时现住下,再给你点钱你看着需要啥就去买,别舍不得花钱,工作的问题也不要着急,抽机会我一定给你解决,你看还需要啥?” 杨琪在里面转转说:“这么好的房子让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吧,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该买啥呀?” 余哲林拿出两万块钱往桌子上一放说:“别看我的,你喜欢啥就买啥,比如得有个大电视机吧,去商场买点床上用品,你要是喜欢做饭就去卖些灶具,钱不够过两天我在给你拿,我给你说,别捡些便宜货回来,你长得这么漂亮东西一定要买高级的,这样才能配得上你。” 此后两人便在这里过上了野夫妻生活,余哲林一有空就到这里来,小琪做的饭虽然没有思南那么有品位,但是在这里却十分温馨,她温柔会体贴人,余哲林来这里就是皇上,余哲林隔三差五的来与她团聚一番,杨琪也从不问他的事,只要来了就殷勤地此后他,此后小琪再也不提工作的事了,余哲林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幸福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天余哲林回来见她情绪不高就问怎么了?杨琪说:“你有时候两三天才来一次,我在家里实在没事可做,到这来你答应给我找工作的,到底行不行嘛,今天给我妈打电话又问这事了?” 余哲林这才想起来这事,忙说:“我一直记着哩,不过最近事情多,等这段时间一忙完立刻就办,前些天问你想干啥你也说不出想干啥,我考虑了,工作不能太累,收入还要高点,有些单位单位待遇很高但技术性很强,你没上过学去了也不适应,我正在想办法哩,你放心一定会有事情干的。” 这一天余哲林带着喜色偷偷来到小琪这里,他想给杨琪一个惊喜,工作基本给他安排好了,敲门没反应,他便用钥匙开门,进屋后见到冷冷清清的,没有以前回来时她又是亲又是抱的那股热情劲了,走到卧室见她合衣侧躺在床上,他上去摸摸她的额头说:“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烧啦?” 小琪没理他,顺手递上来一张纸,余哲林一看是医院的检验报告,他也不懂便问:“你去医院啦,得了什么病?” “大夫讲我怀孕了。” 这句话犹如给了他当头一棒,差点晕厥过去,他缓了一会气才说:“会不会搞错了,你不是采取措施了嘛,怎么会怀上呢?” 小琪转身满面愁容的抱着他:“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感到身体不舒服,上午就到医院去看看,大夫说我没病,就是怀孕了,已经快三个月了。” 余哲林毫不犹豫地说:“是吗?既然确诊了那就尽快打掉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见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只是哭,余哲林又问:“小琪你是咋想的呢?” 半天她才说:“我也不知道咋办,我害怕。” 余哲林抚摸着她说:“别怕,现在医疗条件相当好,人工流产很简单,没一点痛苦,你要觉得陇中市条件不好咱们就到西安去,那里我也有熟人,不会有问题的,你想想,咱们这事你父母都不知道,突然你说自己怀孕了如何给她们交代呢?你要清楚这样的事千万不能讲出去,否则咱们一切都完了,我正要告诉你,工作已经安排好了,要是说你未婚先孕那工作就泡汤了,所以必须把孩子打掉。” 小琪沉默不语,眼中泛着泪花,见到她忧伤的样子余哲林很心疼,他不忍心再说她了,双臂紧紧地抱着她说:“再好好想想,时间还有,想通了再说。” 过了一天,余哲林不放心,还没下班他便开车回来,路上买了很多熟食,刚开门就见到小琪露着灿烂的笑容跑上来抱着他亲吻,然后拉他到餐厅,饭桌上摆了几个小菜,他很高兴,小琪说:“你先坐一会,不知道你回来这么早,还有两个菜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余哲林不知道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急切地问:“别累着了,那件事你想好了吗?” 她点点头说:“想好了。” 菜炒后端上桌子,她给余哲林倒了被红酒舀上饭坐下来,余哲林问:“想好了就好,决定什么时间去做呀,我给你准备两万块钱一会给你。” 小琪说:“我决定不做手术了,把孩子给你生下来,养大成人。” 余哲林听后差点晕厥过去,此时他肺快要气炸了,第一次对她发火,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甩说:“这绝对不行,你想过吧孩子生下来的后果吗?” 杨琪那灿烂的脸马上阴沉下来,她没有怼余哲林,双眼盯着窗外,虽然细声软语但却充满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说:“我想了很久,孩子有什么错呀?既然老天爷把他赐给了我们,就应该接受他,这也是我们的缘分,要是我们把他打掉这不等于杀了他吗,他再小也是一个生命呀,我不忍心丢掉他,也做不到。” 余哲林气愤地说:“这是非婚生子,现在社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孩子,他以后的生活会十分的艰难,立不上户口,被人歧视嘲笑等等,你生下他将对你造成很坏的影响,人都有脸面的,你父母的脸面往哪搁,我也许会因为此而丢掉公职,开除回家,这些问题你都认真考虑过吗?” 杨琪仍然固执地说:“我想过了,再艰难我也不怕,即使你以后不管我们了,我爸妈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就是流落街头去要饭也要把他养大成人。” 余哲林气得无话以对了,他噌地站起来说了句:“真是不可理喻。”说完转身离去,杨琪仍然坚如磐石般地坐在那里。 余哲林气得头昏脑涨,回到家后不觉得翻出香烟来猛吸起来,现在思南本不想问他啥事,但他抽烟了呛得自己也难受便上前来问:“哟、什么大不了的事,竟然抽起来了,谁会把你气成这样子,瞧手还发抖,连烟都架不稳了,行了别吸了,来我给你掐了,吸烟对身体不好,发生了啥事给我说说,也许我还能帮你想出个好办法呢?” 烟头被思南拿下,他气愤地盯着她说:“唉···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没啥好说的?” 思南嘲笑地说:“过去多少事不都是我给你出的主意吗,现在倒好连话都懒得跟我说了,也好你不愿说我还懒得听,劳都老了,怎么火气越来越大了?算了不说了洗洗早点睡吧,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今后身体好比啥都重要。”说完便回自己卧室睡下了,思南现在更不会考虑余哲林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她清楚即便是给余哲林的床上摆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凭他的本事也无能为力,这一点她很自信。 余哲林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中了别人的美人计,细细想来从开始巧遇杨琪到现在,自己被她美丽的外表和温婉的性格所迷惑,一步步钻进了她们给自己设好的陷阱之中,按这个逻辑,接下来她该以怀孕的名义来要挟自己,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呀,不行,决不能就这样让她们摆布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否则一切都完蛋了,但是看她那执拗的性格光说几句好话看来是行不通的,得有一套办法来对付她,余哲林琢磨了上中下三种对策,上策便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继续给她讲道理,向她这样穷家小户出来的金钱是最好的武器,给她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不信她不动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嘛,万一这招不行,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找机会给她来一次意外事故,让孩子流产,这样她也无话可说,然后给点钱安慰安慰也就过去了,若是前面两个办法都不行,最后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也只能让她消失了,无毒不丈夫嘛,为了自己的一切也只好如此了。 次日一早他没去单位,开上车直接去了杨琪那里,进屋后见她坐在床上,余哲林便在边上嘘寒问暖了几句,并说昨天晚上自己不该那样对她,还给她认了错,杨琪说:“我没有生你的气,突然怀孕你这样的反应我能理解,你走后我还在想这一夜你肯定睡不好,果然看你疲惫不堪的样子,眼圈都黑了,想不想在睡一会,上来我陪你再眯一会。” 余哲林想了一夜的狠毒计策被她如此的温良所融化了,想着这样一个可人的好女人真不该用那些狠毒的办法来对付她,可是事情解决不了对自己却是天大的威胁,他横下心来对她讲:“小琪我思想斗争了一夜,觉得这个孩子的确不能留下,这样吧你说个条件,要多少钱才能把孩子打掉,我一定满足你。” 杨琪没有说话,眼中再次泛起泪花,他急的又问了一次,杨琪才开口说:“我不要你的钱,这件事以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去忙吧,过两天我也走了。” 余哲林急切地叫到:“你不要我的钱,但是要我的命呀?” 听了这话她冷眼盯着他闭口不语,片刻后下床来弱弱地说:“照你这样说···看来我们都死了就能保住你的一切了?那好···”说着头冲着窗台前的墙角猛地撞了上去,幸好余哲林手快烂住她,额头上碰的不严重,鲜红的血液瞬间流了一脸,余哲林忙把她扶上床,用布给她包扎好,劝她说:“好了,我怕你了行不行,千万别这样了,让我再好好想想吧。”说完推说有事忙便走了,出门时他不放心怕在出什么事,转过身来叮咛说:“你那都别去,在家等我,事情忙完了我就回来。” 刚才的一幕让余哲林心有余悸,看不出来这样一个文弱温婉的女子她的心性却如此的坚韧勇敢,回到办公室立刻产生了除掉她的心思,看来别的办法对她没什么用,对她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的消失,但是这个办法也是风险最大,首先要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这样的人到哪里去找呢?即便是找到了出钱办了事,但难以保证就绝对安全,能干这种事的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小人,有可能干完活拿到钱后又反过来敲诈自己,也有可能活干的不干净让公安人员抓住把柄查到自己头上,要是这样那自己可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连环漩涡之中了,要想安全最好的人选就是唐思南,这些年来她替自己解决了不少的难事,她有个最得力的人魏显红一定能办好这件事,但是如何向思南讲呢?她知道了杨琪的事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好吗?余哲林想到了自己直接去找魏显红,但魏显红难免不给思南讲出实情来,唉···难啊,想来想去没有一个十分可靠的人来替自己分忧解难,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他的思绪渐渐地凌乱起来,感到疲惫不堪,慢慢地靠在椅子上眯着了。 刚睡着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自己一副农夫打扮扛着锄头,干完活行走在山间的田埂小路上,两边水田里长着绿油油的秧苗,山坡上芳草萋萋,远山层层叠叠,景色美不胜收,在一片小竹林背后有一个农家柴门小院,几间青瓦房,竹林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绕小院而流,过了一个木板桥,他放下锄头在溪水边洗了洗脚上的泥土,上了几节青石条做的台阶,就听见小花狗摇着尾巴冲着自己狂叫,接着从屋里跑出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手上拿着竹条打着狗一边说:“别叫了,是爸爸回来了。”小丫头扑上前来抱着他的腿亲着,他拉着那柔软的小手往屋子走去,小丫头朝屋里高兴的大叫:“妈妈爸爸回来了。”只见屋里走出一个身穿花布年轻漂亮的的小媳妇,正式杨琪,她还是那么温婉迷人,一手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凉茶递上来,他接过来一饮而尽,沁人心脾,顿感全身舒爽至极,小琪抱着孩子还亲了他一口,突然感到她的红唇是冰凉的,看见小丫头望着自己笑着,他不好意思去亲她妈妈,而是朝着她怀里的孩子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怎么是冰凉的?莫不是孩子死了?顿时吓了他一跳,他被惊吓醒了,微微睁开眼睛但见孙小茹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一根雪糕在自己嘴上点着,他生气地嚷道:“你在干啥嘛,怎么进来也不敲个门呢?” 小茹瞪着大眼很无辜的样子说:“我敲了两三次没有反应,怕你有啥事便推门进来了,见你睡着了又怕你着凉了就想叫醒你。” 余哲林还是气呼呼地说:“那你也不能拿着雪糕冰我呀,真没礼貌,有啥事,有事就快说,没事出去,我困得很再眯一会儿。”小茹见这次把领导惹生气了,便灰溜溜的出去了。 见到小茹关好门后他想接着睡会把刚才的美梦续下去,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奇怪刚才梦里的景色和青石崖一样,那一双小儿女也很像宝成和保花的模样,唯独不同的是杨琪换成了张红娥,他在瞎想着要是当年家里不是张红娥而是娶的是温婉漂亮,善解人意的杨琪,自己也许就掉进了她的温柔乡里,与她在青石崖过上恬淡清平的一生,现在也该有了孙子孙女,享受天伦之乐了,虽说不像现在这样富有,可那也是另一种人生享受,这些年来不协调的家庭生活,和思南之间哪像是一对情深义重夫妻,到像是合伙骗人的小偷一样,两人之间还要相互防着对方,现在他对升官发财的欲望已经淡去,更向往那种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随之而来的是与日俱增的对子女的思念之情,每当看到同龄人在为子女忙着找工作,娶媳妇办喜事,他十分羡慕,都有点嫉妒了,每当此时心里有种强烈的失落感和对人生的无奈,想想自己今后的生活油然而生一种悲凉来,虽然自己有过儿女,但那时候不懂人生的真正价值,没能好好地珍惜,也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她们不认这个父亲也是自己造成的恶果,只能自己默默地承受了,刚才梦中的情景不正是自己这些年来所渴望的吗,想到这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现在小琪不就是给了自己的这种生活吗,而且她又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何不从新再开始一次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呢?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没事时逗逗儿子玩也是人生一大乐趣,此时余哲林的思绪来了个大逆转,瞬间改变了前面的想法,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这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自己不用铤而走险了,这个办法也许是风险最小的一种,而且还可以享受人间的天伦之乐,岂不两全其美,想到这他顿时兴奋起来,禁不住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快速走动起来。 他反复斟酌这个想法的利弊,觉得这一办法是眼前唯一代价最小、获利最多的处理方法,比前面想找人除掉她风险小得多,只要杨琪自己不对外张扬、保密做得好就没人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这件事,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被人发现了,思南也知道了,组织上大不了说自己生活作风有问题,现在社会上上这种事太多了,渐渐地大家都见怪不怪,不行自己就早点退下来,大不了判自己一个重婚罪完事了,思南要是闹的厉害便与她离婚了事,反正与她之间没有孩子便没有什么羁绊,与她离了在和杨琪结婚岂不更美,凭着这些年来的积蓄,以后一家三口过上富裕的日子应该没有问题,想到这里余哲林感到前面的焦虑顿时烟消云散心情一下好多了,他决定晚上好好与小琪谈谈,在同意之前要给她立个规矩,要对她约法三章才行。 下午上班一会他便开上车去买了点好吃的拿上来到小琪这里,开门进到屋子里见她还静静地躺在床上,放下东西走到床前,见她眼睛有些浮肿,显然今天哭过很长时间,余哲林顿生爱怜,见到他来杨琪没有理会,他坐在床边温情地说:“我今天想好了,你若是答应我几个条件的话,就可以把孩子生下来。” 听了这话小琪脸上顿生笑容,她立刻坐起来紧紧地拉住他的手说:“你的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快说。” 余哲林想着慢慢地说:“你知道我是一个领导干部,党的纪律非常严格,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了,我的一切都完了,所以你要保证绝对保密,不能向任何人讲这件事,一旦有人问你孩子的事你千万不能说出我是孩子的父亲,能做到吗?” 小琪沉着地发誓:“这个我懂,我一定做到,要是我胡说,让我和孩子都不得好死。” 余哲林心里一震说:“能做到就行,看你发什么毒誓嘛,还有孩子一出生你父母肯定知道了,还有你亲戚也都瞒不住,她们要是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怎么回到呢?这个难题你想过没有?我可不能直接面对她们,这件事你怎么解决?” “这些我也当然想过了,我有办法对付她们,这个问题你不用操心,说真的我也不想让亲戚们来见你。” 余哲林说:“你光是这样想不行,遇到具体情况就难以解决了,我怎么能不操这个心呢?” 她停了一会说:“孩子出生以后亲戚和朋友我都不见了,至于我父母嘛不见是不可能的?这个我也想好了,开始她们肯定气得要死,但已经成了事实她们也无可奈何了,总不能把我闭上绝路吧,这一点我有把握,还有什么?” 余哲林沉思一会又说:“还有啊,你清楚的,我是有老婆的人,而且还是个相当厉害的女人,市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她知道了咱们的事,你该如何呢?” 小琪回答:“我没见过她,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唉···这是个难题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嘛就要看她到时候怎么出手了,那时候才能想出对策来,我就是告诉你心里要有所准备,到时候她要是来找你,我希望你先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和她发生正面冲突,要忍受她的一切无理的做法,等待我来处理,你可以做到吗?” “这个没问题,我不搭理她就是了,再苦再累我都能忍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放心吧,我就是有一点要求,在孩子小的时候,你的每月给我们娘俩点生活费,也不问你要多了,够用就行,等孩长大一点上学了,我就可以找工作挣钱养活她了。” 余哲林看着她那可怜样,伸手摸摸她的脸颊说:“钱的问题不是大问题,你放宽心好了,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人达成协议后,相互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颗心也同时释然了,很久后余哲林才问她:“看你冰锅凉灶的今天还没吃饭吧,你现在要吃两个人的饭呢,既然要这个孩子就不能亏待她。” 小琪忙说:“噢,就是,你也没吃吧,先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做。” 他拉着她亲了一口:“看见你高兴我就不饿了,算了别做了,我买的饭菜都在桌子上,热一下就行了。” “那我去热一下,你等着一会儿就好。”说着跳下床来,瞬间又活泼的像只小鸟似的。 父母催问的急了杨琪就编谎话骗她们说自己现在到一个大公司上班,工作不累待遇也好,每个月她回一趟家还给父母买很多礼物带上,父母见到女儿这样有出息心里自然乐开了花,但是大姑娘家的就怀孕了时间长了自然瞒不住亲人,突然一次杨琪回家看望父母,她在房间里换衣服时母亲偷偷瞟了女儿一眼,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小琪身材苗条不是很胖,怎么肚子却这样的大?母亲马上意识到这象征着什么,真的如杨琪所料想的没把母亲气个半死,这个事实当父母的如何接受的了?开始他们大发雷霆,父亲年轻时也是阳山县的一个社会混混,外号叫‘杨铁头’,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气愤不过,哪个男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到自己女儿身上了,一定要她说出是谁来,吵骂着说要亲手杀了那个畜牲,但是再怎么盘问杨琪就是不讲让自己怀孕的男人是谁?还劝父母说这些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们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任凭你们责罚,是打是杀女儿绝无怨言,见女儿这样护着那个男人两口子也没什么办法了,一辈子就养了一个宝贝女儿也拗不过她,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她到陇中市去,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最终只能接受这一事实,为了不被熟人发现这一丑事,现在也只能让女儿离开阳山县到陇中市去生活,作为父母哪里能放心的下呢,生气归生气两人还悄悄地到陇中来看望女儿,杨琪与父母关系缓和后,觉得不让老人见一下孩子的父亲也说不过去,征求余哲林的同意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见了面,和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女婿坐在一起,双方很是尴尬,此时余哲林给两位老人作了保证,今后一定善待小琪,绝对不会让小琪母子受一点苦,为了让她们放心余哲林还给了杨琪父母二十万元的钱作为保证金,临走时她们给女儿讲,虽然我们拿你也没什么办法,但是一时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为了这张老脸怕遭来亲戚们和身边人的唾弃和谩骂,孩子还是在陇中市里生,我们也不给别人讲了,一切你们自己安排好,到时候我们来看看就行了。 孩子的临产期在阴历的腊月初,早早地杨琪高价请了一个外县的妇女来照顾她,为了不被人发觉杨琪决定不去医院,就在家里生产,余哲林不放心,想还找关系让她到西安大医院去生孩子,被杨琪拒绝了,也算天随人愿临产时间到了她在家里顺利地生下一个可爱的男婴,母子平安,这段时间余哲林虽然整天担惊受怕,但是见到这个新生命的降生还是心花怒放,高兴极了,他每月额外地多给了保姆一点钱,叮咛她好好干事,不让跟外面人讲家里的任何事,保姆见到这对老夫老妻就觉得有问题,不过自己挣了高工资,自然也很懂规矩,每天买菜做饭,把杨琪母子伺候的很好,孩子养的白白胖胖十分可爱。 余哲林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年近花甲还得了一个儿子,老来得子可遇不可求,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的事,每天心里乐呵呵的,他认为这孩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所以他超过了一般男人对孩子的珍爱,加上这孩子也的确可爱,体质很好一般不得病,特别爱笑,这一下成了余哲林的玩具,只要有空就要来逗孩子玩一会,现在他真正体会到家庭的温馨和幸福,为了感谢杨琪,他花了几十万元在市南郊一僻静之处以杨琪的名义买了一栋小别墅,这里风景秀丽,也很安全,小区管理很严,保密性也好,入住在这里的差不多都是西安市里的一些有钱的大老板,也有一少部分下面县上的人,这里平时住的人不是很多,也就在节假日时一些人带上家里人来这里小住几日,基本上都是些陌生面孔,进出别墅都开着车,邻里之间谁也不跟谁打招呼,为此余哲林还专门买了一辆德国的帕萨特轿车专用,以防被外人发现,装修好后准备般进别墅入住时为了安全他让杨琪辞退了原来的保姆,本想从新请一个来,但杨琪不让,说孩子现在已经几个月大了,自己也不上班,在家里完全可以照看好孩子,要是再找个保姆来一是要多花钱,自己也就没事干了,没这个必要,余哲林见她说的也对,多个人多些麻烦,便同意了她的要求,此后这栋宽大的别墅里就住着杨琪母子两人,余哲林平时上班时便回思南那里住,没事时才到这里来过上半天温馨美满与世隔绝的神仙般的日子,虽然此处乐不思蜀也,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被唐思南发现杨琪母子,那可是要引来天大的麻烦,所以他一直谨小慎微地对付着思南。 第七十八章 杜平安几次到开发区找章志武都没能见到面,志武不是到市上开会就是有应酬不在,今天上午他下定决心就是等到天黑也要见到这个章副主任,把这段时间来关于西安世豪集团投资的食品加工厂的基建问题认真地和这个老同学谈谈,终于在快下班时志武回来了,平安长叹一口气说:“想见领导一面真不容易啊。” 志武没怎么搭理平安,端直走进办公室,挥手让平安坐下,女秘书端上来一杯清茶摆在他面前,也给平安倒了一杯,然后带上门出去,志武品了一口这才说:“这么急找我有啥事吗?” “还不就是食品加工厂的工程之事,实在没法干下去了。” “老同学,我给你讲过几次了,这个食品厂是开发区引进的重点项目,是我们的形象工程,所以有些小问题你也不要太较真了,别的不说你就看在老同学的情面上也要顾全大局,多担待点,有困难就克服一下嘛,以后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平安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摇摇头说:“你是领导也是老同学,一般的问题我不回来麻烦你的,对你们**里的事我的确不懂,我只是搞具体工作的,工程上的事绝对不能马虎,你们这些官老爷不管谁来了就催着要我们上足人员加快进度,要我们每天大变样,我们怎么变?到现在他们的施工图纸都不全,我们总不能自己瞎施工吧,还有到现在一分钱也不给,我们几十个人在工地闲着没啥事,放人回去吧都要让我们大干快上,待在那里吧每天要花钱,工人也不安心,时间长了我实在承受不起了,到时候我亏一河滩谁来管呢?” “都多长时间了怎么他们还把没施工图凑够吗?平安你别夸大其词了吧,不全你去找他们要呀,我可听说人家给全了。” 平安苦笑一声说:“好我的章大主任哟,他们后来的确又给了一些,但那能叫施工图纸吗,也不知道是那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几张破纸,根本没法施工,我估计他们就没有这个厂子的计划,纯粹是骗人的,要么就是没给人家设计单位钱,人家就不给他们真正的施工图,到现在连个地质报告也没有,从来没见到设计人员到工地来做个图纸交底,甲方代表光让我们加紧挖坑,说挖个两米多就行了,我问既没有建筑图也没有结构图?连个基础结构图也没有,这个厂房是个啥样子谁也不知道,谁敢胡挖呢?他们到底是不懂还是在胡说八道?所以我怀疑他们是骗子,具体骗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觉得我是上当了。” 志武马上小心地说:“哎呀,你千万不敢胡说,小心犯错,唉人家不是有甲方代表嘛,你到底怕啥呢?他们让你咋干你就咋干,管那么多干嘛。” 平安生气地说:“你说的轻巧,到时候出了问题算谁的,还有建筑工程有大部分是隐蔽工程,需要现场认证签字的,光让我干到时候隐蔽起来我说干了多少,他们说没干,说的清吗?花那么多的人工和材料谁付账呢?” 志武也有点生气地说他:“你别讲的这么可怕,不知道你以前的工程都是怎么干下来的,我就不信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你就怕干完活没人认吗,人家有工程师在呀,你每天把他叫上给你签字认证呀。” “再别提这个郑卫光了,他原来是省建八公司的一个老瓦工,砌体活倒是干的不错,简单放线还凑合,但是论工程他差的太多了,连钢筋的配筋图都看不懂,也不会计算工程量,他如何给我认证签字呢?还有公司只给他几百块钱的权限,也就临时吃个便饭能报销,多一点都要胡总来批,更别说工程量的认定签字了,说白了他和下面那个人就是一个摆设,没一点用,他们来这里就是混工资的,你说我们还咋往下干,这么长时间也就修了个围墙,糊里糊涂挖了个没用的坑,现在工人都闲着,我实在没办法了来给领导汇报一下,看样子干不成了,要不你去协调一下,或者给上面领导反映一下?” 志武虽然不懂工程,可是听平安这么讲觉得事情挺严重:“你也别急,回头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帮你们协调一下,我想这是市上的重点项目他们不敢不重视,可能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可以这么考虑一下,世豪集团投入这么多钱和精力,按你说的他们这是为啥呀?讲不通嘛。” “为啥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他们的目标就不在这个食品加工上。” “人家投资这么多怎么可能呢?你别乱猜测了,噢对了,刚好我们开发区内有一些小工程,原来想找些民工来干,你说工人不是闲着嘛,不如就叫你们干算了,一个配电房,还有一个排水沟,和一小段路,你要是想干下午就和工程部的人去看看现场,具体什么情况和他们谈就是了。” “当然想干了,刚好没事工人挣点生活费,不知道钱怎么样?” “哎呀你放心,这点活我还是说了算的,不会亏待老同学。” 接下来一些天平安便把李长山、大熊、大权和力虎等人调去带些人搞了些零星活,食品厂那边就留下李杰、王和全、周仲权几个人在那里磨着洋工,工地显得十分冷清,郑卫光他们也没说什么,平安由此断定食品加工出了问题,所以他便把所有人全部调去搞开发区的小工程,同时等待着志武和他们协商的结果,再决定今后还能不能继续在世豪集团干下去的问题。 一个多月后,开发区的活也快干完了,平安拿着李杰和仲权一起做的零星工程结算单去找志武,希望他能通过,本来这点活经过签证结算后他们也就算下来三十万元左右,平安想到时候肯定要给志武一些好处,报上去他们再审核一些下去,按以前的规律,不管你报价高低,审核人员都要砍一点价下来,这对上面也好交差,否则领导会说审核人员没水平、不认真,有时候还怀疑审核人拿了工程单位的好处,只有多审核些价格下来才能证明他的清白,所以平安让他们把报价调到四十万元左右,拿着这个结算单交给志武,当然还要讲一些假话,说这次活没有赚钱等等的言语,意思让甲方少砍一点下去,志武拿上也看不懂具体的计算公式,只看了看结果,然后摇摇头,平安见后便解释说:“我们已经压缩了两次了,再往下降可就要亏本了。” 志武说:“亏损了你把结算单给我干嘛,这个你没给别人看过吧?” 平安不解地回答:“没有,你是第一个看到,怎么了?” “那就好,你拿回去从新做一个再拿来给我。” “已经做到最小了,再压价可真的要亏了。” “死脑筋,谁说往下调了,我让你往上多做点,懂吗?” 平安还是第一次见到甲方领导要求把工程造价往上调的,不过他心里明白,他这是想多要些回扣呀,于是便问:“上调没问题,那你看调多少合适?” 志武思考一会说:“你就调到一百多万吧,按一百五十万左右做吧。” 平安听后吓了一跳,他见过甲方黑心的,但没见过这么黑心而且还胆大包天的,他给志武解释:“老同学,你当领导可能对工程还不是很了解,就那么一点活,稍微懂点的人来一看就估计出大概能花多少钱,你一下要调那么多容易出事,还有就这点活我也没法造出一百五十万的造价来,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咱们先调到七八十万元左右,以后有活了再来,别一口就吃成个胖子呀,这样容易出事。” 志武不高兴地指责他说:“看你是个干大事的人,胆子这么小,你怕什么呀,我给你说,上面给开发区的经费十分有限,我们这里每天迎来送往花费特别大,有时候车副市长一些活动都拿到这里来报销,我这个家不好当呀,所以就想从这里面搞点活动经费来,这个车副市长也是同意的,你就放心去办吧,开发区的事我们说了就算,没人来审计,我让工程部的小刘配合你多编点小项目,这样造价就上去了,这些钱批下来后你拿你的四十多万走,再提五十万元现金给我,余下的钱你返还给开发区就完事了。” 平安点点头说:“噢···原来这样呀,那好我回去就办。” 这件事对平安的心里触动很大,回家后小蓉见他闷闷不乐的就问:“今天又怎么了?食品加工的事不行就去找章志武呀,他给介绍的活他要负责任呀。” “他是开发区的领导又不是世豪集团的领导他负什么责?没听说过介绍人还要对谁负责任,人家给你介绍个对象难道还要保证能生娃吗?” 小蓉一听马上横下脸来骂他:“你啥意思?有啥话就直说,是不是个男人呀。” 平安也意识到刚才的话很不妥当,立刻解释:“你别多想,我就打个比方而已,今天也不是为这事。”接下来他便把今天和志武谈造价这事给小蓉讲了一遍,小蓉听后不解地问:“你干了这么多年连这个都想不通,很正常呀,又没让你多掏一分钱看你那为难的样子,没这点好处,谁还争着当领导呀。” 平安叹口气说:“我不是想不通,而是觉得···唉,我们这些人幸幸苦苦干一年也就挣上十多万元,搞不好还要亏本,更别说社会上绝大部分人劳累一年也落不到几千块钱,志武这样的随随便便一下就落了几十万块钱,这可是有些人辛劳一生也挣不来这么多的钱呐,更何况国家每月还要给他们发工资,你说这世道公平吗?” 小蓉嘲讽地说:“哟,你还挺有正义感的嘛,行了别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你若是当年也上了大学,现在混个一官半职的也会这样做,说不定比志武还要心黑,这有什么呀,见惯了就不觉得怪了。” “你说的也有可能,不过我觉得做什么事都要有个度,他这胆子也太大了,这样搞迟早要出事。” 小蓉怼他:“你这人真没良心,人家对你好你还诅咒人家,所以说你和志武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你只能挣点血汗钱,人家靠动脑子轻松发大财。” 平安被她顶的无言以对,也懒得再与她谈论下去,走进卧室躺下了,其实平安也不是完全想不通,社会上的人没人是绝对的干净,除非你跳出三界之外,自己能把工程搞这么好不就是与这些人同流合污才有的结果吗,过了两天他把新做的结算单拿去交给志武,几天后开发区工程部叫他去,平安接到一份经过审核的结算单,最终价格为一百四十九万多,他拿去让志武批支付款,志武怕他拿上钱不给自己那五十万元,便先批了五十万,让他把五十万现金给自己,过了两天又给他批了六十万,让他把给开发区的款项也转到开发区小金库的账上,最后再把余下的款项付给他,平安明白他的心思,也没在意,一切都按他的意思做了,在给平安的最后一笔资金时,志武问:“你在电信局有熟人吗,听说近来发一批大哥大无线电话,要是有熟人帮着搞一个。” 平安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要一部移动电话,这是这一两年出的新产品,目前价格在一万元左右,平安也不好回绝他,便谈起条件来:“我去试试看,唉老同学,后面还有什么工程可别忘了老同学给了别人干。” “你放心,只要是我管着先考虑你,过段时间还有一条路要建,这次听说要进行公开招标,你先准备好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移动电话在别的地方已经开通两三年了,陇中市多是山区直到今年才开通,而且信号不稳定,电话很难打通,加上一部手机一般要几千上万块钱,普通人都不用,所以投放市场以来销售的不太好,不是很紧张,拿上身份证件一般人都能买上,平安想反正在开发区内这些小活也轻松的挣了十几万块钱,给他送一个也行,以后有小活了还可以接着干,于是第二天那些钱到电信局去便一次买了三部,想着自己也用上一个,以便出门联系人方便,他还想这些年来唐思南对自己也帮助不小,她这人心眼小,为了明雪的事可能还在忌恨自己,不如现在也给她送一部手机,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否则她见到自己用上手机后指不定怎么嫉妒呢,买回来后放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开车去开发区给志武送机子,小蓉也跟着一块去,到了志武那里,平安便把机子拿出一个来递给他,志武看到袋子里还有两个,便问:“怎么还有两个呢?都什么型号?” 平安说:“都一样,是诺基亚的,我想也用一个,以后在外面联系方便些。” 志武马上说:“那你还多余一个,刚好我看车副市长也没拿手机,要不把这一部送给他吧,上次工程单结算就是他让签的字,以后麻烦他的事还多着哩。” 平安当然不能说这个机子是给唐思南买的了,他既然这么不知羞耻的要,也只好给他了,志武接过手机假惺惺地问:“多少钱呀,我给你。” “老同学了问钱干嘛,拿着就是了。” 志武也没多客气,瞅瞅小蓉后冲他一笑说:“那就谢了。” 小蓉见志武这么贪心也瞅了他一眼,本想说他几句但当着平安的面还是忍下了,思量着等以后再好好地奚落他一顿,见他们说完事后便催着平安快走,正当此时只听得办公室的梦‘咣铛’一声被撞开了,三人同时被惊了一跳,只见到孙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却挂着一脸的怒气冲了进来,瞬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见到平安两口子也在她马上收起刚才的怒气说:“哟你们两也在呀。” 小蓉本来一肚子的不高兴,见她这样心里更不舒服,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一下陪着笑了笑,为了礼貌起见,平安忙夸赞几句:“章夫人今天这一身名牌真是不同凡响,陇中市里你是最亮丽的贵妇。” 平安并不认识什么名牌,他也是找话而已,真好对上了孙婷的胃口,马上转怒为喜,如遇知音般地说:“哎呀,没想到杜老板也是个有品位识货的人啦,那像志武没眼力劲,说我这不好看,那不合适的。”平安看看志武,见他对自己摇摇头做个鬼脸,平安又应付着说:“我同学那是对你有更高的要求,你这些都是进口货吧,价格一定不菲。” 孙婷平时就爱和单位几个阔太太和小姐们谈论攀比各种名牌产品,特别对世界牌子到了痴狂地步,可是她穿上这些洋货在陇中地区没人识货,除了她们这个小圈子里少数几个人懂而外,出了门没人看她们,更没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连自己的丈夫都熟视无睹从不夸赞,她犹如锦衣夜行很是苦恼,今天平安这么一夸她的虚荣和好表现的心顿时激活了,一下的便热情地给平安讲起来:“到底是大老板,眼光就是独特,所以你不挣大钱谁还能挣大钱呢?你看这件衣服是韩国的阿玛尼牌子,是我姨到美国去给我买的,一万多块钱哩,你猜猜这个包多钱?” 平安看了看牌觉得有多特别,便大着胆子往高地说:“一千多吧?” 孙婷骄傲地啧啧舌说:“什么?一千多连个拉链都买不来,两万多哩,是意大利的名牌。” 平安大吃一惊:“一个包两万多块钱,什么材料做的值这么多钱呀?” 孙婷不削地说:“这个你就不懂了,两万多在咱们这里看起来倒是挺贵,但是在大城市就算个便宜货,一个包还有几十万上百万的呢,这算啥。” 平安摇着头说:“我的天,我看这些人真是钱多的没处花了。” 此时志武有些烦她了,就问:“唉我们正在谈工作,你火烧眉毛地闯进来,有啥急事吗?” 孙婷立刻收住了刚才的兴奋劲,欲言又止地看看志武,平安见状知道人家有私事要谈,便说:“噢、我们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你们谈吧。”小蓉连招呼都不说一声转身就走,平安跟上带上门走了。 志武瞅着小蓉憋着气走的,猜测小蓉很嫉妒媳妇的炫富,他也很烦孙婷这样,便没好气地说:“你说你有啥事不能回家说吗?风风火火地来到单位上还吹什么世界名牌,影响多不好啊,我给你说过了,儿子出国上学的事胡老板已经答应给帮忙了,你就耐心等着吧,以后别有事没事到单位来了。” 孙婷十分恼火地怼他:“你以为我爱到你这个破单位来呀,影响不好我难道给你丢人了吗?儿子的事你爱办不办,那是你儿子,说真的你不办我找个人照样能办好,今天不是为了你们家里的那些破事,我才懒得跑这一趟哩。” 志武听后忙低下身段问:“好了是我错怪你了,出什么事了?” 孙婷肥胖的屁股一下蹲在他的椅子上半天不说话,志武端上一杯水递给她哀求着让他快说,威风耍够后这才说:“一大早上班后就听一个同事说你姐坐在马路边和两个拾破烂的男人又说又笑,那两个臭男人还在你姐身上摸来摸去,她是一大早看见的,这说明昨天晚上你姐就没再家里住,真是丢尽了你们章家的人,我听着都羞得慌,真是没脸见人。” 志武不信,指责媳妇:“你别添油加醋地跟着胡说,这怎么可能呢?” “哼、我添油加醋的胡说?章志武你还别不信,你再不想办法到时候你姐给你生上一个破烂王的野种回来看你怎么办,到时候你又有一个收破烂的姐夫啰,多有面子呀。” 志武气得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有气无力地说:“我看还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吧。” “不是送过几次吗,说治好了,结果回来不久有成这样了,唉,活成这样子受这份洋罪还不如一了百了的好。” 志武心里一惊指责媳妇:“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她是你姐,啥事由你决定,我只是看着你工作忙,还要为她费心,我是为你好,就算是瞎操心吧。”两口子生着气半天没人说话。 平安两口子从志武办公室出来坐上车都憋着气,车刚开出开发区大门小蓉忍不住就说:“这男人有势、女人就有志,瞧把她能的陇中市放不下她了,就是把黄金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还就是那幅胖猪样。” 让志武多拿走一个手机平安心里也不舒服,现在小蓉又一幅吃错的样子更让他上火,他怼小蓉:“钱在你手上,你也可以去买名牌穿呀?跟人家比什么比。” “我可不是那种败家的女人,人家男人坐是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吃的是皇粮,说句话就有人给送钱送东西,你却要幸幸苦苦东奔西跑挣钱,看见你整天低声下气的求人办事,跟孙子似的,学她那样花你的钱我不忍心。” 话虽然是维护自己,可平安听着却很别扭,十分的不舒服,他明白小蓉的心思:“多少年了你还不能释怀,是忌恨孙婷吧,有意思吗?不是你的早就该忘掉了,总是惦记着只能是自己遭罪。” 这句话戳到了小蓉的痛处,她冲平安嚷道:“你什么意思,杜平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呀?你把话说清楚点,算了懒得跟你你了,你们把我放下,你去忙你们的,我自己回去。”平安没劝她,让司机把她放在公交车站,他们去了工地。 工程不顺利,人心也散了,前段时间杨照瑞换上了高血压,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听说效果不太好,便给平安辞职回家养病了,最近李杰多次给平安讲:自己的孩子上初中学习不好,也没人看管,媳妇既要上班家里还有一个卧床不起的老人要照管,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要回阳山县去,也能帮家里一把,平安劝他留下并且又给他加了工资,李杰说根本不是钱的事,工资再高还是得回去,看来是留不住了,只好放他回去,不过好的一点周仲权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锻炼,基本上可以挑大梁了,上周给李杰结清工资后,平安还摆了一桌欢送他,这些天平安来工地比较频繁,主要是看看仲权的工作,有啥困难没有,前两天王和全般材料时不小心把腰扭伤了,大家让他去医院,他犟着不去,说没必要花那个钱,自己买了几张狗皮膏药贴着,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三天了。 平安先到仲权那里去了解一些情况,然后便来到王和全这里,刚好力虎大权和大熊三人来看王叔,还带了一些熟食和白酒,平安进门时他们刚好摆上桌子,大家便招呼老板一起喝点酒,平安心里有事心安不下来,问了王和全的病情后先喝了两杯便告辞走了。 老板一走,几个人就自由地喝起来,几杯酒下肚力虎开口了:“唉、现在的杜老板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过去我们一起打江山时,他何曾有过这样的架子,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觉,一个碗里吃饭,现在很多天也见不上一面,就今天碰上了,连和我们喝杯酒都不愿意,也难怪,人家现在发大财了,坐的是洋车,喝的是洋酒,就差睡洋妞了,我们这些老烧酒人家喝不顺口了,还是咱们自己喝吧。” 大权说:“力虎哥你别这么说,平安哥不是那种瞧不起兄弟的人,听仲权说现在这个工程搞得平安哥骑虎难下,他比咱们愁多啦,我发现就这一半年来平安哥老了不少,头发也掉了一半,这个工程搞不好要陪大钱哩,咱们这些兄弟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就别给他添乱了,咱们要理解他的处境才是。” 王和全喝杯酒接着叹口气说:“大权说的对,杜老板是我见过的少有的好人,对人实在,没有花花肠子,冲这一点我很佩服,所以就跟着干了这些年,但是人会变呀,这一点力虎说的也有道理,他现在的确和开始创业时变化很大,现在缺少了那种勤俭节约、吃苦耐劳的好作风,开始讲排场了,好面子好虚荣,咱们就一个包工头,有个车出门方便就行了,也不知是谁唆使他买一辆高级的进口轿车,有啥用呢,还不都是给上面的领导用了,咱们市内有几个老板开洋车呀,这个车不仅费钱还容易被人误解,树大招风,出头的椽子先烂,当年我侄子王大新就是这么垮掉的呀,还有他现在无原则地接工程,听别人吹的好,头脑一热就把食品加工的活接下来,其实就咱们这些不太懂的人一看就感觉到这个活不能干,虚头晃脑的都不是些干实事的人,这下好被世豪集团套住了,我看呢想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他们不扒你层皮怕是走不掉了。” 大权听后很担心:“王叔你老社会经验丰富,遇的事多,你怎么不劝劝平安哥呢?我看他挺尊重你的意见。” 王和全摇摇头说:“他是有啥事爱和我商量,但那是以前,现在很少这样了,这人一发大财头脑就发热,别人的话就听不进去,另外我现在身体也不行了,准备干到年底,明年就不来了,这次腰扭伤后看来要提前回去了,今后在家里待着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别落的一身病给家里人添麻烦。” 力虎和大权同时问:“你不干了,给老板说过没有?” 王和全说:“前面说过,他也基本同意了。” 大权伤感地说:“想当年咱们几个在一起,住在一间破房子里,每天出去打零工,大冬天的给人家掏大粪池子,饱一顿饥一顿,可当时心里是踏实的,是热乎的,今天听到你要走了,心里咋这么难受,想哭呢。” 王和全说:“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梁山兄弟闹的那么红火终了还是要散伙嘛,想通了就不难受了。” 力虎问:“王叔,你猜猜食品加工这活能不能干下去?” 王和全说:“这个我不好乱猜,咱们这些小人物看不明白这些大事情。” 大权忙说:“我想小问题可能会有点,大问题估计不会有吧,这可是平安哥的同学介绍的,小蓉嫂子以前在那个章主任家里帮过忙,都这么好的关系会出错吗?” 力虎一笑说:“好兄弟,现在社会乱了,骗子专门挑熟人骗。” 王和全说:“也不能说这个章副主任就是骗人的,关键是他要是被人蒙在鼓里那可就麻烦了。” 大权急的说:“照你这么说咱们还是早点给平安哥讲讲吧。” 力虎摇摇头,王和全说:“这都是咱们在这里的猜测,胡说八道,怎么好给老板讲嘛,唉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们以后还是要多给他操个心,平安真的是个好人,吃点小亏就算了,千万别上大当啊。”说到这里他们四人便转移了话题,开始划拳喝酒了。 这天下午平安一到工地,大权急急忙忙拦下他的车说:“章副主任给工地打电话,让你一回来马上到帝豪酒店去,说找你有急事商谈。”平安听后第一反应就是让自己去给他买单,但不得不去,谁让自己有求于他呢,于是开上车回家去让小蓉那些现金装上到帝豪酒店去了,找到志武见他和几个以前的朋友刚喝完酒,正要到房间去休息,志武见到平安就说:“联系你半天都找不到人影,你那个手机有个屁用,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现在饭也吃完了,跟我到房间去说。” 其他人都分别散去,平安跟着志武来到房间,一进门平安便解释:“不是我不接电话,根本就没有信号,到工地才听说你找我,急着就赶来了。” 志武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怕出钱躲我哩,这次可不是,酒钱和房间费人家胡老板早已经结清了,找你来是好事。” “胡董事长来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好请他吃个饭,他现在哪里,明天我请客。” “人家倒是想见你,可是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也是上午才知道他来,现在去找车副市长了,听说明天一早要回去,这次怕是见不上面了,不过他过几天还要来,想见面有机会。” 平安以为是食品加工有了新动向:“怎么,他们终于要好好解决食品加工的问题了,唉呀,再不解决可就把人愁死了。” 志武很神秘地摇着头,平安见后急着问:“不是这事,那还有啥好事?” “这样,胡老板这次来准备在开发区内也就是你们工地边上见几栋住宅楼,市上领导基本同意了,胡老板见你人不错,准备继续与你合作。” 平安并没有显出高兴来:“我可没那个能力了,还是一步一步来的好,先把食品加工的事搞清楚了再说吧,我已经垫进去二三百万元了,到现在都是些糊涂账,可别这个坑还没爬出来我在接着跳进另一个坑里去。” “这些问题我都给胡老板谈过了,他说食品加工厂的事没问题,到时候住宅楼和食品加工厂一块结算,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请你放心。” “他啥意思?这么说住宅楼我还非干不可了,否则食品加工厂的活就不给我结算了?” 志武诡异地一笑,把身子往平安前凑了凑低声说:“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理解吧,不过这次我才看明白着胡老板的套路,人家根本没把精力放在食品加工厂上,那只是一个幌子,所以那个厂房修的好与坏、慢与快人家都无所谓,他们的心思都在后面用着哩。” 平安疑惑不解地问:“要干事明着干就完了,食品厂劳这这么大的神、用这么多的钱是来开玩笑的?” 志武说:“这个你就不懂了,我也是刚刚想明白,人家主要是看上开发区这块土地了,听说这次又来搞了一百多亩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搞食品加工厂只是个借口,他们重点是把这些地用来盖房子买,目前只说是给食品厂职工盖的宿舍楼,你修的那个厂房能值几个钱呢,我大概估算一下,他们搞到的地一亩才一万多,最多不超过两万块钱,现在都涨到七八万了,听说后面还要涨价,一亩地十几万甚至到几十万,你算算人家几百亩地一下要赚多少钱呀,你干的那点活能值几个钱,人家会缺你那点钱吗?” 平安似乎明白了,不过心中还是有疑虑:“唉、这开发区土地涨价难道是他们定好了,你是听说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不说人家有商业头脑能赚打钱呢。” 平安又问:“我听说开发区的土地都是工业用地,他们用来住宅楼盖楼卖就成了商业用地了,国家能批吗?” 志武嘲笑地说:“放在你肯定批不了,可人家就能做到,这叫大手笔,能指点江山呐,你杜老板不也在市里玩的风生水起嘛,脑子也不笨,怎么就没想到这样挣钱的方法呢?自己不出多少钱,空手套白狼,这利润比贩毒还高哩。” 平安忿忿地说:“我怎么能和人家比,我挣的事血汗钱,人家玩的是政策,不过我觉得这样对陇中市没多大好处。” “行了,别说这些事了,好不好管咱们屁事,现在说你的事,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等下次胡老板来之前做好准备,争取吧前面的损失补回来,该我说的我一定为你说,这个问题上我一定会站在老同学这一边。” “我先谢谢了,不过志武,你能不能给胡老板谈谈,把前面的工程给我结算清了,后面的活我不想干,让他们从新找人干吧。” 志武不解地问:“为啥呀,你到哪里不是干活呀?” “我想按你刚才的思路,胡老板主要是在土地上赚钱,所以开发房子可能也是个幌子,那干这个住宅楼说不定又和前面一样,即便不是陷阱,我对他们这些人不看好,这些人心眼太多,咱们这些人玩不过他们,所以不想干了。” 志武生气地说:“这怎么行呢?我已经给胡老板保证过了,你会接着往下干的,你这不是给我难堪,打我的脸吗,反正呢干不干是你的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只是个介绍人,到时候你自己去给胡老板讲,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和胡老板闹僵了,前面的账想要回来怕是难了。” 着显然是在威胁自己,平安也考虑了,世豪集团财大气粗,和上面关系很好,他们想赖账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就是告状法院也不会向着自己着一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就是一口气好怄,前面垫进去的钱不要了,立刻扯出食品加工厂工地,这样也把章志武也得罪了,以后开发区的活肯定没自己什么事了,还有就是自己委曲求全接着干世豪集团后面的工程,继续赌上一把,也有可能住宅楼工程不会像食品加工厂那样的不靠谱,于是他问:“我要是接着干你能保证前面的账给我结清吗?” “这个胡老板说过了,绝对没问题,而且他还说,知道你以前也搞过房地产开发,有经验,想和你合作搞联合开发,你想想这样你的收益不是更高了,阳光大道你不走,便要往死胡同里钻。” “行吧,那让我再考虑几天吧,这么大的事还得和大家商量一下。” “跟小蓉有啥好商量的,就说是我让你干的她保证支持你。”说完见平安定定地看着自己,立刻觉得这话说的很不妥当,红着脸尴尬地解释:“我意思是女人家啥也不懂,你自己拿主意就完了。” 过了几天后平安接到志武的电话说:“胡董事长明天要来陇中市,你做好准备,到时候咱们一块去见他,这次你就把你的条件好好跟他讲清楚。”平安只能勉强说好。 又过了一天上班时间志武打电话通知平安到胡董事长下榻的宾馆去拜见他,平安还是带上仲权一块去,一进门胡世英便上前来热情的握住他的手说:“我就喜欢杜老板这样的年轻人,忠厚诚实,工作认真,哎呀对不起杜老板啦,前面我们的工作有些瑕疵,市上催的急,各项工作没有做到位,给杜老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表示歉意,希望你原谅,章副主任也给我多次提出这方面的问题,今后我们一定努力改正,希望咱们以后合作愉快,我们公司决定把前面工作不力的郑总换下来,今后陇中这边的工作由胡经理全权负责。” 平安礼节性地说了好,胡世英马上让人把胡总叫来,没一会胡万强进来了,平安一见他心里就发怵,两人年龄差不大,胡万强五短身材一幅猪头模样,凭借老子的实力他到哪里总是一副盛气凌人样子,但是今天进来却显得十分客气,平安则一幅谨小慎微的态度,他先上前来握住平安的手说:“杜老板幸会,我们见面不多可你的大名我听了不少,以前在生意上有点误会那都是小事,干大事者不拘小节嘛,希望你不要计较,今后我们还要精诚合作共同发财。” 平安也只好客气地回了几句话,接着他们让人拿出开发区内住宅楼的图纸,平安和仲权大概翻看了一下,图纸很详细,结构和建筑图都很齐全,看来这次实打实地要干事,没有忽悠人,接下来便和胡万强谈起了合作协议,平安说:“咱们还是来简单点,不采用合作的办法,我干我的工程,你们搞你们的开发。” 胡万强说:“这样怕不行,第一市上规定陇中市里的房地产开发必须是陇中市的企业,外地企业必须以参股的形式才能进入,另外咱们合作开发对你有大大的好处,你不仅挣了施工的费用,还可以分一部分开发的红利,我们就是考虑到前面的工程你这边亏损了,所以才这样给你些弥补。” 平安不相信他们有这样好的心,不过刚才他讲的市上的规定似乎没错,正在犹豫之时胡万强说了:“杜老板这个房屋开发项目除了正常的工程造价外再给你开发红利的百分之十怎么样?你要同意我们就签订一个共同开发的协议,等协议签订后集团公司马上给你的账上支付一百万元原来食品加工厂的工程款,后面的账等结算清后在付给你,住宅楼的资金按进度支付,不会拖欠你的,觉得怎么样呢?” 听起来倒是不错,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冲着一百万元的工程款也要答应,于是平安便同意了胡万强的条件,第二天早上平安让力虎给胡万强送一份陇中市最新建筑材料报价单到酒店,力虎把价格表交给胡总后出门时突然碰到胡董事长,力虎见到胡世英先是一愣,觉得十分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胡世英找儿子有事也没在意有人盯着自己,一转身走了,力虎回去给平安说那个胡董事长好像在哪里见过,平安不信,说他:“在我印象中你没有和他碰过面,他儿子你倒是见过,算了见没见过有啥关系,别想了。”力虎回去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因为这个人的相貌印象太深了。 协议签订后,住宅楼工程开工前胡万强让平安以新公司名义世豪集团出钱举行一个宴会,答谢市上有关部门,平安照办了,当天许多部门的领导和办事人员来了不少,车副市长也参加了,作为市上领导在宴会上讲几句话以制造声势,但是车国平拒绝了,他不想出这个头,他让章副主任代表开发区讲几句话就行了,一开始胡万强对大家讲这一切进展的如此顺利都要归功于章副主任的大力支持和多方协调的结果,志武对这样在众多领导干部参加的宴会上如此的赞美自己十分的受用,他坐在那里对所有来宾笑容可掬地连连点头,挥手致意,一副踌躇满志样子,平安则很低调,坐在那里很少与人说话,今天他把小蓉和仲权也带来了,相对平安她们两人可是活跃多了,仲权是第一次参加有许多领导出席的宴会,心里十分激动,几杯酒下肚后他彻底放开了,不停地举杯给各位领导敬酒,小蓉今天打扮的相当艳丽,可是她的心境却很复杂,一方面为食品加工工程有个比较好的解决方案而高兴,但是听平安讲里面存在许多些风险而惴惴不安,特别是刚才见到章志武在众人面前洋洋自得的神情让她有种难以言表嫉妒和失落感,酒会上有这么一位花枝招展粉面桃腮的少妇参加,让那些醉酒中的男人们很活跃,纷纷端起酒杯来要与她碰杯,特别是胡万强那双色眯眯的小眼睛盯着小蓉不放,他不停地来给平安两口子敬酒,竟然公开说只要以后小蓉来要账一定照顾,平安见了很不舒服,但是在这种场合也不好发作,只当是酒后的胡言乱语算了。 志武见到这个情况后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他端上酒杯迎了上来,直接就和胡万强连干三杯,接着又叫自己的下属敬胡总酒,胡万强当时就喝到在椅子上,志武还不甘心,又敬起小蓉酒来,见到小蓉在酒精的刺激下笑的花枝乱颤,禁不住色心顿起,在敬酒的时刻趁人不注意另一只手就在她细腰上摸了一把,此时只听见一个女人大叫到:“章志武?” 媳妇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吓得志武身体一颤,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小蓉见是孙婷来了,忙转身离开志武敬别人酒去了,志武装着醉意十足的样子问:“你怎么来了?”孙婷急急忙忙的找志武当然不是为这一顿饭而来,刚才的情景她也没看清,只是事情紧急见到志武本能反应而已,孙婷也是陇中名媛,靠着父辈们在陇中市里的权势和关系,她早已名声远扬,宴席上有父母的好友,也有凭借她们家族势力提拔上来的官员,还有不少的同学同事,单就一个前程似锦的开发区副主任媳妇的名头,她立刻变成了宴会上的焦点,大家一拥而上纷纷给她敬酒,按陇中的规矩酒宴上迟到的人不管什么理由都要罚酒三杯,孙婷也清楚,她没有推辞接过酒杯连干三下,见她如此豪爽认识的人接二连三的要与她碰杯喝酒,孙婷一时应接不暇,此时刚好一个市建设局以前苦苦追求过孙婷的科长来给她敬酒,她已经接了一杯喝了,这人还不罢休提出要连干三杯,她推辞不掉顿时大小姐脾气来了,接过这人的酒杯直接泼在他脸上,大声叫喊:“你自己喝吧。” 当时宴席中的时空凝固了,大家神情凝重感到没趣,片刻后都纷纷散开,志武见状忙端起酒杯来自己先干了表示对大家赔礼道歉,然后把媳妇拉到一边呵斥地说:“你这是在干嘛,不喝就不喝干啥泼人家一脸呢,搞得大家多尴尬呀,你这分明是给我难堪嘛,我以后怎么见人呢?” 孙婷当然不会服气了,她怼志武说:“我的事你少管,泼就泼了他能怎么样?噢我以为你不要脸面呢?告诉你我今天不是来凑这个热闹的,没办法事情急打你的手机没人接,这才来找到这来了,你姐小产了,现在躺在医院里,你看着办吧,唉章志武、我就奇怪了,你们家的事没人找你,都是我先知道每次我冲在前面,你却没事人一样?” 志武听后看看周围小声问:“在哪个医院,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孙婷冷笑一声说:“怪了,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呢?搞不好你姐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人现在八里铺镇卫生院住着,今天我们单位一同事家在八里铺镇上,回家时见街上围了一群人,好奇上前一瞧见中间躺着一个女人而且身边还流着血,仔细一看是你姐,他以前见过,就给我打电话,我一时联系不上你,只好搭车去了八里铺请人把她抬到附近医院,医生检查是小产了,你说丢人不丢人,好在在城郊,没人认识我们,这要是在市里医院,现在指不定怎么传哩,唾沫星子都把我们淹死了。” “人现在怎么样呢?” “现在没大事了,就是流血多,卫生院小也没给她输血,现在躺着吊药水哩。” “人没事就好,得去把她接回来呀?不过我现在走不开呀?” “唉章志武?搞清楚那是你亲姐,你忙难道我不忙吗?你该不会叫我去接人回来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过一会我去吧。”志武又去应付了一会场面,接着他给两个下属安排几句话,然后叫上孙婷离开了宴会厅,平安见到她们两口子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好去问。 志武不想让人知道她们是打车去的八里铺医院,路上志武气得咬牙切齿地说:“妈的,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非活剥他不可。” 孙婷轻蔑的一笑说:“看把你能的,我早就给你讲过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果然从我这话上来了,象她现在这样做整天脏兮兮的谁会看上她呢?不是要饭吃的乞丐就是捡破烂的人干的,你能把这些人怎么办呢?你去剥个试试。” 志武语塞在没说话,到医院后见到一文睡着了,手上还打着点滴,志武问医生姐姐的病情,大夫说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不过人很虚弱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今天酒喝多了精神不佳,志武便同意了,随即请个人在这里伺候两天,并给那人留了电话,随后他和孙婷就回去了,次日一文身体恢复一些后便吵闹着要出去,照看她的人见管不住便给志武去电话,志武知道姐姐的情况便来到医院把一文接回家去。 现在一文仍然独自住在父母过去的房子里,孙婷帮志武把她扶上楼,开门后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孙婷禁不住咳了几声,她实在待不下去便推说要回去照看儿子就走了,志武先大概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床铺,安排姐姐躺下,然后想去给一文熬点粥喝,走进厨房食品发霉的味道更加浓烈,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瓶瓶罐罐很七竖八到处乱滚,灶台上污垢油渍肮脏不堪,打开橱柜油倒了一柜子和面条已经结成块了,米袋里还有半袋大米,志武用手一拨白白胖胖的米虫倒是生机盎然,锅里不知是什么时候剩的米饭,绿毛已经长了一寸长了,志武一气之下把锅摔在地上,禁不住想起父母在时家里整洁温馨和舒适的生活景象,心里一阵的酸痛和凄然,他只好下楼去在一饭馆买了点饭回来给一文吃,看着姐姐沧桑的面容和那傻呼呼的样子,米饭掉在地上也用手捡起来塞进嘴里,志武心痛不忍直视她那呆滞的目光,他便去厨房清洗了水壶,打开煤气灶烧了半壶开水让姐姐喝药,见她身上脏兮兮的衣裤,他打开姐姐的衣柜,想找件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可是里面杂乱不堪,林林总总的衣服倒是不少,怎么也找不出一件适合她现在穿的衣服,新的旧的冬天的夏天的还有子兰的衣服乱堆在一起,新衣服许多连标签都没取下来,觉得这件还合适拿下来一看,上面都生霉了,明显是件穿脏了又放进衣柜里,志武气得都往地上一扔,想找个人来帮着清洗干净再放进衣柜里面,突然一件衣服很眼熟,顿时勾起了他的回忆,这还是姐姐结婚时她和母亲还有思南一起去上海给她买的,姐姐回来后穿上还去了照相馆拍了照片,那时的姐姐真和电影明星一样漂亮,照相馆的老板把这张照片挂在他们的广告窗里,来去的人都要多看上几眼,个个投上羡慕赞美的目光,还有这两件是她结婚时穿的嫁妆,她竟然洗得干干净净完好地保存着,当年的姐姐真是个高贵美丽无忧无虑幸福的公主,谁不羡慕啊,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这一切都怨那个忘恩负义奸诈的向涛,谁知道当年一家人都瞎了眼,竟然看上了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可叹姐姐还对他一往情深,看看床上可怜的姐姐,志武的心都碎了,往事不堪回首,想着想着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掉下泪来,自己一个躲到卫生间里呜咽起来。 孙婷接到儿子后带回家里,吃过晚饭后让儿子写作业,没事时就给志武去了电话询问情况,听见他声音低沉吐字不清,隐约中有点抽泣声,和志武结婚这么多年来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表现,就是他父母去世也妹如此过,若不是遇到极度悲伤和痛苦他是不会这样,孙婷不放心就把儿子带回娘家去,自己打车来到一文家,进来后见买的饭志武都没吃,房间内和自己走时一样,志武一点也没整理相反更加乱了,志武蜷缩在沙发上抽着烟,她便问:“这么长时间你都干啥了,一点也没收拾,药吃了没有,你怎么没吃饭呀?” “唉···我吃不下,她把药吃了,少吃点饭喝点水现在睡着了。” 孙婷见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感到凄然,就想替他分担一点,啥话没说便把一文的脏衣服统统拉到卫生间去用大盆泡上水,然后拿起拖布准备先把地板清洗一遍,志武知道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家里都不干家务活,于是说:“别干了,明天找个人来清洗吧。” 志武一发话孙婷便停下来,转身来到志武身边坐下,拉起他的手说:“别傻抽烟了,想法子解决事情呀,要不还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吧。” 志武似乎没听见媳妇的话,再次狠狠地骂道:“都是向涛这个畜牲造的孽,他以后不得好死,要遭雷劈。” “你也别怨别人了,让我说双方都有问题,你们家也有责任,两口子过不到一块就散好了,何必这样认真呢?” 志武不服地说:“你是没遇上,放在你身上也一样。” 孙婷盯着他说:“你还别说这话,真要是我绝不会象她这样窝囊地活着,这有什么嘛?第一彻底放弃,既然过不到一块去那就一拍两散,各过各的日子,谁怕谁呀,第二如果这个男人伤我太深,实在放不下也忘不了,自己过不了这个坎,那就谁都别想过好了,杀了他同归于尽,一了百了就这么简单,你说对不对。” 志武听后瞅着她半天没说话,孙婷又说:“你瞅我干啥,你害怕啦,说实话这人要是活的不舒心真还不如死了痛快,少受罪。” 志武这才叹口气说:“你说的也对,与其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真不如死了来的舒心痛快,大家也都安心。” 孙婷突然手指着屋里神秘兮兮地问:“你的意思是···她···?” 志武明白媳妇的意思,身体哆嗦一下小声嘀咕:“别胡讲,我可没那个意思。” 孙婷忙拉志武到另一间屋子里关上房门说:“其实吧,象你姐这样再发展下去迟早都要走这条路,她现在这样你说是不是活受罪,还搞臭了自己的名声,身子也被玷污了,连着家里人跟着她受罪,女人的名节比啥都重要,咱们还得忍受社会上那些人风言风语的讥笑和谩骂,时间长了你的名声也跟着搞臭了,我说还不如早点走了好,对她也是一个解脱,咱们也少受些指责,大家都消停了,你说对不对?” 媳妇法话让志武感到恐惧,似乎天地倒悬,世界末日将要到来一般,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六神无主目光呆滞傻傻地坐在那里,孙婷拉着他问:“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就算我没说啥,是你姐姐与我喝干呢?” 其实他第一次发现一文精神有问题时,志武心中就产生了姐姐要完了,她将要离开自己的念头,但是他一直想着姐姐这样的病或许会病死,有可能神智不清时在外面出车祸或者会遇到意外的伤亡事故而离世,刚才媳妇的意思很明显,这是犯罪呀,是骨肉相残,自己怎么能这样做呢?这种事连想想都是罪过,那事禽兽才能干的事,志武的心在颤抖,带着全身在哆嗦,瞅着孙婷自言自语地说:“这样可是犯罪呀,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犯什么罪,看你说的多难听,她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多痛苦嘛,你就忍心她这样受罪?你要是为你姐好就该早点帮她脱离苦海,让她在痛苦中解脱出来,我呢是见你痛苦才说这些话,放在外人才懒得管哩。” 志武在极端痛苦中挣扎着,他的心在情感与道德边缘游走,细细想来媳妇的话似乎挺有道理,他明白孙婷也是为自己好,想帮助自己才出的主意,半天后他说:“我能想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你也是为我好,可这事·····真的····”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帮你,书上和电视里都介绍过,有列子,多吃点安眠药这人就象睡着了一样,一点痛苦都没有,不知不觉中所有的痛苦都解脱了。” 志武不敢正视媳妇,他这时才发现平时看着娇生惯养、不经世事的娇小姐竟然这样的大胆,心比男人还狠,但是她是在帮助自己解脱困境呀,不这样做姐姐真成了自己的累赘,他狠狠心瞅着媳妇点点头。 孙婷家庭条件优越,从小一切事情父母都安排的妥妥帖帖,自己没有单独办过一件事,从而造成了她衡量不出事情的大小轻重,父母的溺爱也养成了她胆大妄为十分任性的性格,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进行,小两口商定好后,孙婷就当成一项伟大的事业来做,这也是她唯一没有父母参与自己单独计划执行的大事,她回去反复斟酌按照小说里和电视剧的案情找方案,最后她还是觉得给志武的姐姐服用安眠药最为妥当可行,她把药片凑够后交给志武,并说了方法,志武十分害怕,求她:“她是我亲姐姐,下不了手,还是你去好些。” “你挺狡猾的呀,我去把事情办完了,到时候你反咬我一口,我可就说不清了,咱们两人一起去,谁也别说谁。”志武点头同意。 这是个星期天的上午,孙婷早早地把儿子送回父母家去,然后回来准备好东西,两人又商量好细节,还准备了几套方案,然后出门在一个饭店炒了几个菜拿到一文家里,开了房间后见一文不在家,志武便让媳妇在家里准备着,自己去找姐姐,出门后走了几条大街都没见到一文,最后在一个学校大门口发现她在那里转悠,志武拉她回家,一文不肯:“你别拉我,我在等子兰放学,然后接她回家。” 志武说:“今天是星期天,不上学,子兰在家里等你呢。” 好不容易才把一文拉回家里,进门后孙婷就给志武递眼色,意思已经准备好了,志武大声地说:“等一会再吃饭吧,先让姐姐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他意思让姐姐干干净净的走,孙婷也理解,两人便去烧水做准备,然后便让一文去洗澡净身,志武又去衣柜里选了一身自己觉得最能体现姐姐气质的衣服让她穿上,今天一文很听话,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按志武的要求穿的整整齐齐,志武还帮她梳好头发,脸上擦了润肤乳,看着姐姐美丽的倩影和安详的样子志武很不忍心这样对待她,他不由自主地瞅瞅墙上挂着的父母的遗像,冥冥之中感到父母在责怪自己这是在犯罪,自己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牲,此时他的心软了,就姐姐这么一个亲人了,他不想这样做,他来到厨房小声对媳妇说:“要不算了吧。” 孙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有个屁用,这点小事你翻来覆去好几次,一个男人家优柔寡断的,还能干出什么大事,我把啥都准备好了你说算了就算了?” 志武没趣地点头:“那好吧。”他又回到一文的房间去,今天一文和正常人一样,他微笑着说:“昨天晚上爸爸和妈带着子兰到我这里来,说她们那地方好,让我跟她们一起去。” 志武吓了一跳,额头顿时冒出冷汗来,稍作镇定便说:“姐、你又胡说八道了,她们已经去世多年了,你不知道呀?”说完他心里更加害怕起来,难道和孙婷搞得这件事被姐姐发现了?或者姐姐有了预感?于是他再次来到厨房准备阻止媳妇行动,还没进去就见孙婷端着菜出来:“饭热好了,快给姐姐端去。” 志武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好由她了,孙婷把饭菜摆在饭桌上,让志武叫一文出来,他进去慌张地说拉着姐姐出来坐下,一文可能也饿了,端起孙婷给的饭便大口的吃,而且吃的很香甜,志武呆呆地站在姐姐身后,眼中涌出泪水,孙婷见他这样忙说:“你怎么了,眼睛里进沙子了,快去擦擦。” 志武立刻转身到厨房去,一文一边吃饭一边说:“他不敢见我。” 孙婷很惊讶地问:“他为什么不敢见你呢?” “他见我穿一身死人衣服害怕,志武从小就胆小。” 孙婷压住内心的恐惧说:“姐你又说疯话了,你穿这一身衣服既干净又漂亮,快吃吧。” 原来计划是志武看着姐姐吧饭吃完,现在孙婷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坐下来看着一文吃饭,并不停给她夹菜催促一文尽快把饭吃干净,也许是成功后的兴奋或者是对犯罪的恐惧,孙婷突然大叫到:“章志武你在干嘛,躲的到好,快出来姐姐吧饭吃完了,过来收碗筷。”说着见一文冲着自己在笑,在平时应该很自然,而此时她感到一文的笑容是那样的狰狞恐怖,吓得她魂飞魄散,瞬间跑过去扑在志武怀里把头藏起来,一文笑声更大了,她说:“瞧你胆小的吓成这样子,我又不是鬼你怕什么呢?行了,我也累了,不吓唬你们了,我去找爸爸妈妈和子兰了。”说着便自己走进卧室安详地躺在床上。 志武和孙婷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人相互壮胆,突然志武放开她双手捂着腹部说:“哎呀,我肚子咋什么疼呢?” 孙婷忙问:“你该不会吃了那个···,不对,你啥也没吃呀,怎么会呢?” 过了一会志武的疼痛有所缓解,他忙说:“快,快收拾东西,把这里打扫干净,把用过的碗筷洗了,咱们快走。” 孙婷坐在那里说:“不行了,你去收拾吧,别靠我,我身子有点不听指挥了,要歇一会儿。” 志武匆忙地清理东西,一边问:“怎么回事,你也没吃饭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浑身瘫软无力,你来扶我站起来。” 志武上前来用力拉起她,全身拍拍,一会儿孙婷说:“好了,能动了,咱们快走吧,噢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志武没动,他不敢正视自己所犯下的罪恶,拉上媳妇,提上垃圾袋,两人如同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后惊魂不定地匆匆离去。 她们那里也不敢去,直接回到自己家里,锁好房门两人紧紧地依偎在沙发上,靠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来抗拒心里的恐惧,到了晚上也不敢去接儿子回来,怕让父母和儿子发现什么,连电话也不接,随便吃点东西就上床躺下,和白天一样,还是相互拥抱着让对方给自己壮胆,就是翻身也要拉着对方的手,孙婷的父母见天黑了还不见她们来接儿子,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带着外孙来到她们家里,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以为她们有什么应酬便拉着外孙回家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即便是眯着了一会也被恶梦吓醒,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志武让媳妇到中午时去姐姐家看看情况,孙婷说:“你想的倒好呀,你们家里的事每次把我推到前面,自己躲在后面享清闲,这次我可不行了,不是我不帮你,我实在承受不了,要是去了可能会出问题,别漏了马脚就完蛋了,还是你自己去解决吧,我得回家去安静休息一两天。” 志武无奈,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大胆地面对,孙婷说的对,现在千万不能露出破绽来,否则自己就成了杀人犯了,他想好对策之后,并没有先去姐姐家里,而是平复下心来和平时一样先去单位上班,到了中午时便给姐姐家里打了电话,虽然没打通但他不敢完全确定姐姐是否完全去世了,于是让秘书叫上司机开上车说是去办事,顺便去姐姐家里看看,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司机等着,自己和秘书上楼先敲门,一会再用钥匙开了房门,两人走进一文房间,见一文穿戴整齐平静地躺在床上,神态安详,但面无血色,身体已经失去了体温,志武忙大叫一声昏到在床边,秘书忙下去叫来司机,把志武抬到外面沙发上躺下,然后通知相关人员,处理后事。 第七十九章 章志武一个人待在家里狠劲地抽着烟,他越想越觉得害怕,自己竟然听了媳妇的鬼话干出这种事来,不仅违背了良心,对不起父母和姐姐,这样做是犯罪呀?这件事一旦被公安机关查出来可是要坐监狱的呀?搞不好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想到这些他禁不住浑身哆嗦起来,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现在也只能死撑下去了,孙婷说的对,千万要小心不能露出破绽来,他在家里琢磨着接下来要干的事,目前还不知道姐姐到底死没死,自己不能单独去姐姐家里,得找个证人跟自己一块去,想好对策之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来喝了几口,给自己壮壮胆,然后装着没事似得,和平时一样先去单位上班,处理了几件事后装着关心姐姐的样子给姐姐家里打了电话,虽然没人接,但他不敢完全确定姐姐是否完全去世了,也许媳妇下的药力不够,姐姐就是睡了一觉现在又跑出去了,志武还在想要是这样说明姐姐命不该绝,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果,为了证明清楚他让秘书叫上司机开上车说是去办事,顺便去绕道姐姐家里看看,他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司机在下面等着,让秘书跟自己上楼去,这样也是有个人证,他先敲门没见到反应,然后再用钥匙开了房门,两人走进一文的房间,见一文穿戴整齐平静地躺在床上,神态安详,但面无血色,身体已经失去了体温,志武忙大叫一声昏到在床边,秘书吓得忙下去叫来司机,两人把志武抬到外面沙发上躺下,然后通知相关人员,处理后事。 章一文的突然去世,周围的熟人人并不感到奇怪,都认为这是正常的必然结果,自从她得了疯癫病后,人们早就预测到她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好心人觉得章一文这样也早早地解脱了,大家为她祈福,个别无聊的人编些风凉话戏说几句,仅此而已,他们报告了相关部门,公安人员来查看一番,了解一些情况,最后确定是服用大量的安眠药致死,属于自杀行为,开了死亡证明,家里就准备办起了丧事,现在章家在陇中也没什么亲人,一文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志武心里有鬼怕闹出事来,也不想大操大办,就连余哲林两口子也没通知,事情过去几天后思南才知道章一文去世的消息,孙婷推说自己有病就没到场,志武明白就在外人面前替媳妇打着圆场,孙婷父母见女儿不去参加大姑子的丧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志武家里这两年来接二连三的的出事,现在女婿一个人在那里也难为他了,便代替女儿来帮着操办一下,志武也怕老人发现什么问题来,待了几个小时便劝她们回去了,说回去后把孙婷母子照顾好就行了,这边就志武单位一些人来家里简简单单地进行了一些后事处理工作,志武一再要求一切从简,不要大办,家里连一文的灵堂也没设,所以开发区基本没来什么人。 章一文的去世最悲伤最痛心的莫过于夏小蓉了,当听到消息后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泪不知不觉从眼框中滚了下来,这个集美丽善良、高贵贤淑于一身的姐姐是小蓉今生最为敬重崇拜的女神,在这个世界里章一文也是最能平等待她的好人,早在章家是小蓉就暗自发誓自己要以一文姐为楷模,希望自己也象一文姐那样高贵典雅,做一个让人瞧得起的女人,她一直在努力模仿,始终以章一文的标准要求自己,朔造自己,却感到总是达不到一文那样完美,这些年来章一文坎坷的命运又让小蓉改变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古人说的红颜薄命真是应验在章一文身上了,联想到自己坎坷的人生经历小蓉叹息不已,特别是一文得了疯病之后更让她感到可惜可悲,现在一文又突然离世,对小蓉精神上的冲击很大,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当见到一文的尸体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恍惚中看见就认为一文没死,而是睡过去了,真想上去抱抱她亲亲她,一文姐的离去就象她失去了亲人一样,见到志武如此简单地地处理后事,小蓉心里很不痛快,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她不敢多说什么,在人少时她避开平安小声指责志武:“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别人不晓得我可清楚,一文姐对你这个弟弟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她病成这样子了你也很少关心她,当然你工作忙也就不多说了,可是人都死了你怎么能这样敷衍了事呢,好坏也该设个灵堂摆个香案给姐姐上几炷香,给她烧点纸钱,最后再送她一程,让她在黄泉路上也走的安稳些,人要有良心,你要是忙没精力可以给我们讲,我不嫌麻烦,人来这个世上走一趟也不容易,怎么能这样草草了事呢?” 小蓉的几句话志武竟然伤心的落泪了,他没有回答一句,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心里承认自己是昧了良心,但是自己也有苦衷呀,在殡仪馆里是小蓉亲自为一文整理的衣服,送她进的火化炉,透过小窗看到哪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煅烧那美丽的身子,见她化着一缕缕青烟消失在无形的空中,她想着也许一文姐此时正在进入天堂的路上,好人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好报,希望她在天堂幸福快乐。 这些天来孙国华两口子发现女儿大不对劲,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得,遇事一惊一乍的有点神经过敏,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没有以前活泼开心了,开始以为女儿病了,让她去医院检查可孙婷就是不去,说自己没病,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孙婷的这种表现刚好和章一文突然离奇去世时间相同,两口子觉得一定与这件事有关,她们一再追问下孙婷给父母讲出了实情,老两口听后吓得目瞪口呆,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当场就骂女儿胆大包天,怎么能做出这种不道德还违法犯罪的事呢?完了之后老两口又相互指责对方,都是你惯的宝贝女儿,现在任性到竟敢害人性命了,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以后还有啥事她不敢做呢?但是气归气骂归骂,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还是要替女儿严格保密才是,她要是出了事老两口也没法活了,孙婷目前这种状况很不好,她们怕女儿在外面出事,孙国华就以女儿身体有病需要在家静养为由,去孙婷单位给她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在家里静养,老两口整天开导女儿,帮助她做些有益于心身健康的事,经过一两个月的休息孙婷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但是原来白白胖胖的人现在消瘦了很多,过去开朗任性的性格现在很少说话了,干啥事变得谨小慎微,看上去老了许多,给外人感觉一下成熟长大了,现在她整天待在父母家里,不愿意和志武回家去住,说只要和志武单独在一起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和志武在一文家里拿可怕的场景,现在她也厌烦和志武过夫妻生活,只要两人睡在一起孙婷就有点神经兮兮的,志武拿她也毫无办法,两人生活的很不协调,一直别扭着,孙国华两口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做女儿的思想工作,但收效不大,最后也只能做志武的工作,要他多理解多关心孙婷,心里有问题慢慢来,过段时间把前面的事情忘却了就会好的,志武也只能这样了,自己酿的苦酒也只能自己喝了,后来他也习惯这样的生活,由于工作忙志武也很少回孙婷家,在节假日空闲时回来看看儿子,陪着一家人吃顿饭团聚一下便离开了。 志武的儿子小学毕业后,为了让儿子有个良好的学习英语环境,托胡万强给他办理了去澳大利亚上学的手续,这也是他们以前计划好的事,每年大概要花三十多万元,一家人就这么一个孩子,这点钱还是能拿得出来,孙国华两口子女儿现在这样心里十分担心,突然产生个想法,孙婷目前这样看来上不了班,闲在家里也没事,整天还神叨叨的,外孙去国外上学也没人照管,干脆就让女儿到澳大利亚去陪外孙读书,这样外孙也有人照看了,女儿换个环境也许心中的梦魇会渐渐消去,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他们把这个想法给女儿和志武讲了,孙婷当然高兴了,志武觉得媳妇一直这样怕有一天发展成姐姐那样就麻烦了,用便同意了孙婷父母的想法,于是孙国华去给孙婷给她办了停薪留职的手续,同时也找关系办理了出国护照,此后孙婷陪儿子一同到澳大利亚学习生活了。 这天中午余哲林正在开会,突然手机响了,打开一看见是杨琪打来的,他没敢接立刻挂断了,想着自己已经三天没去她那里了,定是想念自己,做些什么好吃的等过去一起享用里,在会议休息时他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电话回过去,刚一通话就听小琪急匆匆地说:“魏叔叔来家里了,他是突然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说找你有事谈?” 余哲林心里一惊:“什么魏叔叔,我不认识这个人呀?没说什么事吗?” “就是魏显红叔叔,他说你认识他的,什么事他不给我讲。” 余哲林一听这个名字头就象被炸开了一般,和小琪的事一定是思南发现了,找这个人渣来闹事的,唉该来的迟早都要来的,接着他问:“就他一个人,还有谁?” “就他一个人,还给宝宝买了好多东西哩。” 俗话说来者不善啊,既然找上门来就不能怠慢,余哲林让他等着,说开完会就回来,坐在会场上他就琢磨着,买了东西?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杨琪的事呀,他第一个想到就是与思南有关?现在还不清楚是思南叫他来还是姓魏的自己来的?余哲林琢磨着以思南的脾气发现小琪这件事后一定会气急败坏地打上门来,不会轻易地让魏显红买些礼品带来,看来是他自己来的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渣来了就要认真对待,匆匆地结束了会议,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考虑了各种应对之策,其实在与杨琪好上时他就想到了各种结果,因为太喜爱这个女人还有孩子了,所以不管什么结果他都准备接受,该来的总是要来,刀山火海现在也顾不了许多,勇敢地面对吧,他出了办公室,在一个停车场里开出自己的车前往别墅。 进家门前余哲林阴沉着脸看起来很严肃,其实他还是色厉内荏,毕竟在外面养个女人还生个孩子,从党纪国法还是从社会道德上讲这种行为都是不能容忍的,可是来的是一个社会混混并不是执法机构,对于这种人他觉得不能显出惧怕的神色来,否则会被魏显红这样的人看出破绽钻了空子,魏显红见余哲林回来后立刻站起来迎了上来,虽然他骨子里渗透着刁蛮和凶狠,但面对余哲林还是显得有些惧怕的表情,点头哈腰地上来打招呼,毕恭毕敬的围着他转,见他回来了小琪带孩子上二楼了,此时余哲林没必要解释什么,他很威风地往沙发上一坐就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谁告诉你的?” 魏显红谨慎地说:“突然来访太冒失了,请余书记原谅,噢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回阳山县去,刚好碰上我大哥,就是小琪的父亲,他是我早年结拜的大哥,我们亲如兄弟,喝酒时他对我说小琪在陇中市里住着,还生了孩子,她们两口子很担心,不知道现在生活的咋样?让我抽空来看看,还告诉我了地址,结果我来后一问小琪才知道是余书记你,真是太对不起了。” 余哲林当然不信他的这些鬼话,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另外事,便问他:“唐思南知道吗?” 魏显红马上回答:“不知道,噢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自从碧水湾的事结束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余书记你想想,这种事我怎么会告诉她呢?” 余哲林对他这句话半信半疑,既然是小琪父亲的兄弟看来他并没什么恶意,找来无非是想落些好处而已,于是便招呼他坐下,魏显红顺着他手指的沙发上坐下,一时场面有些尴尬,片刻后余哲林说:“小琪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生活的还不错吧,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小琪把你叫叔哩,为了她们母子好我想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你应该懂吧。” 魏显红忙说:“余书记你尽管放心,这些事我懂,抽空回去给我大哥和嫂子说说小琪的情况,让她们一定放宽心。” 余哲林知道他心里还藏着事,此时了干脆讲清楚好,便问:“你还有啥事吗?” 魏显红看着余哲林的表情慢吞吞地说:“我大哥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们一直提心吊胆的,我嫂子问我说,你们也没结婚,孩子连个户口都上不了,以后可怎么办呢?我大哥两口子都是老实人,没什么本事,现在身体也不好,就愁着小琪母子以后的生活,当时她们也没给我说是谁,只说是个领导,我就给她们说万一不放心就象他要一笔足够小琪母子花的钱,以后即便是有啥变故,钱在手上心里就不慌了,她们也同意我的观点,还托我来给小琪说说,结果来了才知道是你看,你看这事弄的怪不好意思的。” 余哲林听后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不过这得慢慢来,目前我没有多少积蓄,这套房子是我给小琪母子买的,当时我还问别人借了一点哩。” 魏显红心里一阵冷笑,你没钱那世上就没有有钱人了,他说:“我也知道你这人正直也很廉洁,现在也怕担风险,余书记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有些事你去收别人的钱也不方便,不如这些事我来做,到时候只需要你给下面说一声就行了,我拿到钱后再给你或者小琪,这样既方便也安全。” 余哲林看了看他说:“这些事怕不好办,你知道我也快退休了,手上没多大的权,并且现在不像以前了,国家各项制度逐渐健全了,难呢?” 魏显红听出了他的意思,知道他看不上自己,变带点威胁地话语说:“再难的事在你面前还不是都能想办法解决了,办这样的事虽然冒点风险,总比事情被唐姐知道了的风险小吧。” 余哲林听了这话气得额头的青筋暴起,坐在那里没回答他一个字,魏显红见起到效果,也不敢再多刺激他了,忙劝解说:“余书记你请放心,里面的厉害关系我懂,我一定会为你考虑为你办好事,绝对不会给你惹来一点麻烦,以后即便是唐姐知道了我也会为你打圆场,我的为人你也该有所了解,所有事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扯到你和小琪母子。” 看来他是早就谋划好的,现在如果不同意那他就会干出不可预知的危险事来,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这样还不如同意算了,这样风险会小很多,这也是余哲林接到电话后所能想象的最好的结果了,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魏显红能充当这样的掮客倒也省去了自己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点头勉强同意了,现在让余哲林疑惑的是整个事件到底是与小琪机缘巧合自然发展而来,还是魏显红他们这帮人精心给自己设的圈套让自己不得不跳进来,事到如今这个疑问虽然不太重要了,但它始终是余哲林的心结,是他不解的迷团,在魏显红提出离开时,他突然问:“我记得我们单位的小王司机也是你给思南介绍的吧?” 提到杨琪的表哥魏显红差点忘了,需要给他解释一下:“哎呀,余书记记忆力真好,你说的对,记得那时候小琪还没有来陇中市,我也是替唐姐办了几件事和唐姐熟悉了,回阳山县时我大哥就问我认不认识陇中市里的什么领导,说他姐姐的儿子的单位效益不好,常常发不出工资来,想换个好点的单位,当时我也在大哥面前吹牛说认识一个,回到陇中后就试着求唐姐给说说,没想到还真的办成了,这也要感谢余书记你呀,不过余书记你放心,你和小琪的事我是不会给小琪的姑姑她们讲一个字的,我绝不会做你和小琪不愉快的事,我懂如何做才能维护好你们的利益。” 余哲林听后点头说:“我也就随便问问,你说的很对,这件事传出去了对我们谁都不利,我就谢谢你给我们保密了。” 魏显红要走了,杨琪听见后抱着孩子下楼来送她,走到大门口时见余哲林上卫生间去了,他便转过身来对小琪会意地一笑说:“你放心吧,一切谈好了。”小琪面无表情地瞅他一眼,她回到屋里便问余哲林:“他找你什么事呀?以后别叫他来了。” 余哲林看看她反问:“你叫他叔哩为啥不叫他来呀,找我什么事他没告诉你妈?” 杨琪小嘴一噘说:“我带宝宝在楼上玩根本没有听见你们说什么,魏叔这人有点凶,我不喜欢他,就是看在他和我爸是拜把子兄弟的份上才给你打电话的。” 余哲林现在连她的话也不敢相信了:“你爸爸怎么能和他这种人成为兄弟呢?”他言下之意是说杨琪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善类。 小琪摇摇头说:“就是,我也感到奇怪?” 杨琪的父亲杨铁军年轻时在阳山县也是一个有名的混混,人长得高大,有身蛮力,他还摆拜过师父学了几套拳脚功夫,尤其是他的头练得能开砖头,酒瓶砸在头上一般没事,江湖上都叫他杨铁头,魏显红刚在社会上混时还拜在他手下认他为大哥,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杨铁头虽然打架勇猛,脾气火爆,但是为人实在很讲义气,脑子里没多少弯弯,比魏显红的凶狠和奸诈程度相差太远,在一次打群架过程中被对方砍了几刀,流了不少的血,还是魏显红把他背了几里路才送进医院救了他一命,为这件事他一辈子忘不了魏显红的好,后来也帮魏显红顶过不少罪,年龄一大也少了许多血气,不太在社会上乱混了,后来看上了县水泥厂的刘萍梅,也就是杨琪的母亲,刘萍梅年轻时是县上有名的美人,人称‘一枝梅’由于家里没有关系,被安排在县水泥厂工作,当了一名保管员,自从一枝梅进了水泥厂后整个厂子就热闹起来了,不光是厂里的,外面的男人也都盯上了她,传出了不少的桃色新闻,当时为了争她不少男人还动刀子伤了人被判刑坐牢,闹出了不少的事,自从杨铁头看上她后这种事便少了,但是当时一枝梅却看不上杨铁头,但是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杨铁头每天跟着一枝梅上下班,回家后就守在刘家门外,刘家人惹不起这种人,万般无奈之下就给铁头提出条件,一是他必须有个正式工作,二是要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闹事,三是要想跟她好必须给刘萍梅父母五千块钱的养老钱,他当时便答应了,在一帮兄弟们的威逼利诱下,花钱买通领导杨铁头还真的被安排在县水泥厂上班了,到处借钱凑够了五千块钱给了刘家,上班后不久两人便结婚了,一年后就生下了杨琪,由于在水泥厂干的事苦力活,加上年轻是打架伤了身体,铁头没几年身子就垮掉了,常常因病在家休息,每月挣不了几个钱,家庭的经济就靠小琪的母亲每月那点工资撑着,所以小琪在高中毕业后家里就让她找工作挣钱谋生了。 杨铁军自从到水泥厂工作后渐渐地和魏显红这些人交往就少了,后来魏显红到陇中市里干事,多少年两人都没见过面,还是杨琪的姑姑给她在陇中市里找了事情做后,一次杨铁军上陇中市里看望女儿,在大街上闲转碰上了魏显红,魏显红非要请他吃饭不可,晚上他便把女儿叫上一块去,此后杨琪就认识了魏显红,由于过去两人关系不错,杨铁军担心女儿在陇中市里被人欺负,便顺托魏显红关照女儿,他满口答应了,初次见到杨琪,魏显红被她的美貌震惊,虽说他身边不缺少美女,但是象这样清纯和美若天仙少女魏显红还从未遇到过,当时他就痒痒的产生了觊觎之心,但碍于是兄弟的女儿,铁头的脾气他也清楚,虽说讲能力不如自己,可谁要是敢动他的掌上明珠,他要下狠心玩起命来魏显红还是惧怕他几份,所以一直没敢下手,而且常常买些东西去看她,生活上关心她,时间长了杨琪对这个魏叔叔产生了好感,也逐步信任他,杨琪天性善良,性格温婉贤淑,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浮华社会中,她也变得十分现实,迷失了做人的本性,她羡慕周围人过着那种奢侈的生活,个个花钱如流水,而自己却过的紧巴巴的,有时候连好点的饭都不敢吃,她想不通,觉得父母没本事,没给自己创造出良好的条件来,使这辈子受苦受穷,逐渐地她开始追求自己能力达不到的幸福生活,可又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得物质财富,魏显红发现了小琪的这一弱点,时常对她进行诱惑,但杨琪的姑姑对她管的很严,他一直没有机会,心里还是有所忌惮,后来杨琪自己搬出来租房子住后才给了魏显红可乘之机。 一次他借了辆小车来找杨琪说要到阳山县去办事,问她回不回家,有不花钱的便车,而且还是小轿车她当然高兴了,便给老板请了假上了着魏显红的车就走了,车开到一半路程时在一个小镇上魏显红突然说车坏了,要去修理今天是走不成了,这也没办法,于是魏显红便把车放在一个修理厂说让人修理,带上小琪去吃饭喝酒,晚上没事又去唱歌,她 被酒精迷倒了,魏显红把她背到一个招待所里,这一夜杨琪被他破了身,事成之后魏显红却害怕起来,小琪要是醒来发现自己被强奸之后要是想不通寻了短见这可咋办呢?即便是她不这样做,回家去告诉了她老子,杨铁头那个一根筋来和自己玩命又该咋办呢?魏显红还从未这样害怕过,他想不行就多给钱,小琪要多少就答应给多少,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可第二天起来后她似乎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照样又说又笑,魏显红还是不放心,怕她是在迷惑自己,一旦回家了再给她父亲说这事,于是魏显红就对她讲:“小琪车已经修好了,可是我在陇中市里有急事要办,不能回县上去了?” 杨琪很自然地说:“那就不回去了,其实我回去也没啥事。” 回到陇中市里魏显红先开导杨琪租的房子边上,她却迟迟不下车,魏显红不知她什么意思:“小琪你先回去休息,等我把事情办完后马上来找你,咱们去吃鱼,再给你买几件衣服怎么样?” 她却说:“我租的这个房子条件太差,还是三个人合租的,现在这个工作也太累,还挣不了几个钱,不想干了,要不我跟着你吧,干啥都行。” 几句话让魏显红大吃一惊,这姑娘是赖上我了?是想让我把她包养起来呀,如果放在别人身上魏显红简直求之不得,养个小情人对他来说小事一桩,可杨琪万万不行,即便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也不行,魏显红还是惧怕这个杨铁头,但此时不能断然拒绝她,先把她稳住,于是他就哄骗她说:“小琪这个当然好啦,不过的等一段时间,最近我和别人发生了些纠纷,很严重,正愁如何摆平哩,目前还顾不上你,我怕你现在跟着我会吃亏,等这件事处理完了再说,你还是先回去上几天班等我吧,这里有三百块钱你拿上给自己买件好衣服穿。”杨琪相信了他,无可奈何的接上钱下车了。 碧水湾酒店关停以后,思南就这样与魏显红一拍两散了,也没给他多余的补偿,作为思南来讲,事件是你魏显红管理出了问题,没找你的责任就算便宜你了,可是魏显红不这样看,他觉得自己给她帮了不少忙,这些年也为她挣了不少的钱,最后啥话也不说就这样算了,太绝情了,他感到很失落,自己太亏了,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报复这个女人一下,说来也巧,正当魏显红琢磨此事时杨琪打电话找他了,两人见面后杨琪哭着求他帮忙,说前些天她在商场上班时又来了两个小伙,说什么也要和自己耍朋友,杨琪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当场就拒绝了,可这人是一个十足的无赖,每天跟着她上下班,回去后还不停地调戏她,动手动脚的,有一次差点把她**了,怎么也甩不开他,所以想请魏叔帮忙教训那个人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再来了,魏显红瞅瞅她突然来了灵感,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眼前这个小模样多讨男人爱怜喜欢呀,他琢磨杨琪这样的女人唐思南的男人说不定会喜爱?年轻漂亮自然不输给唐思南,关键是她很温柔,看上去傻傻的就像一个萌宠的小动物一样,这样的尤物对老男人很有杀伤力,魏显红想只要精心地策划好,说不定事情就能成功,这样不仅报复了唐思南还能从她们身上得到许多好处,于是他便对杨琪讲:“小琪呀,叔帮你这个忙没问题,但是你这不是长久之计呀,从你来之后你算算我帮你打过多少次调戏你的流氓了,也难怪啊,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呢。” “魏叔我也不想这样,那有啥办法呢,难道这是我的错吗?你再帮我一次,以后我不再找你了。” “哎呀小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理解歪了,我是说你要想办法想个长久之计来才行,我最近生意不好,欠了别人一屁股债,正想办法搞些钱来,我帮你这个忙,你也要答应帮叔一个忙呀?” “我啥也没有,能帮你什么呀?” “唉,我最近发现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咱们稍微努点力,能搞来不少的钱,到时候咱们两人平分,这也能解决我的难处,你今后吃穿就不用愁了,不用每天再去商场站柜台受这份罪了,唉、你有了钱你也可以当老板雇人给你干活呀,怎么样?” 杨琪不信他的话:“什么机会能有这么好?叔你就别逗我了。” “我讲的可是实话,绝对没逗你。”接着他便把自己的计划给杨琪讲述了一遍,金钱虽然很有诱惑力,可是她听后心里还是十分害怕:“你这不是让我去勾引男人,敲诈人家的钱财吗,我不敢去,这可是犯法的事,抓住了是要坐大牢的,再说了这样要是让我姑姑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我爸妈知道了我还有活路吗?还有那个余书记我认识,是我表哥的领导,咱们这些人可惹不起,到时候把我表哥开除了可咋办?我不去。” 魏显红想连哄带骗地说:“你表哥的工作还是我当年找余书记的老婆给他调动的,我对她们家非常了解,你别把大官看的那么神秘,他们也是人,和我们一样,我给你说这个余书记特别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你去了保证把他迷倒,当官的最怕这些风流韵事被闹出去,遇上这种事他们的胆子比普通人还要小,所以一般会用钱来摆平这件事,她们家里特别有钱,两口子也没儿没女,好像两口子关系也不是太好,他老婆在外面也找男人玩,你只要能把他抓住了,到时候咱们要多少说不定她们就会给你多少。” “你怎么知道她们家有钱?你看到了?别说不成功,就是成功了他到时候说没钱我拿人家也没办法,到时候我可亏死了。” “你不知道,我们合着做过生意,我见过他老婆到银行去办过存钱的业务,上千万元是有的,小琪你放心,到时候我们找准时机把你和他在床上抓住,然后你就哭,我说要把你们的丑事告诉你父母或者说告诉他老婆,这时候你就闹着说不想活了,装着要寻短见的样子,不用敲诈他就会主动拿钱来摆平这事,我们一次多要点,最少让他出一百到二百万元才能了事,钱到手后你拿大头我拿小头怎么样?有这么多钱以后干啥不好呢?” “能弄到这么多的钱?你不会骗我吧?”杨琪虽然不信但是听到这个数字也很激动,一时鬼迷心窍,想着他说的也对,遇到这种情况男人一般都会拿钱来平息事情,特别是当官的更不会向外吵闹了,关键是一下能拿二百万哩,自己也能分一百多万呀,细细一算自己一个月才挣二三百块钱,一百多万自己要这样干二百多年还挣到这么多,天啦,简直不敢想呀,自己只需要努力一次这辈子啥也不用干了坐着吃喝都花不完,到时候给父母十几万块钱,料定她们也不会说自己做的不对,她有点怀疑地问:“你能保证弄来这么多钱吗?” 魏显红夸下海口地说:“绝对没问题,小琪我这样给你说,只要你能把他迷到上床让我拿到了把柄,搞不来这么多我一分钱不要,保证给你凑够一百万怎么样?” 听了这话杨琪动心了,决定豁上自己的一切赌上一把,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她同意了魏显红的计划,接下来两人就商量具体的方法和步骤,魏显红还教了她不少对付男人的方法,争对余哲林的特点采用什么对策,魏显红给她讲,温柔是女人最好的武器,一定要让他感到你不爱钱,不贪心,只是傻傻地喜欢敬仰他这个人,偶尔也装着很委屈的样子,掉几滴眼泪,但不能过分,这样就成功了。 杨琪在这方面很有天分,魏显红给她提供了一些活动规律后,她突然间就闯入了余哲林寂寞无趣的生活中,并且深深地吸引住了他,让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相信与她的偶然邂逅是自己人生中一次伟大的缘分,从而对这个天仙般温柔的年轻女子一往情深,对她欲罢不能。 事情虽然很顺利,可让魏显红始料未及的是,世上的事最大的变量却是人心,原来计划杨琪得手后就通知他,然后上演一出捉奸的大戏,拿到证据直接向余哲林摊牌,敲诈她们一笔钱,也能出出自己这口气,可事情的发展却很诡异,杨琪接触到余哲林后,竟然假戏演绎成真了,她被这个知识丰富、谈吐文雅而且舍得给她花钱的老男人吸引住了,她感到这个精力旺盛男人对她的关怀和照顾比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男人还要细心体贴,对自己的关爱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要无微不至,特别是余哲林带她去了荷花泉酒店住了两天,感受到了富人的奢侈与豪气,让她不仅开了眼界,思想也有了更新的认识,从余哲林身上她感觉到上等人也不仅仅只是有钱,想父亲和魏显红这样的人即便是再有钱也只能是一个粗俗下层人,余书记这样的人即使不带钱一瞧也是一个高贵的人,从此她的心变了,真心地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同时也享受着余哲林带给她丰富的物质生活,后来魏显红几次找到她要求进行接下来的计划,开始她推说还不成熟,后来她直接拒绝了,魏显红气得咬牙切齿,但拿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其中两人争吵过两次,魏显红还威胁过她,说不行就把她和余哲林的事告诉她父母,杨琪说要是这样就把他教唆自己的事抖漏出来,来个鱼死网破,后来魏显红找人偷偷去商场骚扰过杨琪两次,她也没有办法,生气之下便回阳山县去了,费了很多气力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呀,接下来魏显红又回阳山县去偷偷找到杨琪劝她再回去,并且答应她以后不再管她了,杨琪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可做,后来经过父母同意还是选择回到陇中市去找工作,魏显红想既然这样先不管她了,只要两人关系不断相信自己一定会有机会,这一等就是一年多,见到她们孩子也生了,搬到别墅去住了,魏显红觉得机会成熟了,他不好直接去找余哲林,搞不好不仅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对自己不利,经过一番斟酌后他想到了应该从杨琪的父亲杨铁头身上找借口为好,于是他专门回到县上提上礼品去看望‘铁头’大哥,见面后免不了要喝上几杯,都有点醉意时魏显红便问:“大哥,小琪现在干啥呢?我好像在陇中街上见到过小琪,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就没敢叫她,大哥小琪不会有啥事吧?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说一声,兄弟就是两肋插刀也会为小琪摆平呀。” 铁头很感动,叹口气后说:“哎呀兄弟,喝了酒大哥也不怕你笑话,这丫头惯得不像样子了,我们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现在这年轻人不知怎么了?简直气死我们了,竟然···她和一个有妇之夫好上了,说出来丢人哪,这男人比我都大,她还跟人家生了个娃儿,现在也没上班自己在陇中市里带娃哩,你说这以后可咋办呢?愁死我们了。” 魏显红故作惊讶,很关心地问了一些问题,还劝说安慰他一会,说现在开放了,大城市里这种事太多了,大家都见惯不怪了,没人会说什么,只要男人对咱们小琪好就行了,大哥没必要生气,铁头再次叹气地说:“不过呢这个男人对小琪倒是挺好,让她住的是别墅,生活上也不缺啥,而且还常常带些钱回来,你瞧家里这些电器都是他给买的,还有我吃的药很贵,都是他给的钱买的,要不是吃着这种药我也不能跟你在这里喝酒呀,不过呢,我们的心里总是不踏实,你说她们也没结婚,娃儿也没个户口,以后万一有个啥可咋办呢?” 魏显红说:“大哥的担心很有道理,这样吧,大哥和嫂子作为家长不好开口,我代替你们去找那个男人谈谈,我想既然他和小琪结不了婚,给不了小琪名分,那咱们就落点实惠的东西,让他给小琪母子一笔钱,这钱是硬头货,手上有了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心里不怕,小琪母子也可以生活下去,你说是不是?” 杨铁头听后连连说好,当场还感谢这个很讲义气的兄弟,接着他给了魏显红小琪主动地址和给外孙子穿的几件衣服让他代替自己去看望一下女儿和外孙,这样魏显红拿着杨琪父亲的指示找到别墅来,杨琪见到他来先是感到惊讶,心里自然很不高兴,便把他堵在门外不让他进来,魏显红很客气地说:“小琪你放心我这次不是来找事的,既然你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也认了,咱们开始商量的计划就算作废了,你就当没发生过一样,谁叫我是你叔叔呢,我现在的难关已经过去了,此后咱们再也不谈钱的事了,前几天回去在街上遇见你爸爸,他非要拉上我去你们家喝酒,我看他虽然身体好一些了,但是心里负担很重,她们一直操心你们母子的事,给我讲了很多话,我觉得她们的担心没错,小琪你还小不懂社会的复杂性,我们都是为你操心呀,作为长辈她们不好开口,这次是你爸爸让我来找他具体谈谈,想让他给你们母子存一笔钱,以防后面有啥变故,小琪你不知道余哲林的老婆可凶了,万一被她发现了你们的事,指不定怎么闹你呢?所以先要一笔钱放在自己手上心里踏实些,这也是你爸妈的注意,我想这事你装着不知道,我来与他谈就是了。” 杨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再说了也是父母的注意,便同意了,随后就给余哲林去了电话,对中国人来说权力就相当于富贵,攀附上有权的人就相当于获得了财富,过去人们对权力的金钱虽有贪欲,但面门上总还要挂一块道德的遮羞布,这些年来人们的观念发生了改变,这块遮羞布也一点一点地被取掉了,升官发财是广大百姓的普遍共识,随之而来追求权力和财富都不择手段了,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希望他有多么高的人生境界就很不现实,杨琪本性善良,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和别人一样生活的更好些,自己并不认为有什么不道德的地方。 余哲林当然明白和杨琪这样生活不仅违法也是违背道德的事,他做贼心虚,最怕的就是被思南发现,所以现在他回家处处小心,做事更加谨慎了,对思南的态度也有了微小的改变,比以前和气多了,有时候还关心地主动聊上几句,思南虽然是个精细之人,但她在和余哲林的婚姻问题上心里非常自信,这些自信已经产生了惯性,很长一段时间她竟然没有发现余哲林生活上那细微的变化,他常常地出外开会隔三差五不回家住,这些思南也习以为常了,就是原来在家里两人也是分房而睡,她早就认为余哲林身体虚弱,加上年龄增加体力衰减,生理上基本没有需求了,所以余哲林一年半载不上她的床也是很正常的事,让她感到有变化的则是他现在很少往家里拿钱了,一天晚上两人坐在那里看电视时她就谈起来这事,余哲林早就想好了理由,他很平静地说:“唉,我现在也不爱多管闲事了,一般不爱给人办事,遇到是情就公事公办,叫下面人按照政策处理就行了,干几年能够平安地退下来就阿弥陀佛了,咱们也不缺钱,这东西够用就行了。” 见余哲林十分淡定的神态,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思南也没再说什么,在她的思想中余哲林不在乎金钱,也从来不过问家里钱财的去向,即便是以前思南把他偷偷藏在家里的巨额存款私自转在自己的名下,后来余哲林也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知道是她收起来了便再没说什么了,家里的财产都由思南打理,他从来不过问,两口子在这一点上信任度倒是相当的高,其实思南也不太会打理钱财,以前家里钱不多时她计算的很仔细,爱钱如命处处斤斤计较,到现在钱多了后人也懒了,各个银行的卡和存单很多,不停地去存取,计算利息,而且还要讲个安全可靠,常年这样她也嫌累也记不清了,现在的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概念,没多大实际意义,很长一段时间她懒得打理,由它放在那里算了。 自从杨琪生了宝宝后,余哲林便动了私心,他现在不仅仅要操心自己和杨琪的事,又多了一份牵挂,更要为儿子的将来操心,自己以后会是什么结果他不敢多想,为了这个可爱的儿子自己目前能做到的也只能多给他留些遗产,所以他一方面尽一切可能地多搞些钱,另外打起了家里钱财的主意,家里具体有多少钱他也搞不清,以前不感兴趣没问过,现在有兴趣了又不敢问了,他粗略估算一下也有两三千万吧,当然不能明着向思南要,他想以给上面领导送礼的名义要个几百万出来,但琢磨后这个理由不充分,没什么事给上面领导送这么多礼说不过去,思南也不是个笨蛋,他又想到找个老板做幌子说在他那里投资就能把钱要出来,但是思南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段时间后她跑到人家公司去要红利肯定就要露陷,要想找个正当的理由从她手上把钱弄出来看来很难,最后他决定干脆自己回家去拿,这么多的钱她不一定心里完全有个准数,于是他就装着一幅如无其事的样子,趁思南不在家时到处乱翻,反正家里就那么大,果然还找到了不少,他就在众多的存单里挑出几张来,通过关系拿到银行去换成自己的名字,一次少来点不会引起她的注意,一段时间来他先后拿出了二百多万,思南竟然毫无察觉。 近一段时间,思南的心思并不在余哲林这边,自从知道杜平安就是当年磨子沟救了自己姓名的那个孩子,而且还知道了自己的唯一的女儿还活着,并且就在陇中市里,雪儿受了不少的磨难还和自己有关,思南的心里别提多难受,她的神智彻底乱了,痛苦、悔恨、沮丧,当然还有思念和兴奋夹杂在一起,让她就象变了个人一样,隐藏在心底的母爱被唤醒了,现在她一门心思的要把失去的女儿要回来,自己从新地爱她、养她、教育她,给她做最好的食品,买最漂亮的衣服穿,让她成为陇中市里最美丽的公主,让人们都羡慕她,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不尽人意,怎么的还没见一面雪儿竟然私自去了南方?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杜平安虽然解释说他也不知道具体原由,可是思南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没有证据不能随便下结论,现在只能等待杜平安有了明雪的消息后再做打算了,慢长的等待是非常辛苦和熬人的,她有时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正天地胡思乱想,就在最近她突然发现自己长了不少的白头发,人突然地消瘦也显得苍老了许多,这种情况放在以前对思南来说那可是天大的不能容忍的现象,女人失去容颜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可现在她有些不在乎了,想想女儿都这么大了自己能不老吗,只要能把女儿找回来母女团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虽然现在连女儿面还没见上,可她已经开始做女儿回来的准备工作,其他的事钱可以解决,为了让余哲林更好地接受自己的女儿,现在她对余哲林的态度也变得温和多了,他的许多事也能忍让,余哲林有了杨琪母子也大力地支持思南早早地把女儿找到接回家来,见他这样通情达理支持自己,思南更加有了信心,这以后她隔两天就要给平安打电话或者去找平安询问明雪有消息,平安却一直说:“明雪偶尔打个电话到家里,问个好后就挂断了,每次我问她的地址时她都不明说,看来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她呀,我也没办法,有一次她来电话时我就在电话里突然说,你亲生的母亲想见你,能不能回来一趟见见面,明雪一个字也不说,沉默一会就把电话挂断了。” 思南听后不停地叹气,她问平安:“我想这样办,现在出门的人在当地都要办暂住证,我可以通过公安系统查出她在广东的具体地址,当然可能要麻烦一点,一旦查出来我们就去找她,把她带回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平安听后想了想说:“唐姐,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她又没犯什么错,通过公安人员去找她,会激起明雪的反感情绪,明雪进过两次监狱,说真的她对公安人员有心里隔阂,这样做会让她对你更有意见了,她不愿让我们找到她就有她的理由,这事不要急慢慢来,我想还是以感化为主,让她能主动回到你身边最好,这样你们的关系才能融洽和睦。” 思南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就没坚持自己想法,无可奈何地说:“那就慢慢等吧。” 这天慧芹在厨房做饭,思南没事正要给平安打电话问问明雪这两天有没有电话过来,刚走到电话机旁,领声突然响了,把她还吓了一跳,稍作镇定便拿起电话来问找谁?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奇怪的是还用了很不标准的陇中人普通话强调说找余书记,似乎还有点感冒,怪声怪气的,思南便问:“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说:“市委有事找余书记,请让他接电话。” 思南便回答:“他在单位呀,怎么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对方惊讶地说:“不对呀?余书记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来呀?” 思南不信:“你是谁呀?那个部门的?” 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思南很纳闷,这人什么意思嘛?既然是正当地找老余,那么问他是谁时为什么不敢回答呢?显得很慌乱地挂断电话,似乎很害怕的样子,看来这人心中有鬼?而且还用假嗓音就是怕我听出他是谁来,思南断定此人一定有问题,那么是什么问题呢?她坐在那里琢磨半天,觉得这人是想给自己透露点什么信息?老余不是说昨天陪上面来的人办事去了吗?对可能就是这么回事,他是想告诉自己老余在骗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在某一个地方带着,别的问题解释不通呀,思南开始胡思乱想了,他这两天能干什么呢?会不会在外面有女人了?除了男女之事别的有必要这样告诉我吗?思南顿时不淡定了,她回忆起来,这一年多时间似乎老余比以前开会、出差、下去检查工作的时候多了很多,常常不在家过夜,她懂得这男人即使**再弱,几个月时间也该有生理上的冲动吧,他这一年多来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这很不正常,如果没有别的女人的安抚应该不会是这样,到了晚上余哲林回来后她便仔细地观察他的举动,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来,闲下来后她问:“这两天你都在忙什么呢?瞧把你累的都没有人形了,你可从来没有这样疲惫过。” 余哲林心虚,他立刻警惕性的反问:“怎么了,我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吗?” 思南故弄玄虚地说:“你干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老实说你都干啥去了?” 余哲林内心很紧张,她以前从来不问自己的工作情况,是不是她发现什么了?但是她又没有说出什么证据,也许自己真的太劳累被她看出来了,此时一定要镇定,于是他说:“我不是给你说了嘛,西安一个朋友他小舅子和定原县一家矿山闹点经济纠纷,双方还动了手,几个人都伤了,那边人多现在不依不饶,他来后我陪他跑了一趟下去协调一下,一点小钱光医药费都花的比这多,唉年轻人干事不计后果,可累死我了。” 思南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这点小事也用不着你们这个大领导亲自跑一趟呀,一个电话不仅解决了嘛。” 余哲林叹口气说:“唉你不懂,现在这种事牵着到个人利益的事不好处理,地方领导肯定是向着当地人,不亲自跑一趟去做做工作不太好办呢。”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事情是真是假自己也不得而知,也只能相信他了,可是陌生人的电话却一直停留在思南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既然已经怀疑了,得不到证实前她这个心会始终悬着不会轻易放下,此时思南又冒出以前那个机灵劲来,反正一天没事为何不跟踪老余一段时间,看看他到底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这样自己也就彻底放心了,可是自己没法跟踪他,还是的请人来做,思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向刚,这小子在这方面有天分,可是细细琢磨后她否定了让向刚来干这件事,向刚虽然很听自己的话,但是要他来跟踪自己的顶头上司,他敢吗?思南清楚向刚可是个投机取巧唯利是图的家伙,要是让他来办,很有可能为了讨好余哲林会把这事告诉他的,向刚两面讨好,自己不仅得不到真实的结果,反而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更何况这个孙小茹和余哲林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再把向刚扯进去···还是算了吧。 思南想到的第二个人便是魏显红了,虽然她瞧不上这个人渣,但是替自己办事倒还是听认真的,每次交给他的事都办的不错,另外他与余哲林也就认识而已,交往不深,每次都是通过自己才接触的,思南清楚余哲林骨子里很清高,一般不与社会上这些混混来往,所以他是个比较好的人选,看来还得与这个人再次打交道了,思南主动联系了魏显红,约他在一个茶楼见面。 听了思南的话魏显红心里一阵的好笑,万万没想到唐思南竟然让自己去帮她调查余哲林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这件事,接下来他装着为难地说:“唐姐,我很愿意为你办事,不过从碧水湾酒店的事,我还欠了许多兄弟的工资没给,现在是一屁股的债,还有余书记我怎么敢去跟踪他呢?这万一被发现了今后一切都完啦,说不定还会进去蹲几年哩。” 思南听出来他心里有怨气,想想说:“我只是让你去跟着他看看每天他都到什么地方去,记下来就行了,又没有让你去打人抢他的东西,你怕什么呢?碧水湾酒店的事我也没办法呀,小魏你说能怨我吗?是这样你给个痛快话,办这件事需要多少,不行就算了。” 他想了想说:“唐姐,你是怎么发现余书记外面有女人呢?有啥证据没有?” 思南对这句话也没多想:“我只是怀疑,没什么证据,要是有了证据还叫你去了解什么呀,你就放心去吧,不会出啥事的,万一被他发现了有我顶着,与你无关,再说了我也不会让你白干事的。”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往他面前一甩说:“先用着,不够我再给你拿。” 魏显红瞅了瞅着一万块钱心里在想,老子现在控制住了你男人,没必要再对你这个女人低三下气了,不过看在钱的分上可以唬弄一下她,于是弄出不屑的申请来说:“唐姐你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试试看,不过跟踪他可不容易,一个是风险大,还有就是要下大功夫才行,他有高级轿车,我们可没有,即便是花大价钱租一个也很费劲,他的车在市里跑不管红灯,我们闯红灯被交警抓住了就要罚钱,所以难度很大,唐姐我尽我的所能为你办事吧。” 思南见他嫌钱少,也有点生气:“小魏呀,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现在还跟我谈条件了,你说,让你经营碧水湾酒店那么长时间,你也该捞够了吧。” 魏显红马上说:“唐姐,说起这件事我可真是有苦说不出,碧水湾里所有开销都是我这里出,遇上大事害得我来上下打点,还有那么多人一点进账没有每天的花费我的出,最后还是我出钱摆平的事,本想着接下来好好干把自己的损失弥补过来,没想到不让干了,我在碧水湾也就是混个肚子圆,几年算是白辛苦了。” “你只顾自己,看不见别人的难处,按说也是你经营不善出了差错才给大家造成的这么大的损失,你也有责任。” 魏显红不愿意了:“我管理的好好的有啥责任呢?要怪角该怪那个何明雪多事,人家又没咬她,她去砸人家两烟灰缸,我记得她还是你介绍来的。” 思南见扯到明雪身上马上说:“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再给比添一万块钱你看能不能干,不行就不求你了。” 魏显红马上微笑着说:“你是我大姐,你说了算,刚才得罪了,唐姐别见怪。” 魏显红拿上钱得意地离开茶楼,第二天他便约了余哲林,两人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见面,魏显红给他讲了思南雇佣自己跟踪他的事,并且断定地说:“据我观察她现在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而已,定是你有什么地方做的和以前不同让她怀疑了。” 余哲林问他:“那你改怎么回答她呢?” “你放心,她要是问我就回答正在了解之中,过段时间我就给她汇报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再问她还跟踪不,她要是说继续跟踪我就给你说一声,要多注意点,她要是说算了,这就说明她对你的疑虑消除了。” 余哲林点头说好,他回到家里表现和平时一样,但多了只眼睛盯着思南,余哲林总有个预感,迟早她会发现自己和杨琪的事,现在开始琢磨后果了,此后一个多月时间里,魏显红一有空闲就给思南去个电话,汇报一下这些天的情况,一直说没发现余书记和那个女人来往过,思南后来也觉得无趣,便让他停下来不用跟了,心里还想自己对余哲林的判断不会有错,背着自己养女人他绝对不会,最多就象馋嘴猫偶尔在外面偷上一口,现在社会都是这样,这点小问题也懒得费口舌了,现在最重要就是如何找回女儿来。 平安近来十分繁忙,胡万强在平安干的住宅楼工程上款项给的还是比较顺利,同时对工程进度催的也相当紧,工地上的人员都不够用,平安两口子近来一直在工地忙着,每天早出夜归,这天晚上回到家后已经感到相当的疲惫,正准备洗洗睡觉,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去拿起话筒问对方找谁?里面传出一个广东人讲的普通话:“请问你是不是杜平安,我找杜平安。” 平安感到诧异,忙回答:“我就是,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呀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深圳的,何明雪小姐你认识吧。” 听见明雪的名字,平安顿时来了精神,他立刻站起来激动地问:“认识认识,她是我妹妹,请问她怎么了?现在哪里?” “我是何小姐的房东,她们租我的房子住,现在她病了,还很严重,你要带些钱来这里。” “什么?她得的是什么病,住院治疗没有,现在怎么样呢?” “哎呀杜老板,你不要急,她是右腿骨头断了,已经看过大夫了,住在我家的房子里,她现在没有钱,你不来她的病就不好讲了。” “我来,一定来,钱不是问题,不过我们这里到深圳还得几天时间,请你把你家的详细地址和联系电话告诉我。” 对方给平安讲了,他也记下来,然后又说:“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吧。” “哎呀,何小姐那里没有电话,现在有病打电话不方便,你的电话还是我问了她几次才告诉我的,看来她还是很相信你。” “噢那就算了,不过老板,在我来深圳之前请你这几天好好照顾一下我妹妹,加强营养,该花的钱就花,我来后一并还给你。” “这个没问题,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杜老板还有一个问题要给你讲,何小姐讲了,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只让我告诉你一个人。” 平安立刻知道明雪的意思:“我知道了,请你转告她让她放心,安心养病不要想的太多,过几天我就来了,谢谢你了。” 小蓉在边上听得清楚,平安一放下电话小蓉便问:“明雪在哪里,怎么病了,严重吗?” “她在深圳,不知道怎么搞的右腿骨折了,唉这丫头命真苦多灾多难啊,这样你明天去银行给我取五万块钱,我去把工地上的事安排好,立刻到深圳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事情就这么巧,最近工地那么多的事,你能走开吗?” “那有啥办法呢?走不开也得走,不是走投无路了明雪不会让房东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我是去救人啦。” 小蓉停了一会儿,才对他说:“我是这么想的,你不是工地走不开吗,唐思南闲着没事干,整天想找女儿,昨天还打电话来家里询问情况,咱们何不把明雪的地址告诉她,让她带上钱到深圳去看望女儿,在那里照顾明雪一段时间,让她们母女接触一下,增添一些感情,咱们也算对唐思南有个交代了,这样也消除她对你的误解,你也省点事,岂不一举两得,你觉得呢?” 平安琢磨片刻后说:“不行,这样不行,你是好心,但没考虑到明雪的感受,那个房东在电话里专门叮嘱我,明雪只让他告诉我一个人,不让告诉别人,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所以在没有做通明雪的工作之前千万别告诉唐思南她的地址,不然她再失踪了咱们去哪里找人呢?” 小蓉听后生气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呀,有了病让人花钱去伺候她还要挑三拣四的,我看呢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我从来没见你这样惯我呢?” “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明雪已经够倒霉了,这一生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难道你不知道吗,她心里苦咱们应该理解才对,你不该说这样的风凉话,谁知道这次又遇上了啥事了呢?” “这世上别人都是冷血动物,就你有同情心,随你便吧。”小蓉说完一扭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小蓉还在生气,平安心急硬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让她和自己一起到工地去,找来仲权、李长山、力虎、大权等几个人开个小会,说自己有急事要到深圳去几天,这件事先不要对外人讲,甲方人员要是问起来就说有事到西安去了,工地忙让他们几个人负起责任来,完了之后叫上小蓉到银行去取钱,叮嘱她做好工地的后勤工作,然后提上行李急急忙忙坐了去西安的班车。 第八十章 平安坐在车上心里十分悲苦,想着明雪遭到这样的灾难竟然伤心的摸起眼泪来了,有时候他也问自己,为啥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异姓妹妹如此上心,这种情感对于其他人都不曾有过,也难怪小蓉对自己有意见呢,为了赶时间本想着从西安坐飞机去深圳,但是机票相当难买,只好乘火车了,一路马不停蹄赶到深圳,立刻按地址去找房东,这房东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人还不错,见到平安后就说:“你终于来了,这下好了,我带你去见何小姐。” 平安忙说:“别忙,我先要谢谢你对我妹妹的关照,你得先把她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下,我现在啥也不知道哇?” 房东说:“何小姐的腿是被人打断的,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你得去问她自己,这个房子是一个叫金永贵的湖南打工仔租的,快一年了,开始他一个人住,大约半年前我发现何小姐也住在这里,她们都忙什么我也不清楚,一般我也不过去,大约二十天前,听人说租房那边有一帮黑社会的人在找人,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敢过去,等那帮人走了之后我们才过去,当时就发现何小姐躺在房子外面的地板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脸也肿了,人还有口气,我就找人把她抬到我们镇医院去,医生对她进行了抢救,头上缝了几针,右腿也断了,医生给她接好打上石膏,当时她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治疗的钱还是我给垫上的,我和老婆就劝她说这样不行,让她叫家里来人,或者找朋友借点钱照顾她,但她不说话一直在哭,没办法我们也不能不管,我就让老婆每天给她送两次饭过去,她给我们说这里没有亲人和朋友,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求我们把病给她治好,以后给我们干活来抵医疗费,我就告诉她说这样不行,我们家也没啥事可做,就靠出租几件房子生活,让她还是另外想办法,前几天她才给我你的电话,说你是她大哥,我就和你联系了,就这样子。” 平安听得心酸,忍着没掉眼泪,他对房东说等明天再给你医药费,现在快带我去见她,明雪住的地方离房东家还有一里多路,房东带平安过来后指指房间让平安先上去,这是一栋四层的小楼房,一排有八间房,房子盖的很简单,边上一个既窄又陡没有封闭楼梯,明雪住在三楼的第三间屋子里,平安走到门前定定神,然后敲了几下,听到里面发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呀?门没锁,请进。” 平安轻轻推开门跨进两步,见明雪半躺在床上,四目相望的瞬间一切都凝固了,明雪那明亮的眼神里露着渴望和惊奇的光芒,见到亲人时她那颗在黑暗中备受摧残的但任然坚强的心一下的融化了,禁不住热泪夺眶而出,她马上转过头去,背对着平安,平安放下行李关上门,在房间里转了几步,这是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子,除了一张双人床外,墙角还放了一张木制的三斗桌,边上一张木椅,桌子上有些生活用品,地上还有一个电炉和一个炒锅,边上还有一个塑料盆和塑料桶,看来明雪平时自己做饭吃,粗糙的墙面上还贴了几张**明星的彩色照片,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拉过明雪的手让她转过来,明雪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情绪了,她猛地双手紧紧抱住平安失声痛哭起来,平安也紧紧抱住她,抚摸她的头安慰她,哭了一会平安这才替她擦擦挂在脸上的泪水说:“好了,我来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们用水在那里,我赶了几天路,该洗洗脸了。” 明雪这才送开手说:“在东边卫生间里。” 平安打来了清水,先给她擦了擦沾满泪痕的脸,然后自己又洗了一把,烧点开水喝了两杯,然后把自己的包放在明雪身边,说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刚走到门口是就听见明雪说:“哥,我对不起你。” 平安转过身来微笑着说:“傻丫头,跟哥还说这话,我理解你,你没错。”说完下楼去了,刚到楼梯口就见到房东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看着自己,平安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转身叫他上楼,当着明雪的面算清了她的医药费和这些天的生活费用,总计八千三百多块钱,平安立刻从包里取出八千四百块钱给他,房东数够八千三百块钱后,给平安退回一百来说没零钱找,几十块钱就算了,平安又递给他说:“谢谢你,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这点零钱也不成敬意,你就收下吧。”房东没再客气,拿上钱领着平安买饭去了。 平安买了大虾、烧鱼块、还有烧鹅,两大盒米饭回来,放在椅子上端到床边,明雪说:“哥你一下买这么多吃不了。” “我也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你有伤更要多吃点,这样才有营养对伤口恢复有好处。”她在平安的劝说下吃了很多,完了后明雪说:“这是我到广州一年多以来吃的最多的一顿饭了。” 平安笑笑,然后起身把给她的脏衣服拿去洗了,再把地板拖干净,此时天也快黑了,平安准备一张凉席铺在地上,明雪见后就说:“哥你坐了几天车也累了,来了之后又没休息,晚上你就在床上好好睡一觉,这床大睡得下,你是我哥怕啥呀,就别讲究这么多了。” 平安不好意思地说:“我睡觉爱打呼噜,影响你休息,广州这边热,睡地板上还凉快些,当年我和大权力虎来这里打工都是睡在地板上,习惯了,放心你好好睡吧。”明雪见他不肯便没有再坚持。 南国的月亮特别明亮,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清明静谧,两人心事重重都无法安睡,明雪忍不住地问:“哥你长途奔波好几天也该累了,怎么也睡不着呢?” “可能是岔铺吧,换个新鲜地方一时就睡不着,一会就好了。” “我知道你在想啥,还是我告诉你吧,免得你心里的疙瘩总解不开憋着难受,你是我哥,也不怕你笑话我。” 平安坐起身来说:“那也好,反正睡不着,咱们就聊聊天混时间吧。”平安就听她讲这一年多时间到南方来的经历。 明雪来到深圳后,找到原来陇中市里认识的一个要好的姐妹,先介绍到一个发廊里干了一段时间,老板见她长得漂亮想让明雪做些色情服务,说这样来钱多,可明雪现在不愿意做这些事了,没有同意,于是和老板处的关系不好,刚好见到一个电子厂招工,明雪想现在家里的欠账已经还清了,平安哥给她讲一定要干个正当职业,她也记在心上,现在刚好是个机会,便去厂里应聘了工作,虽然工资低点,她想也可以学一样手艺,是个正经工作,以后见人也好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干啥的了,于是就到电子厂上班,明雪在家里吃过苦,加上她人聪明,工作一学就会,没到一个月时间她已经干的非常出色了,老板还给她涨了工资,虽然和她过去的收入相差很大,可她觉得这个钱挣的踏实,用起来硬气,厂里管吃管住,这样下来每月还能结余不少钱,她已经很满足了。 明雪小组的领班是个男青年,大明雪几岁,叫金永贵,湖南怀化人,已经出门打工好几年了,小伙个子不高但人很精神,也很能干,明雪来了之后就看上了她,工作上帮助,生活上照顾关心她,明雪很感激他,对他很有好感,时间一长两人产生了情愫,加上金永贵的热情追求,明雪的心被他俘获了,明雪以前接触过不少男人,也和他们谈情呀、爱呀,但那都是逢场作戏,是一种交易,她的心始终紧紧地锁着,从来没向一个男人敞开过心扉,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仰视心仪的男人是这么的完美,这样的爱护自己呵护自己,她的心如同向日葵一般对着太阳开花了,有了爱情,她感到生活如此美好,心里被幸福填满了,眼所见到的全是盛开的鲜花,她们两人白天努力上班挣钱,到了晚上不加班时,也顾不上疲惫,抽出一段时间也浪漫的出去幽会一会儿,虽然只是在工厂外的的田埂小路上手挽手的散步,可她觉得这是一条甜蜜的小路,是自己幸福的大道,明雪以前从未谈过恋爱,在金永贵的海誓山盟面前,她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他,她认为既然要爱一个人,那就要全身心地投入爱他,金永贵家在怀化大山里面,兄弟三人他为老大,家境十分贫寒,明雪知道后还告诉他说自己不怕穷,只要咱们努力工作,慢慢攒钱,相亲相爱,日子也是幸福的,金永贵很感动,他说遇上明雪是自己福气,今后一定努力挣钱,要让明雪过上好日子。 有一次金永贵给明雪说自己有个老乡在深圳做生意,卖些电子产品,赚了不少钱,老乡让他一块去干,开始明雪不同意,说咱们就在厂里上班多好啊,老板对咱们也挺重视的,现在虽然挣钱少点,但是相互有个照应,细水长流嘛,加以时日也会存不少钱,金永贵说现在有能力的认购都在做生意挣大钱,自己不想在厂子里默默无闻地混下去,想出去闯一闯,另外咱们要结婚,以后会有孩子,总不能一直住在厂子里,我要是真的成功了,以后给你在深圳买套房子,咱们也就有个真正的家了,看见心爱的人执意要出去闯,还是为了两人的未来的幸福而去奋斗,明雪很感动选择了支持他,这样金永贵先辞去了工作做起了生意,明雪还留在厂里上班,过了一段时间金永贵对明雪说,生意不错给了她两万块钱说是挣的,让明雪想买啥就买啥,明雪那舍得花呀,想着他计划以后还要买房子就存了起来,此后他又来找明雪说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不让她住厂子里的集体宿舍了,搬过去两人住在一起,不想上班的话,就不要在工厂上班了,他挣的钱养活明雪一点问题都没有,明雪想反正都快要结婚了,搬过去住也行,这样还可以照顾一下他,别让他太辛苦了,但是明雪说自己闲着也没事,还是在厂里上班好点,挣一点是一点,也减轻一下他的负担,住在一起后两人就象一对小夫妻一样,每天上班下班,忙忙碌碌各自忙各自的事,他隔几天就拿回来一些钱,明雪舍不得花都替他存起来,两人还商量,到了年底他们一起到对方家里去拜见家里的亲人,准备正式结婚,明雪还在想,何家父母太爱钱了,回去后肯定要向金永贵要不少的彩礼钱,她不想让他辛辛苦苦挣的钱就这样打了水漂,让金永贵瞧不起自己,这辈子也算对得起何家了,到时候就把金永贵带到磨子沟去见见大娘、平安哥和小蓉嫂子。 时光荏苒,这也是明雪生活的最开心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一个多月前,金永贵突然凭空消失了,此后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明雪心急如焚,也没法上班了,她到处打听金永贵的下落,但是好多天过去竟然没一点消息,他就像一滴水蒸发了一样,明雪想到了去公安局报案,让公安人员帮自己找人,正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突然出租屋外面来了一帮凶神恶煞人,直接上楼来逼着明雪让她交出金永贵来,明雪告诉他们自己也在找他,这帮人那里会相信明雪的话,吓唬她说不交出他的藏身之处就要砍掉明雪的两条腿,见这些人如此狠毒,明雪就问:“不知道金永贵为啥得罪你们了,要是欠你们的钱我可以给你们还上。” 那帮人说好,明雪把自己存的六万块钱存折拿出来给他们,并说了密码,其中一个看后冷笑一声说:“他私自吞了我们老板一斤***,现在人跑了,你这点钱唬弄人吗?今天不把人交出来就往死里打。”说完就让来人把明雪暴打一顿,其中一个更狠,拿着木棒一下打在明雪右腿上,当时她惨叫一声昏死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被房东送进医院了,明雪说到这里时全身都在哆嗦,平安也感觉到了她身上还在疼痛,马上起身过去抱住她说:“好了,不说了,恶梦已经过去,我来了一切都好了。”她像个受伤的小鸟依偎在平安怀里,感受着温暖的安慰。 很久很久,明雪说:“哥、我没事了,你也累了快去谁吧。”平安这才松开并说:“俗话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这也是你命中该有这一劫吧,经过这次磨难你会更成熟的,明天我带你去找个好点的医院再检查一下,要是没啥问题,我就带你回家,咱们回去后在慢慢调理。” 明雪怯怯地说:“哥我不想回去。” 平安生气地说:“你不回去在这怎么办呢?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没有半年时间好不利索,我那边还很忙,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照顾你,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金永贵呀?” 明雪犹豫一会忿忿地说:“我就是想不通,他该给我一个说法,哥你能借给我点钱吗?以后还你,我一个人在这里能行的。” 平安大声说:“不行,你也太倔强了,明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金永贵对你再好,但是他沾上了毒品后这种人就不值得你留恋,你们要是相互信任的话他干什么事就应该告诉你一声,他能瞒着你偷偷去贩毒说明这人对你不信任,你要知道那帮贩毒的都是些亡命之徒,他敢私吞人家的毒品说明这人干事不考虑后果,那些人绝不会轻饶他的,他们要是找不到他再来向你要人那可咋办呢?深圳这地方是好,但现在不适合你了,你必须跟我走。” 明雪闭口不语,琢磨很久后叹口气才说:“哥、那我回去后不想在陇中市里待,我要到磨子沟去陪大娘住怎么样?” “这没问题,我妈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她最会伺候人了。” “哥我还有个要求,我回去的消息别告诉其他人行吗?” 平安为难地说:“小雪这又何必呢,你说实话去年偷偷地离开我们是不是与你亲妈有关系呀?哎···,我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明雪逼着问:“哥、你同不同意嘛。” “行,你说啥我都同意,不过我不告诉人不一定别人不说呀,纸是包不住火的,时间长了自然都会知道了,好了,赶快睡觉,明天还要去医院哩。” 黄力虎上次给西安世豪集团送资料时在酒店里碰见了胡世英,回去总觉得这个人面熟,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些天来没事时就要琢磨琢磨,这天听平安要去广州几天,突然他来了灵感,记忆之门终于打开了,这个胡董事长不正是当年在广州时给自己看皮肤病的那个小诊所的专家吗,对就是他,虽然过去十多年然也老了很多,但是他的相貌特征自己记得非常清楚,天哪,这个假大夫怎么又变成了大董事长呢?不知道着十多年里又骗了多少人的钱,力虎想难怪平安接食品加工厂的工程这么难干,原来是落进了这个骗子的手里了,看来平安已经骑虎难下了,不继续干前面的钱肯定要不上,这么想来后面的陷阱一定更深,力虎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尽快的告诉平安,不然他会越陷越深,但是现在平安又不在,这该怎么办呢?晚上躺在床上不能入睡,想着平安已经和世豪集团签订了合同,工程已经干了这么久了,即使自己给平安讲了总不能让平安撕毁合同别的,这样大家都会有很大损失,再说了现在的杜平安也未必相性自己的话?这几年来平安也很少与我们几个兄弟商谈事情,王叔和李杰早已经看出问题都已经离开了,说不定那一天自己也会走,想到这些力虎觉得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工程亏盈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自己就挣个工资而已,于是他决定把这件事隐瞒起来,对谁也不说了。 力虎这样决定了可他也说不准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他想到了王和全走时说的一句话,杜平安这个人心地善良,人不坏,但是这些年来他变了,没有以前那么能吃苦,开始享受了,又是买个高级轿车坐、又是玩起了大哥大手机,为了一个女人连工地也不管不顾,花钱如流水,这样下去再挣钱的工程也会被他折腾的亏损不可,力虎想自己不行的话还是学老王趁现在还没夸早点离开回家算了,可力虎与老王的思想不一样,他又一想自己早早地离开岂不是有点亏,为何不趁现在还在运作之中自己好好地弄些钱在手上,就算是那一天垮掉了自己首先不亏,于是他计划好想尽办法开始搞钱。 力虎先找借口,说自己媳妇得了重病,要在阳山县医院住院做手术,医院说得几万块钱,就去找小蓉借钱,放在平安可能就借给他了,可是小蓉和他关系就很一般,查了查账后她说:“力虎哥,你在工地上领的工资最多,已经领完了。” 力虎就说:“那事情已经摆到这了,要不你把后半年的工资预支给我吧。” 小蓉没同意:“对不起力虎哥,工地没有这种先例呀,现在资金本身就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对你开个例子,那都来借钱可怎么办呢?这样吧,平安也不在,看在你们是兄弟面子上,我私下借给你五千块钱,你可别给谁讲哟。” 力虎心里很不高兴,但还是想拿一点算一点,便打了借条把钱拿走了,力虎常常在材料上做手脚黑工地的钱平安是了解的,不过他也不敢太大胆了,小打小闹的平安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可现在他不顾一切的和材料供应商联合起来做假账,小蓉也不太懂,趁平安不在他搞了不少的钱,李长山发现了他的问题也不敢给小蓉说,便给大权讲了,大权当然要维护平安的利益,就去找他谈此事,力虎当然不认账,他给大权一边解释一边发誓说自己没有,并说大权一定是听了小人的挑拨离间,大权没有管这一块对材料这面不太清楚,也不愿意把兄弟关系搞坏了,就说:“你和平安我都叫哥哩,咱们三人是共过生死兄弟,现在平安哥有困难,咱们一定要帮帮他,我不希望咱们兄弟的情分被一点蝇头小利给断送了。” 力虎本想反驳他:你把平安当好兄弟,他有好处想着你没有?···这些话已经滚到嘴边又吞进肚子里,连连给大权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那样做。 这次力虎又盯上了大熊,他把大熊叫出去喝酒,中途问:“大熊哥,这些年挣了不少钱吧,你又不抽烟,也不找女人,偶尔和点酒还是些便宜货,你把钱存在老板那里干啥,小心那一天老板不给你了。” 大熊说:“不会的,每年年底老板都叫我去结算对账,老板问我是自己把钱存起来,还是放在他那里?要是放在他那里每年还要给我利息哩,我一想我把钱拿回来也没地方搁,放在老板那里还安全些,等我有时间钱存够了,我就拿回去给我媳妇和娃儿还有爹和娘修一个大房子,让她们住在一起,等我以后干不动了也回去,陪她们一起住。” 力虎听得心里发怵:“你爹娘还有你媳妇已经死了快三十年了,早已经化成泥土了,现在怎么想起来给她们修房子,你是说修坟墓吧,看你说的瘆人的。” 大熊微微笑笑说:“那有啥瘆人的,坟墓就是死人主动房子,是我对不起她们,我有罪,其实早就想给她们修了,就是没钱,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修。” “在你们小坝村那鬼地方花几千块钱就修一个相当不错的坟墓了,加上请客送礼的钱一万元封顶了,这些年你该存的有十来万了吧,早就够了。” “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想着也该够用了,等这段时间忙完后给老板说一声请个假,我就回去修,到时候房子修好了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你那样的酒,大熊呀大熊你真是个熊,这些年挣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呀,我记得前年你就跟我说在老板那里存了八万块钱,怎么会忘了呢?哎···大熊兄弟求你件事,你那么多的钱放在老板那里也是闲着,不如你借给我用吧,我现在老父亲常年卧床不起,每年光是药都要不少钱,最近媳妇也病了,要住院做手术,没钱医院不给看病,那只有等死了,你行行好把钱借给我一些,我给你比老板那里还高的利息,再给你打个借条,你看怎么样?” “我才不要那些纸条条,装在身上没几天就丢了。” “你不要借条也行,咱们心里记着,等我年底发了工资一并给你。” “行倒是行,可我身上也没钱,都在老板那里放着。” “你去要呀,那是你的钱由你支配,你放心我也不借多了,给我五万块钱就够了,我一有钱马上还你,耽误不了你回去修坟墓,到时候你回去时我陪你一块去帮你修,咋样?” 大熊想想觉得没理由不借给他,便说好,让他去老板那里取钱,力虎听后便说:“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那是你的钱,得你自己亲自去给老板说要用才行,我怎么能直接去老板那里取钱呢?” “我去了也不会说啥话,要不咱们一起去说吧。” 力虎为了得到钱直接带着大熊去找小蓉,说了半天才把大熊要钱的原因讲清,最近几天力虎一直在钱上做文章,小蓉感到大熊被力虎骗了,但也不好直接说不给,因为那是大熊的钱,他人来了说明要取自己的钱,于是小蓉就说这两天账上一点钱也没有,另外大熊哥的钱一直是平安管着,就是有钱也要告诉平安一声才行,这样过几天等甲方付给工程款,平安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来,看样子也只能如此,力虎极不高兴的好大熊离开了。 开发区最近要修一条排水沟,章志武想让平安来干,打了几次电话都没通,他便让下属去工地跑一趟,把杜老板叫过来谈谈,结果来的是周仲权,志武还以为平安摆起架子来了,便说:“杜大老板这么牛,怎么叫你来了?” 仲权忙回答:“章主任你好,对不起杜老板这两天不在,工地我暂时管着,章主任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我若做不了只好等我们老板回来后决定了。” 志武说:“噢是这样啊,也没什么大事,我们这里准备修一条排水沟,我考虑还是让你们来干,老规矩你知道吗?” 仲权不好意思地说:“章主任和我们老板定的规矩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工程要是急的话,我可以先组织人员干着,具体情况等老板回来后你们再谈。” “这样也行,小伙子会办事,唉,你们老板哪里去了?” 仲权迟迟没开口,他四周瞧瞧小声说:“老板本来不让我们对外人讲,不过章主任不是外人,我就告诉你,老板是到深圳去了,已经走了三天了。” 志武很纳闷,也小声问:“深圳有啥急事吗?工地这么忙他也放得下心走,他和谁一起去的?” 仲权不敢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回答说:“老板一个人去的,好像还很急,具体什么事老板也没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你去工程部就说我让你去商量排水沟的事,谈好后就立刻动起来。” 仲权谢过后便退了出去,志武的心里好奇心一下来了,这个杜平安突然去深圳能有啥事呢?肯定不回去旅游的,走的还很急一定有大事,不妨问问小蓉,于是他拿起电话就拨平安家里电话,刚拨了两个数字又停了,脸上露出一丝的奸笑,他去了深圳,那家里可就小蓉一人了,这是个难得的好时机,何不亲自去看看呢,于是他安排了一下工作独自一人出门了。 自从孙婷陪儿子去澳大利亚上学之后,志武是彻底自由了,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缺女人,现在社会上时兴这个,一个成功的男人要是身边没一两个漂亮女人似乎自己都没脸见人了,那是一种没能力混得不好的表现,特别象志武这样的,多少女人主动往上贴,志武原来在开发区下属单位里有一个,最近机关里有勾搭了一个,不过这样的女人都是有条件的,那是性和权力的一种交易,没有更深的情感交流,每次他页面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有些心狠手辣的女人志武还不敢接近,就怕讹上自己,志武有时候也感到无趣,思想很空虚,今天突然想起了小蓉,志武如见到亲人一般有种温柔的甜蜜感,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遇到的女人中除了母亲和姐姐外,就是小蓉真心的对自己好,她是没有任何条件地为自己奉献着,是实实在在的爱自己,回忆起以前的事来他都感到此生无比的幸福。 敲开了小蓉家的门,果然是她一人在家,见小蓉一脸的疑惑,志武装着不知道的样子问:“怎么是你,平安呢?搞什么嘛,打多少次也不接,要手机有啥用。” 很久很久了,两人也曾见过不少面,但那都是场面上的事,说话也是礼节性的问候,两人现在似乎生疏了很多,竟然也客气起来了,以前两人那眉来眼去的挑逗,含情脉脉表情现在也不见了,小蓉忙请他屋里坐,一边倒水一边说:“噢,平安出门了,不在陇中市里,你这么急找他有什么事?” “就是有急事找他,一直联系不上,刚好路过这里就上来看看,他到哪里去了,最近忙些啥大事,还这么神秘?” 小蓉停顿了片刻才说:“唉、我也不瞒你了,他有点急事他去深圳了。” “什么急事非要这个时候去,工地上一摊子事也不管了?” 听到这里小蓉就来气,她无可奈何地说:“你可别提了,为了这事还生一肚子气,那个犟怂真没法说,别人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我不让他去可他非要跑这一趟不可。”接下来就把何明雪的事给志武讲了,最后说:“唉、这件事他不让给谁说,你知道就行了别外传了。” 志武无所谓地说:“就这点事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我以为啥大不了的事哩,你放心吧,我从来不跟唐思南说话,平安也思南多事,要是我给唐思南一说让她们母女两个闹去吧,有些事管多了未必是好事,最后两头不落好。” 小蓉很赞同他的观点:“谁说不是呢,唉算了,由他去吧。” 突然的都没啥话说了,场面显得有点尴尬,志武当然目的很明确,但是今天他不像以前那样的赖皮,显得有点拘谨,小蓉不知道他到底是来找自己还真是找平安的,沉默一会志武先开口说:“噢,既然他不在那就以后再说了,我先走了。” 见他要走,小蓉便说:“那也行,反正你们谈的事我也不懂,等他回来后,让他去找你。”说完立起来要送客的样子。 志武见她没留自己,要走的话已经说了,便起身往外走去,正要出门时小蓉随便说了句:“也快吃下午饭了,我煮的稀饭,要不你吃点再回去。” 志武马上转过身来说:“那好哇,多少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正想尝尝哩。”说着他就往回走,小蓉愣住了,没想到一句客气话他竟然当真了,她只好让志武先坐下,自己去厨房忙了,小蓉就没准备什么菜,上午剩的将就一下就行了,志武留下了,她要从新做点,忙了一会,才把饭菜端上桌子,两碗稀粥,一盘土豆丝,和一盘凉黄瓜,志武也没客气,端上手就吃,小蓉见他这样又回忆起了当年在他家里的情景来,志武大口吃着见她没吃便问:“你怎么不吃呢?是不是我把你的饭吃了,你没有了。” 小蓉客气地说:“稀饭还有,我凉会再吃。” 见志武吃的香,她也开始吃起来,一会志武便吃了两大碗,放下碗后拍拍肚皮说:“多年没有吃过你做的饭菜了,还是那个味道,香啊,手艺不错。” 被人赞赏总是开心的事,小蓉微笑说:“别说奉承话了,那有你媳妇做的香。” 志武马上说:“别提她了,她做的饭猪都不爱吃。” 小蓉扑哧地笑出声来:“猪不爱吃,那你吃了这么多年。” “所以呀,你就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吗?”说完这话见小蓉低头不语,慢慢地用筷子头数着米粒吃着,他接着说:“唉,说实话,当年要不是我父母逼着我,才不会和她结婚哩,这些年过来细细想想,觉得还是你对我好,也怪我当年没能坚持住,现在后悔死了,小蓉你不知道,孙婷有多任性吗,十分的霸道,她要干啥立刻就要干啥,稍微不如她的愿望,马上就发火了,摔东西骂人,我实在忍受不了她那臭脾气,而且她想让我跟她睡,我才能跟她睡,她要是不想就不让我上她的床,你说两口子之间哪有这种道理呢?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呀,我也有需要呀,她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苦哇,所以我非常怀念咱们在一起的日子。” 小蓉心里在说,你两个没啥区别,两口子也算是绝配了,她晓得志武说这些话有啥目的,便说:“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女可能都这样吧,你也别这么想了,两口子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儿子都上中学了,为了儿子你也该喝她好好过日子,其实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和平安也就这样了,没个孩子,都命苦,可是我还想好好地和他过下去,咱们都年纪不小了,好好珍惜自己的家里人吧。” 志武见小蓉说这些话,明显是在劝自己,丝毫没有亲近的意思,他不想与她多说那些无聊的情感上的话了,直接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小蓉一惊:“志武你这要干啥?我给你说,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的了,那是不道德的事,良心会受到谴责的,再说了,咱们这样难免不被人发现,传将出去对谁都不好,你是个大领导也要顾个脸面,顾一下自己的名誉吧,这样受伤害最大的还是我呀,你要我以后该如何面对平安,我还活不活人了?” 志武似乎没听见她说什么,和过去一样,强行地拉着她的手说:“瞧你这小手还是这么灵巧秀气,腰身还是这么苗条,你说你怎么就不显老呢,真让我羡慕啊。”说着手就伸进她的细腰处摸了起来,小蓉忙推他说:“志武你不要这样,快点松手,你该回去了,你媳妇还在等你哩。” “难道你不知道吗?她早就跟儿子去了澳大利亚,我现在回去一个人怪寂寞的,你也是一个人独守空房,刚好我在这里陪陪你,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绝不会害你,平安一回来我就不回来打扰你了。”说着用力把她抱进自己怀里,脸便贴近小蓉的修长的脖子,张开嘴用牙咬住她的耳朵,见自己说服不了他,也抵抗不了他的冲动,她便再次地屈服了:“好了,我真拿你没办法,那咱们说好了,就这一次,完事后你马上离开我家,我真的怕你了。” 志武连连点头便松开她,今天的苟合有些慌乱,两人都没有做好准备,不像以前那样从容有有趣,那么激动人心,事情一结束志武便倒在外面的沙发上昏睡过去,小蓉过来瞅瞅他,拿件小毛毯盖在他身上,怕她着凉,然后匆匆地收拾被他们整乱了现场,等志武醒来后见她端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愁眉紧蹙的发呆,他有点不好意思,刚才答应小蓉完了之后立刻走人,于是起身来整整衣服说:“你别生气了,我马上就走。” 又是快到门口时小蓉说话了:“算了吧,都几点了,半夜三更的你一个男人家从我这里出去被人看见了,明天一早脏话就传的满天飞,还是等天亮后再走吧。” 志武高兴的跳起来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还是你心疼我。”说着跑过来挤在她身边坐下,可是见小蓉脸阴沉着:“怎么了,我在这陪你不开心呀?” 小蓉气冲冲的说:“唉···我们这些人有啥可以开心的事呢?” “干啥呀,说惹你了?给我说说。” 小蓉转过身来瞪着他说:“你说你们这些当官的黑不黑心呢?对别人这样,对我们你也这样,你是黑心黑习惯了,我们在你那里干了一点活,你要点回扣也就算啦,大家都这样我们也认了,可你还好意思让平安给你买一部手机,送一部还不行,你还要再讹我们一部,别说平安是你老同学了,就是我这个面子你也不该这样干呢?现在又来说我对你好你对我好这些屁话,真是脸皮厚。” 志武这才明白她在忌恨那件事,忙找理由敷衍她:“唉、你这话真是冤枉我了,你不知道我现在这个位置是个受夹板气的呀,下面的事不好干,上面又压得紧,下面人不理解,上面又不能得罪,你说我该咋办?我就是一个传话办事的脚色,上次那事车副市长已经定了一个工程队来了,最后是我冒着风险硬把那个队伍撵走让你们干的,说起来是我从车副市长手中抢过来给你们,回扣我一分钱也拿不上,为了不得罪车副市长才让平安给他送一部手机,他拿了手机也就不管下面的事了,所以在决算书很快就签字了,平安给我的报价我一分钱都没往下砍直接报上去了,你说实话那个活你们赚钱没有?做事眼睛看的长远一点,你们不仅不感谢现在还记起我的仇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蓉听了他的解释觉得是这么个理,见他真生气了便陪上笑脸解释:“哎呀,有些事你不说我那里知道嘛,现在你说清楚了我就理解了,算我错怪你给你认错了,别这样小气了好不好。” “赚钱要细水长流,一口气吃个大胖子是不可能的,和车副市长搞好关系后面的事就好办了,这不又有一个排水沟的活我找平安来干,一有活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们,找不见他这就上你家来了嘛。” 小蓉往他身边依靠柔声细语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志武顺势抱住她两人亲昵着,她很娴熟地搂住他的脖子,娇声说到:“你在家里也经常这样亲你媳妇吗?” “天啦,她一身的肥肉,越来越胖了,跟头肥猪一样,累死我也抱不动,她抱我还差不多。” 她扑哧地笑了:“胖媳妇肉多,摸起来软和多舒服,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我那同学每次都怎样抱你的?” 小蓉小嘴一噘嗔怪地说:“问你话还没回答,怎么又问起我来了?他呀哪有你这么浪漫,从来没抱过我。” “我不信,难道一次都没抱过,就直接···?你给我讲讲。” 小蓉闭着眼睛说:“咱们两人在一起问这些干啥。” “我想知道你就说说嘛。” 小蓉不想和他讲平安的事,但见他一再追问自己,睁开眼睛盯着他停了片刻后无奈之下说:“哎呀行了,你厉害,行了吧。” “你就这样敷衍我。” “我敷衍你干嘛,反正我和他在一起没啥感觉,他也不认真,很长时间也不来一次,就是来一次好像为了完成任务一样,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激动,有种十分要得到的乞求,你还想知道啥?” 次日天已大亮,志武还熟睡着,小蓉没叫他,自己起来整理家务,志武有个习惯,以前每天早上醒来先要喝一杯温开水,她烧好开水后倒了一杯给他凉在床边,然后去煮了一碗荷包蛋挂面,里面放点小葱花,几滴香油,这也是他爱吃的早餐,志武醒来后看见温开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端上杯子一饮而尽,在床上稍微坐了一会,然后起来走到外面刚好她把早餐端上桌子,他一见高心坏了忙说:“刚好饿了,还是你懂我呀。”也不客气端上便吃。 小蓉在边上看着他吃:“唉、我中午没事,想去买条鲤鱼回来做糖醋鱼,你来不来吃?” “你知道我最爱吃糖醋鱼了,当然来了,不过我要到单位去一下处理点事,争取早点过来,唉,平安啥时候回来,别让他碰上了就不好啦。” “他说在深圳还要给他那个妹妹检查身体,还得几天才回来,哎呀这会都几点了,中午怕是来不及了,要不你晚饭来吃吧。” 志武会意地一笑说:“那你就耐心等着,晚上我来好好整治你。” 小蓉说:“呸,没个正形。”说着递上毛巾让他擦擦脸,帮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后说:“这会儿都上班走了,你出去也没人怀疑啥,走路大方点,别东瞅瞅西望望的一看就像个贼,会引起外人注意,下午给你留好门就不用敲了你直接进来就是了。” 志武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抱着她亲热一番才开门出去,一脸得意地走了。 工地上有一批搞土方的队伍,这两天听了些风言风语后人心不稳,闹事要先把前面干完的活结算情工资处支付了,再干后面的活,李长山和他们谈了几次都不行,没办法他只好和仲权和大权商量,最后决定让大权到平安家去一趟,找到嫂子把事情说清楚,不行就先给一点钱,劝工人先开工干活,大权说要不打电话说说,李长山说我打过了,一直占线打不通,还是跑一趟讲的清楚些,就是给钱也得人去取呀,于是大权就骑个自行车去了小蓉家里,说来也巧,大权刚把自行车锁好,抬头就见到开发区章副主任迈着方步往外走,大权忙把头一低,等他过去后站直了看着他,心中顿生疑问,他又不住在这里,大清早的到平安哥家里来干啥?何况平安哥这些天又不在家里,难道他和小蓉嫂子有···,他不敢往下想,没有证据不敢乱猜疑,还是工地的事情重要,于是上楼去,他有点紧张刚要敲门时突然见门开了,小蓉见大权站在门口,两人同时下了一跳,小蓉脸瞬间就红了,眼睛四周瞧了瞧没发现什么,便问:“大权,你一个人站在门口干啥?吓死我了。” 大权忙把工地的事给她讲了一下,此时小蓉并不关心这事,她让大权进屋里请他坐下,要给他沏茶,大权急切地说:“嫂子你别忙了,工地的事咋办呢?” 小蓉问:“啥时候的事呀?唉大权兄弟你是刚到门口还是等了一会了?” “我刚到门口正准备敲门就见门开了,还吓了我一跳,我以为嫂子看见我上楼了哩。” 小蓉这才放下心来说:“你又没提前打个电话,我在怎么能看你上楼呢?我正要上街买菜开门后见你站在那里,也下我一跳,唉,你说工地这事闹的,平安又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咋办,平安走时交代过了,你们几个看着处理就是了。” 大权就把他们的意见给嫂子讲了,小蓉听后说:“那就这样办,噢,平安走时带了好多钱,我这里也没多少,你说欠这些工人七八千快钱是吧,我这里能凑够四千块钱,你先拿去应个急,给他们说等老板回来后一并解决,怎么样?” 大权说回去我们再好好劝劝,应该够了,说完小蓉取来钱交给大权,还叮咛大权说:“记着一定要让他们给你打个收据,还有你下次再来家里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有时不在家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大权拿上钱很快回到工地,把钱交给李长山让他去处理,自己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中午饭都懒得去吃,力虎吃完饭后没事到他这来串门,见他愁容满面,连饭都没去吃,就问他是不是病了?还是出啥大事了?大权不好说这点事,就回答他说自己没病也没啥事,就想躺一会,力虎眼贼,要是没事大权很少会这样,他知道上午大权去找小蓉拿了钱,一定是他和小蓉发生了些矛盾,便坐在他床边劝他:“好兄弟呀,咱们都是给人家干活的,人家是老板,她说啥咱们就干啥完了,有啥大不了的事嘛,她说她的别往心上去,前两天还对我冷眼相看,我都没记仇,算了忍忍就过去了,起来去吧饭吃了,别把自己气坏了。” 大权本不想给力虎讲这事,现在他还误会自己了,力虎哥和平安哥一样三人一起闯了这些年了,给他说说也无妨,也许他还会想出什么好意见来,于是坐起来把上午去平安家遇见章副主任的事给他讲了,力虎听后觉得此事不简单,一定有戏:“哎呀,你是在楼下看见了章副主任,这能说明什么呢?” 大权疑惑地反问他:“他又不住在那里,你说大清早的他到那里去能干嘛?” 力虎说他:“你呀,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没有一点证据可不能乱说,搞不好会冤枉人,回来后你千万不能给平安乱讲,他听了心里肯定不舒服,没凭没据的事到时候他们两口子都会对你有意见,特别是小蓉不恨死你才怪哩,所以就别自找没趣了。” 大权听后觉得有理,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算了,就当我没看见。” 坐了一会力虎又问:“如果你看到的是真事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真的假的?” “虽然你没抓住证据,但是不等于她们没干那种事呀?章副主任的行为十分可疑,小蓉过去就在他们家里干过,谁知道她们之间啥关系,趁平安不在家两人乱搞在一起也是有可能的哟。” “我也有这个怀疑,但是就在楼下见了一面,你讲的对,这也说明不了啥问题。” “没有证据咱们就去找出来证据,我觉得咱们不能让平安吃这个哑巴亏,你说对不对?” “这样讲也有道理,可是这个证据如何才能找出来呢?” “我给你分析一下你看对不对,这种事搞上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就跟到吸毒一样会上瘾的,平安不是还有几天才回来吗,估计她们要是真干了这种事,接下来还会再干,咱们就去她们家门前守着,就可以拿到证据。” “办法到可以,但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帮平安看好家是当兄弟的责任,有啥不好的?” “也对,不能让她们对不起平安哥,行,就按你说的办,你说什么时候去?” 两人就在此商量好细节,下午还没下班,他们两说有事给其他人说了一声,穿上厚实点的衣服还特意地装扮一下就出发了,来到平安家附近的路口,找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就守候在那里,一直到天黑后,街上行人很稀少事了,都没见任何可疑的地方,他们已经要失去信心了,准备回去时突然大权发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大权啦了力虎一把,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力虎忙按住他,两人往后躲了起来,直见章副主任手提一个皮包,走到楼梯口后还站下来往四周望了望,这才快速地上楼,两人跟着见他直接进了平安的家里,大权气得七窍生烟,对力虎说:“这下该算是证据了吧,咱们两个进去,把那个畜牲撵出来,千万不能让他再干出那丑事呀,给平安哥把家门守好。” 力虎阻止了他,把他拉下楼去,找个僻静之处才说:“你急什么呀,人家是领导,又和老板是同学,完全可以说是来找她们商量事情的,咱们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反而搞得是咱们不对了,到时候她们反咬一口说咱们多事可就麻烦了,再等等。” 大权在那里盯着,力虎去买了两个馍一人吃了一个,直到夜深时分,街上基本上没有行人了,大权说:“现在是时候了吧,谁谈事也不会谈到这个时候,何况一男一女在一起,再不进去一会两人就上床了,咱们可对不起平安哥呀,不能由她们乱来。” 力虎蹲在墙角没有吭声,又过了一会见到客厅的灯光都熄灭了,大权再也忍不住了:“你怕得罪人要是不愿意去,我自己一个人去,把那个狗东西抓出来。” 大权往前走时力虎把他拉回来:“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 “为啥?没看见就不说了,咱们已经发现了不出来制止,你说对得起平安哥吗?” “你是想让平安好呢?还是想让平安痛苦,搞得家庭不和睦,两口子过不下去离婚呢?” 大权顺口说:“那还用说吗,当然想让他们好了,可是这样···” “这就是了,所以咱们现在不能去闹,第一,咱们一上去砸门,闹的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虽然把那个章副主任也臭一顿,但同时小蓉的名声也搞臭了,平安也一样跟着臭,这绿帽子就带上了,不出一两天全陇中市的人都知道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让平安以后在陇中市里还怎么见人呢?第二,咱们这么一闹,怕是平安和小蓉今后再也过不到一块去了,他成个家容易吗,不能为了这点事让她们离了婚,第三,现在咱们在开发区干活,姓章的是开发区的领导,去闹一闹虽然咱们心里痛快了,接下来怕是苦日子就来了,他要是给咱们穿小鞋,这活还能干下去吗?工地上一百多张口要吃要喝,你说咱们能不能得罪这个姓章的,要把这些问题考虑清楚,千万不能干傻些事,将来后悔呀,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听完力虎的话后,大权也蔫了下来,他憋着气问力虎:“照你这么说,咱们啥也不管了,眼看着让她们这样胡搞,等平安哥回来后该如何给他交待呢?” 力虎拉他坐在路边的道牙上,对他讲:“要我说,这件事就别给平安提,咱们就当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不知道也就过去了,平安要是知道了反倒难受,女人嘛就这么回事,他睡上一两晚上有舍不了什么,不就是一个用过了的旧洞,谁戳不都一样嘛,你要是不发现不也就当做没这回事吗,非得要搞得鸡飞狗跳,大家剑拔弩张的有啥意思嘛,对谁都不利,你仔细想想看我讲的有道理吗?” 大权彻底迷茫了,可是他总觉得这样不对劲:“按你的意思,我咋觉得咱们是在欺骗平安哥呢,这样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我问你,还是刚才那句话,你是想让平安好还是想让事业搞烂了,生活痛苦呢?若是想让他一切都好那就啥也不能说,把今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我给你讲,咱们这样不叫欺骗,叫善意的谎言,懂吗。” 大权虽然觉得力虎的这种不管不问的态度是对平安的不仁不义的行为,但同时也觉得他讲的确实有道理,此时心乱如麻,自己也没了主意,力虎拉他起来劝他说:“好了,人家在屋里鸳鸯戏水逍遥快活,咱们就别在这里站岗了,一会儿露气下来冷得很,咱们去找个酒店喝上二两,晕晕乎乎地回去睡觉吧。”大权带着沮丧无奈的心情跟着力虎离开了。 黄力虎开始跟大权到小蓉家门口来堵志武,完全是处于好奇和刺激的心里驱动,并无他意,当看见志武大摇大摆地走进平安家时他的心顿时酸溜溜的,想着小蓉前些天还难为自己,这下可有了把柄在自己手上,接下来找她办事应该容易些吧,于是产生了私心,猛然间又觉得章志武身上也有文章可做,他贪污受贿那么多的钱,自己要是以此来问他要点钱花,想着他应该不会不同意吧?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若能成功比自己幸幸苦苦干几年都挣的多,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嘛,此刻他决定就冒一次险,要是不成功马上回家去种地,反正早就有离开这里的打算了,于是在大权要冲进去抓志武时,他再三地阻拦,还找理由不让大权给平安讲出这件事来,第一步阻止大权成功了,接着便要往下进行了。 他拉大权到一个小酒馆把大权灌醉了,然后搭车回到工地,让大权睡下,自己就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天还没亮时他便起来,披着星光独自往平安家那里赶去,到了后拿出自己带的白灰袋子,他原本想挂在门上,等早上章副主任出门时白灰掉下来撒他一身,但是想来这样有点太损了,关键是这么干会惹怒了章副主任,对自己后面的计划不利,于是他把白灰撒在门口,有一小片地方,然后自己躲到路口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候着。 偷情的刺激和快乐让小蓉这两天来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清晨她就睡不着,本来还想与他再温存一会,但见志武睡的那么香不忍心打扰他,他马上该上班了,小蓉吻了他一下便下床来,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放在床边让他起来方便穿戴,把他的皮鞋拿去擦得锃光瓦亮一尘不染,然后放在床下,又忙着去给他烧水做早餐,小蓉感到精心地伺候自己心仪的男人是非常幸福的事,这一切都是按当年在章家时伺他的程序进行,志武这两天的感觉比她还要幸福,等他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小蓉柔情似水地上来问:“今天不去上班不行吗?”其实她知道这句话是废话,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一天呢?但是她要把自己的心意传达到。 志武幸福地回答:“这么温柔的惬意的时刻我真的舍不得走,但是开发区就我一人在唱独角戏,我不在就唱不下去了,没办法呀。” 小蓉有点恋恋不舍地说:“平安还要几天才回来,以后可能就没这样的好机会了。” 志武忙说:“今天我争取少办点事,一忙完就来陪你,你好好地等着我。”说着就上前抱着她亲了几下,突然他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递给小蓉说:“我差点忘了,我给你买的,打开看看喜欢不?” 小蓉接过来打开一看便说:“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项链了,还是金的一定很贵吧?花这钱干啥呀?” “唉,这些年来一直忙着也很少送你礼物,昨天有事到商场去看见这个挺适合你的,所以就给你买了,来我给你戴上。”说着便从盒子里取出挂在了她脖子上,然后瞅瞅说:“我觉得十分配你,戴上它后真是十分美丽又添十分,不信你去照照镜子看看,简直太漂亮了。” 志武虽说在夸小蓉,也有点显摆自己买的项链很漂亮的意思,因为他很少送小蓉东西,偶尔送一次总要凸显出来,小蓉那里想得了这些,高兴的说:“我喜欢,谢谢你。”接着上前亲他一口,两人如初恋的情人依依不舍地分开了,其实这条项链是志武昨天回家找东西时,突然翻到孙婷没带走的一些首饰,想着媳妇一定记不清这些东西了,何不拿一件去送给小蓉,于是挑了一条项链自己清洗了一下,再到街上去配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说是自己给她买的,小蓉的心里如灌了蜜一样甜,那能想得到这事件孙婷用过的旧货呢?志武出了门后只顾往前走,几步后才发现脚下有不少白灰,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谁装修房子不小心洒在楼道上了,跺了跺脚带着满满的满足感匆匆离去。 力虎看见志武走后,记下了时间和行走的方向,然后自己去吃些早餐,等全身的寒气驱散之后便转到商场里去,买了一卷胶卷装在身上,振作好自己的精神,直接到开发区管委会楼上,力虎常来办事,人也比较熟悉,没人问他来干啥,他走到志武办公室门口先停了一会,见里面没人,最后一狠心拿出上战场前生死一搏的决心敲开了门,他闪身进去顺手关上门并且还反锁上,此时志武正坐在自己宽大的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回忆昨晚和小蓉那销魂的情景,只见到是平安的材料员进来了,以为他找自己有啥工程上的事要办,根本没注意力虎猥琐的行为,片刻后见力虎站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便问:“噢是你呀,找我有啥事?” 初次干这种事力虎心里十分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拿出他刚买的胶卷在手上在志武面前晃了晃,志武不解地问:“这是啥?” 力虎这才小声说:“章主任,这个胶卷里记录着你这两天来的行踪。” 志武突然挨了一闷棍,脑子顿时蒙了,他傻傻地盯着力虎看了半天后才显得有些惊慌地低声问:“你要干啥?别胡说八道好不好。” 力虎也豁出去了,他慢吞吞地把志武这两天来几点几分、穿什么衣服、走的那一条路、怎么上的楼去杜老板家、然后又几点离开的等等详细的给志武说了一遍,志武听得心惊胆战,害怕极了,但是还抱着抵赖不认账的侥幸心里说:“老黄呀,你可别胡扯了,我是去我同学家里坐了一会,是找他有事要谈,但很快就离开了,你这样无凭无据想说什么呀?告诉你诬蔑一个领导干部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后果你考虑过没有呀?” 力虎冷笑一声说:“章主任,你记得今天早上从老板家门口出来时脚上踩的白灰吗?你的脚印可都记录在这个胶卷上了,那时候还有几个邻居作证哩。” 志武的心一下冷到了冰点,看来这家伙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呀,这两天自己在小蓉家里都被他监视之中,这该怎么办呢?这件事现在平安知不知道呢?于是他弱弱地问:“白灰是你干的?是你们老板让你这么干的?” 力虎见他口气软下来了,刚才紧绷的神经有所放松,还得再给他紧紧螺丝,于是便说:“这个我不能回答你,不过你要想想,如果我手里的胶卷给了我们杜老板会发生什么事呢?还有我要是再给市上有关部门又会怎么样呢?” 志武听出来暂时还比较保险,心里明白这家伙的目的,就直接说:“你也别吓唬人了,也别拐弯抹角,直接说你要干啥?” “我嘛···都是些小人物,不为别的,就是想落点钱财而已。” “行,这件事我认了,给你一千块钱,把胶卷给我吧。” 力虎听后便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说:“章大主任,我们这些下苦挣钱的人是穷,但是也看不上这一千块钱呀。” 见到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志武心里发慌:“那你啥意思?” 此时力虎正在琢磨该要多少钱合适?要少了自己幸幸苦苦搞半天不合算,要多了他不给会不会报警呢?那可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是一万、五万、十万、二十万还是五十万呢?自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想着这种事就和谈生意一样,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嘛,机会不能错过干脆一次多要点,于是他伸出手掌来在前面晃了晃说:“章主任,你拿出五十万元把胶卷买回去不算多吧?” 志武听后肺都气炸了,气愤地说:“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呀,算了,你还是把那东西给你们老板吧,说实话这件事我根本不在乎。”说完把头转向一边不理他了。 力虎一看他的态度就意识到要多了,五十万的确是有点多,于是他又说:“章主任你觉得多了,那你也出个价,如果可以咱们就成交算了。” 此时志武心里也紧张极了,他色厉内荏,真要是力虎走了他会怕得要死,此时两人都在彼此试探对方进行心理较量,他慢慢地说:“老黄,说心里话,你拿这件事来讹我,我一点也不怕,我和夏小蓉以前就认识,你们老板他是清楚的,还有你拿个破胶卷到组织部门去谁会搭理你呢,说实话你也该学点法律,我和小蓉这件事是你情我愿的事,法院都不管,你告也是白告,不信你去试试,我是看在你这两天跟踪我也挺辛苦,这样吧,我再给你多加点,就三千块钱吧,同意就成交,不同意你走人,随便你啦。” 三千块钱与力虎的心里期望相差太大,力虎也想试试他,于是啥也没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志武见状吓得身体都开始发抖了,当力虎正要开门时志武立刻叫住了他说:“咱们再商量一下,这样吧,我给你两万块钱。” 力虎见这一招还真的管用,转过身来说:“我回去把它冲洗出来,给我们老板送一套,再给市纪委送一套去,钱我也不要了。” 急的志武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他走出来差点跪在力虎面前哀求地说:“黄大哥呀,我一个月还拿不到一千块钱工资,还有老婆儿子要养活,她们在国外花费也相当大,我的钱基本上都给她们用了,你要那么多我到哪里去给你弄呢?这不要我的命嘛,黄大哥你行行好这次饶过我吧,我会记得你的好,以后在开发区有什么事你来找我,一定帮你,怎么样?” 力虎得意地笑着说:“我的天啦,哄小孩呀,你还能记得我的好?此时指不定想着怎么要我的命吧,章主任咱们以后没啥事,就谈眼前着一次性买卖,这样吧,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不向你多要了,就给十万元算了。” 志武哭丧着脸说:“十万元真的拿不出,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呀,我要是挪用公款倒是可以,但是上面一旦查下来我就完了,你即便是把钱拿回去,公安局也会把公款从你家里追回来的,所以你拿走了也没用,你看这样行不,我凑一凑撑破天只能凑够五万块钱,多了我真的无能无力了。” 力虎想了片刻觉得五万块钱也行,若真的把他逼急了在出个什么事,那就鸡飞蛋打了,何况自己手上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有力凭据,于是便说:“那就这样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章主任你看啥时候交接呢?” 志武想了想还是尽快了事为好,时间长了怕出事端来,想了想便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想办法给你弄钱,咱们可讲清了,你可要说话算数?” 力虎喜出望外,想着就这么用点计策五万块钱就到手了,于是他坐在志武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嘴里还哼着不上调的小曲,一幅小人得志的神情。 第八十一章 志武神情慌张地出门,他先去别的办公室抽了几支烟平复一下情绪,被这种小人咬了一口着实的想不通、气不过,此时他有点后悔了,刚才就不该答应他的要求,看这家伙拿自己怎么办?说实话自己连杜平安都没放在眼里,何况这个瘪三,不行找几个人来教训他一顿,看他还敢这么嚣张不?但是冷静下来再一想这样做划不来,自己是个领导干部,不能跟这种小人比,他的名声一文不值,自己可就不一样了,事情闹大了损失最大还是自己,算了,不就五万块钱嘛,从这里损失了再从别的地方补回来也就是了,于是他到财务上去让他们立刻筹够了五万块钱现金说自己有急事要用,再用报纸包好回到办公室来,力虎见他进来了立刻站起来,志武眼睛就没瞅他直接说:“你点点,胶卷呢?” 力虎接过钱大概清点一下,慌乱地掏出胶卷来眼睛也不敢看志武便递给他,然后抱着钱急忙离去,志武拿着这个可恶的胶卷恨得咬牙切齿,等力虎走了之后,他气冲冲的拉着胶片的头把胶片哗哗的全部拉出来曝光,突兀地他又意识到自己被气晕头了,该找个照相馆去吧胶片冲洗出来,看看这个姓黄的到底拍了自己些什么?因为自己和小蓉都是在屋子里见的面,他最多也就拍一些自己在外面的照片,这些能说明什么呢?搞不好里面什么也没有,他觉得自己上了这家伙的当了,现在清醒过来可一切都晚了,他既沮丧又气愤,午饭也不想吃独自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真是倒霉,怎么让这个癞皮狗给咬一口,真他妈窝囊,咬咬牙狠狠地说:“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个杂种。” 力虎抱着钱出了开发区管委会的大门立刻搭上车来到市中心去,他不敢拿回工地去,找个银行先把钱存了起来,然后在附近找个饭馆进去炒了三个菜来了半斤白酒,洋洋自得地独自喝了起来,虽然五万块钱来的还是比较容易,但是与他开始预期的十万元还是有很大的差距,酒喝到一半时他就在想,趁平安还没回来何不再去找小蓉讹一点回来呢?这种脏事已经做了,那做一次和做两次又有啥区别嘛,现在去找小蓉想着她为了怕丑事暴露一定会拿钱来封自己这张口,对就这么干,心放狠点,无毒不丈夫嘛,谁让她以前还来查自己的账,前两天问她借钱还推三住四的不给,大熊的钱你不给我,这次老子让你这个**自己出点血,想到这里他便把没再喝了,结完账就去了平安家。 小蓉的情爱再次被志武点燃,上午饭她随便吃了点,她便开始精心地准备下午的饭菜了,此时正在厨房里炖鸡汤,听着有敲门声,家里平时很少来人,她只当是志武想着自己提前来了,兴高采烈去给他开门,当见到门口站的不是志武而是力虎时心里一惊,灿烂的笑容顿时收了回来,疑惑地看着他那贼一样的眼神问:“噢,是力虎哥呀,你有什么事吗?” 力虎满嘴酒气地说:“我来是有点小事。”小蓉很烦他正要说平安不在家时,可是一想这事他是知道的呀,一定有别的事,也不好拒绝他,就招呼他进来让坐倒水给他喝,然后把厨房的火关掉过来坐下来说:“力虎哥,有啥事你就说吧。” 因为平时太熟了,加上有平安这层关系力虎一时还难以开口说,他吞吞吐吐的绕着圈子问些闲话:“哎呀也没啥大事,你···这两天都还好吧?” 小蓉觉察出他的话有点怪怪的,只当是他酒喝多了,也没往别处想,就想着让他快点说完事早点走:“没什么大事总是有事嘛,不管啥事你就直接说嘛。” 力虎拧迟了一会才轻声细语地说:“章副主任今天还没来呀?” 小蓉吓得身上直冒冷汗,难道志武在这里过夜的事他知道了?细细想想这件事很隐蔽,他怎么知道呢?也许有别的事吧,就问他:“力虎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我兄弟吗?” 话已经很明显了,小蓉虽然心虚,但想着他最多看见志武的进出家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许他是在讹诈自己,于是她强做镇静大方地一笑说:“力虎哥看你说什么呢,章副主任是来过家里,他是来找平安的,说他们开发区有点活要咱们干,我说平安不在家,我又不懂这些事,刚好我做的饭也好了,就留他吃顿饭,你说这些有什么对不起你兄弟的呢?” 力虎嘿嘿地奸笑两声说:“就这么点小事,就这点事难道你们两个要商量两个夜晚?” 小蓉立刻乱了方寸,这家伙怎么啥都知道了呢?但还是犟着说:“你胡说啥哩,他把事情说完多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怎么会是在这里待了两个晚上呢?你可别无事生非妄嘴八舌乱嚼舌根子了。” 力虎却淡定地说:“你别不承认,你门口的白灰是你扫干净的吧,邻居们可都知道的,章副主任留下鞋印的照片可都在哟。”接着他就把志武这两天到她家里来的时间详细地讲了一番,小蓉彻底崩溃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脑子乱作一团,力虎见她已经软了再次给她加点压力说:“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嘛,这要是平安回来知道了会怎么办呢?唉···这后果我都不敢想象啦,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平安知道后把这事忍了,社会上风言风语的传开了,你们可都是陇中市里的名人,这脸面最为重要,以后还做不做人呢?” 小蓉突然开口说:“别说那么多了,你亮个底吧,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对外传。” 见小蓉来的如此直接,力虎一时还不好意思提出要求来,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就要做到底,他慢腾腾的说:“唉、我也很为难呀,和平安闯荡这么多年,都是患难的兄弟,这事不告诉他吧我对不起兄弟,告诉他吧,让你们家庭不和也对不起这个兄弟,最后想还是让你们保住名誉、家庭不闹矛盾为好,不过呢···唉、我也没办法,家有病人急需用钱,这个你是知道的,你借给我一些就成。” 小蓉知道这一刀非得挨上不可,也不绕弯子了:“黄大哥,你就直接说需要多少吧?” 力虎暗自高兴,用手比划了一下试着说:“妹子,我没有十万块钱家里的事解决不了哇。” 小蓉听后差点气疯了,但是她还是商量着说:“这么多绝对不行,我也不说一千两千了,我认栽了,你心也别太狠,最多我能给你一万块钱。” 力虎赖皮狗似得说:“妹子,这点钱解决不了我的现实问题呀?” 见他不同意,小蓉哀求地说:“力虎哥我给你说实话,我和平安结婚以来我一分钱的私房钱都没存下来,,别看我管着帐,那是丫鬟抱个金匣子,平安的脑袋瓜子你们都知道,工地的钱他一清二楚,别说十万块钱了,就我答应给你一万块钱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哩,平安回来要不了几天马上就会发现,我还得从其他地方想法子好好走账才能过他这一关,再说了账上现在一点钱都没有哇,一万块钱我还得另想办法解决,所以你就别提那不切实际的要求,多了我确实办不到。” 力虎到小蓉家里来讹钱和去志武那里心境不一样,在这来他心里比在志武那里新更加发慌、害怕,现在小蓉只给他一万元与他心里的目标相差太大,但是也不能用对付志武的办法来对付她,他也只能赖着说:“妹子这点钱真的不行。” 小蓉心里很急,想赶快把事情解决了让他走,便说:“那就在加五千。” “一万五太少了,你给我五万块钱这事就了啦,我说话算话。” 小蓉气愤地说:“最多两万块钱,再多了平安回来一定会发现,到时候我也说不出这些钱的去处,那时候只能实话实说了,你想想这样不仅我没面子,你还能有脸面吗?所以你觉得行就行,不行你随便吧。” 听见她这么说力虎心里也发虚,可能已经到了她所出钱的极限了,便说:“那好吧,看在平安的面子上就两万吧。” 小蓉见他答应了马上说:“那好咱们就来个君子协定,我给你两万块钱,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违反了自己的诺言就不得好死,怎么样?” 力虎点头说好,接着小蓉让他等一会儿,自己便到里屋去,力虎还在想两万就两万吧,这一天就搞上七万块钱也不错了,心里正美着哩,不一会儿见到小蓉手里拿了一沓钞票出来了,走近后力虎见她拿的现金数着,这一点也不够两万块钱呀?小蓉数完后便坐下先拿出几张纸条来说:“力虎哥,这是你从我这里借钱的借条,加起来一共是一万七千块钱,这是三千块钱的现金,现在给你点点清楚,刚好是两万元整。” 力虎一下愣住了,我的天啦,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用借条来抵账,停顿了片刻他才说:“妹子你这样怕是不行吧,咱们讲好的是现钱,借条怎么能算呢?” 小蓉正色说:“那你说借条算不算钱呢?” “我没说不是钱,可我现在需要的事现钱救急呀。” “既然算钱那不就得了,我给你说,现在工地的账上只有两三千块钱,你要是不愿意那也可以,等甲方再次付款后你再来我给你,今天也只能这样了。” 力虎此时也没办法只好认了,他气呼呼地把借条拿在手上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里,把三千块钱往衣服包里一塞,小蓉多嘴说:“把钱清点好,出了门我就不认了。”他瞟了小蓉一眼,见她很得意样子,自己好像被她戏耍了一回,坐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小蓉见他还不走便说:“没事了你就走吧,我还有事哩。” 力虎忿忿地说:“我再坐一会不行吗?” 小蓉没搭理他,起身向厨房走去,力虎瞅着她扭着小腰是那么的妖娆,全身顿时痒痒的,想着这个章副主任真是艳福不浅啊,这个妖精平时到工地去言语不多,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原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既然她这么轻佻,自己何不也沾点光,别人能上我为何就不行呢?想到这里他便起身跟到厨房,靠在门口挑逗性地说:“其实我也能理解你,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那个男人都会动心。” 小蓉没理会他,继续忙她的事,他又死皮赖脸地说:“这是不是给章主任炖的鸡汤呀,他可真有福气。” 小蓉厌烦地说:“胡说八道啥呀,拿了钱还不走,你快走吧,我还有事。” 力虎进一步的说:“平安不在家一你个人也挺孤单,我就留下来陪赔你吧。” 小蓉转过身来冲着他吼到:“你得寸进尺越说越不像话了,快点滚吧。” 力虎想着反正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便毫无忌惮地说:“我怎么不像话了,那个姓章的能在这里睡两晚上,我为什么不能呢?今天我就不走了,等着喝鸡汤。” 见他耍起了无赖,一时拿他也没办法,小蓉便说起软话哀求他:“我求求你了,你已经得到了钱,何况你又是平安的大哥,我也叫你一声大哥,别再逼我了,快走吧。” 力虎从来没见到女人哀愁时是如此的娇媚动人,让人爱怜,他的心都被融化了,他不仅心里想身体顿时也起了变化,感到热血上涌,他也顾不上别的立刻上前抱着她就亲,小蓉惊下之余便和他扭打起来,但是体力不敌力虎,便大声叫到:“你个畜牲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力虎喘着粗气说:“我就是个畜牲,你大声喊叫吧,看谁来救你。” 小蓉见他发疯了,此时说什么也不起作用,自己已经没气力挣扎了,便用了缓兵之计顿时软下来和气地说:“那好吧,把我腰都捏疼了,你先松开,我歇一会再来。” 力虎见她同意了,知道她现在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去,既然要亲热也应该两人都开心一点,也许她一高兴还会有下次,于是便松开小蓉,还给她扯扯弄乱了的衣服殷勤地说:“我是太喜欢你了,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呢,我虽然比不上章副主任,但是对你绝对是一心一意的好,你放心你和章副主任的事我绝对给你们保密,以后你有啥事只要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你看这厨房里不好弄事,我们还是到床上去吧。” 小蓉没看他,小声说:“那你先去准备吧,我马上就来。” 力虎心神荡漾,只当是她第一次和自己做这种事有点害羞,便自己先跑到卧室去脱起来衣服,小蓉见他走了便顺手拿起一把菜刀,另一只手又找了一把水果刀握住,冲到卧室去,高举两把刀对着力虎大声呵斥到:“黄力虎你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你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说话不算数还得寸进尺,今天我就告诉你,老娘和什么样的臭男人都可以睡觉,就是你这样的畜牲不行,你今天再敢动我一下,咱们就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要么你把我杀死在这里,要么我叫你尸首不全,你就是去给平安胡说八道老娘也不怕,大不了我们离婚不过了,老娘就是不让你沾我的身子,说实话我瞧不起你。” 力虎衣服只脱去一半,猛然见她双手高举两把明晃晃的刀,当时吓傻了,没想到平时说话小声小气、单薄文弱的女人发起狠来竟然这样彪悍,刚才的兴趣顿时吓得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忙抱起衣服求饶:“妹子你冷静一点,千万别乱来,刚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不愿意我也没强迫你,我马上就走。”说完抱着衣服退到客厅去,快速穿好落荒而去。 小蓉见他离开了家,扔下刀子扑到床上痛哭起来,没一会儿电话铃响了,她本不想接听,但又怕是谁有重要的事,便出去拿起话筒,就听见志武的声音:“小蓉,对不起,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我不能缺席,完了后还有个酒宴,谁知道喝到啥时候了,所以晚上你就别等我了。” 小蓉听了不知如何回答,她心乱如麻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志武心情不好,也不知道黄力虎刚刚来过这件事,见她不回话以为小蓉生气了,也没管她便挂断了电话,小蓉并不知道力虎在志武那里讹了五万块钱,只当是志武晚上真的有事忙,想想不来也好,免得再生事端,情与爱的甜蜜,同时被人讹诈后的恐惧与害怕让她十分的沮丧,此时心里的忌恨让她焦躁不安,思绪乱作一团,坐了一会又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歇斯底里在家里发泄一通,走到厨房去见到砂锅里的鸡汤,一气之下端起来倒进马桶里,感觉还不解气,干脆连砂锅也摔碎了,盯着一地的破烂心情这才平静了很多,然后走到沙发边瘫坐下来。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听声音不像是章志武敲门的样子,难道黄力虎又回来了?小蓉顿时心里紧张起来,这个畜牲刚才没占到便宜,难道回去后贼心不死又返回来闹事,看来他不达到目的还不罢休了,这下可咋办呢?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蓉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她心一横想着总是这样忍气吞声迁就他也不是个办法,干脆就跟他来个鱼死网破,于是她又捡起地上那把大菜刀背在身后去开门,她先问了一声是谁,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是我,就说家里有人嘛,搞什么呢?半天也不开门。” 思南的南方口音很特殊,她立刻就分辨出来,急的小蓉忙把菜刀往门后以藏,打扫房间是来不及了,整理一下衣服,换张笑脸便开了门,很长时间没见到思南了,眼前的思南让她惊愕,今天思南也没装扮,穿的很随便,衣裤皱皱巴巴的,头发蓬在脑后,身子也胖了许多,要不是从口音上听出是谁,这苍老的模样差点就认不出来,小蓉印象中思南一直是一个打扮的十分精致、时尚,是个妖冶漂亮的女人,眼前俨然是一个老太婆呀,思南见她的样子惊讶地问:“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你在家里搞什么鬼,半天不开门,该不会在家里藏什么东西吧。” 小蓉忙招呼她进屋:“唐姨,我不知道是你来了,真是稀客,刚才不小心把砂锅给打烂了,正准备清理哩。” 思南也没理她,大步跨进门去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四处看看,然后走到沙发前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一屁股坐在上面说:“你一个人在家里干啥哩,来贼了?房子搞得乱七八糟的,碎锅渣子地上到处都是,门口还藏把大菜刀,你防谁呀?” 小蓉有些慌乱,吞吞吐吐的说:“不是唐姨,这两天身体感到没力气,买了只鸡回来想炖来喝汤,拿刀在门口去割绳子,完了就忘记收拾回来,把鸡炖上后移动砂锅时不小心又掉在地上,气得我也懒得收拾,噢唐姨,你先坐一会,我这就去给你烧水沏茶喝。” 思南虽然看出来她说了假话,也懒得管这些:“你别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不忙,唐姨你是稀客,来了要多坐会儿,至少也要喝口水呀,你先坐着,我一会就好。” 思南见她执意要去烧水沏茶,就没再阻止由她去了,自己也起身又在屋里闲转起来,突然发现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她便上前拿起来瞧着,随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条金项链,手指提起来见项链的品质还是不错,突然觉得似曾相识,怎么这么熟悉呢,猛然她记起来这还是当年陪着李秋芸到上海玩时在南京路一珠宝店帮她挑选的,记得当时李秋芸一次买了两条,一条给女儿,一条留着给未来的儿媳,思南记得给一文的那条经常见她戴过,不是这样的花纹,这一条一定是给孙婷的了,她想起来了,孙婷结婚时似乎戴的就是这条项链,那么孙婷的项链怎么会在小蓉这里呢?想着她似乎明白了,脸上微微一笑,然后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小蓉端上茶来恭恭敬敬地敬上:“唐姨,叫你等久了,茶不好你将就点。”她一直以来对思南存在着敬畏的心里,这些年来经历过诸多事,渐渐地敬仰没有了,但是畏惧却一点没减少,小蓉看似平静地坐着,但心里忐忑不安,琢磨着今天找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也不敢主动问,便默默地坐下来等她问话,思南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嘴对着杯口吹了一口茶沫,却又没喝又慢慢地放下,语气很重地说:“小蓉呀,怎么说呢?你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嘛。” 这一句话让小蓉差点没坐稳当,心里十分慌乱害怕,这两天的事难道她也知道了?她不敢接思南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思南见她有点心虚又接着说:“你给我说句心里话,你说这些年来我对你们两口子怎么样?” 这句话又让她莫不着头脑,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呀?她只好说:“唐姨、这还用问吗,你对我们的恩情这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我有啥做得不对你就直接指出来,打我骂我都行,我一定改正。” 思南叹口气说:“算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我问你,杜平安到哪里去了?” 小蓉这才明白她来的用意,慌乱之中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她不敢正面回答,战战兢兢地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思南一下来气了:“别给我装了,不愧是两口子,真是一丘之貉,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到南方去了。” 显然她知道平安去找明雪了,又不是自己告诉她的心里也不怕,于是便说:“哎、唐姨你别生气,平安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前几天好像他接到明雪房东的一个电话便急急忙忙走了,我问他也不给我细讲,听说是去一个叫深圳的地方去,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思南提高了嗓音气愤地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呀,前面给你们说的都当狗屁了,杜平安不是个东西,你也跟他学,我还专门给你交代过,一有何明雪的消息第一时间要告诉我,你是咋做的?我今天不来你还打算隐瞒我一辈子是吧。” 小蓉带着笑脸端上茶杯递到她手上说:“唐姨你先别急,喝口水吧,具体什么情况我真的不清楚,事情来的突然平安接到电话便走了,好像说明雪受伤了,而且那个房东还说就让平安一个人去,其实平安工地很忙还走不开,当时我就给平安讲把这事告诉你一声,正是个好机会让你亲自去看望女儿,可是平安急着说这样不好,一是怕明雪不高兴再闹出什么事来,二是怕你知道了心急,说自己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回来再告诉你,我知道的不多也就没敢给你说,想等她们回来了再详细的给你说。” 思南盯着她看了半天:“你现在越来越会讲话了,说起谎话来脸都不红,前面你们不是给我保证过一有明雪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我吗?现在这样做对得起我吗?你们什么意思呀,口是心非,非得要我拿些不好的手段来你们才甘心呀。” 小蓉慌忙解释:“是我错了,唐姨你放心,今后再也不敢了,平安走时还说这次一定想办法把明雪叫回来,到时候她们一回来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好好做明雪的工作帮助你们母女相认,一家团圆。” 思南这才熄灭了怒气说:“好吧,我再信你一次,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小蓉又端起茶杯给她说:“唐姨你就放宽心,你和女儿团圆我也高心呀。” 思南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笑着说:“你这小嘴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蓉也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别的话,思南要走时突然问她:“唉,志武什么时候到你这里来的?” 小蓉全身哆嗦一下,忙回答:“没有哇,他很久没来了,唐姨你别这样说,他听见了会误会的。” 两人相对瞅瞅都心照不宣,思南说:“没来就好,你把那条金项链收好,别让杜平安回来看见了,不然真的就误会了。” 小蓉楞住了,她讲这话什么意思呢?恍恍惚惚的送走思南之后,很久她的脑子里才理出头绪来,思南定是见过这条项链,而且确定平安也见过,这说明这条项链不是志武刚给我买的,定是他那个老婆用过不喜欢了才拿来送给我,天啦章志武竟然拿个旧货来哄骗我,还口口声声说是专门给我买的,霎时间她的心里犹如许多虫子在啃咬,气愤、沮丧和悔恨瞬间向她袭来,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在房间里把这几天遇到的男人统统乱骂了半天,精疲力尽之后便倒在床上,一会儿便昏昏睡去。 平安带着明雪在深圳找了个好点的医院给她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大夫说明雪其它没啥问题,就是右腿骨头当时处理的有点不太理想,可能以后有点影响,平安便问大夫该如何处理?大夫说现在要想处理好那只有把石膏拆掉伤口切开再把骨头折断从新接骨,明雪一听就感到心惊胆战,她坚决不同意再次做手术,大夫也说这也没关系,以后拆了石膏患者后期好好锻炼也会恢复的和正常人一样,平安拿着检查结果带上明雪去了开始那家医院找到主治大夫询问情况,大夫说当初处理的相当成功,出现这个问题可能是病人后期不注意保护所致,医院说他们没有责任,平安一时拿人家也没办法,加上明雪也不同意再次手术,只好劝她跟自己先回家里好好养伤了,她们退掉了房子,带上一点行李便坐上了回西安的火车,现在也有西安直达阳山县的长途汽车,按明雪的要求,平安没带她去陇中市,她们直接回到阳山县,在县上住了一晚,第二天买些生活用品和药品,坐上班车回到了磨子沟,桂芝再次见到明雪竟然成了这幅模样,伤心不已,泪水不停地流淌,平安劝慰母亲说明雪就是右腿骨折了,病情不重,要在家里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需要你好好照顾,明雪能回来养伤桂芝当然高兴,她连连说好,让她们放心,平安把家里一切安排好后,因为工地耽误时间太长了,过了一天便回陇中市去了。 平安回家后,小蓉表面上十分高兴心里却非常的紧张,现在对平安格外关心,但时刻都在观察平安的言行,对平安说的话都要反复地琢磨,而且异常的敏感,好在平安这次接明雪十分辛劳,没多少时间关注家里什么变化,他一回家就把所有精力放在工地上,很少在家里待,即便回家多半也是困乏至极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两三天后小蓉见没什么异常情况,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不过思南那边的问题她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就怕这个女人一旦生气把自己知道的事偷偷地告诉平安,已经两三天了再不去给她汇报怕是要晚了,于是等平安早上一走,她便赶快来找思南,小蓉几乎没有单独来过思南家,站在门口她定了定神,壮着胆子按响了门铃,是慧芹来开的门,小蓉见到慧芹心里一惊,怎么把她给忘了,这要是被慧芹听去了不一会儿就会告诉平安,但是已经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屋,她一边换鞋一边给慧芹说:“我路过这里,刚好很长时间没见唐姨了,想着上来看看。” 慧芹忙着请她进来让好座位,立刻去给她倒好茶水端来说:“嫂子你可是稀客哇,先喝点水,唐姨才起来正在洗漱哩,一会就出来了,嫂子你自己在这坐着,我得去买点菜回来,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小蓉回她:“你去忙你的,我没事坐坐一会就走了。” 慧芹走后,一会儿思南穿着睡衣,也没怎么装扮懒洋洋地从卫生间出来,见到小蓉站起身来忙招手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还没等小蓉开口思南先说:“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多睡了一会儿,小蓉呀你可是稀客,说吧,是不是平安她们回来了?” 小蓉迎着笑脸忙附和:“哎呀唐姨你可真神了,一说一个准,他和明雪前天都回来了,不过明雪没到陇中市来,而是回到磨子沟他妈那里去了。” 思南惊愕地问:“哦、她们什么意思呀,藏起来不想见我?” “唐姨、那倒不是这样,听他讲明雪开始不想回来,后来他做了很久的工作才把她劝着跟自己一块回来,明雪的腿骨折了,还打的石膏行动不方便,走时她给平安提出条件就是不想待在陇中市里,平安为了让她先回来才答应她让她到磨子沟去调养。” 思南说:“这个傻丫头真是的,城市这么好的条件不待,非要到那穷山沟里去不可,她咋想的呀?他没给你讲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不想见我呀。” 小蓉当然不敢说是了,她搪塞着说:“平安倒是没说什么,我猜呀明雪倒不是不愿意见你,想着有这么好个妈为啥不见呢?女孩子爱面子我想明雪是怕见了熟人让人笑话自己才躲起来的,还有她肯定不愿见何家人吧,何家妈不仅不喜欢她,而且见面就要钱,不给还不行,明雪怕是在躲何家人,她现在腿上有伤身上也没钱,天平安说她在广东所花的医药费都是房东给她垫上的,这次平安去才给人家结清,另外行动也不方便,所以躲在磨子沟让平安他娘照顾她哩。” 思南听了忙问明雪的伤情,小蓉大概给她讲了一下,说她也没见到人,都是听平安这样说的,思南生气地骂道:“这个杜平安就是个无知的混蛋,明明知道明雪有伤,不把她留在陇中市里好好治疗,反而把人弄到大山沟里去,要啥没啥的地方连个药品都买不上,这样伤病会自己好吗?这样不行,得把人接回来” “唐姨你别急,平安说了,明雪的腿伤在深圳已经治好了,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着,慢慢就好了,不用啥治疗了。” “我是个医生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现在营养很关键,磨子沟那地方有啥好东西呀,这样你回去就给平安说,让他尽快把明雪接回来养伤。” 小蓉为难地说:“唐姨,我到你这来是背着平安的,不好直接给他说,另外我的话他也不太听,我看他很听你的话,要是你给他讲肯定他回去做。” 思南想了想说:“也对,这样吧,晚饭后我去你家里找他谈。” “这样最好,不过唐姨,你去了可别说明雪回来是我给你讲的,就说你是无意中来家里才知道这件事,看平安怎么给你解释?” 思南笑笑说:“哎呀,这点小事不用你来教我,放心吧。” 小蓉红着脸说:“不是,我那里敢教你呀,只是怕他多心胡乱猜些什么?” 思南盯着小蓉说:“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他多什么心嘛,放心我会掌握分寸的。” 小蓉离开思南家,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一下轻松许多,回到家里她很快的打扫起卫生,想着晚上要给思南一个好印象,她这人不留情面,免得晚上来后嫌弃这嫌弃那里的,说些让人厌烦的话来。 平安在工地有些事耽误了很久,等他晚上回家后思南早已经待得不赖烦了,一见到思南平安便知道她来的意思,明雪的事自己也早做好了准备,不过见她那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还是挺紧张,忙放下包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去,就上前来打招呼,寒暄几句后没等思南开口便直接说:“唐姐,实在是对不起,我本应该第一时间给你汇报明雪的事,但由于深圳那边说明雪受伤了,也不知道具体伤情,我怕给你讲了你着急,就想着自己先去看看情况,等一切都了解清楚后再详细给你讲·····”思南也没发火,一动不动地听他把前后过程讲了一遍,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慢慢咽下,这才说:“这样说来你还是处处为我着想嘛,那先谢谢你啦,你说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由你操控着,我想见自己女儿一面都这样难,即便是回来了你还把她带到山沟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平安也考虑到了这些,但没想到她如此的怨恨和不理解自己,就给她解释说:“我原来也是想让明雪和我一块到陇中市来,先住在我家里,一边给她治疗伤病,一边做工作让你们母女相见,可她就是不愿待在这里,到磨子沟去还是她提出的要求,我想想也好,总比她一个人留在深圳好,她现在这样子回何家去也不好,所以就答应了她。” 思南听后立刻发起火来:“我就不知道你这脑子里都想些啥,现在怎么可能让她再回何家去呢?另外你也不想想磨子沟那地方有什么呀?她现在恢复需要营养,需要后期治疗,你怎么能答应她去那里呢,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几句话说的平安哑口无言,小蓉鞧在一边盯着她们,见思南这样说平安不敢上前来,思南接着说:“不行,还得把她接回陇中市里来,这里医疗条件好,万一有个啥事也好处理,你再回去跑一趟吧,要不你陪我去吧她接回来。” 平安这才说:“唐姐,我是这样想的,你能亲自去接明雪当然好了,不过马上去是不是太急了?再等几天好吗,最多十来天时间,那时候她腿上的石膏也该拆掉了,咱们就以磨子沟没有大夫拆不了,也做不了检查为由,很自然地就把她接回来,那时明雪也没理由推辞了,你看这样可好?” 思南琢磨若自己强行坚持现在去接人,没有平安她们的支持,明雪这丫头不听话和自己对着干,那可一点办法都没有,此时也只有同意平安的方案:“你的这个办法当然好了,不过这段时间正是骨头愈合的关键时刻,营养一定要跟上。” 平安说:“这个唐姐放心,我买了很多食品放在家里,猪肉、鸡还有蛋和奶粉等等,她们吃不完,我娘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保证没问题。” 才过了四五天时间,思南又急着打电话催平安要去接明雪回来,平安说这几天工程上事情太忙,一时走不开,能不能缓上几天再去,思南说自己实在等不了啦,让平安把工作放下,先陪自己去磨子沟把明雪接回来,晚上她又来到平安家里,诉苦说自己现在见不到女儿就寝食难安,再也不能等了,平安很为难,工地实在走不开,但也不敢得罪她,突然想到了媳妇,便对思南讲:“唐姐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小蓉陪着你去接明雪怎么样?” 思南疑惑地问:“你不去她能回来吗?” 平安一笑说:“唐姐看你说的,明雪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姑娘,只要把道理讲通了她很听话,即便是我去了她要是觉得理由不对也不会回来,原来在家里和她嫂子相处的关系都很好,小蓉去了比我说不定还管用哩。” 思南听后觉得这样也好,于是便和小蓉定在后天一早出发去磨子沟,思南走后平安就问小蓉:“别的事倒没啥,你们去了我就怕明雪见到她妈不高兴,万一她犟着不和你们回来那可咋办呢?” 小蓉这些天十分听平安的话,本来她很不情愿去磨子沟,更不愿意去求明雪跟她妈和好这件事,当平安提出这个方案时她心里很不高兴,但是她有愧于平安,加上思南在场更不能反对,于是便装着很情愿的样子接受了,此时平安问到这个问题时她便淡淡地回答:“那我又有啥办法呢?只能顺其自然了,姓唐的不是厉害吗,就让她感受一下自己也有办不成的事,省得她整天趾高气扬的。” 平安见她这个态度就说:“你这样不好,还是要耐心劝说明雪,让她不要忌恨过去的事,和她亲生母亲和好才是。” “我觉得这种事咱们不能过多的参合,这一对母女都不是善茬,一个比一个厉害,这种人天生的就是冤家,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咱们不仅落不到一点好,反而两头都得罪了,所以不能多说话,顺其自然吧。” 平安生气地说:“你怎么能站在自己得失的立场上对待这件事呢?咱们要从明雪以后有个光明的未来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若象你这样···” 小蓉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别说了,我懂了,去了我会按你的意思处理好,这下放心了吧,你自己不去还不放心别人?”平安见她这样便没说什么了。 思南从医院开了许多的滋补品,有壮骨的、补血的、补气的还有养颜的等等,也从商店里的买了些许多人都物品,还专门给桂芝买了一身衣服,她怕市委的车到阳山县去太过招摇,引来许多人的猜忌,从而把自己以前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所以就让平安的司机开上平安的车送她们跑一趟,思南真有点不好意思去见桂芝,所以只有多买些礼物来掩盖她的过错,平安送她们上了车眼看着小车远去,他的心里一直放不下,接着又给郭大牛家里去了电话,让他赶快去家里找桂芝把这件事说一下,好有个心里准备,免得思南她们到了后明雪耍脾气,搞得大家都不好,郭大牛接到电话就去了桂芝那里当着明雪的面讲了这事,明雪听到极不高兴,她撑着拐杖就要离开家出去躲她们,还是桂芝好言相劝她才答应见上一面,家里要来贵客了,桂芝忙着把房间和院落打扫一下,又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也让明雪换件漂亮衣服穿上,明雪很不情愿但还是听了桂芝的话,接下来两人烧水做饭准备好吃的迎接客人。 思南坐在开往磨子沟的车上思绪万千,真是世事难料啊,没想到当年发誓今生永远不再在踏进磨子沟,今天却要迫不及待地往这赶,这个穷山沟是自己的伤心、屈辱之地,在这里自己真正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在这里自己渡过了人生最困难最黑暗的时光,世事轮回当年在这里丢弃了的女儿今天却要在这里找回来,这是不是上天在惩罚自己呢?这些年来她心高气傲谁也不放在眼里,但是今天她却准备着低三下四的来求人,女儿都不说了,是自己造的孽该自己承担,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最让她没脸面对的就是赵桂芝了,这个气度学识都不亚于自己的女人,当年尽心尽力地帮自己,可以说有救命之恩、再生之德,这样的大恩大德自己这些年来却没有丝毫的回报,甚至于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现在却又要去求她了,见面后怎么开得了口?真是羞愧难当无脸见人啦,今天赵桂芝会怎么对待自己呢?思南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唉、反正是为了女儿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哪怕是她指着鼻子骂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今天也可以承受,何况她是一个心胸豁达、心存仁义、面目慈祥的老人,想着不会给自己下不了台吧? 小车只能停在路边,司机帮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里般,翻过一道坎远远就能看见那一个农家小院,房顶上的袅袅青烟直冲天空,多么静谧美丽的小山村啊,思南突然有种亲切感,她感慨万千,当年自己也就是在这地方被平安所救,从而获得了新生,没走多远就听到黄狗的狂吠声,桂芝蹒跚漫步走到院子中间迎接客人,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若不是彼此了解的话谁也不敢相认,思南走在最前面,她一到小院边上就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微微抬头虔诚地看着桂芝说:“大姐,真是对不起,你···还好吧。” 桂芝笑容可掬地回答:“好好、山里人家,日子就象小溪流水,平平淡淡流淌着,哎呀、看你还那么年轻,精神。” 小蓉忙上前来说:“妈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这样回答?” 桂芝忙说:“知道,平安给郭支书来了电话说你们要来,就是不来电话,我细细地还是能辨认出来,就是比当年稍微胖了点,其它一点没变,我仔细看过了,雪儿的眉眼很多地方和你还是很像哩。” 大家一笑,思南忙问:“她在哪儿?” 桂芝指指屋里小声说:“在床上躺着,腿有伤行动不方便。” 她们一块进到屋里,拿来的东西没地方放,就放在地上堆了一大堆,桂芝便说:“家里啥都有那这些干啥哟。” 小蓉忙说:“妈,我还问平安看家里还需要什么好去买一些带回来,平安说啥都有不让我买了,这些全是唐姨拿来看望你的。” 桂芝说:“你来就好,看你花着钱干啥,家里啥都有哇。” 思南忙说:“大姐你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来我实在不好意思进你家门,这点东西真不值得讲啊。” 思南很想进去见见女儿,可她心里害怕明雪不理自己,便和桂芝在外屋里说会话,她示意小蓉进去看看,小蓉会意便进去见明雪则躺在病床上,上前拍拍她说:“知道嫂子来了还阴沉着脸,难道嫂子回来你不高兴?” 明雪转过身来拉着小蓉的手说:“嫂子你别多心,先坐下,你怎么也和她一块来了?” “哎呀和谁来有啥关系嘛,她可关心你了,知道你的事后天天来询问你的情况,这次催了几次要来看你,本来是要平安一起来的,可他工地忙走不开,只有我陪她回来了,明雪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也别计较太多,有道是不知者不怪嘛,她要是早知道你是她女儿,指不定怎么爱你哩,你放大度点,一会主动去和她说说话。” 明雪马上甩开她的手说:“别别,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小蓉指责地说:“一个小姑娘家的在哪里学的这么多的讲究,她是你亲妈。” 明雪忿忿地说:“亲妈?世上有这样的亲妈吗?” 小蓉拍她一下嗔怪地说:“哎呀,别这样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边思南迫不及待地问:“大姐,她还好吗,怎么还记我的仇呢?” 桂芝听后心里一阵好笑,微笑着对她直言:“能不记吗?你要是知道她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就会理解了,这丫头性格倔强,从不认输,也难怪在那种缺少关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没有坚强的性格就很难生存下来,你以后接回去要多关心多爱护一点,要好好暖暖她的心,不要过多地指责她的毛病,谁都有些怪习惯,这些也怨不得她,得一点一点的改,思想这个弯要慢慢地才能转过来,雪儿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你对她好她是会记在心里的,你也算是个有福气的人啦。” 思南说:“大姐、你让我如何感谢你呀,唉平安这小伙长大后人也大变样,加上又换个名字,当初到陇中市里干工程时我都没认出来,他也不给我说一声自己是谁,一直到去年底才知道这层关系,你说这小伙也真能够沉得住气,要早早地知道这层关系不仅在工程上照顾他,我早就来看望你这个好大姐了。”思南说着感到自己讲的理由也说服不了人,慌忙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来给桂芝手上说:“大姐,说啥也没用了,这点钱不多,报答不了你的救命之恩,你也别嫌少,留下买点生活用品吧,以后有困难尽管开口。” 桂芝推辞着:“这可不能要,现在家里条件好多了,平安给我的钱都用不了,你把钱留着给雪儿吧。” 思南硬塞到她手上说:“我知道,平安现在是个大老板了,不缺这点钱,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还在忌恨我,雪儿的事你放心,跟了我以后少不了她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小蓉见到思南和桂芝谈的融洽,自己便到厨房去做饭,她让司机打个下手,此时桂芝便叫上思南来到里屋,明雪听见她们来了便闭上双眼装着睡着了,桂芝心里明白,这件事总是要说的,于是就拍拍明雪说:“雪儿,别睡了,快起来见见你亲妈,她就是二十多年前在这里生下你的亲妈呀,我给你讲过的,叫唐思南,是个大夫,快起来见见。” 明雪没有动,思南在边上也说:“是的是的,一点没错,当年我是想带你回上海去生产的,可是没想到在路上发作了,当时大雪纷飞,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也算咱们母女命大,平安和你大娘她们一家人救了咱们,没想到你出生不久亲生父亲又去世了,我也有些具体困难,就把你暂时留在你大娘家里生活,唉这以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事,咱们母女就一直没能见面,雪儿呀,这二十多年来你是不知道妈多么的想念你呀,真是上天有眼,也是咱们母女缘分没断,你平安哥又把你找回来了,这次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你快起来咱们说说话,准备跟我回家吧。” 桂芝硬是把她拉了起来,明雪瞪着一双大眼睛冷漠地看着房顶,也不说一句话,桂芝又劝她:“你妈讲了这么多了,你心里咋想的也给她说说呀?” 思南也说:“是呀,有啥话你就当着妈的面直接说,我知道这些年你吃了苦受了委屈,这一切都怪妈不好,是妈对不起你,你跟妈回去,今后我会补偿你的,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妈一定满足你,我保证做到。” 明雪终于冷冰冰地说了句:“我没什么要求,也不会跟你回去。” 这句话让思南哑口无言,当时尴尬至极,桂芝忙拉住思南说:“饭快好了,准备吃饭吧,吃完饭再说,雪儿也起来咱们一起吃。” 吃饭时明雪推说身体不舒服就没有下床,大家没多招呼她,桂芝给她舀了一碗饭准备端去,思南则让小蓉端进去陪明雪说说话,小蓉进去把饭递给明雪,就劝说:“好傻的妹妹哟,你可真是个怪人,有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亲娘来关心你、呵护你多好啊,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你咋就这么不理她呢?” 明雪看看小蓉说:“好什么好?嫂子,你不知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三观不合住在一起能把人别扭死,今后还不每天吵架呀。” “你这叫什么话呀,现在社哪里会有脾气性格都能相合的人呢?还不虽然都生活在一起,所谓的求大同存小异,各取所需嘛,你以为一家人里面都是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这样想你就错了,嫂子可是过来人,差不多就行了,唉我告诉你,她可相当有钱,跟她回去这辈子你有花不完的钱,想要啥有啥,多好呀,你妈也能给你安排一个既不累工资还高的工作,总比你幸幸苦苦东奔西跑的挣钱强吧,这些难道你都不想要吗?你现在还小有些事不懂,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呀,以后你会想明白的,快起来吃饭。” “嫂子,你说的对,这些也的确诱人,我以前也想过,好日子谁不想过呀,但是自从知道她是我亲妈以后,怎么就不想这些了,说来也奇怪,不仅不想反而还讨厌这样的生活,我想过了,我的命苦,过不了那样的富人生活,这辈子还是找个合得来的人就过穷人家的日子算了,我觉得这样挺好,心里安静踏实。” 小蓉见说不动她便叹口气说:“哎、算了,你这尖牙利齿的道理还多,我可说不过你,不过呢你这腿伤还是要治吧,你妈也是个大夫,在陇中市里又认识许多有名的医生,跟我们回去让她找个技术好的给你治治,走时平安可说了,你腿上的石膏马上就要拆了,接下来要细细地做个检查,还有一系列的恢复训练,这穷山沟里不行,平安说必须要回到陇中市去治疗。” “我听大夫说过了,再过一段时间这石膏就能拆了,我自己就能拆,不用到城里的医院去治疗。” “你可真能行,这些我不懂不能乱说,不过平安说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走,到陇中市的医院去拆石膏做检查,腿要是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多难看呀,以后怎么找对象嫁人呢。” 小蓉的话也是明雪所担心的问题,她默默地低下头去,小蓉把她吃饭的碗拿上出去,对着思南和桂芝摇摇头说:“不太好说话,不过我说了这次一定要带她回去治疗腿伤,她没有过多的反对。” 桂芝让思南别急,她进去坐在床边拉起明雪的手说:“雪儿,大娘知道你心里苦,也理解你的心,可是人这一生总不能一直生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呀,还是要面对后面的日子,要学会原谅别人的过错,这样自己才会活的舒坦,人一辈子谁敢保证不犯错呢?我也给你讲过我年轻时的遭遇,还有你平安哥的过去,我们如果放不下以前的事,怕就没有今天的生活了,你妈不管过去对你犯了什么错,起码现在她已经认识到了,她也当面给你认了错,当母亲的已经不容易了,她也想弥补自己的过失,对你是真诚的,冲这一点你也应该原谅她才是,我看你这姑娘挺懂事挺大度的,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认死理呢?大娘不是逼你,我总觉得你跟着你亲妈在一起要好些,以后就不再吃苦受累了,毕竟血浓于水嘛,你好好想想吧。”明雪一直听着没说一句话,桂芝说完让她休息,自己出来了。 思南见到桂芝出来忙问:“怎么样呢?” 桂芝说:“得给她点时间考虑一下,你过一会单独进去和她聊聊,姑娘大了想的很多,也别把她逼急了,慢慢来吧,今天就不要走了,不嫌家里脏和挤的话就在这里凑合住一晚,也多点时间和女儿谈谈心。” “大姐你说哪里话呀,我是怕打扰你安静的生活,大姐既然说到这里了,那今天我不走就住在这里了。” 小蓉给司机拿了一床被子,让他在车里将就一夜,晚饭后桂芝叫上小蓉在小院里转,给思南留出空闲时间和女儿聊上一会,思南端杯水进来递给女儿,明雪没理会她,还是那副横眉冷对的样子,思南的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亲生的女儿竟然如此的仇恨自己,她有些想不通,不过她还是面带微笑做了最大的忍耐和努力,和颜悦色地说:“山里的晚上挺凉的,雪儿你冷不冷啊,可不能受凉了,对你伤病恢复不利,我给你拿件衣服穿上吧,这次来得急,也不知道你爱好些啥,所以就没给你买衣服,你先找件旧衣服穿上,等回去后多给你买一些,春夏秋冬的衣服一次给你置办几套。” 停了一会见明雪还是没搭理自己,她又改了话题:“听平安说你的学习挺好的,大学考上了因为经济问题没能去上,真是可惜呀,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回去后先把腿伤治好,然后你要是想上大学,咱们就找关系,花再多的钱也不怕,妈妈一定圆了你的大学梦,你放心我是有这个能力的,不想在国内上,咱们也可以到国外去上学,如果你不想上学,想工作也没问题,陇中市里只要你看上的单位都能行,想去西安也行,我保证能让你在那里上班,妈妈一定能满足你的要求,怎么样?雪儿你听见了没有?开口跟妈妈说句话呗。” 沉默了一会儿明雪终于说话了:“你让我说什么呢?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听见了女儿和自己说话,思南激动坏了,忙说:“你问,你问。” 明雪停顿了片刻小声说:“你总不可能一个人生的我吧?” 万万没想到她一张口就问了这样一个怪僻的问题,她十分惊诧,顺口问了句:“你什么意思啊?” 明雪盯着她说:“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女儿的眼神让她异常心虚,这是思南今生最感羞愧屈辱,最不敢面对的问题,思南有点怀疑明雪到底知不知道胡世英是她生父这件事?这段时间来从一些迹象上看明雪和平安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可能连胡世英也未必知道内情,刚开始自己的怀疑是多余的,现在她再次提出这个问题来,思南特别小心和紧张,决不能让明雪知道她的生父是个大骗子,不然她会更加瞧不起自己的,思南微微镇定了一下,好在二十多年前她就编好了一个无法查证的谎言,多年过去连思南自己都觉得这个谎言是事实了,于是她很自然地说:“唉,说起来很不幸,你出生没多久,他就因工伤去世了,正因为这样我一个人没法带你,单位领导也在工作上刁难我,这样我只好把你寄养在杜家,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的呀。” “那他姓啥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有亲戚没有,你说是工伤死的,那他工作单位在哪里,工伤去世有没有证明呢?” 这一系列连珠炮似得问题搞得思南措手不及,细说起来自己的谎言也是有漏洞的,过去唬弄别人还算可以,外人也懒得管你这些闲事,可现在在女儿面前就要认真对待离开,以前编的有些说你们已经忘却了,现在只能按过去的版本现场发挥了:“他姓张,叫张建英,家在四川省成都市,是一家军工厂的领导,他当时去世后单位还给了一千块钱的抚恤金,我和他是在去上海的火车上认识的,后来相处的关系还不错就结婚了,因为是两地分居,结婚时很简单,连双方家长和亲戚都没有见过面,听他说好像还有一个姐姐和哥哥,我也没见过,都二十多年了,有些事我都记不清了。” 明雪沉静地说:“你说谎,我才不信哩。” 思南既心慌又惊讶,她心虚地地问:“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明雪很有把握地说:“你当时根本就没和一个姓张的谈恋爱,而是和一个姓胡的纠缠在一起对不对?” 思南更加惊讶,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有些事连自己都淡忘了,难道她调查过自己的过去?思南立刻想到了小蓉,她姨姨王瑛当年比较了解这些事,一定是小蓉告诉明雪的,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收拾这个贱货,现在该如何给女儿解释呢?她只能说:“你别听社会上的人乱嚼舌根子,有些人没事干整天的说是弄非,你想想这些事情妈妈骗你有什么用呢?难道你不相信我而非要去相信社会上那些流言蜚语嘛。” 显然思南的话女儿不信,明雪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我就是一个私生子。” 思南立刻否认:“不是,绝对不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发呢?我和你亲生父亲是结过婚的,妈妈不会骗你,真的。”说这些话思南十分慌乱和不自信,她有种罪恶感,她回避着女儿的眼神一直望着小窗口。 明雪继续说:“要么就是那个男人强奸了你,留下的野种,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没有报案,偷偷生下了我,要么就是你为了讨好哪个有权有势的领导留下的风流债,想以我来要挟他,结果没成功,或者是你已经达到了目的,不得不生下我来,最后又嫌弃我碍你的事,就不要我了,是不是这么回事?” 思南这一生里从没遇到谁敢用如此尖酸刻薄的言语来伤害自己,此时她的心在流血,盯着面前这个一直思念却又十分陌生的亲生女儿,禁不住泪水潸然,虽然自己的确对她隐瞒了一些事实,但也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不堪,她感到自己委屈的要死了,面对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真是嫩豆腐掉在灰里面吹不得也打不得,她只有轻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呢,我的话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雪儿你要知道妈妈现在是真心为你好啊。” 明雪继续说:“我就是你在不经意之中得到的一件副产品,看不上就抛弃了,现在你老了,身边没有儿女,又想要孩子了就想着把我捡回家去,我可真是个贱货呀。” 这每句话都象用刀子在剜思南的心,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厉害,一时气得她昏头昏脑的,看来真的没法和她沟通,在这样下去谁知道还会用怎么样恶毒的言语来诬蔑自己,思南痛心地说:“你这张嘴怎么这样的不饶人,算了,我今天也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起身出去了。 桂芝见思南流着泪水出来,忙上前劝她:“小孩子家的说话没轻没重,你别忘心里去,她既然能和你说话就有进展,说明也想接近你,这是好事呀,你就让她多说几句发发心里的怨气吧,等埋在她心里怨气发泄完了就好了,回头我再问问情况坐坐她的思想工作,想着以后你们生活在一起,拌嘴的事会常常有的,当母亲的要是这样计较女儿的话,怕是有生不完的气、流不尽的泪哟。” 晚上桂芝安排思南和小蓉在一张床上睡觉,说她们爱干净,自己便和明雪挤在一起,思南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便将就着合衣躺下,不想和小蓉盖一床被子,但是山里的夜晚气温很低,没一会儿她只好扯了被子一角盖在自己身上,她数着手表秒针的跳动声一秒一秒地熬过这一夜,天快亮时才眯了一会儿。 桂芝在这边和明雪说了半天的话,主要讲些人生的道理劝解她认了这个亲妈,明雪在最后说:“行了大娘,你也别再说了,既然你们都劝我认了这个妈,我同意你们的意见就试试吧,相信你们都是为我好,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不好对她说,你去说说看行不行,不行我就不回去。” 桂芝问:“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我到陇中后先不现在去她们家里住,我要住在我嫂子家里,等我的腿伤完全好了之后那时候看情况再去,我可不想带着伤住在那里让她来伺候我,那样我会别扭死的。” 桂芝笑着说:“谁知道你是咋想的,她是你亲妈伺候你是正当的呀,小时候没伺候过你现在你正好享受一下母亲的爱多好啊。” 明雪任性地说:“我看不习惯她那套做派,感到别扭不舒服,你们要是不同意我还就不去了。” 桂芝忙说:“真是个傻姑娘,这样明天我给她们说说,应该可以,你先待在你哥家里一段时间也好,心理上大家都有个缓冲过程,雪儿呀,你既然要去你妈家里生活了,就要做好一切心里准备,虽然是你亲妈但是有钱人家里和穷人家里大不一样,那里讲究多,以后你的一些习惯可要好好改改了,再也不能这么任性,说话做事要多加注意,啥事多张个心眼,你妈到不打紧,关键是家里还有个继父在,听说那是个大领导,在他面前嘴放甜点,干事小心点,别让你妈在中间为难,这样日子才能长久过下去,对自己也好不吃亏呀。” “我才不管这些,我自己感到我的毛病怕是改不了,我也容忍不了她们的毛病,大不了他们不让我住在她们家,这样反倒自由些,没地方待了我还回来陪大娘住。” 桂芝一笑说:“又说傻话了,大娘迟早是要走的人了,能陪你一时可陪不了你一生,你最终是要找个好男人嫁了,那才是你的归宿,但愿你能遇上一个好姻缘,大娘争取等到那一天,一定要喝上你的喜酒。” 明雪激动地抱住桂芝说:“大娘你可别胡说了,一定能喝上喜酒的,我总感觉到你才是我的亲娘哩,以后等我有了儿子我还要领回来让你给我带外孙哩。” 桂芝激动得老泪纵横,忙说:“那敢情好啊,我一定活到那一天去。” 第八十二章 次日天还没亮桂芝就起床,她知道她们今天都要走了,得给她们好好地准备点早饭吃,虽然舍不得雪儿离开这里,但她明白为了雪儿的前途着想她应该回到亲生母亲生边去,回到城市去生活,思南一夜都没合上眼,也不知道昨晚桂芝和明雪谈的咋样?要是这丫头犟着不回去这该怎么办呢?躺在这样的床上胡思乱想难受极了,但是也不好意思提前起来,就这样慢慢的承受着黑夜的煎熬,听见灶房里有响声了,估计桂芝已经开始忙了,她立刻起来,说是帮桂芝做早饭,桂芝那里能让客人动手呢,说思南不熟悉情况,叫她坐在边上自己做饭,然后两人便聊起了昨晚的事,思南听后连声说好:“哎呀、大姐还是你有办法,我真的拿她没一点办法,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才好啊,只要她答应回去就好,先住在小蓉家里也行,缓冲缓冲,你说的很对慢慢来呗,大姐要不你和我们一块去陇中生活吧,在这山沟沟里你一个人多孤单啦,有个病也没人知道多危险啊。” “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不爱闹哄哄的生活,我住在这里安静这些年也习惯了,只要你们都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雪儿小时候受了不少的苦,有些习惯你以后不要过多的指教她,她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记着的。” 思南感动地说:“我记住了,大姐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十分佩服你,有机会我一定再来看望你,你一个人住可要多注意身体,有啥事一定要给我说一声,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给你办,千万别客气。”她说话时还真是动了感情,眼眶里充满了热泪。 吃完早饭后,明雪便去收拾行李,小蓉提上明雪的部分行李先和桂芝告别,便到公路边上车里等着,接着思南也和桂芝告别,她两人握着手说些惜别的话,完了之后她要去扶女儿走时,明雪手一推没有理会她,思南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冷遇,感到很别扭便接过其它行李来到车前,黑着脸对小蓉发火说:“你还跑的快,知道明雪腿上有伤也没说去扶她一把。” “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吓得忙从车上下来跑回去,就见到明雪和桂芝两人的眼里都充满了离别的泪水,小蓉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显婆婆对这个不伦不类女儿的感情比自己要好得多,加上刚才思南对待自己的态度,嫉妒之火顿时在她心中升起,随之而来便是对明雪的忌恨,不过小蓉不敢表露出来,上前来劝解一番,拉上明雪往小院那边走去。 明雪走了几步后又转回来伏在桂芝耳边小声说:“大娘,我怎么心里特别的慌,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有个预感,我和她待不长时间,要是待不下去了我还是要回来。” 桂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别说傻话了,你要学得坚强些,要像一颗优良的种子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你要是随便跑回来我可不依你。” 明雪大大的眼睛惊愕地盯着大娘,此时桂芝哽咽着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半天后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来:“珍重。” 小蓉扶着明雪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她不停地转过身来远远地看着小院边上孑然一身的大娘,就听得黄狗还在不停地哀嚎着,走远了之后小蓉才说:“好好的事看你们搞的像是生离死别一样,还掉了泪水,至于吗?”明雪低着头只管走,没接她的话。 一路上气氛很沉闷,思南和明雪都没说一句话,小蓉也不敢说话,就怕说错一句而得罪了谁,这次回来她感到这个小丫头很不简单,司机见状后便给大家讲了几个山里的笑话,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每一个人笑,渐渐地司机也感到很无趣了,便只管开车,到陇中市后思南先送她们到平安家里,把一切安排好后心情很沉重的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尽管思南这次到磨子沟去受了不少气,但是自己的目的却完满地达到了,回到自己家里后第二天起心情便好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整天无所事事的消沉,感到现在生活有了目标,也有事可做了,此后就开始计划着在女儿回家前要提前做些的准备工作,首先要准备一件合适的房间让女儿住,从新装修倒是没有必要了,但是房间里的家具摆设得给女儿买套新的,得好好为女儿选一套适合姑娘用的床上用品,女儿的衣服还是等她回来后再给她买,一定要让女儿过上陇中市里最富有的公主般的生活,她先给慧芹说,让她这几天把房间全部整理一番,把没用的旧的东西统统扔掉,或者让慧芹拿出去卖给收废品的人,自己要从新添置一些家具摆设和用品,过段几天我女儿要回来住,慧芹这段时间也听说了,她要接回来的女儿就是平安哥以前丢失的妹妹,慧芹也感到很高兴,于是她便给思南说:“姨先恭喜你了,那你先要给我说一声那些东西要扔,那些要留,如何收拾我这几天加紧时间来整理。”于是思南带着她在几个房间里转了一圈,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让慧芹尽快处理好,然后自己又去**了一批家具让人送回来,找几个工人给女儿的房间好好地装饰一番,这段时间以来完全沉浸在女儿回家的喜悦之中。 思南还考虑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需要再次和余哲林沟通一下,虽然前面和他谈过了,他也支持自己的做法,但是这次要郑重其事地把一些细节都要说清楚,免得女儿住进家来后为点小事闹些不愉快,把一些可以想到的问题提前和他讲出来,防患于未然。 余哲林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今天思南耐心地等着他,进屋后思南热情地问吃饭了没有,想洗澡马上就去给他热水,余哲林感觉她有些反常,过于热情必有啥事,便直接问她:“我肚子不饿,也不想洗澡,你有啥事就快说,我有些累了。” “既然累了你就先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早点回来再说。” 余哲林从没见过她这么能忍事,一定有大事便说:“你还是现在说吧,万一明天事多回不来不就耽误了嘛,说完再去休息,到底有什么事呀?” 思南也就坐在他对面慢慢地说:“就是我女儿这事,想和你再好好谈谈,现在我找到她了,不过倒霉的是她的腿受了伤,正在恢复阶段,我和她谈过了,她基本上同意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这几天暂时住在杜老板家里,过几天就回来,我把这间房子收拾出来给她住,你觉得怎么样呢?” 余哲林听是这件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便对她说:“好事呀,上次就给你表态了,我是百分之百的欢迎她回家来一起生活,这件事你觉得怎样好就怎么办,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哎···你可真厉害,怎么把她找见的?她又怎么会受伤了,不严重吧,你干脆把她接回家里来养伤,家里的条件应该比外面好,住在别人家里多不方便嘛?” “我谢谢你了,有些事我也不好办呀,还得将就着来,老余、她虽然不是你亲女儿,可是我亲生的,不是随便捡回来的野孩子,你可不能对她有什么偏见,要对她好一点,热情一点,她从小生活在贫穷的农村人家里,许多生活习惯和咱们不一样,有些坏毛病你以后要多原谅她,有啥事看不惯了、惹你生气了,或者顶撞了你,你不许直接说她,不能用你对待下属的态度批评她,可以给我说,我会慢慢批评教育她的,知道了没有?” 余哲林听后笑道:“你别说我,先管好自己吧,告诉你,我也在农村待过,这些事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怕你这性子与她合不来,我这边你就放心吧一定会做好的,唉、万一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你及时告诉我,好改正,你给她讲清楚,她回来生活我很高兴。” “好的、好的,这话我一定给她讲的。” 杜老板离奇地找回来丢失二十多年的妹妹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了,但是更为轰动的是这个妹妹竟然是唐思南的亲生女儿,这让熟悉的人更感到惊愕不已,杜老板一下就和市委副书记扯上了亲戚关系,顿时引爆了陇中市内的舆情,瞬间的传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真是热闹至极,熟人见了面都要恭维几句道个喜,余哲林则只是微微的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的苦笑,思南则是满面春风十分幸福的样子,得到了女儿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开心,现在工地上和社会上的人都知道这件奇闻,处于不同的目的大家纷纷来给平安和小蓉道喜祝贺,有许多人提上礼品来平安家里看望明雪,有的开玩笑说杜老板一下和这么大的官成了亲戚一定要请客,平安两口子也只好应付着说抽空一定请,这么大大事力虎当然不能不来,不过他是跟着大权一起来的,到家后略显得有些紧张,见到小蓉不敢正视她,小蓉则显得落落大方,对力虎也是客气地上茶让吃让喝与平时无异,平安根本觉察不出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别的人更看不出来,在一片祥和之中淹没了所有丑陋的的行径。 在所有来访的人当中心里变化最大的当属周仲权了,这次见到明雪时他后悔不已,虽然她退受了伤,但是瑕不掩瑜,天生的丽质和那青春的气息让仲权心中泛起波澜,更让他心动的则是明雪竟然是陇中市里有权有势唐思南的亲生女儿,那她今后也是市委副书记的女儿了,真是世事难料啊,一只乌鸡突然变成凤凰了,仲权坐在那里很不自在,他后悔死了,当初要是听了大哥的话与她好好谈对象,那自己现在也成了市委副书记的女婿,这样不仅仅是名声风光,关键这是一条终南捷径,有了这样一座靠山,自己还用得着每天幸幸苦苦,看着老板的眼色拼命地工作吗?此后我也可以当老板,指挥别人为自己挣钱,让别人为自己卖命创造剩余价值,晚上回去后,他躺在工地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心情难以平静,他骂自己有眼无珠,错过了这么好的人生机会,仲权虽然感到沮丧悔恨,可他并不甘心,想着自己还有机会,当初是自己不同意与何明雪交往的,如果现在又同意了呢?她应该不会拒绝吧,凭借自己是一个大学毕业生去找她一个做过小姐的女子还是很有优势的,于是第二天早上他去找哥哥,谈了自己想和明雪和好的想法,大权听后心里没底,十分为难地说:“当初多少人劝你,你却不听,嫌明雪是个小姐就是不同意,我厚这脸皮去找平安哥回绝了,现在你又想和人家好,我怎么去给平安哥说嘛,另外明雪现在有个这么有权有势的娘,咱们这样的家庭怕是高攀不上了。” 仲权对哥哥分析说:“她家里背景再好,自己也是个坐台小姐,说实话一般男人也看不上她,她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很难,只有降低身价才能找到男人,我觉得自己的条件配她绰绰有余,哥你就去和老板说一说,只要他帮忙应该没啥问题。” 仲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想起了姐姐,她不是在余家当保姆嘛,以后每天都会接触到明雪,叫姐姐今后多做点明雪的工作,说说自己的好话争取促成这桩的好事,他去找姐姐说了此事,也想让她给自己想想办法。 李长山在工地上不小心衣服被钢筋上挂烂了,已经没有缝补的必要了,他便回到宿舍去准备换一件穿,他和慧芹每到一个工地平安都单独给她们安排一小间房子住,房间里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平时连门都不用锁,他回去后翻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自己那件合适的衣服,平时他的东西都是慧芹给他收拾好,自己也不太管,估计是媳妇装到那个旅行箱里了,于是他便从床底下拉出那唯一值钱的箱子,这是他花了一百块钱买的,专门过年回家时给老人和娃儿装一些礼物用,常年在外回家时提上这样的箱子看起来也气派些,为了防止灰尘箱子被慧芹装进一个蛇皮袋里保护起来,李长山打开后果然找到了那件衣服,当他正要盖上箱子放回原处时,猛然发现箱子内侧边上的蒙皮有点鼓起,他很心疼以为自己不小心搞坏了,便用手去按了按,觉得不对头,里面似乎塞有东西,又仔细瞧瞧,发现蒙布边缘有一小口,烂得这么整齐倒像是人为的结果,他心存疑虑便找一刀片顺着蒙布边缘处一拨,布与箱子分离开来,里面露出几张小纸条来,取出来一瞧当时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四张银行的存款单,加起来有四十多万元,显然这是媳妇藏在里面的,疑问立刻涌上心头,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他们两口子在这里打工的工资是明账,并且每过几个月都要凑够一个整数寄回老家去,部分家里日常开销,余下的父母都给她们存起来准备以后修房子,李长山想难道是慧芹大哥的钱让她帮忙保管着?细想起来也不对,周大权以前挣的钱基本上都供他弟弟上学了,后来存一些结了一次婚也折腾得差不多了,不可能有这些钱,周仲权更没有这么多的钱了,李长山想来想去觉得这个钱来路不正,难道慧芹背着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了?否则那会有这笔巨款呢?一时谜团解不开,他也不敢声张,便把存单恢复原样,下午推说自己肚子疼不敢离开宿舍,要等慧芹回来后问个明白。 天快黑时慧芹回来了,这时工地也下工了,宿舍周围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他便把慧芹叫到楼顶一空旷的地方去,见四周每一个人这才质问:“你老实给我交代,背着我都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鬼事?” 这些存单有的自己已经保管了好几年了,从来没被他发现过,慧芹开始并没有想到这里,她还很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行为怪怪的,便问他:“交代什么呀?我能干啥,有啥事就直接说,别这么神神秘秘的。” 李长山气愤地说:“我既然问你就有证据,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 见他这么认真看来不像是开玩笑,可慧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说有证据,到底是什么证据呢?猛然也她想起来自己藏在箱子里的存单,慧芹马上惊讶地问:“你是不是翻了箱子,发现那些存款单了?” 见媳妇承认的还直接,他就说:“那你就讲清楚是怎么回事?” 见自己男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他了,这件事慧芹思想里也经常斗争过,这件事男人迟早会发现的,这么多钱也是要给他讲的,但什么时候讲给他始终没有想好,此时慧芹就把从思南家里拿钱的过程给自己男人细细地讲了一遍,李长山听后大为惊讶,不相信一向很听话老实的媳妇会干这样的事来,而且还隐藏了这么多年,他疑惑地说:“你别骗人了,那又不是几百块、几千块钱,而是几十万呀,谁家丢这么多的钱会不知道?” “我想你也不会相信,但这是事实,你不知道这有钱人家里的钱可真是多呀,她们有多少钱连自己都不知道,余哲林有时候拿回家的钱他自己都忘记了,开始我也不敢动,怕被发现了,后来我就试着藏了一点,很长时间她们谁也没问,最后我便开始取点,每次不敢拿多了,一次少拿点就这样积攒下来了。” “我的天啦,这么多年来,你藏得够深的,我今天如果没发现你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去,你想干啥?” “我不给你说是怕你知道后担心,你这人一旦有了钱就不好好干活,大手大脚地乱花钱,让人发现了就麻烦了,我想咱们现在的生活也能过得去,这钱我要好好存着,万一哪一天干不成了,咱们回去把家里房子从新修一下,多余的钱留着给娃儿用,如果两个娃儿讲来能考上大学还不得花钱呀。” 李长山开始相信媳妇的话了,对于慧芹偷着拿人家钱这事也能理解,我们这些人一年幸幸苦苦的到头来落不到几个钱,这些人却不劳而获一定是贪污受贿来的公款,我们拿她们一些也应该,媳妇这样做这也叫杀富济贫,于是他拉着慧芹的手亲了一下说:“你可真是厉害,我服了你啦,那最近拿到钱没有哇?” “这有一年多了,余叔很少往家里拿钱,而且唐姨也很少出门去忙她的事,把钱也看的紧了,现在有时候连买个菜也要问我价格,花了多少钱,前些年她根本就不问,我说多少就多少,所以现在拿不上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心里也踏实多了,你不知道以前每次拿了钱之后我害怕极了,简直就象是当贼一样提心吊胆的。” “是这样啊?她们是不是发现你偷钱了,开始防着你了?可不敢再拿了,小心出事?” 慧芹有点害怕起来:“哎呀这个我不清楚,好像她们两口子关系不太好,现在余叔经常不回家,有时候还骗他老婆,我就发现了好几次,但是不敢说,他老婆问我时只能装着不知道,这段时间来她急着要接女儿回家,急着收拾房子,给我布置了很多事,挺累人的,我都不想干了,想回去看看娃儿。” “哎呀,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不想干了,现在平安哥这个活有很大的问题,原来一起干事的几个人都走了,李杰回去后,王和全也走了,还有胖姑娘闫玉芹也走了,我发现最近着黄力虎也在胡捣鬼,我觉得这事很悬,干脆咱们不在这里干了,有这些钱咱们回去把房子修好,安心地过日子,还可以吧娃儿管好,在这里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说的很对,不过平安哥可是好人,对咱们有大恩,咱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对不起他呀?另外你发现什么事应该给他提出来,或者给我哥讲讲也行,让我哥去给平安哥讲,你这样装在肚子里不说有些不地道。” “我怎么说呢?我只是一个工长,带着工人干活的,工程上的大事都是老板和老板娘决定的,小蓉嫂子比较小气,脾气也怪,我说多了遭人嫌弃,再说了,我也就是有这点感觉,不一定真实,怎么说嘛?” “这也是,不好乱说呀。” 李长山望着市里的夜空长叹说:“唉···现在咱们只能考虑自己了,我想还是趁一切都好时早点离开这吧,免得哪一天真出了问题到那时连工资都拿不上了,想回去都不容易了,还有你拿人家钱的事不管余家人发现没发现还是趁早走掉好,久走夜路要遇到鬼,我想呀···咱们就以家里父母病重,娃儿也要上学没人照顾为由提出来回去吧,回去后就向村里申请要块地皮修几间新房住,在咱们那里修几间房二十来万元就够了,多余的就按你说的给娃儿们存起来上学用,咋样?” “好,就这样,在外面总不安心,提心吊胆的,回家去过几年安心日子,把老人和娃儿也照顾好了,那咱们就说定了,口径要一致,我明天一早就去给唐姨说,不过当时说她不一定会同意。” “拖几天也没关系,我明天也去给杜老板说,顺便给大哥也讲讲,工地事多,老板要找到合适的人后才能离开,咱们不能给老板撂挑子。” “就是,咱们不能对不起平安哥,万一不行,要不我先回去把娃儿管好,你再干段时间,等平安哥这里能离得开了你再回去。” 两口子商定好后,一块凝望着布满繁星那深邃的夜空,憧憬着回到家乡去那美好幸福的日子,李长山突然说:“快回去吧,这几天可不能大意了,那东西一定要看管好。”随即两口子立刻回到工棚里。 两口子离的很远就见到门口有人在晃动,顿时都大吃一惊,忙跑近一瞧见是仲权这才放下心来,看样子仲权在等着她们,进屋后李长山忙查看了行李箱见没什么都才放心,慧芹问弟弟有啥事,仲权就把自己的想法给姐姐述说了,希望慧芹给自己帮忙说说,慧芹很为难地回答他:“兄弟,这件事怕是姐姐帮不上什么忙,以前大家热心给你都说好了,明雪也同意和你相处,你却嫌弃人家是个坐台小姐,到现在风水转向,明雪可牛气了,我听说连唐姨都要怕她三分,谁的话我看都不好用,更别说我了,你要真心想和她好,只有自己去跟她谈,我想以前还好一些,你现在想和明雪好怕是更难了,唐思南这个人眼里根本就瞧不起咱们这样的人,我不提这事可能还好点,我要是一提反倒会把事情搞坏了,所以这件事就别指望我了,另外我和你姐夫也商量好了,准备回老家去,家里老人有病实在是困难,我们不回去不行,我正想去给余家辞工哩。” 慧芹直接拒绝了弟弟的请求,仲权也只好丧气地走了,这两年来慧芹两口子逐渐地对这个弟弟有些看法,没事时也说过他几次,但效果不佳,在仲权眼里这个没文化的姐姐讲的道理根本不值得听,出于礼貌他只是表面上听着,就没往心里去,慧芹两口子也看出来仲权有些瞧不起她们和大哥,以后也很少说他了,关于他和明雪的事,慧芹看来他就是痴心妄想,首先上次已经伤透了明雪的心,何明雪可是个有骨气有主见的姑娘,绝不会再理会他的,第二心高气傲唐思南就瞧不起我们这样的家庭,她这一关肯定过不去,去给她说这门亲事那就是自取其辱,所以干脆拒绝弟弟的请求,断了他的妄想。 慧芹到思南家后抽空就把自己要回家的事给她提了出来,思南当时反应很平淡,只讲了句知道了,没有表明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余哲林回家后她便把慧芹的要求给他讲了,余哲林现在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随便回了句:“你看着办吧。” 思南便气冲冲的说:“你以为她是真的想辞工吗,她这是想让咱们给她涨工资,看着明雪要回来工作任务重了,就乘机要涨点钱,要涨工资可以呀,你明说就是了,还找些理由说家里小孩老人要照顾,想回家去,哼,我才不惯她这些毛病哩,让她走好了,这月一到就让她走,农村来的人把都这毛病,贱,说实话向她这样的人多得是,明天我就去从新找一个来。”余哲林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等思南说完后,又重复了刚才的话:“你看着办吧。” 大权瞅着平安办公室没人便敲门进来,平安见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就问有啥事,直接说就行了,大权吞吞吐吐的才把仲权的想法告诉了平安,他并没有要求平安去给仲权说合,而是在征求平安的意见,并且还说:“明雪现在又认了这么有钱有势的妈,我觉得很不合适,平安哥你说呢?” 平安听后立刻明白了仲权的心思,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拒绝,平安很客观地说:“有些事一旦错过了,想再挽回就不太容易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件事我看不在于明雪有什么样的妈和家庭背景,关键还要看明雪的态度,她们两人以后的关系怎么样,感情到了谁也分不开,感情不和谁撮合也没用,这样吧,明雪这两天就要拆石膏了,拆完了还要在我家里休息几天,你就让仲权下班后到我家去看看明雪,让她们多聊聊,具体成不成那就要看仲权的造化了。” “平安哥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给仲权说。” 明雪拆石膏是思南联系医院和大夫做的,这天一早司机开上车把平安两口子和明雪一起送到医院,思南早早地在这里等候着,拆的倒是很顺利,完了之后又做了检查和拍了片子,最后大夫摇着头给思南讲:“年轻人骨头愈合的倒不错,可就是当初在接骨时复位不太理想,有点扭转,以后走路可能有影响,不过不太严重,不影响其它功能。” 思南听了很不高兴,当时就冲着大夫说:“你说的轻巧,一个女孩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这还不严重吗?你们看有啥办法解决不?” 大夫有些怕她,马上解释:“唐大夫你别急,我也是从片子上看出来的问题,也许没啥,先让姑娘恢复几天看看情况,要是真的问题比较严重,后面我们再找主任和有关大夫会诊一下看有没有补救办法,不行就到西安的大医院去看看。” 思南虽然有一万个不高兴,但是她心里明白明雪的腿伤不是在这里治疗的,也只好对大夫说声谢谢,原来想着今天就接女儿回家的,可现在心情不好就没提出来,她们几个一起扶着明雪回到平安家里,到家后她便给明雪讲些医学常识和今后要注意的问题,接着又给小蓉布置了这几天来饮食问题,加强营养和明雪的功能性锻炼情况,小蓉不敢怠慢听得仔细,最后给思南保证:“唐姨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明雪妹子照顾好。”明雪则有点烦她,装着累了坐在那里迷上双眼,思南见状也感觉自己的话多了,就说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她。 晚饭后大权带上仲权还有慧芹买些水果来到平安家里看望明雪,祝贺她腿伤康复,原本李长山要来的,但走时工地有事没走开,他还是不放心箱子里的东西,这几天都不敢走远了,大家开心地坐在一起喝茶、吃水果、嗑瓜子,说说笑笑十分热闹,一会平安叫大权到卧室去说有事单独谈,小蓉去厨房烧水时慧芹也跟着一块去了,慧芹平时很少和小蓉来往,为了找话说她便把自己家里的困难给小蓉讲了,说准备和李长山回四川老家去,小蓉听后便劝了慧芹几句,意思让她们别走,慧芹便说:“本不想走的,在这里你和平安哥对我们像亲人一样的好,但是家里实在过不去,大人都还好说点,这两个娃儿没法子呀,加上我也很想她们,有时候想的没法了就一个人哭一会。” 小蓉听后心里很不舒服,她没法理解慧芹的感受,想起自己这辈子没儿没女便感到一阵的凄然,自言自语地说:“唉···,有了儿女也愁人啊,象唐姨这样厉害的人在女儿面前也是这幅模样,低三下气的一幅可怜象。” 慧芹听后感到两人的话不投机,也没再她的接话,自己无趣地回到客厅。 留下来仲权和明雪两人顿时都显得尴尬起来,仲权心里紧张不敢正眼看明雪,原来想好的许多话此时竟然一句也讲不出来,两人在这里干坐了半天,明雪见仲权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一二,脑子里马上意识到这是大家攒好的一个局,不过她不想揭穿,装着不知道,直到慧芹过来时才打开僵局,大家又聚集过来,说笑一会儿大权三人便告辞回去。 小蓉和平安收拾好屋子,等明雪休息后,小蓉拉平安进了卧室关上门小声地说:“你发现没有,刚才仲权这家伙看明雪的眼神不对劲,他是不是又想打明雪的主意了?唉,你们今天是不是合伙演戏呀?” 平安毫不隐晦地说:“你看出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讲,大权找我说仲权想和明雪处对象,我既没同意也没反对,说让她们自己决定,刚才也就是给她们一个单独接触的机会。” 小蓉忙说:“这件事你就该断然拒绝,不该答应这事,我说你是聪明还是糊涂呀,上次就是他们先提出来要和明雪好,结果都说好了他却不愿意了,原因虽然他不讲,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周仲权是嫌弃明雪是干那个工作的,那么这次他为何又突然看上明雪了呢?也很明显他是看上明雪的妈和继父了,他这是心存不良啊。” 平安不承认小蓉的观点:“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人的想法有时候会变的,婚姻本身就是男女双方平衡各种条件后的结果,仲权这个小伙也很不错,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知根知底,明雪要是真的和他好上了总比找一个啥也不了解的男人强吧,另外这事外人谁说了都不算,就连她亲妈说了也未必行,只有明雪本人喜欢才成,咱们也就是给她们创造个见面的机会,成不成还要看他们俩。” “我看啦仲权这人不行,和他哥姐差得太远了,还是个大学毕业生哩,我看呢这上了大学的人都有问题,为了明雪好你可别忘了一文姐的教训哟。” 平安一笑说:“章一文在生活能力上就是个低能儿,她怎么能跟我们明雪相比呢?两人所处的环境不同,经受的磨炼不同,看人和事的角度也不同,承受挫折的能力也不同,我相信明雪会处理好这件事,你就放心吧。” 连着这几天仲权下午没事时就到平安家来,有时候也帮着小蓉干点家务活,和明雪说一阵子话,明雪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她早就看出这是平安哥和他们商量好的方案,自己虽然对仲权不太感冒,但也不能断然拒绝,毕竟他只是来坐坐,还没有对自己表白过,不好冷淡他,明雪也清楚仲权现在是平安工地上的骨干力量,为了平安哥的事业自己也要对他好点,一连几天两人都相处的十分融洽,仲权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明雪的芳心,离成功就差戳破这层窗户纸了,目前他还不好意思直接对明雪表明心迹,于是回去就给哥讲了这事,想让哥去给平安讲,最好让平安哥正式把这件事提出来,大权听后十分高兴就去找了平安讲清了仲权的想法,平安觉得仲权并不了解明雪心思,也不好拒绝大权,便说回去一定问问。 在明雪马上要回到亲妈家去的前两天,平安觉得应该跟明雪讲明这件事了,于是这天晚饭后,他便和小蓉一起问明雪对仲权的态度和自己的想法,明雪思考了一会回答说:“哥、嫂子,我现在的处境你们应该清楚,心里很乱,根本没有心情考虑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平安也能理解明雪的心,说缓缓也好,还劝她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第二天平安到工地去吧大权和仲权叫来,说明了明雪目前为难的处境,让他们理解明雪,等她安定下来后再说这件事,兄弟两人也都表示理解,平安还给仲权讲,虽然事情暂时不提了,你没事时还是要常去找明雪谈谈,你懂的多没事多和她说说话,增加一点了解,只要双方有了感情,婚姻的事就会水到渠成,仲权也认可了平安的意见,这件事就这样暂时放了下来。 思南托人找了个农村来的中年妇女,她常年在外替人家做家务,挣点钱贴补家用,她比思南也才大三四岁,思南叫她李姐,觉得条件还行,谈好工资每月工资,比慧芹要高三百块钱,定好上班时间后,思南回去便把慧芹的工资结清,慧芹离开了她们,李长山给平安谈了要回家的事之后,平安虽然舍不得但是人家要回家也就同意了,要求他吧这段时间坚持下来,等找到新工长后再离开,两口子回去商量不能给平安哥找麻烦,便让慧芹先回四川老家家,李长山继续在这里干着。 思南把家里收拾整齐、保姆也培训到位后,与平安商量专门选了个好日子接女儿回家,这一天余哲林也没去上班,明雪换了一身思南给买的新衣服,看起来青春靓丽,美中不足的便是走起路来有点跛,走慢点还不要紧,稍微一块就十分明显,平安安慰她说腿伤还在恢复期,先不要急,走路慢点,平安两口子也换上干净衣服买了很多礼品开车把明雪送到思南家,明雪对自己的腿伤到满不在乎的,她还开玩笑说:“你们搞的这样隆重,倒像是哥和嫂子送我出嫁一样。” 小蓉玩笑着说:“我的天啦,你以后出嫁可没这么简单,到时候整个陇中市都得轰动了,那嫁妆还不摆满几条街呀。” 进门后明雪把余哲林叫了声‘叔叔’,刚见面这样称呼也算过得去,见了思南却不说话,小蓉在边上还扯她衣服让她叫妈,可她就是不张嘴,思南高兴也计较,忙招呼坐下,气氛倒是不错,原来想着这么个大喜的日子到酒店去定一桌大餐,后来想着就在家里吃显得家庭的气氛要浓一些,刚好李姐来了也让她露一手,大家说了一会话家宴便开始了,都喝了点酒,因为有余哲林在场,大家都不熟悉所以显得有点拘谨,这是平安第一次和余哲林在一起同桌吃饭,想了几次要敬他一杯酒,但始终没敢付诸于行动,余哲林也没有敬大家酒,饭桌上就思南端起杯子敬了大家一杯,显得有些冷清,吃完饭后平安两口子稍微坐了一会便提出要走,这时明雪紧紧地拉着小蓉的手让她们再坐一会,眼神中流露出一些乞求来,搞得平安心里一阵的酸痛,他忙劝说:“新环境慢慢就习惯了,没事了就到我们那里来玩。” 思南也说:“就是,没事了就到你哥和嫂子那里去坐坐,都在一个城里,几步路就到了,别这样。” 平安出门后忍不住还擦了把泪水,小蓉见了便笑他:“哟,平时也没见你这样呀,搞得跟一对情侣离别一样,你舍不得呀?” 平安白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无论是市政法委书记余哲林响亮的官衔也好、还是市内妖冶的贵妇唐思南的盛名也罢,家里突然收养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儿,并且曾经还是本市内一个很有名气的坐台小姐,这一举动在不大的陇中市里反响不小,所有人听说后都感到匪夷所思,坊间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消息很快传到西安世豪集团董事长胡世英的耳朵里去了,顿时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心绪一下不淡定了。 胡世英自从成立了西安世豪集团公司以后,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最怕的就是以前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之事被人翻腾出来,所以他行事十分低调,一般不太在公众场合露面,那年刚上任的车副市长拉他来陇中市投资毛巾厂的房地产开发时,与陇中市当地人发生了冲突,这次的损失就不小,后来得知对手与唐思南有关,他便立刻选择了悄无声息的撤退,他当时倒不是怕其它的事,关键还是怕惹恼了唐思南再翻出自己以前的旧账来,这就得不偿失了,胡世英一生中遇到过不少女人,而唯独钟情于思南,她是胡世英心中不可超越的女神,其他的女人都如过眼云烟,对思南的崇敬和向往使他终身难忘,过去他常常有寻求她谅解和与她重修旧好的冲动,只不过思南一直记恨于他,其中还找人打伤过他,而且她现在的男人是陇中市里的大官,掂量一下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好,逐渐地年纪也大了,眼前的这份家业和荣耀也来之不易,万一这个带刺的玫瑰发起狠来那自己的一切都有可能化为乌有,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沉默着,没人知道他与思南以前的恩怨,本想着就这样直到终老,可这次听说唐思南突然收养一个女儿,还说是她丢失多年的亲生女儿,胡世英细细算来,这个女儿若是她亲生的,很有可能就是当年与自己所生下来的,这样说来自己就是这个女儿的亲生父亲了,应该叫自己爸爸才对,想着有这样一个标致的母亲,生下的女儿一定非常漂亮,比自己农村老婆所生的这两个儿女一定聪敏漂亮的多,美丽的东西谁都喜爱,胡世英内心切切一直在打听和关注这个女儿的消息,总在找机会想见见何明雪。 接回来女儿,思南如获至宝,不仅心情非常愉快,每天忙的不亦乐乎,看见啥都象盛开的鲜花一样美好,她认为这是自己人生中一次最伟大的胜利,也是上天给自己的恩赐,接下来她有一个改造女儿重塑女儿高贵典雅气质的宏伟计划,她要把明雪在农村养成的粗俗蛮横不讲理的坏毛病彻底改掉,让她变成一个温婉、高雅的淑女,要成为陇中市里人人羡慕的第一千斤,我唐思南的女儿绝对不能输给任何人家的女儿,思南一有空便细细地观察女儿,她的长相十分秀美,稍微装扮一下比自己还要更胜几份,目前让人恼火的便是腿部有残疾,走起路来就不那么端庄挺拔,思南决定先从她残疾腿部开始整形,一定要给她治好,然后送明雪到西安去学习几年,以提高她的文化、艺术修养,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嘛,回来后给她安排一个好工作,最后再找一个能好对象,她精心地安排着女儿的未来,也按自己的标准一步一步的打磨从新朔造女儿,思南从每天二十四小时入手教训明雪,教她正确的洗手、洗澡、漱口、上厕所,还有正确的喝水、吃饭、坐姿、走路、说话等等一切都要接受她的训练,每天都要接受她的严苛的说教,开始时明雪与她还比较生疏,不大好反驳,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这一天思南把女儿叫到客厅坐下,郑重其事地说:“今天我和你商量两件事,第一你这腿伤严重影响了你的形象,必须治疗好,我多方咨询过了,当初给你治疗的大夫没给你接好,现在已经长好,只能重新接骨,本来想带你到西安红会医院去治疗,但是咱们市人民医院外科的孙主任技术不比西安大医院差,在这里人也熟悉,我决定就在这里给你手术治疗。” 明雪听又要做手术心里便发怵,她立刻改变了前几天温顺的性情,大声说道:“我的腿好不容易养好了,为啥又要做手术,不就是走路有点跛嘛,人的形象有那么重要吗,我不同意。” 见女儿不同意,思南有点生气:“你这丫头懂啥呀,女人的形象比什么都重要,你长得这么漂亮,可是腿有点问题,这不让人家笑话,背地里说咱们的闲话吗,说真的我出门后别人提起这件事我都不好意思,你听妈的话我不会害你的,手术很简单,就是从原来的伤处折断重新接好,打上麻药忍一忍就过去了,几个月后你就会恢复正常了,以后走起路来端端正正、亭亭玉立的多好啊,这件事你一定要听妈的话。” “这件事我还不能听你的话,腿是我的腿,我说不做就不做,为了你的面子让我去挨这一刀,我觉得我现在走路没问题。” 思南更加生气了,她一时也顾不上女儿的感受:“农村出来的就是没教养,什么是为了我的面子,那是你自己的面子,走路跛个腿别说形象不好,就是以后找对象也是要降低几个标准的,你想过没有啊?” “降就降,反正我已经这样了还能降到那里去,大不了就不找了。” 思南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她又说开口说:“行了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谈,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回来了,为了让你和以前的生活彻底告别,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我想好了给你改革名字,你也别姓何了,就跟我姓吧,以前的名字也太土气了,以后就叫唐菲,或者叫唐欣然,你也可以想个更好听更洋气的名字。” 明雪对这事也很不高兴:“我已经叫了二十多年的何明雪,早已经习惯了,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不想改,就是要改也该跟我亲生父亲的姓来起名字,哪有跟着母亲姓的道理?” “给你说你亲生父亲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你都没见过面,干嘛跟他姓呢?再说了这个王姓也不好听,子女跟母亲姓有的是,要不姓余也行呀。” 明雪立刻质问她:“我说你在骗我,你还不承认,前次你说我亲生父亲行张,怎么今天又姓王了?我到底有几个生父?怕是你自己也搞不清了吧?” 思南一下气得暴跳如雷,额头上青筋暴胀:“你这孩子讲的什么屁话,怎么能这样说你妈呢?我年纪大了加上时间也长了,一下子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事情嘛,哪有这样糟践自己亲妈的女儿呢?算了算了,今天不谈了,你愿意叫啥就叫啥吧。”说完便起身回自己房间倒在床上抽泣起来。 女儿尖酸刻薄的言语字字如尖刀扎在思南的心口上,这要是放在外人她定会扒了她的皮不可,可是遇到这个期盼已久的亲生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可奈何地忍受着,一连两三天她都不敢和明雪讲话,就连上厕所时都要躲着她,保姆李姐瞧出来家里一些端倪,背过明雪劝她:“唐大夫呀,都说养儿养女是花钱养冤家哩,社会上哪一家不是这样呢?儿女们心里想的倒是挺好的,可当着你的面却总是与你对着干,你也别计较这些了,世上的爹娘要是和儿女们生气,那一个个的不气死了才怪哩,想开点,就当是她们还小不懂事算了。”听了李姐的劝说思南心里到是畅快了许多,现在闲的没事就去帮李姐一块干点家务活。 星期天的上午,余哲林在家睡了个懒觉,思南起来没事去帮着李姐做摘菜,顺便聊上几句,明雪起来的早,没事就坐在那里看电视,余哲林起来后穿好衣服便去洗漱,明雪来家里后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这个大名鼎鼎的官老爷,此时他在忙自己的事,明雪好奇便认真地端详一会,这与自己想象中的官老爷相差甚远,以前所能见到的官员有村长,乡长等等,出门后见得最多的也就是派出所的所长,这些当官的全都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这个余书记却不是这样,听说他的官比县长还要大,连村长、乡长想见他一面都很困难,明雪前面在没见到余哲林时想象他这样的大官就和电视里见到的国家领导人一样,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型,坐立端正挺直,走路目不斜视,总是面带微笑,挥挥大手指点江山的大男人,而眼前的他却象一个教书先生,也象原来的校长,更象那电视剧里面给领导出谋划策、诡计多端的师爷,明雪怀疑他这个样子凭什么就能当上这么大的官呢?不过明雪对他倒是没什么敌意,也没什么好感,就如同以前打工时遇到的普通领导一样,为了工作才走到一起来,中午吃饭时明雪还主动给他端来饭递给他手上,余哲林顺口说声谢谢,明雪也没理他,自己端起碗来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思南见状还暗自高兴,觉得女儿和余哲林倒是相处的不错,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过她对明雪只顾自己猛吃,不招呼别人的行为很不满意,一点淑女样子都没有,饭桌上她没敢说明雪,饭后她偷偷地给余哲林说了此事,意思让他不要见笑,自己后面会好好教育的,余哲林则说:“小孩子自然天性多好啊,一家人别搞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来限制她。”思南只当是余哲林客气怕丢自己的面子,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余哲林上班去了,李姐也去了菜市场,家里就她们母女两人,明雪睡醒后正准备起来时,见思南推门走近她的房间,她立刻又闭上眼睛装着睡着了的样子,思南把她乱堆放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叫她:“快点起床,早晨要早点起来对身体有好处,中午没事时再睡一会儿。”说完便揭开被子拉她起来。 明雪很不高兴,她翻身坐起来说:“怎么搞的嘛,早晨又没事,叫我起来干啥。” 思南忙说:“快盖上被子,一个大姑娘家的怎么光着身子睡觉呀。”赶快拿过她的衣服披在身上,见明雪坐在那里没动,思南便坐在床边说:“那你就坐着吧,刚好我有话要对你讲,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讲了,一直见你不高兴所以就没说,现在我实在看不过去不得不说了,在咱们家里你可以不打扫卫生,可以不洗衣服不做饭,但是你一定要讲卫生,要养成一个良好的卫生习惯,一定要把以前农村养成的坏毛病彻底改掉,首先,每天睡觉前和起床后要洗脸、刷牙漱口,每次吃完东西后也要用清水漱口,爱护牙齿,爱护皮肤对女孩子相当重要,你洗脸刷牙的方法也不对,一会我来教你,洗脸的毛巾用完后每次都要晾放整齐,不能扭成麻花绳一样乱放在那里,牙膏要从后面一点一点往前挤,做事要有规矩,讲整齐,人的手要接触很多东西,细菌最多,要防止病从口入,所以饭前饭后都要洗手,大小便前后也要洗手,不仅要洗手,还要用清水清洗排便的地方,特别是女孩子**很容易感染病菌,养成一个好习惯防止感染,内裤应该每天换一次,保持清洁干爽,你要是不习惯两天换一次也行,早晨要早点起床,然后把床铺收拾整齐,一个洁净整齐的环境自己也会有一个好心情,让别人也会觉得你是一个有教养,爱干净的姑娘,还有穿衣服要有品味,把以前那些地摊货统统扔掉,吗给你买了那么多衣服怎么不穿呢?你要是不喜欢过两天妈带你去从新买一些。” 明雪听她讲这么多心里很烦,一直没言语,思南觉得自己的话她起码听进去了,心里还很高兴,接着她又继续说:“还有啊,一个女孩子的形象、仪态十分重要,比如吃饭,像你这样就很不雅观,也不管别的人,呼噜呼噜地大嚼大咽,只顾自己吃的香,跟个莽夫一样的粗俗不堪,没一点端庄贤淑的样子,应该端起小碗,每次用筷子少夹一点米饭或者菜,慢慢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不能出响声,要文静一点,说话也要小声一点,不能咧个大嘴笑,更不能笑出声来,要笑不露齿,坐在那里要有个坐像,女孩子岔开大腿像什么话,端庄一点要有个淑女样子,别让人说你象个农村来的傻大姐似得,让人笑话。” 明雪听了很生气,怒对到:“我本身就是农村出来的傻大姐,你要嫌弃我马上就走,在我们农村就是抢饭吃,稍微吃慢点锅里就没有饭了,就得饿肚子,象你说的细嚼慢咽那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家里的做派,我要是这样吃饭早就饿死了,我从小就是个干粗活的人,不劳动干活大人就不给饭吃,你的那些大小姐样子我做不来,我就不是个什么淑女,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你看不惯就别看,万一不行我就走。” “你这孩子别动不动就说走的话,我也是为你好,当然你小时候的处境妈能理解,也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妈就想着现在多给你些补偿嘛,现在条件不一样了,吃穿用品你根本就不用考虑,你想要什么妈一定满足你,想怎么花钱就这怎么花,就是有一点要把你的坏习性改改,以后到一些大的场合去会被人笑话的,别让人家说你没教养,一个人的形象十分重要你懂吗?” 明雪嘲讽地说:“我们穷人家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富人的想法,我也不想融入你们那个圈子里去,不想到什么大场合去丢人,咱们谁也别逼迫谁好吗?” 思南听后觉得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再说多了指不定她又要冒出什么难以入耳的言语来,于是便起身出去了,回到自己卧室歪在床上,她开始反思,难道自己错了?都说这猫狗一大就养不家了,看来这人也一样,虽说她是自己亲生的,,但却是吃别人家的饭长大的,和外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和自己一点亲情也没了,自己这般掏心掏肺的对她不仅不落一点好,反而跟个仇人似得,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花这么多的功夫把她接回来,自己还落得个清闲,想到这些她心都寒透了,现在既然已经生活在一起了,就得忍受她的这些毛病和给自己带来的不顺心,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每天生活的十分紧张,思南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女儿身上,现在余哲林回家的时间更少了,思南也管不了他这些,一心就想让女儿按照自己设计的路子走,可是效果甚微,她就是想不通,哪有孩子不听大人话的道理呢?自己这是为她好,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她觉得该说的该教育的还得去做,一定要把她的一些坏毛病改正过来,不然整天和这样一个既不听话又粗俗不堪姑娘住在一间屋里非把自己搞出精神病来不可。 又过了两三天,早晨起来思南没有叫女儿自己先吃了过早点,见明雪还赖在床上,李姐问她叫不叫女儿起来吃饭?思南有点怕她就说别管了,你去干你的事,李姐便去洗碗收拾家务,在家里憋得难受就到外面去闲转了两圈,回家后李姐去了菜市场,就见到明雪头发也不梳,一只手端个水杯,另一只手拿个冷馒头四仰八叉地斜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啃着馒头,那条伤腿还架在茶几上,也不穿袜子,脚指头还在快乐地乱动,思南一瞧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明雪见她回来也没招呼,继续看她的电视,偶尔还笑上两声,思南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终于忍无可忍了,她走到电视机前把电源一关,坐在女儿对面阴沉着脸,明雪也没理会她继续喝水吃着馒头,丝毫没有怕的意思,思南觉得她这是有意气自己,虽然很生气可她还是压住怒火,心平气和地要把这几天来积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最近一段时间你在个人卫生方面改变不小,我很欣慰,希望你继续努力,看来有些坏毛病只要用心还是可以改掉的,今天呢我觉得有几个老问题还是要和你谈清楚,一个就是你的名字,你即便是不愿意跟我们姓,姓何也可以,但就是要把名字改了,这样一可以把不愉快的过去忘掉,以前接触过你的一些人也不会认识现在的你了,你可以过上新的美好的生活,换了名字以后何家人也找不到你,和他们彻底断绝了关系,你觉得我的话有道理吗?” 明雪很烦她讲这些事,没理会她,思南以为女儿被她说服了,她想趁热打铁继续说:“还有哇,最近我仔细地观察过了,你的腿的确是有问题,这么漂亮的姑娘,走起路来的确很不雅观,你是我的女儿,我真有点····,唉,你就听妈的话,咱们长痛不如短痛下定决心,去做个手术行吗?” 还没等思南说她,明雪便坐直了正色说到:“怎么又说起这事来了?我觉得我的腿没有啥问题,不影响以后的工作和生活,所以不想为了美呀、面子呀去手那份洋罪,还有上次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改名字,我又没做对不起谁的事,我怕谁找到我呀?你就别为这点小事操心,以后也别提这些事了。” 思南听后也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简直是干豇豆油盐不入,我说的这两件事怎么对你以后的工作和生活没影响呢?你也不好好想想,接下来就要给你安排工作,还有解决个人问题的大事了,我也为你想过了,把你安排在**部门里,或者在公检法部门工作,到时候你自己挑选,你喜欢哪一个咱们就进哪一个部门去上班,但是这些部门很注重个人形象,你最后不能每天跛着腿去上班吧,这样别人会笑话你,背后议论你,自己也难受哇,而且这些单位人员复杂,你不换个姓名和形象,要是被谁认出来你以前在碧水湾酒店当过小姐,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以后在单位怎么混得下去呢?就说以后找对象都很困难,这些具体问题你怎么就不考虑呢?真要把我都气死了。” 提到碧水湾酒店立刻揭开了明雪结了痂的伤疤,她立刻怒对思南:“你还好意思跟我提那事,我就是个碧水湾的小姐,谁都知道呀,这有啥好隐瞒的?我这辈子也没奢望过到**和公检法部门去工作,我没那个能力,怎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羞耻呢,碧水湾里面说好听点那是小姐,可谁都清楚那是做皮肉生意的娼妓,你却毫不避讳、还理直气壮的讲自己在那里工作,好像很光荣似得。” 明雪大声叫到:“你干脆说我下贱不要脸就行了,我是个卖淫的妓女,也蹲过两次监狱,在你们眼里我是个人渣,但我为啥沦落到这一步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是卖过身挣了钱,但是我没出卖过自己的良心,相比你们这些人的靠出卖灵魂出卖良心挣来的钱干净千倍万倍,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说什么干净什么肮脏这些话了,我听了很不舒服,恶心想吐。” 明雪的话铿锵有力,辛辣锐利,思南虽然不能接受,可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戳到了女儿的伤疤处,她埋怨自己也情有可原,思南忙给明雪解释:“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要伤害你,说漏了嘴而已,都怪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这些事了。” 明雪还不依她:“我无所谓,本身就是个做皮肉生意的小姐我怕啥呀,我挣钱为了糊口没啥可怕的,倒是没想到给你丢人了,以后被外人知道了你肯定没脸见人,要不这样吧,咱们还是别相认了,我走好了。” 思南见这姑娘怎么这样的厉害,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盯着这个十分陌生的亲生女儿说不出一句话来,明雪见到她被自己怼的那幅窘态之样心中却是一阵的畅快。 此后思南逐渐丧失了重新朔造女儿淑女形象的信心,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真是狗肉上不了宴席,自己现在也毫无办法,每天面对着听不进人话还粗俗不堪的滚刀肉就闹心,万般无奈之下她每天又到单位去混上几个小时以解心烦。 自从明雪进了余家之后,周仲权想见她一面就十分困难了,他不敢到思南家里去找明雪,后来平安给了他明雪的电话,仲权有空时便打个电话聊上一会,明雪待在家里也很无聊,有个人打电话来也很开心,有两次思南接到电话问他是谁,明雪只说是朋友,思南不敢再多问,想着她在陇中市里有个朋友也难得,便把电话给了女儿,后来电话多了思南便问明雪这个小伙的情况,明雪很坦率地讲了是谁,思南听后立刻正色说:“作为一般朋友我不反对你和他交往,但绝对不能和他谈男女朋友,他是什么样的家庭呀,怎么能和你相比呢?交朋友也要有档次,以后妈给你介绍几个家庭背景、工作条件和人才都十分优秀的男青年认识。” 这次明雪听了没有生气,因为她对周仲权没有上心,没想与他成为男女朋友:“你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他是平安哥工地的技术员,我们认识就聊聊天而已,再说了人家是大学生,未必看得上我这样的。” 思南冷笑一声说:“一个破大学生就当宝贝了,他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的女儿加上这么俊俏的模样,别说什么大学生了,就是研究生博士生我们也未必放在眼里,你以后和他交往要注意点分寸,别走得太近了,最好别搭理他,我给你讲人在社会上交往什么人那是分档次的,像他这样的人也只配和你杜平安这样的来往,你以后应该有哥更高层次的人脉圈子。” 听了后面这些话明雪便有点不高兴了:“我的事你以后能不能少管点呀,我看咱们两个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说完便转身离开,看着女儿的身影思南委屈地说:“妈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来到母亲家里虽然时间不长,明雪明显感到自己和这个母亲越来越说不到一块去,以前反感她只是出于本来的憎恨,现在看来她们之间存在着本质的不相容,三观不合又如何能生活在一起呢?,母亲有些话也讲得对,人与人交往是有层次的,明雪觉得自己以后也绝不会融入她所说的那个人脉圈子里去,为此她十分后悔答应了她们回到这里来,近段时间她生活的十分憋屈,心情烦躁,就像一只被关进牢笼的小鸟,有时候她做事说话故意为难母亲,明知道不能这样说而明雪偏偏这样讲,就想气气思南,逆反心理很重,同时也开始琢磨自己今后该如何生活。 第八十三章 思南发现周仲权常常给明雪来电话,她对所有来找女儿的人都很注意,更何况是一个男性青年,作为母亲对这样的事十分敏感,不用多问就能猜到周仲权这小子的用心,思南心想这穷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就凭一个建筑工地的技术员有什么资格觊觎我的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可是思南有点害怕女儿,她不敢当面过多的说仲权的不是,只能对明雪讲让她现在不要搭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和人交往要讲究品味,特别是和异性来往一定要多加注意,偶尔也提到周仲权,象他这样没有一点家庭背景也没正式工作的人就别再就联系了,他这样的人会降低你的身份,不配和你来往,以后会有许多优秀的青年成为你的朋友,明雪很不喜欢她这管自己的事,本来明雪对仲权没有什么意思,每次仲权来电话出于礼貌她只是应付一下,加上他又是平安哥工地的技术员,她还在想以后有可能在他们工地上找点事干,不能把事情搞僵了,可是思南这样的口吻说仲权明雪心里很不舒服,为了气气这个讨厌的母亲,后来当仲权来电话时明雪表现的格外热情,有时候她还当着思南的面主动给仲权去电话,向他问好,约他下班后出去转闲,思南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她知道现在这个女儿就象豆腐掉进灰里面,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要对付周仲权这小子自己有的是办法,捏死他就象捏死一只臭虫那样容易,只不过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而已。 何明雪突然对自己热情起来,还主动约自己出去,周仲权欣喜若狂,他判断明雪喜欢上自己了,梦想马上就能成真了,接下来要加快进程,争取早点确定关系并且让她母亲认可自己,这样就成了余家的女婿,以前他多次听姐姐讲过余家的事,知道唐思南是个了不起的厉害女人,在家里多半事男人要听她的,只要过了她这一关今后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自己立刻便跻身于陇中市上流社会的圈子,那时候不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苟活在世上,自己也可以施展才华和他杜平安一样的当老板,干一番比他还要伟大的事业来,想到这些仲权不禁的内心激动,他暗暗谋划征服这对母女的路线,仲权明白目前自己和唐思南还说不上话,还是得先拿下何明雪,通过她再慢慢接近这个丈母娘,他觉得现在光是和明雪聊天不行了,得有所投入,还有要摆明自己的立场让明雪充分的认识自己,要让她相信自己,这一天他约明雪出来说要请她吃晚饭,明雪整天待在家里感到比牢房还难受,仲权有约也爽快地答应了,出门后两人找了一个不大的饭馆,仲权要了两个菜,还点了一瓶红酒,虽然不算丰盛但她们吃得很开心,完了之后他又邀请明雪到阴水河边散步,走累了两人便坐在那片芦苇草丛中休息,仲权不停地问明雪在家里的情况,还劝她不要记仇耍性子,一定要和现在的继父和妈搞好关系,开始明雪以为他是关心自己,后来说多了就烦了,明雪把话题岔开问他:“听说你大学学的是机械专业,怎么现在搞上建筑了?” 仲权听后忿忿地说:“都是社会给逼得,我也不爱搞这一行,可是没办法呀,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就是上了大学也没用,这个社会看的是门第,拼的事家庭背景,所以你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与你爸妈搞好关系,这一点对你今后至关重要。” 明雪听后并没在意他的话,接着他又把自己的经历大概给明雪讲了一遍,多数说的是对社会的感慨和抱怨,最后还发下狠誓说一定要让社会上的有些人从新认识自己,明雪就劝说他:“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你的一些观点我很认同,但个别的我认为也有失偏颇,社会上还是认同能力的,比如平安哥就是一个列子,没靠一点关系,还没上过大学,完全靠自己苦干出来,你不是也很崇拜他吗?” 仲权在酒精的刺激下竟然忘记了平安和明雪的关系,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思想,随即冷笑一声说:“哼、我是很崇拜他,我十分崇拜他的手段,你可能不知道,他要不是···那些事能有今天的成就吗?我算是把这个社会看透了。” 明雪见他把话讲了半段后再没往下说了,追问他:“怎么把话说个半截呢?平安哥都干什么事了?” 仲权突然意识到那些道听途说的话不该给明雪讲,自己差犯了大错,他忙改变思绪讲:“哦没什么事,明雪我很喜欢你,真的,我们做好朋友吧,我们两人都有相同的经历,生活中都受到过挫折,所以咱们谁也别嫌弃谁,我们结合后一定会很幸福,以后联起手来定能闯下一片天地,你看现在机会正好,我能吃苦也算能干,就是缺少机会,你现在有着非常优良的家庭背景,咱们联合要不了几年定能干出和平安差不多的成就来,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听了这话明雪终于明白他以前瞧不起自己,现在突然如此殷勤讨好自己的原因了,此时明雪并不感到吃惊,其实在前段时间的交往中她已经发现周仲权虽然外表文弱,说话还有点腼腆,大骨子里却渗透着暴戾之气,心中沉积着对所有人的怨气,这种人内心阴毒十分可怕,作为一般朋友勉强可以,但要是处男女朋友,明雪还是喜欢性格坚毅、心胸豁达、做事阳光的男人,今天他向自己表白,明雪只当做他喝酒后的醉话,没放在心上,便简单地回答说:“现在家里这种关系搞的我都烦透了没心思考虑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说完便要求回去,他正在兴头上,还想继续对明雪抒发一下自己的抱负,明雪推说喝点酒头有点晕想回去休息,仲权并没看出她细小的变化,只当是明雪真的不胜酒力,想着来日方长便送她回到家里。 过了两天仲权又来电话约明雪出去,此时她心里十分矛盾,和仲权接触多了明雪发现他这人做事小里小气,还有点阴损没一点大男人的气魄,有些思想和对事情的看法自己也不认同,两人可以说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明雪有些讨厌他看不上他,但是和他出去聊天总比待在家里要畅快些,另外也是为了气气思南,于是便同意了,仲权还是那一套,先请明雪吃饭,还是那些饭菜,不过今天他点的是白酒,这段时间来总是这样他嫌进度太慢了,感到这样下去太费精力还花钱多,他提前做好准备,今天要让明雪多喝点酒,在她醉意朦胧之时来个霸王硬上弓把她办了,这样简单明了省时省力,接下来就要进入下一个程序,花精力来讨好这个丈母娘了,饭桌上仲权极力地劝她喝酒,明雪并没猜出他的心思,接受了他的敬酒多喝了几杯,但是仲权万万没想到明雪的酒量比他还大,喝完后自己晕晕乎乎的她却没什么事,不过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进行着,黄昏时分两人跌跌撞撞来到阴水河边一块僻静之处,稍微坐了一会儿,仲权见周围没有人他突然扑到明雪身上就要做事,明雪被他的举动惊吓住了,只当是他喝多了酒后失德,一边劝说一边奋力反抗,仲权以前也没接触过女人,虽然纠缠半天时间始终没有得逞,情急之下他恼羞成怒竟然骂道:“你就是干这个的装什么装?别人花钱能搞我怎么就不行了?” 本来明雪还给他留些情面,可听了这话明雪感到极大的屈辱,恨自己有眼无珠把竟然这样的人渣当成朋友了,因为这段时间来他一直陪自己,花钱请自己吃饭,今天又是心甘情愿地陪他来这里,明雪觉得自己也有错,让他误会自己了,于是便说:“你说的对,我以前和别人那是交易,现在我把你当朋友看待,所以咱们之间不存在那些肮脏的交易,你不要理解错了。”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久久没有一句话,明雪整理一下被他揉乱的衣服,发现两处已经撕烂了,明雪没有说,而是劝他:“行了,今天这事我原谅你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就当没发生过一样,咱们回去吧。” 仲权还是坐在那里没动,此时明雪的话他根本没听进耳朵里,忿恨、沮丧、痛苦到了极点,自己怎么如此的失败,连个坐台小姐也瞧不上自己,活的这样窝囊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跳河死了算了,明雪再次说要回去并且上前来拉他起来时,他把胳膊一甩说:“你要回先回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明雪见他这样再没说什么,在暮色来临时一瘸一拐地默默离开河边回家去了。 周仲权独自在河边待了很久,渐渐地思绪也平静下来,他心里清楚今天和明雪发生关系只是一种手段不是唯一的目的,自己有点操之过急把事情搞坏了,为这事明雪要是忌恨自己那所有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于是他后悔不已,事情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必须想办法挽回来,等他想通后明雪早已经离去,于是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想做大事怎么还这样的不理智,刚才就应该真诚的给她认错,求得她的谅解,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第二天上午他抽时间给明雪去了电话,痛哭流涕地在电话里给明雪赔情道歉,说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失去了理性,做的事说的话伤害了她,真是禽兽不如,并且要求下班后要她出来当面给明雪认错,让她打自己一顿解解气,明雪还是那句话,这件事让他别放在心上,自己已经忘了,不会计较的,不过说今天家里有事出不去,改天有时间再约他,仲权听明雪言语里一点怨气都没有,感到还不错,可能家里真的有事也就没过多地强求,两人相互说了再见。 胡世英这次带了两个随从悄悄地来到陇中市,这次他谁也没见,专心只为了一件事,就是想多方了解一些何明雪的情况,如果有可能还想见一面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他准备有一天还能父女相认,但是他很害怕唐思南,不想让她知道,一切都是偷偷地进行,估计思南不在家时给她给家里打去了电话,保姆李姐接到后问是谁,胡世英听见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不像是思南那种南方口音,就大胆地问她是谁?因为家里常有一些领导打来的电话,李姐不敢怠慢,便客气地说自己是保姆,胡世英让她找一下家里的小姐说话,李姐便说姑娘出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胡世英说:“我要亲自对她讲。” 李姐说:“那你就过一个小时后再打来吧。” 胡世英说了声谢谢便挂断了,明雪回来后李姐便说了有一个男人打电话找你,听声音不是小周,我叫他一会再打过来,明雪估计是平安哥打过来的,心里高兴极了,近来在家里心情烦闷,正想去找平安哥聊上一会,于是坐在电话机边上等着,没一会儿思南也回来了,就在此时电话铃也响了,思南以为是找自己的就拿起话筒,却被明雪一把夺了过去,思南吓了一跳,嘴上小声怨到:“这孩子还是这么粗鲁。”明雪也没管她,只听见话筒里说:“喂,我找一下何明雪小姐。” 不是平安的声音,明雪警觉地问:“你谁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世英开门见山地说:“你就是何明雪呀,你想知道你亲生父亲的事吗?” 一句话让明雪惊愕不已,停顿了片刻她又问:“你到底是谁呀?” 胡世英说:“何小姐,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来找我,我会给你讲述这个秘密故事的,我住在东方宾馆八零八房间,来了之后就知道我是谁了,噢,这件事你最好别让你母亲知道了,不然你永远也不知道真相了,我随时恭候你的光临。” 见明雪奇怪的神情,旁边站着的思南也警觉起来,她不好多问只在边上竖起耳朵听着,可是话筒里的声音听不清,见到女儿那副模样她忍不住地问:“谁呀?都说些啥事?” 明雪顺口说:“我不认识,可能是打错电话了吧。” 明雪说完便回到自己房间去关上门琢磨着,这是谁呀?是个真正知道我身世的人还是一个骗子呢?明雪一时拿捏不准,处于好奇她决定抽时间去找一下这个神神秘秘的男人,听听他到底如何说。 胡世英这次来十分谨慎,他们定了宾馆里面最好的套房,里面他住,外面两个小伙守着以防不测,明雪等思南出门后便偷偷来到宾馆,找到房间敲开门,一个小伙上前做了盘问后便把她领了进去,明雪第一眼就见到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满面油光还有些秃顶,一看就是营养过剩那种,他一见到明雪就眼睛放光地起来迎接她,小眼睛盯着明雪不停地上下观看,虽说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样子,可眼神中的那种狡黠让明雪很不舒服,她有些后悔来找他了,胡世英先招呼她坐下,然后又叫人拿来饮料亲手递给明雪,她接着放在茶几上直接问:“你是谁呀、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现在给我说吧?” 胡世英没有正面回答,他微微一笑问:“你是唐思南的亲生女儿?” 明雪很不喜欢他的笑脸,回答了句很不友好的话:“这和你有关系吗?” 胡世英微微笑着说:“你别这么讲,听说你从小就丢了,是这两年才找回来的,真为你感到惋惜,你妈一定没有给你细讲你亲身父亲的事吧,我知道他的事。” 明雪瞥了他一眼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不敢告诉我?我亲生父亲早就死了,我还没出生就死了。” “是你妈这样说的吧,你妈在骗你,他没死,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还活着?没死为啥小时候不管我呢?他配当父亲吗?” 胡世英忙解释:“孩子,你别生气,他不知道你在哪里呀?若是知道你在哪里一定会管你的,这些都是你妈造成的。” 听了这话明雪心里似乎明白他是谁了:“你既然这么说说明你和他很熟悉了,那你说说他现在哪里?” 胡世英此时犹豫了,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第一目前不能完全保证这个何明雪就是自己和唐思南当年怀上孩子,第二要是冒然说出来她回去和唐思南证实,这个女人的手段他是了解的,男人又是陇中市主管政法的领导,她们要是发起狠来自己不仅会遭殃,还会连累家里人,这样会得不偿失,他起来在房子内转了两圈后才对明雪说:“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的两个条件,你若同意我就说。” “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胡世英慢慢地说:“首先我给你讲了后你一定要保密,不能给外人讲,特别是你妈绝对不能说,就是连我们见面这件事都不要对她讲,第二你要答应我不能怨恨你的父亲,其实你在哪里出生他一点也不知道,是你妈一直隐瞒着。” 明雪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现在更加讨厌这个人了:“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在哪里高就,你的话我怎么相信呢?” 胡世英马上递给了他一张名片,明雪接在手上看了一眼说:“了不起,还是个大老板呀?胡董事长你刚才的话好没道理,你对我说的话不让我给任何人讲,我如何证实呀?你要是编个谎言来骗我怎么办呢?” 胡世英被问住了:“哎呀,按年龄大小我可以当你长辈了,怎么会骗你呢,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明雪心里越来越清晰了,这个奸诈之人她不想与他再来往了,要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这样一个人还是别相认为好,于是便说:“你不愿意讲就别讲了,这样说出来我也会觉得是假的,他既然还活着那就活着吧,我和他过去没有丝毫的关系,今后也不想有任何关系了。” 胡世英没想到这姑娘的嘴如此厉害,直接把自己嘴堵上了,他还不死心,便从另一方面说:“你真是能说会道,我很佩服你也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哎,我们公司在陕西省内可是大名鼎鼎哟,你想不想到我们集团公司工作呢?你要是愿意,就直接给我讲,公司的职务由你选,工资绝对不会亏待你,我还可以在西安给你买套房住,多少人找关系要进来工作哩,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明雪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今天不是来找工作的,谢谢你了,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说完就起身要走,胡世英忙说:“别急呀,饭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胡老板了,我真约了朋友去晚了不好,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胡世英想了,她既然不承诺保密那就不能操之过急,否则让唐思南知道了会有**烦,想着只要把香饵给她留足点,她以后回来找自己的,那时候再说不迟,于是他笑着逢迎地说:“既然有约会那就改天吧,我的电话你也知道了,地址也该知道,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明雪告辞出去了,走在楼道里还听到两个青年小声嘀咕着说:“老板的口味变了,怎么找个跛子来玩呀。”明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没理会他们,从而更加厌恶这个神秘兮兮地的胡老板了。 回到家里明雪躺在床上,反复琢磨胡老板的言行,从他对自己了解的程度和对自己的态度上看,十有八九应该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明雪很不理解母亲当年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呢?看样子胡老板十分害怕母亲,难道真如自己前面所猜测的那样,母亲是被他**后怀上的自己?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和这个人发生了苟且之事怀上的自己?想到这些明雪断定母亲过去一定在私生活上十分放荡和糜烂,而自己就是她糜烂生活的牺牲品,想想她以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样的判断还真不为过分,明雪想着想着就流出泪水来,自己上辈子定是做了什么恶事,怎么投胎到这样一个女人的肚子里了,这段时间以来在她们家里生活虽然物质条件十分优越,可是每天和自己三观不合的人在一起过的很不畅快,她竟然还要自己的生活方式,主宰自己的未来,现在又参合进来一个让人厌烦的胡老板,瞧他看人的眼光都不是个正派人,今后指不定还要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来,明雪烦透了了这整天些勾心斗角心理阴暗的人,于是她想应该避开她们,不想再与这种人有什么瓜葛,其实在磨子沟决定来这里时,她就没打算长期和她们生活在一起,当时大家都极力地劝说自己,这是实在没法子驳了众人面子而采取的权宜之计,今天胡世英的出现加快了她尽快离开这个家的想法,现在也不想解开自己生父之谜了,有钱有啥了不起的,若真的生父是胡老板这样的人,最好还是别知道为好,免得以后想起来就恶心,留一点美好的想象空间给自己吧,明雪心里决定离开时就开始做准备,首先要考虑的事去哪里?哪里才是自己安身立命之处呢? 她心向往之的就是自己的出生之地,那是一个温馨的充满爱意的宁静地方,但是考虑再三自己现在却不能去,平安哥家里更不能去,否则唐思南会追到那里给她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不仅不能去,现在连说都不能给她们说,让母亲有火也发不到她们身上,深圳现在也不能回去了,最好的办法是自己出去找个事干,可是目前到哪里去找事呢?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开这里出去了再做打算,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明雪考虑到出去后还是先回何家一趟,不管她们对自己如何,毕竟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去了,心里还是牵挂着想回去看看,婆婆的身体还好吗?父亲的腿伤怎么样呢?弟弟明亮高中毕业了应该工作了吧?她还是很想念她们,可是现在回到何家有些难处,没有钱孝敬她们回去后就得遭她们的白眼,肯定还得遭一顿骂,可是自己身上也没钱呀,她想到去找平安哥借一点,只要说出来定没问题,可是又有什么理由象他张口呢?搞不好还会耽误事,问唐思南要点估计没问题,可是自己又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瓜葛,身上没一点钱还不如不回何家去为好,思来想去在没有别的办法情况下最后她还是决定去问思南要点,谁让她生了自己呢?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补偿自己嘛,那就现在补偿吧,她万一要是不给那就不回去了,直接出去找工作算了。 次日一早起来,思南正要出门时明雪突然问:“我···想用点钱,你能不能借给我点?” 前面主动给她钱都不要,现在女儿主动向自己要钱,思南既惊讶也很激动,这说明她和自己亲近一些了,这是个良好的开端,思南马上笑脸相迎冒然地说了一句:“你要钱干什么呢?” 明雪见她问根由就没回答,想着不给就算了,正要转身离去时思南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些话,立刻说:“别走,哎呀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你跟妈就别说借这个字了,妈的钱不都是你的嘛,要多少都没问题,家里不够我这就到银行去给你取。” 明雪见她同意了便说:“嗯···看你方便了,少点五千,多点一万就够了。” 思南再没问话,她到自己房间去,过会出来递给了女儿一个存折说:“家里的现金也没多少,这里面有十万元,你想用多少自己去取吧。”接着把存折的密码告诉了女儿。 明雪接过来犹豫地摸摸后说:“这么多我要不了。” 思南豪爽地说:“你就大胆地花,到商场去别问价格,看上什么就买什么,一次用不了留着下次花,这么大的人了手上没点钱哪里行呢。” 思南离开家后,明雪很不情愿地拿着存折到银行去,她只取了两万块钱,回到家里她把存折放在桌子上,当天不露一点声色,思南回来也没问她什么,次日一早见思南出门后,她收只拿了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装在一个小包里,把两万块钱分开藏在自己身上,给保姆说自己要去找个朋友玩,提着包便出门了,一到街上她搭车直接来到长途汽车站买了去定原县的车票回了何家。 思南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心情也不错,很高兴女儿主动问自己要钱花了,只要她养成了钱花习惯之后,就知道该如何讨好这个妈了,现在暂时先不管她,让她大手大脚去尽情地花吧,吃中午饭时听李姐说明雪一早背个包说找朋友玩去了,思南想肯定是和谁下馆子了,便给李姐说不用管她了,下午她也没去上班,就在家里等女儿回来,可知道晚饭后还没见女儿的踪影,思南想这丫头以前手上没钱,今天莫不是发了疯地花钱,晚上说不定就包了酒店住下了?她还在想不会喝那个男青年鬼混在一起吧?不知道她具体去处也没法找她呀,思南心里有些着急了,她首先想到的是杜平安,结果电话打过去平安回说好多天都没见到明雪的人影了,最近忙也没联系过,思南又问会不会和周仲权在一起?平安说不会,仲权今天一直在工地上,下班时他还在忙,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余哲林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思南顾不上他在干啥,急着把明雪的事给他讲了,要求他帮自己把女儿找回来,余哲林说这么大的城市这会了到哪里我找呀?思南紧张地说:“她要是真的喝醉了住在酒店里我倒不怕,怕的是她拿着钱遭人的黑手呀?你还是给公安局打个电话下去找一找。” 余哲林想想说:“不至于吧,这么大的人了,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多了,不会出事的,现在动用警力在全城各个酒店找人倒是可以,就怕消息传出去以后影响不好,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还是再等等,不行明天一早我去打听。”思南觉得他说的也对,这一夜她一直忐忑不安。 第二天早上余哲林上班前思南就叮嘱他去了把寻找明雪的事放在第一位,余哲林答应说没问题,她还不放心怕余哲林一忙把事情忘了,就跟着他一同来到市委,催促他赶快了解情况,到了中午各个公安分局的汇报传到余哲林办公室来,说昨天到今天早上全市内没有是什么案件发生,另外各个派出所查遍了市内所有的酒店和招待所以及一些娱乐场所,没有一个叫何明雪的女孩住宿,思南听后更加焦急起来,余哲林劝她:“你别急,一方面我继续让下面的人寻找,另外你回去也好好想想,找一找看能发现什么线索没有,她问你要了钱会不会到什么地方去玩呀?还有在把那个杜老板问一下,她会不会又跑到磨子沟去了呢?” 思南觉得也有道理便立刻回了家,一边询问李姐一些情况,一边到明雪房间去查看,结果找到了存折,证明明雪只取了两万块钱拿走了,同时只带了几件她自己的旧衣服,思南给她买的新衣服一件都没拿,她又急着给平安去了电话,接通后直接问:“你先给我去看看那个周仲权在不在工地,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唐姐,你昨天下午已给我说后,我就想到了周仲权,今天上班立刻去找了他,这几天他一直在工地忙着,连大门都没出过,他说这有好多天没和明雪联系了,他听说明雪不见后也很着急,还想着去找她哩。” “那你说她会不会到磨子沟去呢?我看她的换洗衣服都拿走了,前两天从我这里拿了两万块钱,会不会给你娘送钱去了?” 平安听后十分紧张,他忙说:“唐姐你别急,等我打电话回去问问就知道了,要真是去找我娘了,我马上回去把她接回来,钱也一同带回来给你。” “钱是小事,人没事就好,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到哪里去也不给人说说,她要是讲明白了我能不让她去吗?” 平安挂断电话,接着给郭大牛去了点话,让他往家里跑一趟看看情况,下午郭大牛给平安回电话说没见明雪回去,你娘说她回去了就给你通知一声,平安立刻把消息电话告诉了思南,她接着问平安:“你说她会不会又到深圳去找那个小伙了呢?” 平安想了想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想去那边的可能性很小,那个小伙对明雪的伤害是很大,但是她现在对那段感情已经释怀了,她到南方去最有可能失去找工作,不回去找那个小伙的,我想你看看明雪最近接触过其他什么人没有,现在茫无目的的也不好找呀?” 思南说:“到那边去找什么工作嘛,我给她讲过了在陇中市里工作随便她挑,想干什么保证能让她干上,就是想去大城市西安也没问题,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平安没有接她的话。 下班后余哲林回到家里给思南说:“查了一整天,陇中市快翻个底朝天也没见个人影,估计已经离开市内了,女儿不见了难道你一点线索都没发现吗?” 思南摇摇头,突然她盯着余哲林狠狠地问:“余哲林,你是不是私下里给她说什么了,否则好好的人,平白无故的就不见了呢?” 余哲林立刻正色呵斥她:“你可别狗急跳墙乱咬人啊,你女儿离家出走,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怎么的怪到我身上了,最近一些天我忙的不可开交很少回家,你发现我和她说过一句话没有,说实话,明雪来了我相当高兴,我比你还喜欢她,我能对她说什么呀?别像个疯狗似得乱咬人了,还是找找其他原因吧。” 家里出了事,主人心情不好,保姆也很着急,第二天上午李杰问思南想吃什么好做饭,思南说没胃口,李姐就劝她几句,突然她说:“小姐这人与外面交往也不多,平时也就一个人待在家里,不过前几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要***,不知道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思南忙问:“是谁来的电话,你细细说说。” “是一个男人打来的,听声音年纪也不小了,指名道姓地要***接电话,我说不在家,有啥事我可以转告,他不愿意就挂断了。” “是不是我回来后打回来的那个电话,明雪抢着接听的那个?你听出那男人是哪里口音吗?” “是不是你回来后接听的那个电话我就不知道了,那男人好像是四川口音。” 思南立刻警觉起来:“你怎么能断定是四川的呢?” “我娘家嫂子就是四川人,那边来的人都是这样的口音,我很熟悉。” 思南回忆起那天明雪接到电话后的表情,又是四川口音,不由得就联想到胡世英这个恶魔,他真像个不死的幽灵一样无处不在呀,祸害了自己,现在有想来祸害我女儿,等着老娘一旦查出真的是你,拼了老命也要让你不得好死,现在没有充分的证据就是他捣的鬼,思南也只能暂时忍着,慢慢地找线索,接着她又去女儿的房间翻腾想找倒点什么可疑之处,可是什么也没有,她呆坐在女儿的床上,感觉这次真的是失去了女儿,而且这次比上次更让人心痛更加伤心,似乎自己瞬间的什么都没有了,李姐叫了她几次吃饭,她才慢慢地撑起沉重的身子,脚就象踩在棉花上一样往外一动着,突然脚踢到桌子边上的垃圾桶,自己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垃圾桶翻到在地上,桶内没什么垃圾,就落下一些碎纸片,她捡起来纸片一瞧上面有字,她又捡起几片来拼接起来,看出有‘世豪集团’的字样来,她立刻倒出所有的纸片来,原来这是一张胡世英的名片,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不是证据吗,明雪的出走定是这个恶魔做的怪,新仇旧恨一下涌上心头,她立刻把纸片扔进垃圾袋内,怒目圆睁呆呆地坐在那里。 思南不知道胡世英给明雪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她在哪里,胡世英能让明雪离家出走定有诱人的办法,现在即便找到女儿在他那里,她要是不回来又该如何呢?他现在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已经是一个达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这个自己是比不了的,只能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才能竞争过他,思南细想既然怀疑与胡世英有关,最好还是从他身上入手,先偷偷的寻找明雪,找到人后再做打算,否则就会打草惊蛇,这件事还不能告诉余哲林,她私下里在公安局内找了一个熟悉的干警,自己出上费用,让他到西安世豪集团去调查,看明雪有没有在那里上班或者出入过,事情没搞清楚前不能盲目行动。 明雪赶回何家寨时天也快黑了,一进家门就见到桌子上摆上了饭菜,何富新高兴的忙叫她过来吃饭,母亲杨桂香拉长着脸瞪了她一眼说:“还以为把你养大了,现在翅膀硬了不回这个家了,正想着叫亮亮去找你哩。” “我这不回来了嘛。”说完忙上前去帮母亲端饭。 杨桂香见状惊讶地问:“你腿怎么了?咋也和你老子一样了呢?” 明雪没有回答,坐下来后就问:“我婆呢?亮亮不回来吃饭吗?” 父亲叹口气说:“你婆去年冬天就走了,死前还不停地念叨你哩,可我们不知道你在哪里,没法子通知你呀,明亮学习没你好,高中毕业后没事干,现在县城里学开挖土机,听村上的人说你又吃了官司了?” 明雪点点头,接着说:“出了点事,现在已经过去了,明天一早我就去给我爷和婆烧些纸钱。” 吃完饭后她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来给母亲,杨桂香拿在手上掂了一掂说:“你这一走就是四五年不见影子,回来一次就这么点钱呀?” 明雪解释说:“这两年没挣上钱,前两年在陇中市内吃上了官司,幸好原来挣的钱都存下来了,不然全部都没了,后来一个好心的大哥把我救了出来,我身上没有钱陇中市内也待不成,就和两个姐妹到南方去打工,那里也不好干,后来找了一家工厂干活,没有啥技术工资也不高,不久后又出了事故,把腿给弄骨折了,花了不少钱,这伤也刚好不久,所以只剩下这点钱了。” 何富新听后忙说:“你也不容易,只要人没事就好,前几年也多亏你给家里寄的钱才帮着把难关渡过,现在咱们家不欠谁的钱,就明亮给人家当学徒花点钱,明年就出徒,那时候就有工资了,家里不差你那点钱,回来就好,腿伤不要紧吧。” 母亲没有说话,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那个包,明雪心里有点发慌,她回避了母亲的眼神对父亲说:“没事。” 第二天早上明雪和父亲一块去爷爷和婆婆坟上敬了香、烧了纸钱,回来时母亲的饭也做好了,看着这父女两人她气愤地说:“这下好了,一个断腿一个跛子,一前一后叫人笑话死了。”明雪和父亲都没接她的话。 吃饭时母亲又说:“这次回来就别走了,看你现在这样出去也干不成啥事,好好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看看能遇上个合适的人家嫁了算了,原来好好个人,这下成哥跛子这彩礼钱最少也要少一两万哩。” 明雪听后放下碗便说:“我还要出去上班哩,暂时不想嫁人。” “你都多大啦,一样大的姑娘娃儿都乱跑了,这事可由不得你。” “这是我的事,怎么由不得我了?” “儿女婚姻之事向来都是长辈们决定的,这是咱们的规矩。” 明雪十分气愤背过身去,这时母亲又说了软话:“你还年轻不懂事,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这世上的姻缘都是前世配好的,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可就难遇上了。” 明雪坐了一会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给我定好了?” 母亲笑着说:“为了你的事我和你爸劳大神了,好不容易才把媒人说通,就等你回来去看门户了,你知道镇上的邓家吗,那可是咱们这里一等一的大户,人家也知道你,媒人去说过了,邓家人也基本同意,现在就等你回来见面了,告诉你,这门亲事要是能成,你这辈子啥也不用干,吃穿不愁,家里以后也能沾点光,不过呢你现在这个样子人家还不一定喜欢哩?我下午就去找媒人说说。” 提起永固镇的邓家在定原县可是鼎鼎大名,邓家有兄弟两人,早年老大学点木匠手艺,一直在外干活挣钱以供家用,老二上了几天学,后来又去当了兵,混的还不错,还提了干,转业后分配到省工商局工作,现在是省工商局的副局长,他给家乡的人和一些领导办了不少事,有了这层关系邓家老大后也很有面子,后来也不干木匠活了,在镇上做起了生意,当年粮食还没有开放时他就干在当地倒卖起来,发了不小的财,后来生意做大了,烟酒副食、农资产品等等什么来钱就做什么,还在镇上买了最好地段一块地盖了两大院房子,兄弟两人一人一院,弟弟几年回来一次住上几天,其余时间老大用来当做铺面做生意用,邓家老大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们个个聪明伶俐,都已经成婚,一个在县城上班,女婿也都在**部门工作,一个女儿在镇上医院工作,女婿就是医院的院长,唯独小儿子不争气,从小家里溺爱,在五岁时在外玩耍摔了一跤,坏了一只眼睛,这脑子也有了问题,半傻不灵的样子,小学上的不到一年就读不下去了,一直辍学在家里玩,啥活也不会,吃的肥头大耳的,现在已经三十岁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媳妇,邓家有势有钱,自然对这个唯一的儿媳妇要求也很高,说了许多都没成,明雪在镇上初中读过书,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学习也名列前茅,邓家人自然知道她,所以媒人一去说是何家寨的何明雪邓家人很是喜欢,希望把这么好的姑娘取回来,别的不说先给邓家生两个优良的娃儿就心满意足了,邓家知道何家困难,为了娶到聪明漂亮的媳妇给了何家不少的好处。 一个地方的习俗和规矩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明雪犟不过,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嫁给邓家那个傻子,杨桂香给明雪做工作:“咱们家里虽然不欠谁的债了,可还是很穷,眼看你弟弟过两年就要说媳妇了,在咱们这里没有几万块钱绝对办不成事,你说家里的钱从那里来呀?我们幸幸苦苦养你这么个女儿干啥?你现在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吧,现在都这样,嫁女儿收彩礼,娶媳妇送彩礼,唉,这一收一送我们家里什么也落不下,就是给你们办了两件喜事,只要把你们两个的喜事办完了,我们也算完成任务以后不再操啥心了,反正这件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只能这么办了。”明雪没和母亲犟嘴,后悔中间回来这一趟,知道这件事和母亲没法商量,只能表面上默认,暗自另想办法。 媒人带着邓家儿子来到何家正式提亲,两天后也带着明雪和母亲去镇上邓家看过门户,两家大人都同意,这些都是过场,接下来就是谈彩礼这件大事了,杨桂香对媒人说:“我们明雪在这方圆百里之内人才却是一等一的,他们那个傻儿子要娶这么好的姑娘自然要多那些钱了,我们不说十万块钱了,八九万元不多吧。” 媒人对她讲:“邓家人见了人也打听过了,你们家的姑娘长相没的说,如果没别的什么事,人家给你们十万也没问题,可现在又两个事情,你们家明雪在外面名声不好听,邓家也算有头有脸的大户,很注重这个哩,还有姑娘的腿现在也有残疾,虽然不影响生活和后代,但也算是美中不足,玉有瑕疵嘛,这彩礼自然要降一些了,人家最多只给五万块钱,在咱们这里也算高的了。” 杨桂香听后很生气,她坚持不能少,媒人又对她说:“唉···见好就收吧,姑娘长得漂亮能当饭吃吗?就结婚前好听点,结婚后那都一样,还不是要凭姑娘的能力了,另外在这方圆百里之内,除了邓家能出这个价之外,没几家人拿得出这么多彩礼钱了,好好掂量掂量吧,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杨桂香一直坚持着,后来邓家把钱数给到六万,她回去与何富新商量后便定下来了,谁知道这该死的明雪把腿搞残疾了,要不然还能多要两万块钱,算了咱们就认了,错过了邓家真的没人出这个价了。 杨桂香也发现了女儿一些迹象来,为了防止明雪逃跑,近一段时间她寸步不离地紧紧盯着明雪,下地干活、出门都要亲自陪着,还给邻居们打过招呼只要发现明雪出村就赶紧帮着追回来,就这样还不放心,她在明雪的房间去从床上床下,墙缝之中,犄角旮旯找了个遍,把明雪藏的一万多块钱全部搜了出来,想着让明雪身上一分钱没有看她还能如何跑出村去,明雪发现后十分生气,编了谎话去找母亲说理:“那些钱不是我的,而是向别人借的,准备过段时间和人合伙做生意的本钱,现在做不成生意了我得还给人家。” 杨桂香则说:“别再骗人了,我就说嘛,这都好几年了,回来才给家里五千块钱,原来有了私心开始存私房钱了,你对得起我们养你的恩情吗?” 明雪急的都哭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等以后人家来要钱你自己想办法还给人家吧。” 杨桂香当然不信女儿的话了,但是为了哄住她,让她乖乖地嫁到邓家去,以后还要靠邓家这颗大树,现在不能把她惹急眼了,于是对明雪说:“好好好,我相信你,这个钱家里不要,我先替你保存着,等你嫁到邓家后就还你,这样行了吧。”明雪见母亲这样说了也只好作罢。 思南找了个警察给单位请了假,她花钱到西安经过十多天的秘密调查,并没有在世豪集团内和胡董事长周围发现何明雪的身影,回来给思南做了汇报,思南想着难道自己判断错了?细细分析来也觉得不太可能,一她了解女儿的脾性,连亲生母亲都不愿意相认的人,怎么会突然把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认作父亲呢?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明雪也不是那种爱钱如命唯利是图的人,胡世英那点小伎俩在明雪面前未必管用?既然女儿没到胡世英那里去,那她又会去哪里呢?她气冲冲地再次来到平安家里,让他们两口子想办法把明雪找回来,小蓉不敢说话,平安则给她分析说:“唐姐,明雪出走了我们也很着急,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其实吧明雪看起来不太讲理,有时说话伤人,其实她是个很重情重义的人,你说她从你那里拿了两万块钱走了,我想她会不会回何家去了,这几年她也没回去,是不是心里感到对何家过意不去,现在条件好了想拿点钱给何家呢?要是这样她过段时间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 思南觉得他讲的有道理,但还有疑惑:“你说的这个倒是很有可能,给点钱倒不是不可以,我前面还在想这个问题,什么时间去找找何家人一次性地把明雪这件事解决了,以后就不要和他们有什么来往了,这种人家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可这次明雪出走已经过了一个来月了,她回去能待多久呀?回何家这也只是你的猜测,我要证实,要不你把车开上咱们一同去定原县跑一趟看看她是不是回去了,要是真的在何家咱们就借这次机会来个快刀斩乱麻,彻底把这件事解决了。” 平安想了想说:“唐姐我觉得咱们去不合适,首先还不知道明雪是不是在何家?咱们去了如何跟人家讲呢?他们要是知道你是明雪的亲生母亲会带来很多麻烦事,这样对明雪也不利,可能以后就不会让她出门了,作为明雪也很为难。” 思南一想觉得他讲的对,平安又说:“另外我就更不能去了,当年与何家打官司,现在何家人恨死我了,我要是去了在人家地界上说不定就走不出何家寨,我想咱们找一个生面孔去一趟,要是明雪确实回去了,让他了解一下明雪的真实想法,若不在家,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寻找,你看如何?” “你这个办法好,那找谁去呢?” 平安想了想说:“就让周仲权去吧,何家人都不认识他,还有明雪与他熟悉也好说话,你觉得呢?” 思南听后立刻反驳说:“不行,我不喜欢这小子,别把他和明雪往一块凑。”思南说着盯着小蓉看:“去个女的要好说话些。” 小蓉忙说:“唐姨说的是,不过我不能去,何家人都认识我呀。” 思南突然说:“那就让向刚去吧,他和明雪也认识,这小子机灵办事也行。” 平安说:“向刚办事倒是没说的,但咱们要以明雪朋友的身份去找她,年龄要相当,何家才不会起疑心,向刚与明雪年龄相差太大不合适,另外向刚现在发福啦,长得又白又胖,一看就是个当官的样,何家人不会相性他的,我还是觉得仲权去最合适,首先明雪相信他,好说话,年龄也相当,说他是明雪的朋友或者同事都行,去看望明雪何家人不会起多大的疑心,至于你讲的和明雪的个人问题,那是后话了,先找到明雪把这一关过了再说,唐姐你觉得呢?” 思南听后觉得有些道理,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便同意了。 当天下午平安把仲权叫到家里来,见到思南也在仲权很拘束,平安给他讲清楚事情同时给了三千块钱,让他就装扮成以前碧水湾酒店的管理人员,和明雪是同事,现在老板又要开张了,请明雪回去上班,以此为借口去一趟定原县永固镇何家寨寻找明雪,去了要机灵点,不要与何家人多说话,如果明雪在家就了解一下她的想法,若是明雪不在家就问问何家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明雪现在的去向,思南也客气地交代他一些事,仲权听后十分高兴,他把这当成自己一项伟大的使命,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若能成功完成将改变唐思南对自己的看法,说不定这个贵妇真的成了自己的丈母娘,于是他干劲十足地出发了。 仲权一路马不停蹄,找到何家寨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他向村民打听明雪的家,大家却用疑惑的眼光盯着他,没人告诉他,仲权感到这里的人十分奇怪,正无计可施时见一个妇女过来问他是干啥的,仲权便把平安交代的话告诉了她,此人正是杨桂香,她对这个青年将信将疑?细细打量一番后才说:“明雪几年都没回来了,我们也在到处找她哩,你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仲权看出她没有讲实话,可一时没有别的办法,突然他灵机一动对她说:“噢是这样啊···看来这钱也不用给她了。” 听到钱杨桂香眼睛一亮,马上问:“什么钱?” 仲权便说:“两个月前何明雪去找老板要欠她的一千块钱工资,老板当时没有给她,现在老板不是请她回去上班吗,就让我把钱给她带来了。” 杨桂香立刻笑脸相迎:“哎呀、我就是何明雪的妈,刚才我以为你有别的目的就没敢说真话,你把钱给我就行了。” 仲权装着不相信的样子说:“那可不行,我得亲手交给她本人手里,她还要给我写个收条哩,不然没有凭证我回去后没法给老板交代。” 杨桂香听后觉得小伙讲的也在理,为了钱她对仲权说:“那你跟我来吧。” 明雪出门时见到母亲后面跟着一人,细细一瞧竟然是仲权,十分惊讶,仲权见她忙递眼色,招呼着进屋后仲权大声讲了自己来的意思,明雪心有灵犀的配合着他,两人默契地把事情唬弄过去,接着明雪装着给仲权打了收条,仲权数了一千块钱递给明雪,当场被杨桂香一把抢去说要帮女儿存着,仲权当然不能说什么了,吃饭时杨桂香就给仲权说:“小周呀,谢谢你来跑一趟,回去后就给老板说我家何明雪不能去他那里做事了,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嫁人了,男的是我们镇上的,事情早已经定好了。” 仲权听后便急切地看着明雪,但见她一直低头不语,杨桂香一直坐在她们中间两人没法单独交流,从明雪焦虑的眼神里看出她受到了人生限制,一个女孩子势单力薄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晚上安排仲权与何富新睡在一起,杨桂香和明雪睡在一起,次日一早起来杨桂香给仲权下碗面吃了,亲自送他到村口,找个摩托车把他带到镇上搭车回去了。 一路上仲权心里着急,到陇中市后他想讨思南个好,就直接先去了思南家,敲开门后思南特意的请他坐下,仲权急着把见到明雪的过程讲了一遍,思南听着就火冒三丈:“好个不要脸的恶妇,竟然做出这样没人性的事来,看我如何收拾你这种贱货。”思南生气也没理仲权,李姐给仲权端来一杯水,仲权喝了一口,本来还想看看思南再安排自己点什么事做,但一直没见她开口,自感无趣便起身告辞,思南也没留他,出了门见天已经黑了,这才跑到平安家里去,把事情给平安讲了,小蓉给他做了碗面条他一边吃着,平安便问他:“照这样说明雪是被何家人软禁起来了,逼着她嫁人啦,你没与明雪商量一下,听听她的意见?” “我与她就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要不是我编个谎话说老板给她送欠的工资,怕是连人都见不上,看的出来明雪很不情愿而且还很害怕她那个娘的样子,所以我就没敢多问话,平安哥要不咱们找些人去把明雪抢回来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样的包办婚姻。” 平安停了一会儿说:“这根本不行,咱们就是去几十个人也不够当地人打,这件事只有让明雪的妈通过上面的关系来解决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她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 次日一早还没等平安联系思南,她的电话就过来了,要他在家里等着,自己马上就过来,没一会就见到她阴沉着脸敲门进来,小蓉忙招呼她吃早餐了没有?思南气冲冲地说别管,小蓉吓得便走到一边去了,她直接问平安有啥好办法把明雪解救出来?平安则说:“我想过了,何家人无非就是为了钱,听仲权说给明雪找的婆家是镇上的富户,明显就是为了钱把明雪卖了,我想现在咱们找人去和他们谈,只要出的钱比那家人出的多,就可以把明雪救回来,还有看能不能通过上层关系给何家做做工作,双管齐下应该没问题。” 思南听后大声叫喊:“对于这种见利忘义的市侩小人我为何要惯他们这种毛病呢?我要让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落个人财两空,空欢喜一场。” “唐姐,这样可能不行吧,不能更着干,最好协商解决,何家人见不到钱怎么会放明雪出来呢?” “我已经给余书记说了,让他给定原县委的领导打电话说说,我就是气不过,要是不行我想你找些人去吧明雪抢回来,那时候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抢肯定是不行,余书记出面那一定没问题了。” 思南也没坐,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气冲冲地走了,小蓉这才出来忿忿地说:“已经给你男人说过了,何必跑到我们家里来发疯,这不是戏弄人嘛,什么东西?难怪明雪待不住要跑哩。”平安轻声地劝了她几句。 在思南心目中整治一个山区农民那是举手之劳,一点也没怀疑余哲林的能力,可是过了两天余哲林回来懊丧着脸对她说:“你知道明雪要嫁的人是谁嘛?” “听说是她们镇上的一个土豪,怎么了?” 余哲林说:“嗨,听说那个男孩是个半傻子,还是个独眼龙。” 思南听后更加生气:“妈的为了钱这何家人就没一点人性了,有点破钱就不得了啦,就敢草菅人命了,什么年代了还敢包办婚姻,唉、你给我说这些有啥用,我要你尽快把我女儿要回来,不管是个独眼龙还是有三只眼跟我有啥关系?今后明雪肯定不会在那穷地方生活的,还有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帮刁民,帮我和女儿出出这口气。” “唉,要是一般的人家那倒是好办啦,可这个小伙的叔叔在省工商局工作,听说还是个副局长,与县上和市上许多领导交往很深,我以前也听说过这么个人,没想到这事偏偏出在他们家,我打电话问过了,县上的领导没人愿意帮咱们,加上我也是快要退下来的人了,下面的人见风使舵,我给定原县的几个人谈了这件事都来搪塞我,说这件事很难办,婉言谢绝了。” 思南听后火冒三丈:“都他妈的一帮小人,平时你给别人办事时都那么顺溜,现在轮到自己的事就这么难了,不行,这件事必须办好,总不能让我女儿眼睁睁地嫁给那样一个废物吧,这比让畜牲糟蹋了更让人难受,这件事豁上一切我也要阻止她们,你看还有啥办法?我想不行咱们就找人开上警车去抢人,只要把人抢回来了对方就是后台再硬又能怎么样?” 余哲林说:“你这不胡闹嘛?不行,这样不行。” “我怎么胡闹了?**那边你插不上手,只能动用你顺手的了,咱们就以何家人限制人生自由、包办婚姻为由,让警察去把人解救出来,出其不意把人抢回来再说。” “说你胡闹还不承认,即便是认定何家是包办婚姻,违背女方的意志,这种事也只能让妇联或者**部门去做何家人的思想工作,哪有出动警力抢人的道理。” “还有啊,我想不行的话那咱们就以明雪在陇中市内犯了案子为由,直接去何家把人抓回来,这样谁也不用求了,回到陇中后就由咱们说了算,怎么样?” 余哲林想了想:“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不过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思南想了想说:“就以明雪偷了家里的钱为由报案,不行,我是她妈这样讲不过去,这样可以让杜老板去报案,就说明雪拿了他的工程款跑了,咱们先把人弄回来,让这个婚结不成,回头再说其他的事。” 余哲林琢磨半天后勉强地说:“行吧,咱们再斟酌斟酌,你去找杜老板商量,最好从新找个人报案,争取做到没有任何破绽,我先安排个人去何家寨了解一下情况再说。”思南立刻说好就这么办。 何明雪这次能回家还是对这个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家庭心存一丝的留恋之情,没想到遭遇到了这么大的一次危机,她心里痛苦极了,但是她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养父养母,而是一种当地的文化势力和观念,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无法与之抗衡,所以自己只能另想办法,目前不能表露出来自己想法,她采取了麻痹母亲的策略,表面上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同意了这门婚事,她还给家里和邓家提出了许多条件,先为难她们一下,让她们去谈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在家里还是不动声色地做家务,渐渐地杨桂香也放松了警惕,这天杨桂香对明雪说:“几次都说给你买件新衣服,这些天一直忙着没去买,马上要成亲了大姑娘家的没件好看的新衣服也叫别人笑话,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刚好镇上明天逢集,咱们一块去把这些事办了,顺便去邓家坐坐,再把后面的事说道说道。” 明雪装着不高兴地说:“镇上有什么好看的衣服,不是说到县城去买嘛。” “县城是要去的,要等邓家女儿有空了咱们一块去,那是要他们出钱给你买,明天是咱们自己去买,马上要办喜事了,我和你爹也该换件新衣服,总不能穿着补丁衣服见人吧,你眼光好,去了给我和你爹一人选一件,晌午顺便到邓家去吃顿饭,还有几件事要和他们谈哩。” 明雪听后不露声色心想这是一次机会,不然就来不及了,于是她暗自筹划着,晚上她偷偷地把回来时藏在家里茅厕墙缝里的两千元钱取出来,这点钱母亲当时没有发现,拿出来后她又藏在自己内裤的夹层里,早晨起来她换上自己喜欢的一身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拿,何富新不方便去,她们也没吃早饭,就等着晌午邓家那一顿大餐吃,两人赶到时集市上人还不多,她们先到邓家去坐坐喝点水,家里掌柜的热情地说:“估计你们要来,大清早就把鸡杀好了,现在锅里煮着,记着一会早点来吃饭。”邓家的傻儿子看着明雪只是傻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明雪瞅了一眼就感到一阵的恶心,忙催着母亲去逛集市,杨桂香说她:“都快成一家人了有啥好意思的。” 母女两人逛了好几个商店,此时已经是集市的高峰期了,街上的行人接踵而行,突然明雪抱着腹部蹲在地上说自己肚子疼的厉害,杨桂香说肯定是吃坏了,那边有个则所去方便一下就好了,明雪弯着腰前行,拐过一个弯后见一条僻静的小街道,她很快地钻了进去,运气也好立刻遇上了一个骑摩托车拉人的大叔,明雪问到县城去不去,大叔看了看她说:“去是去,就是贵点,要三十块钱才跑。” 明雪急着说:“我有急事给你五十块钱,但是要快。” 大叔高兴地说:“马上走,保证快。”说着便启动了车,明雪坐上车一溜烟地离开了小镇,到了县城边上明雪让停下来,从身上取出五十块钱递给大叔,然后立刻挡了一辆出租车,她要到陇中市去,司机开口就要三百块钱,明雪也没还价坐上便向陇中市方向而去,等车开出县城后她这个悬着的心才逐渐放松下来,可是明雪丝毫没有成功逃脱的喜悦,这次彻底与何家决裂了,以后再也没脸回这个家了,坐在车里她流了一路的眼泪。 陇中市这边,余哲林两口子正在准备,思南找人协商,以前几年碧水湾酒店一次打架斗殴事件造成了当事人伤残为由,现在抓到了凶手,凶手揭发当时是何明雪出钱买凶伤人,不管以后怎样,先把何明雪抓回来再说,目的先让她逃出何家,等一切准备就绪,马上安排出发时,派去定原县永固镇的眼线突然传回消息说那个何明雪昨天上午失踪了,现在何家已经报了案,当地派出所正在调查到处寻找何明雪,所以去抓人已经没意义了,思南听了这个消息自然不相信,说这是何家释放的烟幕弹,余哲林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咱们的计划一直保密着,谁也没给讲,何家怎么会知道呢?一定是明雪自己想办法跑掉了,要她这两天注意明雪回家没有,思南和平安她们一直关注着明雪的下落去向,可很多天了始终渺无音讯,思南怀疑明雪偷着跑掉消息的真实性,她出钱雇佣一个人私下到定原县永固镇上去了解真相,几天后那人回来说这件事是真实的,现在邓家人与何家人闹的不可开交,在永固镇上家喻户晓,对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思南和平安既惊喜又担心,接下来她们多方安排人到处打听明雪的下落,大家心急如焚,生怕明雪再出什么事端来。 第八十四章 女儿离家出走对思南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沮丧和痛苦之中,感到自己失去了了一切,开始怀疑人生怀疑活着的意义了,她有些暮气一下显得苍老许多,对周围的人和事也变得漠不关心,思维和行动也变得十分的迟钝,反而余哲林最近却每天正点回家,对思南嘘寒问暖格外地关心起来,这些变化思南也不太敏感,每次见到他回来就问有没有女儿的消息?余哲林只能应付着说正在寻找,她就在边上不停地唠叨:这丫头能到哪里去呢?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余哲林也只好说几句宽心的话来安慰她。 这天晚饭后两人坐在开着的电视机前,电视的声音调的很小,都没看电视,余哲林见她没再唠叨女儿的事,便小心地问她:“近来和章志武有啥联系没有?” 思南寻找不关心与女儿没关联的事,她木讷地回了句:“跟他有啥好联系的,还就是一文在时见过他几面,现在他长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 “看你说的夸张的,唉我问你,在开发区内插手什么事没有?” “我现在连女儿的事都管不了,哪有功夫管那些破事,怎么了?” “没啥事就好,那个杜老板在开发区的工程你没插手吧?” “人家杜老板与章志武是同学,加上小蓉这层关系,这个你是知道的,用得着我来介绍吗?今天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余哲林停顿了片刻说:“哎,我就随便问问,最近关于开发区的风言风语在市上传的甚嚣尘上,听说有的人把状子都告到省上去了。” 思南不削地说:“那才好哩,让他们狗咬狗去,你不正好坐山观虎斗吗。” 余哲林没回她的话,过了一会叹口气说:“唉···没那么简单呢。” 思南瞅瞅他说:“听口气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似的,我再给你说一次,我与开发区内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听清楚了没有,你到底怕什么呀?” 余哲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唉···你知道,车国平还是开发区的主任,有人揭发开发区的内的事明显对他不利,你也知道我和他素有嫌隙,以前闹些矛盾,市上有些事我们之间有些分歧,这些倒也无所谓,可前两天有人给我透露说市上一些人到省上去告开发区的状是我指示人干的,这不瞎扯嘛,不过这无风不起浪呀,这话要是传到车国平的耳朵里就坏了,我也没法给他解释呀,也不知道是谁在中间挑拨离间?有什么目的?车国平现在风头正劲,传言马上就要当市长了,我怕他再次忌恨我今后对我不利。” “你一个快退休的人了怕什么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事情终久有查清楚的时候,他要记恨就让他忌恨去,唉,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有把柄被他握住了?” 余哲林马上神经质地回答:“我有啥把柄让他握着呀?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关键是编这些瞎话的人我有点怕。” “也是啊,这些人看不见摸不着,鬼影子一样是有点怕,唉、要不你主动点,放低身价找他谈谈心解释一下,或者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去从中调解一下,消除你们之间的误会。” “我想过了,这样不行,现在咱们只是怀疑你又如何去给人家解释呢?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那会越描越黑。” “你是神经过敏了,一天闲的没事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有啊、我看给你传话的人本身有问题,挑拨离间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人别有目的?” “这个不可能,这人十分可靠,不会有假,另外也不是一个人这么讲过,我与车国平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怀疑我也很正常,许多事你也清楚,当年毛巾厂的开发你把他的人给挤跑了,这个他很没面子,不记恨我才怪哩,现在他又把那个姓胡的弄来开发区搞事,接着出了群众告状这事,他很自然地就怀疑到我身上了。” 听到胡世英的事思南顿时紧张起来:“唉,你说句公道话,开发区的问题到底严不严重呢?”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有些说很严重,有些却说没啥事,大家站的立场不同看法也不一样,我看呢就看上面领导的意见了,有人保再大的事可以化小,没人保小问题也可以上纲上线,都是改革开放创新举措,摸着石头过河,谁说的清楚呢。” 此时两人沉默了,思南并不知道余哲林现在怕的是什么?但是听到这件事与胡世英有关,这新仇旧恨一下涌上心头,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思南一直怀疑明雪突然离家出走,到现在不见踪影一定与胡世英有关,说不定明雪现在就和胡世英在一起,她太了解这个人渣的心机和品行了,这辈子最忌恨的人就是这个让自己遭受无尽苦难的骗子,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整治他的好办法?思南怒目圆睁怒火中烧,情急之下她灵光一现一个报复的计划在脑子里产生了,现在也考虑不了行得通行不通,她立刻给余哲林讲:“让我说呀,与其让他来怀疑你、误解你,整天提心吊胆的过着,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来点狠的,干脆把他拉下来整臭了来的爽快些。” 余哲林摇摇头笑着说:“你说梦话吧,他现在正春风得意一个马上要当市长的人,上面的后台又硬,难道组织部门就听你的,说句话把他整倒他就倒啦,真是痴人说梦。” “我可不是胡说八道,你说要是有人揭发他在开发区内收了别人的贿赂,拿了谁的黑钱,只要坐实了,你说上级组织部门会如何处理他呢?” 余哲林疑惑地盯着思南说:“真要是有这种事,组织部门定会严肃处理,说不定会把他搞下来,可做这种事都是私下交易,很难查得清楚,另外谁吃多了会来告他呢?” “你说若是这个世豪集团来指正他,揭发他收了他们的贿赂呢?” 余哲林冷笑一声说:“西安世豪集团来揭发他,这怎么可能,胡老板是傻了还是疯了?揭发一个领导干部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你觉得可能吗?” 思南没有生他的气,慢慢地说:“要是那个胡老板为了保住自己的所有利益,不得不揭发他呢?” 余哲林更听不懂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当年向涛在阳山县当针织厂厂长时,一次被一个外地的老板骗了几百万货物那件事吗?” 余哲林回忆着点点头说:“那咋能不记得呢,我当时还是案件处理组的领导,当年的几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章锦山和向涛都吓得不轻,怎么扯到这件事上了,与胡老板有关吗?” 思南神秘兮兮地说:“前段时间我听到了一个秘密,说西安世豪集团的胡董事长就是当年骗针织厂的那个骗子,不过他当时改名叫华万雄。” 余哲林听到这里顿时惊愕不已,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当年这个案件在省内可是挂了名的重大经济案件,他忙直起身子往思南面前凑了凑说:“你是听谁说的呀?这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哟。” 思南装着回忆的样子想了一会说:“好像是杜老板工地的人讲的,还不止一个人这样说哩,听说当年这个华老板到针织厂去有人认得他,你想呀,现在的大老板谁也不知道他们都干些啥,没几年就有那么多的资产,难道都是正经路子挣来的?唉,向涛不是见过他嘛,你不如把这件事给向涛说说,他从省上入手了解一下,一定能把这个胡世英的假面具揭下来。” 余哲林一边琢磨一边摇头说:“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哟,向涛肯定恨这个骗子,甚至于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当年那事是向涛最不光彩的一件事,很没面子很丢人,俗话说一泡屎盖起来不臭,翻开来臭,那件事如果现在不影响或威胁到他,向涛绝不会轻易主动揭开这个盖子的,别说让他去揭发了,现在他面前提都不能提那件事,所以就别指望他了。” “若不借向涛这颗大树的力量,总不能你自己亲自上阵吧?” “你这道听途说的事我当然不能胡来了,唉、你到底听谁说的,靠谱不靠谱呀?都快二十年了谁能把人认得这么清楚呢?世豪集团实力雄厚,在省上的影响力也很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再说了胡老板与车副市长有没有权钱交易谁也不知道?我觉得你说的这事吧玄之又玄,不行、不能这么干。” 思南还在争辩:“什么玄之又玄呀,你想想,世豪集团能得到陇中市里最好的土地没有一点暗箱操作能行吗?这不光是你们听到一些传言,我这个不管是的人都听到了不少传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否则会有人到上面去告他们呢?” “哎呀、那是两码事,你不能凭空想象人家有权钱交易去告人吧,别人告那是别人的事,人家一定有什么证据在手,否则就是诬告,会受到制裁的,我手上啥也没有,我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不能这么干,你好好琢磨一下,都过去快二十年了,当年的华万雄和现在的胡世英谁能证明是一个人呢?主要办事人那个姓陈的销售员也早早地死了,而且现在的世豪集团是咱们市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市上把他们当宝贝一样对待,要动他们就要有真凭实据,千万不能冒然行事,否则咱们就捅了马蜂窝,会遭到多少人的斥责和谩骂,今后还怎么混得下去呢?” “你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怂呢?证据那要去找,去调查收集,我想那些人不会无中生有乱说一起,你现在可是背水一战呀,不先下手做好准备,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谁还能帮到你呢?话又说回来,就是不为别的,你作为一个主管政法的领导,为了伸张正义,为了抓住骗子为阳山县挽回一点损失,也应该对这件事调查一番,虽然过去这些年了,但是有些人还在,难道当年那个骗子手法就那么高明,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只要工作做的细致,一定会抓住了那个胡老板诈骗的确凿证据,那时候即便省上一些领导想出面保他可能也不敢了吧,谁敢出面保一个骗子诈骗犯呢?那时候不仅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还为阳山县的人民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哩,你想想对不对?” 余哲林见思南这样努力地让自己介入胡老板这件事,而且还十分肯定这个胡老板就是当年那个诈骗阳山县针织厂的华万雄,他有点怀疑思南与这个胡老板有某种关系?但一时也想不透彻,并且他现在的心思也不在思南身上,想着她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毕竟也是为自己好嘛,于是便动心了:“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可得要慎之又慎呀,你没事再通过关系了解一下情况,最好是能找到当年与华万雄接触过的人,越多越好,我这两天再斟酌斟酌把事情考虑周全些,细节决定成败,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再商定。”说完后便说累了回房间休息了,余哲林走后思南冷笑一声:找什么证人,老娘就是最好的证人,胡世英你这个阴魂不散的魔鬼,本来想维持现状保好各自的平安生活算了,可你偏偏来招惹我的女儿,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怎么来整治你。 过两天余哲林回来后,他问思南找没找那些证人呢?思南顺口说:“证人倒是有,不过我听说这些人有些担心,要是**部门出面人家才肯出来作证,私人去怕不好弄。” 余哲林琢磨一会儿,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来递给思南说:“我考虑再三,觉得这件事要这么办好些,这是我起草的一封匿名信的草稿,以一个知情人的身份写给有关单位,揭发胡世英就是当年阳山县针织厂诈骗案的主犯华万雄,请有关部门调查,你再看看有什么纰漏没有,把它补全了,然后找一个可靠的人抄写几份给阳山县,还有市上有关部门分别寄出去,对外还是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要声张,我接到材料后先了解一下阳山县的反应,最好让他们组织人员调查。” “这个办法好,这样就不至于把矛头指向你了,我一会就看,干脆就叫向刚来抄写,这娃机灵也可靠不会出错的。” 余哲林想想说:“还是从新找个人吧,有向涛这层关系不能让他知道是咱们发起的,后面有可能他还可以参与调查。” 思南又说:“那就让杜老板来炒写吧,他人可靠字也写得好。” 余哲林还是否定了:“他也不行,不要找这种大家熟悉的公众人物,他到处签字写一些东西,另外你也不想想,他正在干胡世英的工程,这事能让他干吗?” 思南点点头说:“我怎么把这槎事给忘了,行了你别管了,我这里有一个人选符合要求,这小伙一心想与咱们拉好关系,还是个大学生哩,他一定行。”余哲林知道思南的能力就没再询问是谁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时间,思南便给平安去了电话,只说让周仲权到她家里来一下,找他有点小事,并没说什么事,平安也不好多问,放下电话就去找了仲权,让他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就去思南家里一趟,仲权不知是什么事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也有些激动,她能主动找自己说明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回去洗把脸,换了件衣服便出发了,这次思南对他笑脸相迎,感觉蛮热情的,还让李姐给他沏茶喝,仲权有点拘谨地坐在那里,思南靠近他身边坐下一脸愁容慢声慢气地说:“唉、当时你要是和雪儿关系再往前发展一步她也不至于就这么突然离开家,搞得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急死我了。” 仲权听这话倒是挺暖心的,但是他想今天肯定不是为了说这话而叫自己来,一时也琢磨不透,也不能傻坐在这里,便说几句安慰的话:“阿姨,你也别太伤心了,我觉得明雪能自己跑出来是件好事呀,你应该为她高兴,她不回来可能也有其它顾虑,是不是怕何家人找到这里来给你找麻烦,所以就干脆谁也不说到外面去躲一阵子,等这件事慢慢平息了,她可能就回来了,我想这未必就是件坏事,通过这么一折腾她以后就不可能再回到何家去了,从这方面讲也算是一件好事嘛。” 思南夸他说:“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嘛,阿姨就喜欢你这样机灵乖巧的青年,以后没事了就常到阿姨这来玩,你也抽时间多用点心找找明雪呀。” 这明显是认可了他和明雪的关系,仲权心里一阵的狂喜:“阿姨,你放心,你今天就是不给我说我也会用心找她的。” 思南笑了笑说:“好好,我放心,仲权今天阿姨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这件事呢不是很难,但是一定要保密,除了咱们两人外谁也不能讲,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阿姨这个忙呀?” 仲权立刻站起来,思南示意让他坐下,他这又坐下带着宣誓的口吻说:“阿姨,我十分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放心只要你信任我,保证不给任何人讲。” 思南忙说:“我当然放心你了,不然别人不找为啥偏要找你来呢,那好,你跟我到书房来吧。”仲权便跟着她走到书房,思南拿出几张纸交给他说:“这份材料你就在这里帮我抄写几份,还是那句话内容一定要保密,不清楚的地方问我,你就在这里写吧。” 仲权感到了一种压力,但是他还是坐下来认真地抄写起来,思南站在边上细细地观察着,还不停地说:“嗯不错,没想到你写了一手漂亮的好字呀。” 中午饭时间到了,思南让他休息一会先吃饭,仲权客气地说自己不饿马上就写完了,思南也就再等了一会,等他写完后交给思南检查一遍,思南说真不错,该吃饭了,仲权又客气地说:“阿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还是回去吃吧。” “你咋这么客气呢,以后来了就大方点,吃完饭还有事哩。” 仲权只好待在家里一起吃饭,没想到她们家的饭这样的好吃,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此时他也的确饿了,但是他不敢放开了吃,李姐给他舀了一碗饭吃完后硬说自己吃饱了,思南笑了笑说:“那好吧,客气你就饿肚子吧。”接着李姐便把碗筷收走了。 见李姐去了厨房,仲权就问:“阿姨,还有啥事你就说吧。” 思南拿出几个信封来,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地址,对他说:“按照这几个地址,写几个信封,把刚才写的材料分别放进去,密封好贴上邮票,下午你到邮局去,注意在没人时塞进邮箱内,这就算完成了。” 他进到书房把信封写好后又让思南检查一遍,然后把材料装进去,一切完成后就说:“阿姨,那我就去寄信,完了后没啥事我就直接回工地了。” “没啥事了,注意保密哟,以后有时间就来家里玩啊。” 仲权出门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寄完信后便回了工地,他没有向平安汇报去思南家里干了什么事,两人见面时只招呼一声就过去了,平安知道思南的脾性,仲权没主动说也没问他。 两天后余哲林分别接到了是检察院和公安局的电话,说他们单位接到了一份材料,给书记汇报一下,余哲林马上说刚才秘书也转来了一份材料,和你们汇报的差不多,便让他们拿来看看,检察院的检查长和公安局长把材料拿来,三份材料内容相同,余哲林便问他们怎么看这个问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公安局长先说:“这种没头没脑的匿名信多半查不出什么结果来,谁知道写的内容是真是假,也许是世豪集团的胡老板得罪了什么人,这些是仇人诬告他有意搞臭他。” 检查长点点头表示同意,余哲林则说:“诬告不诬告咱们现在谁也不清楚,但是阳山县的这起诈骗案却是事实,至今犯人都没落网,我当年就在阳山县工作,并且是这起事件善后工作小组的领导,真是气人啦,阳山县一个国家级的贫困县,这个骗子一下就骗走了七八百万元,厂里那个推销员害怕,还惨死在外地,工厂瞬间就垮掉了,几百工人没了着落,工资也发不出来,这件事社会影响极坏,给阳山县造成不小的损失,县上经济雪上加霜,真让人心痛啊。” 两位听后都觉得恍然:“哎呀,原来余书记还亲自经历过这件事呀。” “是呀,所以我一看到这份材料就勾起了我的回忆,对这个骗子深恶痛绝,当然情绪归情绪,咱们还是要根据事实依法办事,我想了这个写材料的人能把材料寄到市上来,就说明他给阳山县也寄去过,可能没什么结果他才又往上送,不排除他往省委和有关部门送呀,到时候上面要是则问下来咱们就被动了,我看还是组织人员下去查一查吧,要是材料上讲的是真实的,那咱们也算为阳山县人民办了一件好事,成功告破一件多年来悬而未决的案件,要是材料上讲的都是虚构的,与事实不符合,那也好还被告人一个清白,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嘛,你们觉得呢?” 两人同时说:“余书记说的对,我们支持你,你就安排工作吧。” 余哲林一笑说:“唉,咱们商量着办,我想这件事咱们都说不准,为了对各方面都负责任,咱们先不要对外讲,就秘密调查吧,为了不出什么差错让各界都满意,咱们还是由公安局和检察院组成一个联合小组,大家共同调查少些麻烦,还有如果阳山县也接到了这个材料,他们也愿意出来调查,那就以他们为主要力量,咱们做个指导工作就行了,他们看这样办行不行?” “这样最好不过了,还是余书记考虑的周全。” 余哲林说:“那好,你们回去就各抽调一两个人员准备着,我呢在和阳山县委联系一下,看看情况再商量。” 余哲林心里清楚,这件事再怎么查,没有阳山县上的支持会困难重重,另外有阳山县委打头阵自己这边的压力会小很多,于是他先不出面,让秘书和阳山县委通了电话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阳山现在的县委书记是前年刚上任的刘书记,原来是另一个县的副书记调来任了正职,县上经济还是十分落后,谁来了都感到困难,刘书记上任后想了很多办法,采用了一些措施振兴经济,但是效果都不明显,现在正一筹莫展,听到下面人汇报说接到了一个匿名材料,说的事二十年前的一个经济案件,材料上写的清清楚楚说当年那个诈骗犯就是现在西安世豪集团的董事长,刘书记拿不准事,征求了下面人的意见,大部分人都要求启动调查,要是能查清真像还可以追回许多钱,给县上办几件实事,可是刘书记有些疑虑,他知道西安世豪集团与上面有关联,怕自己惹事,但是这件事也许对自己有很利,这件案子一直悬而未决,要是在自己的领导下破了此案,也算是自己的一大政绩,要是再追回来一些钱,着手头也宽裕点,他正在权衡利弊之时,突然接到了市委的电话,看样子市委也知道此事了,而且也有调查的意向,刘书记顿时心里有了底,有市委给做后盾自己还怕什么呢,于是他便给市委余书记去了电话,结果两人一拍即合,刘书记表示全面支持这项工作,调查组到阳山县来后人员、场地、办公费用统统支持,各单位一律大开绿灯。 余哲林从检察院直接把向刚要了上来,领导也没给向刚说具体干啥,只说到余书记那里报到,向刚猜测可能叫自己去帮着找何明雪,到余哲林办公室来了之后才知道让自己来办这件事,心里便有点不舒畅,想着这是多年前的案子,现在又翻出来没啥意思,再说了自己去查这件事不是给老大脸上难看吗,他当年是厂长,势必要去向他了解情况,到时候他再数落自己一顿,搞得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余哲林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对她说:“我为什么叫你来呢?第一你是阳山县人,为县上做点事,以后回去了也有个好名声嘛,第二你的办事能力强,别人我也不放心,第三,我也想让你多做点成绩出来,今后也上升起来也顺理成章,别人也不好乱说什么了,第四,也是为了你哥名声,我怕别的人去调查万一查出点什么来就不好收场了,知道了吗。” 这四条似乎点住了向刚的兴奋穴位,他马上给余哲林发誓一定认真办好这件事,让余书记放心,余哲林听后很高兴,让他先不要对谁讲,包括媳妇也不要具体说什么事,到时候通知你就立刻出发。 两天后余哲林叫向刚到市委来一趟,向刚立刻就去了,进了余哲林的办公室就见到一位和他年龄相同市公安局干警坐在那里,平时经常见面,但不是很了解,关好门后余哲林就给他们说,市委就安排两位下去调查此事件,向刚为组长,那位同志为副组长,下去要以阳山县为主,你们就做个指导性工作吧,有什么事及时向他汇报,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后,要求他们下午就出发。 他两人走时阳山县委刘书记已经知道了,他们到时酒宴已经安排好了,车直接停在酒店门口,除了刘书记和秘书外还有县上管政法的书记和公安局长检察院长,酒过三巡刘书记给向刚说:“向局长,你是阳山县人,现在回来为家乡办事,我代表阳山县人民衷心地谢谢你们二位同志,这件事我们就要依靠两位上级来的同志了,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也给余书记表态了,一定全力支持你们。” 向刚说:“我们只是来配合你们工作的,一切还要以你们为主。” 刘书记说:“县上出人出力都可以,还是要上级部门来领导,这位是县公安局张局长,你们可以和他商量,我想具体工作和人员还要你们来安排指挥。” 向刚听后便问张局长:“听说夏小刚当副局长了。” 局长说:“是的,夏副局长干的很不错,向局长要是需要就让他来配合你们。” 向刚便说:“那也好,我和他比较熟悉,在一起办事也方便些。” 张局长看了一刘书记一眼后便说:“没问题,明天就让他来找你报到。” 夏小刚的父亲前几年退休了,靠着他父亲在县上的人脉关系前年夏小刚当上了公安局排名第四的副局长,主管局里的后勤事务,工作很轻松,夏小刚这些年来也磨炼的十分听话,少了些怨气和身上的棱角,对人也随和多了,听局长说市上来人要办理多年前针织厂那件诈骗案,上面的领导指名道姓要你他参加,去了后好好配合上面的工作,夏小刚还纳闷,自己一直很少和市里的领导来往过,怎么会偏偏找到自己呢?没办法局长的命令只能执行了,到了专案组一瞧才知道这个领导是向刚,他这心里顿时酸溜溜的,这小子现在这么的狂,当个领导很得意呀,当年跟老子混的时候怎么没瞧出来,尽干些四六不靠的事,现在竟然指明要来领导我,不过夏小刚也想得开了,谁让人家有个靠女人往上爬的哥呢,这一点咱们这些人就是不如人家,虽然很不服气,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他上前去热情地来个拥抱,这个礼节在这样的小地方一般不用,可是今天他要用来证明对老朋友的敬佩和欢迎,当时就给向刚宣誓,保证听领导的话,一定指哪打哪。 夏小刚从小就是个骄横霸气不服人的主,他今天能给自己俯首称臣真是万万没想到,向刚十分得意,他私下对夏小刚说,我走时市委领导给我讲过了,只要咱们把这件事办好了,我保证给你请功,夏小刚知道他上面有关系,自己这些年来没干过一件露脸的事,有时候想起来就觉得窝囊的,在局里说话都不硬气,要是真能在这件案子上有所建树立上一功,得到市上领导的表扬,那真是扬眉吐气了,在局里就可以挺直腰杆当好这个副局长,所以他暗自下决心努力办好这件差事。 向刚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就想到了着一定是唐思南在背后捣的鬼,当年就是她教唆自己去收拾的那个华万雄的,还说华万雄是她们家的一个什么亲戚,现在这个骗子怎么又成了世豪集团的的胡董事长了,这个胡世英与自己应该是认识的,可现在思南不给我说,自己也不能直接去找她谈论这件事,算了,还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按照余哲林交代的办法一步一步查吧。 案子的调查没那么顺利,多少年了这人都长变形了,谁还能保证认清楚当年那个骗子万华雄呢?加上厂子里当年与万华雄接触过的人不多,这个骗子从开始就极力地在隐藏自己,当年也没有身份证,连个照片都没留下,大家只记得骗子用了个假名字和留下一份有骗子签字的合同书,在阳山县调查了几天没有一点进展,向刚就想着不行就去找当年的副厂长罗信成,他想起来了,当年思南叫他去收拾那个骗子时,自己躲在宾馆外看着罗副厂长接骗子去厂里的,对就去找他。 当年向涛离开针织厂去学习时,便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罗信成,当时从副职变成正职后还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厂子的后续处理工作他也落了不少好处,但是随着他表兄曹副县长退位之后,他的好日子也逐渐到头了,针织厂出了那么大的问题总要有个人出来顶点罪吧,不然怎么平的了民愤呢,后来自然就落到他的身上,先把他所有职务免去,调到一个小工厂去,他也没什么事可做,很长时间来工资也拿不到,十几年一直待在家里坐吃山空,前两年才给他落实了政策办理了退休手续,每月拿点微薄的养老金度日,向刚两人兴冲冲地找到他家里,敲开门后见到是向刚,他连门都没让进,出来把门一关问有什么事,向刚两个说明来意后,罗信成冷言冷语地说:“这件事你该去找你哥呀,他最清楚了,推销员是他的同学,一切决定都是他做主,我只是个办事员,啥也不知道,和那个华老板没见过两次面,加上这么多年了,许多事都记不清了,更何况这件事现在与我一分钱的关系也没有,别说我不认识,就是认识我也不会帮你们的。” 向刚气得咬牙切齿,但只好扫心地回去,刚好见到夏小刚,他知道情况后便说:“找罗信成怎么不叫我去呢?这事我包了,一定叫他出面作证。” 向刚问他有什么办法?夏小刚说:“我对他有恩,他欠我们的情,前些年要不是我爸爸帮他摆平一些事,嘿,现在还不知道干啥哩,他的事你放心吧。” 后来夏小刚果然说动了罗信成,他还提供了不少线索,其中两个重要证人,一个是当年厂办的司机,说他接送过华万雄,还一起吃过饭,对他的印象很深,不过现在见面能不能认出来就不好讲了,还有一个就是现在调到公路局的一位女职工,叫张亚丽,人长得漂亮,当年也年轻,在厂办公室工作,华万雄正是她负责接待的,据她说华老板这人很不正经,她很反感这人,但是厂里请来的贵客,所以还是忍耐着接待他,张亚丽也不敢保证现在还认不认的出来华万雄,但是她说华万雄的右边耳朵根部长了一个很大的黑痣,上面还长了几根黑毛,这是给他点烟时发现的,这个特征记得很清楚,后来他们把这几个人组织在一起开会商量,罗信成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想抓住华万雄的直接证据怕是很难了,只能吧那个胡老板叫来,让大家来指认了。” 向刚几个商量,再这么调查也没多大用了,胡董事长的身份特殊不能轻易动他,咱们想办法先证实一下再给上面汇报,让上面做决定,向刚和夏小刚开上车叫上罗信成一起来到西安,通过关系买通了世豪集团内部的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入公司里面去,瞅机会从则面观察一下胡世英,另外问问情况,看看胡世英右边耳朵根部是不是有一个黑痣,得到证实后向刚偷偷地给余哲林做了汇报,余哲林让他先不要说给市委汇报过了,让他们回到阳山县,给县委刘书记做个汇报,看看他的态度然后再说,一定要以县上为主,向刚立刻明白了余哲林的意思,心里禁不住佩服起来。 他们回到阳山县,刚给刘书记做了汇报,消息便不胫而走,县上传遍了,绝大部分人都群情激奋,要求把这个大骗子绳之以法,为国为民除害,而且还可以吧当年骗走的血汗钱追回来,这一下把县委刘书记推到了风口浪尖,他一下为难了,许多人说他给阳山县人民干了件名垂青史大好事,有的人还给他献言献策,如何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妥当当,千万不能让到手的鸭子再飞了,没办法他给市委余书记做了汇报,询问该如何处理,余哲林说:“既然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为了顺应民意就放手干吧。” 有了余哲林这番话,刘书记便下定决心,他们立刻成立了一个专案组,自己担任组长,本来想让向刚担任副组长的,可是向刚一再推脱说自己只是来协助而已,当个成员就行了,最后由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和一个副县长担任,向刚和夏小刚均为成员,接下来紧张地讨论该如何处理了,介于西安世豪集团势力大社会关系复杂,如果通过正常程序会打草惊蛇,可能对胡世英毫无办法,这样几年都搞不下来,这时就有人提出,干脆咱们来个千里擒贼,直接安排人员潜入西安市内,瞅准时机出其不意直接把华万雄抓回阳山县来关起来,这时候他的那些关系来不及帮他找人求情说话,到了咱们的地界上主动权就在咱们手上,立刻审问他一定要让他承认针织厂的诈骗行为,有了他的认罪书,那时咱们就不怕谁了,上面的关系也不敢给一个咋骗犯求情,这样事情就办成了,大部分人赞同这个做法,简单快捷,而且还不得罪人,刘书记也觉得这个办法高妙,现在自己也骑虎难下了,一拍桌子便定了下来,接下来就让公安局去组织人员具体实施。 阳山县公安局组织人员做了详细的计划,报到专案组批复后开始行动,由向刚和夏小刚负责带人到西安抓捕胡世英,开了四辆车,两辆警车跟着,以防路上有警察阻扰,另外两辆普通牌号的车,一辆小轿车,一辆大点的面包车抓人用,几个警察都换上便服,到西安后一直守在世豪集团门口,警车则离上一段距离,防止被公司人员发现了,另外他们花钱买通了世豪集团内部人员,,提供胡世英的出行信息,耐心地等了两天时间,第三天上午得到了胡世英要出去办事,他的车刚开出公司门口不远处,就和阳山县来的面包车剐蹭一下,在自己家门口胡世英的司机嚣张地开门出来大骂对方,面包车司机没有下车,另外下来两个人便和他争吵起来,胡世英气愤不过便出了车准备回去叫人,但是脚刚一落地就有两个壮小伙架起他来塞进了面包车内,速度极快,等他的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其余的人立刻上了面包车,司机一脚油门面包车一溜烟飞驰而去,胡世英的司机反应过来后忙跑到公司里面叫人,等一帮人拿着家伙跑出来后面包车早已经无影无踪了,他们只好报警,再等到警察来后,阳山县的车队已经出了西安市区,正行驶在去阳山县的道路上,顿时世豪集团内乱作一团,有的说是黑社会绑架老板肯定会要巨额的赎金,有的说是老板以前的仇人报复,这次老板的性命堪忧,有的还说是公司内部人员干的,警察也只能逐一记录下来,挨个排查。 胡世英刚被塞进车里时还拼命地反抗挣扎,大喊大叫,但是那里经得住年轻人拳脚相加,他知道自己年老体弱已经敌不过这些年轻人,没一会他便老实不动了,他一直在琢磨,虽然不知道这帮人的目的,但他明白这是有预谋的争对自己的一次行动,既然这样反抗是没用的,只能静静地等待对方出招了,从而找出对策来,所以他就安静下来,他的手背捆着,眼睛上蒙了块黑布,现在也辨别不清车是往什么地方开,一路上还比较顺利,天快黑时到了阳山县城。 胡世英被软禁在一个偏僻的宾馆内,内外有十来个干警看守着,连窗户都用钢筋焊丝了,他四周查看了一番,见跑是不可能了,吃了点东西便躺下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听说这里是阳山县,他心里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顿时心态崩溃了,这些年了,领导都换了好几茬,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差点快忘干净了,阳山县怎么会突然翻出那个陈年旧案呢?其中是谁在捣鬼呢?这里面除了唐思南之外谁还会知道自己的底细呢?前几年在陇中市内相互都知道了对方,但是为了保住各自的利益谁也没有揭开对方过去的丑行,可以说相安无事,突然间她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一定是因为前段时间自己找了她女儿这件事,看来自己是点到她的死穴了,从而也证明这个何明雪就是当年和她怀上的孩子,现在让胡世英不清楚的是不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方法来整治自己,他也明白,自己以前的事打死也不能承认,否则不仅自己要完蛋,公司也保不住了,还有一大家子人哩,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呢?所以在这里一定要坚持住,他也分析了形式,自己突然被绑走后公司内肯定乱作一团,一两天之内有关领导一定知道消息,有的必定想方设法出面来寻找和保护自己,只要自己在这里坚持几天,绑架自己这些人压力就会来到,那时候他们也不好收场,自己脱身的时机也就来到了。 胡世英想通后在这里一不吵而不闹,很配合干警的工作,头一天只有人来给他送点水和食品,没人问他什么,目的是在审问前先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胡世英却显得一点也不着急,作为老江湖了,他的心里比一般人要强大的多,直到第三天早饭后,夏小刚带了两个干警才推门进来,把他带到另一间房子去,严肃地对他进行了审问,审问人员先叫了一声:“华万雄。” 胡世英并没有显出惊愕之状,说实话这个名字他已经早忘记了,刚才提起他才慢慢回忆起来,夏小刚急了,在一边冲他呵到:“叫你哩,装什么装。” 胡世英平静地回答:“我叫胡世英,你们刚才叫什么呀?” 审问人员再怎么问话,他就是不正面回答,问急了他便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为啥要把我抓到这来,我是省政协委员,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对待我。”之后再也不说什么了,第一天没有什么结果。 第二天上午,夏小刚便把当年的证人叫来,第一个上的就是罗信成,他进房间后看了一会说:“象,简直太像了,应该就是他。” 夏小刚说:“到底是不是你要说个准确的话来,不能说象不像这样的话。” 罗信成这才说:“没错就是他。”随即走到胡世英面前问:“华老板,你还认识我吗?我就针织厂的罗副厂长,那年你被人抢劫后受了伤还是我去给你送的药,我接你到厂里去,到西安去签合同也是我,所以你不承认是没用的。” 胡世英看了看他说:“你是谁呀,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来诓我,咱们从来就没见过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罗信成说:“唉你这人不能睁眼说瞎话呀,我们厂里几百号工人可大部分见过你,都被你害惨了,你不承认没用,到时候把这些人叫来看他们不把你掐死一点一点的吃了。” 这句话倒是让他害怕起来,真要是这些工人来了怕是自己的性命都难保了,可此时自己坚决不能服软,他强做镇静客气地说:“我这是第一次来到你们这里,我一直说过了你们一定是搞错人了,另外我叫胡世英,从来没改过名字呀。” 张亚丽也进来了,指着骂道:“你个老色鬼,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我看你耳朵后面那个黑痣还在嘛,只不过原来的黑毛现在变白了。” 胡世英不敢正眼看她,眼看一边说:“我耳朵后面的黑痣许多人都知道,你们别想拿这个来骗我承认什么,我好坏也是个省政协委员,级别比你们谁都高,你们以下犯上这样对待我,以后是要负严重责任的。” 夏小刚在边上骂道:“去你妈的,谁知道你花了多少钱买的,一个诈骗犯想拿这个来当挡箭牌,门都没有,我告诉你再不老实交代罪行,小心给你上手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胡世英还是坚持着:“你们这是诬陷,我要告你们。” 一连几天毫无进展,刘书记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催问着审问情况,他现在比谁都着急,如果不尽快把胡世英拿下来,世豪集团这几天肯定在到处活动,他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上面的压力,到时候自己很难收场,于是他连夜召开了会议,大家想办法希望能尽快把他拿下来,会上有人提出来,说胡世英可能还不知道那个推销员陈东宝死了,咱们可以找一个象陈东宝的人来扮成他与他对质,他做贼心虚也许就招认了,有人反对这样做,说陈东宝死当年闹的那么大风声,他说不定就知道,要是这样干他一定认为咱们黔驴技穷了,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更增添了他对抗到底的决心,又有人提出说,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咱们啥也别问了,见面就直接暴打一顿,然后给他治伤,好了后再暴打一顿,接着来几次就不信他不老实交代,有人说一个病怏怏的老头子,那能经得住暴打呀,再打死了谁负责,会场里一片沉默,这时候有人提出:“当然不能让我们的干警打人了,但是要是受害人的家属来呢?比如那个陈东宝的弟弟来为哥哥报仇,这事你们说有没有效果呢?另外即便是出点什么意外也好解释嘛。” 有几个立刻明白了,马上说道:“真是妙呀,行了就这么办。” 接下来他们找了一个长相凶狠的人,把事情给他交代清楚,装着陈东宝的亲弟弟,临时起名叫陈顺宝,让夏小刚带进了审讯室,胡世英见来了个怒气冲冲的人,也不像什么领导,真在琢磨时就见到他走到自己面前怒目圆睁地问:“你个老东西认识我吗?” 胡世英胆怯地摇摇头,他又说:“你是不认识我,但是我见过你,我找你都快二十年了,知道为啥吗,我叫陈顺宝,陈东宝是我哥,你一下骗了他七八百万,最后害死了他和我嫂子,一家人多凄惨你知道吗,二十来年今天终于找到你了,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胡世英不知是真是假,听到他的名字就有点紧张,加上这一脸的凶样,经不住浑身哆嗦起来,陈顺宝咄咄逼人盯着他说:“我哥和我嫂子两条人命你给我说该怎么还呀,你倒好日子过得安逸潇洒,知道我们家里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给你讲总算找到你这个冤家了,这辈子我饶不了你,你要是还不了还有你一家人哩。” 胡世英额头已经冒出豆大的汗水,慌张地说:“我不是有意要害他们呀?” 陈顺宝一听接着问:“你把真个事情前前后后给我讲清楚。” 胡世英立刻感到刚才慌乱之中把话讲错了,忙改口说:“小陈,我是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哥和你嫂子,谁害了她们你找谁呀?跟我有啥关系呢?你找错人了。” 陈顺宝听后便拿出一根钢针来往胡世英的手指头上用力一扎,疼的他一声惨叫立刻求饶:“别扎了,小陈,我给你说,别扎了。” 陈顺宝松了,胡世英缓了片刻觉得坚决不能讲出实情来,慢慢说:“小陈我真的不认识你哥和嫂子,啥事也不知道你叫我说些什么呀?” 陈顺宝听后骂了一声,抓起胡世英的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拿起钢针刚举起来胡世英忙求饶:“小陈小陈听我说,你哥和嫂子被人骗了,我很同情你们,这样我有钱,我可以补偿你们,你说要多少钱我一定满足你,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陈顺宝对他说:“我现在要讨回个公道,你把整个事件的过程给老子讲清楚,另外把骗我哥的钱都给我们退回来,你答应不答应?” 胡世英听后心里明白了,他认定这人是个冒充的:“我没做这事怎么承认嘛,你这不为难我嘛。”陈顺宝见他死不认账,还没等他说完,钢针直接扎进他的手中,胡世英当时疼晕死过去。 世豪集团胡董事长被人绑架,西安警方的压力很大,可一点线索也没有,开始还以为绑匪为了钱财,从这方面入手等着绑匪来电话要赎金时再入手侦破,可是过了三四天了没见谁接到要赎金的电话,警方只能考虑其它可能了,胡世英的儿女和公司内的高层人员都十分焦急,胡万强这天也刚到陇中市,有几件重要是请要办,刚到第二天就接到父亲被绑架的消息,他虽然着急,但想到人已经绑走了,现在回去也没多大用处,而且他有个预感,觉得父亲前些天私下到陇中来了一趟,什么事也没办就约见了一个女孩,他被绑架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呢?于是他便去找到车副市长讲了这件事,要求他帮个忙,在陇中市这边打听一下父亲的下落,然后才回西安去处理公司的事。 平安一直在等胡万强接见,他们已经说好了这次要把前面的工程量核对清楚,早就该给支付工程款了,听说前段时间这边的房子买了一些,也回收了几百万的资金,但是没有胡万强的签字谁也动不了这个钱,突然传来消息说胡总会西安去了,这让平安十分诧异,说好的事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呢?平安觉得定有蹊跷,于是他叫上仲权拿上资料一起到世豪集团在陇中市里的办事处去问个清楚,到了酒店后变听说公司的胡董事长在西安被人绑架了,胡总急着回去处理事情了,平安两人听后都感到很诧异,办事处的人说这件事连省上和市上的领导都惊动了,西安警方全力侦破此案,可到现在还没一点线索,平安突然发现仲权神色有些紧张,结合前些天思南突然叫他到她那里去的情况,平安就想到胡老板被人绑架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联呢?可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回来的路上就见仲权一直闷闷不乐,到工地后他就把仲权叫到自己办公室来聊天:“唉,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胡董事长在省上和市上有相当的关系,一但查出来谁参与其中那可是要坐大牢的,到底有多大的仇怨嘛竟然冒着犯法的危险,唉、这件事对咱们影响也很大,搞不好工地又会停下来了。” 仲权虽然已经给思南承诺过决不把那件事讲给别人,但是没想到她们竟然把胡世英给绑架了,看来这件事闹的太大,怕余书记也承担不下来,他很害怕,终于在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开口说:“平安哥有件事我没给你讲,可能做的有些问题,当时唐姨不让我给谁讲,现在我也拿不准,心里有些害怕。” 平安看着仲权那样子基本猜到了这件事与思南有关,他不想卷入一些杂事当中去,看到仲权这样又有点担心,便问:“既然她不让你对外讲你就别讲了,怎么了,严不严重呀?” 仲权犹豫一会说:“我还是给你讲了吧,你也不算外人了。”接下来他便把思南叫他去干的事给平安讲了,平安听后感到十分惊讶,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天啦,原来胡老板是这么个人,阳山县这件事我听说过,当时闹得很大,难怪有人把他绑架了,搞不好他现在就在阳山县某个地方关着,他真是这种人那必遭天谴。” “平安哥你说这件事闹大了会不会牵扯到我身上来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就是抄写了材料而已,又不是主谋,与你关系不大不用害怕,唉、我就想不通,胡老板的这些事唐思南她们是怎么清楚的,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走正规渠道查这件事,为啥却要演这么一处戏来,而且偏要在这个时候才揭发,你没听她说些什么嘛?” 仲权摇摇头说:“没有,我去了只按她的要求做,不敢多问,平安哥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你说会不会与何明雪出走有关系呢?” “这跟明雪有啥关系嘛,不过···有些事波诡云谲也不好说清呀,咱们也别乱联想,反正是历来神仙打仗百姓遭殃,咱们这些靠干活挣钱的人最好别参合这些权势争斗之中去,稍有不慎吃亏的就是咱们,你也别给谁再讲这些事,免得引来祸事,唉···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这工程可能又有麻烦了?” 仲权表面上听了平安的话,心中那股怨恨却没发出来,回去想着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平时一个个飞扬跋扈、傲气冲天,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忍受了不少的窝囊气,想用人时笑脸相迎,不用时一脚就把自己踢开了,干脆把这件事给他们公布出去,让他们狗咬狗去,在社会上的人看清他们这些人的丑恶嘴脸,但是转眼一想这样做不行,不管是哪一方要是查到自己身上那就惨了,干脆也学她们来个匿名举报,叫谁也查不出是谁说的,想好之后他偷偷地找个公用电话亭,给西安世豪集团内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句:你们的胡董事长现在可能在阳山县哩。 余哲林刚来到办公室,秘书便小声对他讲:“刚才大书记的秘书来电话,说大书记有事找你,让你赶快去。” 余哲林听后立刻就想到了找自己是什么事了,他早已经有了对策一直等待着,他马上就去,进了办公室,打完招呼后刚坐稳,书记阴沉着脸慢慢地问:“西安世豪集团董事长被阳山县绑架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余哲林立刻显出惊讶之状,忙说:“绑架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干事呢?前段时间有人写匿名信告胡董事长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接着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给大老板做了说明。 书记听后停了片刻说:“有这种事?这可想不到呀,世豪集团不是一般的公司,而且胡董事长也是省政协委员,难道阳山县的人不知道这些吗?现在把事情惹大了看他们如何收场,你当时怎么不给我通报一声呢?” 余哲林一幅自责地样子,他忙说:“这是我的失误,向领导认错,当时接到的是匿名信,这种材料每年都要收到很多,一般十有八九都不属实,有些还是诬陷,当时我们考虑到你事情多,暂时不要打扰你了,先让他们查一查再说,要信上是一些无中生有的假话,胡董事长清者自清,就没必要理会了,真没想到发展成这样,我下去马上问问,现在该咋办呢?” 书记叹口气说:“已经把人从西安抓回去几天了,真是胆子也太大了,现在问我咋办?上面的压力很大,我想先给人家赔情道歉赶快放人吧,嗯···先别急,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先去了解下情况后再说。” 余哲林说:“你说的对,我想阳山县既然敢把胡董事长这样的名人从西安抓回去关起来,说明他们手上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他们都不是法盲,世豪集团的声望他们又不是不了解,懂得这样行动的后果。”余哲林这样讲是想告诉书记,胡世英是有问题的,得依法行事。 书记琢磨了一会说:“若真有确凿的证据那倒也好,咱们谁也不怕了,上面的压力也会变小,我就怕下面这些家伙胡来,那时候咱们对谁都没法交代,世豪集团还在咱们市上有投资项目,出了这种事对咱们市影响也不好,这样你也下去了解一下,我已经让阳山县的刘书记明天一早到我这来,看看他怎么讲。”余哲林说好,起身便离开了。 余哲林回到家里就问思南:“你是听谁说的胡世英就是当年那个骗子华万雄,能不能去找他出来再提供一些有利的证据,把案子坐实了。” 思南当然找不出这样的人了,她说:“讲这话人也是认识他这个人,多少年了哪里来的证据呀,难道这么多的人证还不能定他的罪吗?” “唉,这件事很复杂,上面有人保,胡世英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他现在一口咬定阳山县这些人吧他认错了,拒不承认是当年那个华老板,阳山县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不太好办啦。” 思南也不想直接插手指认胡世英,她怕把自己以前的丑事曝光,对余哲林再没说什么了,第二天一早余哲林先找到刘书记,询问了一些情况,为了让刘书记不要有压力,余哲林说:“书记还是向着咱们的,他也希望这个诈骗犯被绳之以法,可现在咱们只有人证,没有物证,他又拒绝认罪,这是个麻烦,还是要多动动脑子,争取让他开口认罪,这样你先去见书记时,看看他怎么讲,回头过来咱们再商量。” 刘书记从书记那里出来后直接到余哲林这里,见向刚也在这里,他也不避讳就说:“书记和你讲的一样,他也让我想想办法加快速度,不过只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他就顶不住压力了,到时候让我们自己处理。” 余哲林对他们两个说:“那你们回去抓紧点时间尽快把事情拿下来,不行向刚你亲自去审,拿出点手段来,我想这样,万一不行咱们就退一步求其次,与胡世英谈条件,让他承认诈骗阳山县针织厂这件事罪名的确有点太大,整死他也不会承认的,我分析既然他以前能骗你们县,那这个人一定事情不少,你看能不能让他承认些比较轻的罪行,比如给领导行贿、偷税漏税等等,这些不轻不重罪行我想为了尽快出去他应该会同意,这样你们的压力也会减很多,不然一直僵持着还真不好收场。” 刘书记听了赞不绝口地说:“哎呀,还是余书记有办法,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正愁该如何收场哩,行,我们回去就按你的指示办,总之不能让这个胡世英无罪出阳山县,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回去后刘书记就让向刚出面直接去审胡世英,向刚是一个人进去的,见到他双手抱着纱布,还渗透着殷红的血渍,他面如槁木,一个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怎么成了这幅丧家犬的模样,看着就想笑,向刚爱着他边上坐下,给了他一支香烟点上,然后说:“我不是阳山县的,也不是来审问你的,只想与你谈谈话,你也别害怕,抬头看看认得我不?” 胡世英抬起头来瞅瞅他摇摇头,也许他真的不认识向刚了,向刚一笑说:“那一年你住在我们县上的一个小宾馆里面,后来去了两个警察,把你打了一顿,你害怕了还给了我们两万块钱,记起来了吗?” 胡世英眼睛一亮,但是他还是摇摇头说:“我以前没来过阳山县呀?” “算了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谢谢你那两万块钱了,解决了我的大问题,我一直搞不明白,你和唐思南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呀?现在就咱们两人你给我说说。” 胡世英老奸巨猾一听就知道这是个陷阱,他立刻说:“你说的是谁?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向刚见这家伙的确老练,说话滴水不漏,停了一会他又问:“你是个政协委员,你觉得一个县委书记官大还是你这个政协委员官大?” “我怎么能和一个县委书记比呢?政协委员又不是什么官,不能比。” “噢你知道呀,算你聪明,你以为你后台硬,真是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咱们以前见过面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是我告诉你,把目前的形式看清楚了,能把你抓来也是考虑再三才做的决定,你要是没点事你觉得能出去吗,否则阳山县就把你抓错了,你觉得他们会自己认错吗?” 这一番话让胡世英思考了半天,他慢慢地问:“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还没听懂吗?你不认点错就不可能放你走。” 胡世英硬生生的说:“我就不信,你们能把我关一辈子。” 向刚也有力地回答:“不信你就试试看,你这么大年纪了会不会得病呀,比如心脏病、癌症、脑溢血等等,抢救无效死了,最后让家属来认领尸体就完了。” 胡世英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全身不由得哆嗦起来,他明白自己底细,现在真要是他们下功夫细查下去,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说不定就会被抖漏出来,那时候再多的钱再大的官也保不了自己,真如他讲的死在这里也有可能,那时候连和儿女们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岂不更凄惨些,现在这个年轻人明显在和自己商量,何不探探他的想法?于是他弱弱地问:“那你的意思是啥呢?” 向刚一笑说:“所以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你不承认整点罪名来那就是人家有罪了,你觉得呢?” 胡世英还是在试探性地问:“我没什么罪承认什么呀?” 向刚立刻起来骂了句:“真是个榆木脑袋,要想死没人救得了你。”说着要走,胡世英忙求饶说:“别急、是我笨,你就说明白点吧。” 向刚瞅了他一眼又坐下来说:“你搞这么大的生意,怎么可能不求人办事呢,比如说给那个领导送过钱行贿呀,合同违法呀,偷税漏税呀等等交代些事出来,这样我们心里才踏实,才有可能把你放了,懂吗?” “办事请客那是常有的事,偷税漏税吧我也不知道,可能有吧,这要问公司财务上的人,我办事一般不给谁送礼的。” “别把你说的那么干净,那么到陇中市来搞事不给当权的领导送礼能行吗,鬼才相信你的话哩,你就少讲一点出来也算过关了。” 胡世英琢磨半天还是觉得不能乱讲,他装着一幅委屈的样子说:“我们是你们市上请来投资的商人,我为啥给他们送礼呢?这个你们可以去陇中市招商办问问,他们最清楚了。” 向刚听得生气,这家伙嘴这么严,看来这个办法也不管用,气得他骂了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说完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想想自己一时也那他没什么办法了,随即朝他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便出去了。 第八十五章 三天时间已经过了,世豪集团董事长的案件依旧没一点突破,阳山县刘书记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呢?现在他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听那些人的话,自己也不考虑后果冒然决定,莽撞地把胡世英从西安抓到阳山县来,虽然原来针织厂的职工都说他就是当年的骗子华万雄,但只是几个人证,没一样拿得出手的物证,事情过了这些年已经物是人非,世豪集团的的董事长是什么人呀,单凭几个人证不足以给这个有名的大董事长定罪,现在反倒搞得目前自己骑虎难下了,在办公室里他不由的拿起电话想给市委余书记去个电话,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细细一想这种情况下问他也是白搭,他又能说什么呢?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过了一会他又想给市委书记去个电话,直接给他真诚的认错,把情况讲清楚以求得领导的谅解,可是想想也觉得不妥,当初他已经给自己讲清楚了,如果事情办不好就让我自行解决,自己不会办事也怨不得别人,还是别去碰这个钉子了,正在焦头烂额之时突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他不由得大声叫到:“谁呀?” 门轻轻地推开了,秘书慢慢地探进投来小声说:“刘书记,西安世豪集团的胡总来了,想见见你?” 听到这个世豪集团的的名字他更加生气:“什么胡总鬼总的,不见。”话刚出口他又问到:“慢点,他没说什么事吗?” “我问过了,还就是为他父亲胡世英的事来的。” “你让他直接去找专案组的向刚吧。” “我说过了,可他说只能和你谈,噢还说是市委大书记让他来找你的。” 听到这里刘书记口气软下来了:“拉大旗作虎皮,算了···带他进来吧。” 一会功夫秘书把胡万强带进办公室来,沏好茶水端上来自己先出去了,刘书记瞅了他一会便问:“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万强礼貌地说:“你好刘书记,打扰你了,我来当然是为了我父亲的事,我去市上找了大书记,他说让我直接来找你就行了。” 刘书记盯着他说:“是吗?市委书记没通知我你要来呀?噢···你父亲的案子现在正在审理,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等有了结果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胡万强停了片刻直接说:“刘书记,这些年来我父亲一直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你们一定是把人认错了,可能我父亲和那个姓华的人长得有点象吧,不过呢我们听说你们县上当年的情况后也深表同情,我们世豪集团可以拿出伍佰万元来支援你们阳山县的工作,化解矛盾把我父亲放回来,这个钱你们怎么用我们不管也不问,但是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希望这个办法你们不要对外公开讲,因为我们集团公司是省**重点扶持的大型民营企业,牵扯到我们世豪集团的名声,你们最好对外讲把人搞错了,这个办法你看可行不?” 刘书记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么个办法来,一时拿不定主意也没表态,坐在那里就想到这是不是上面领导与他提前谈好的条件?否则胡万强啥也不问就直接说出这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解决办法来,前面莽撞行事造成现在被动的局面这次可要考虑周全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看看上面领导的态度,于是他招呼胡万强喝茶,推说自己要出去方便一下,便到另外一间办公室去立刻给市委书记去了电话,先承认了错误,作了自我批评,然后把胡万强来的事作了汇报,书记听完后只说:“瞧你们干的什么事?现在是法治社会,一点证据都没有怎么能随便抓人呢?现在知道为难了吧,噢、那个胡万强总经理是来找过我,但是我没见,我具体情况一点也不清楚,见他能说什么呢?具体事情还是你们依据政策法规解决为好,这些你们都懂我就不多说了。” 刘书记放下电话琢磨了半天领导的意思,说来说去还得自己拿主意,一旦收了世豪集团给了这伍佰万元钱,那就得立刻放人回去,现在对阳山县怎么交代呢?就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没有铁证就要放人回去,那么世豪集团凭什么给这五百万呢?这样说来这个钱就不能公开,一旦公开讲世豪集团给了县上五百万元钱,那就说明世豪集团心虚承认了胡世英就是当年的诈骗犯,既然认罪了那就不是五百万的数目了,就要走司法程序,可能就是八百万到一千万了,而且胡世英还要受到法律的严惩,更不可能放人了,现在没有充分的证据又怎么可能法办胡世英呢?刘书记单独琢磨了半天,过了一会他回到办公室去,试探性地对胡万强说:“胡总,我们是有确凿的证据的,不过我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收你们这点钱我没法给阳山县人民交代?” 胡万强说:“我知道你们就是找了几个人证,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证很不靠谱,并且当年这个时候我父亲在我们老家做生意,我们也有许多人能证明我父亲那时候不在你们阳山县的证明,而且就是走司法程序那也不该在你们阳山县审理,应该在西安市内进行审理,一旦审理证明我父亲无罪,到时候我们的律师还会要求阳山县公开给我父亲道歉和做出一定的经济赔偿,你说这又何必呢,你们突然把我父亲抓起来,有许多领导知道后还在给我们做工作,让我们不要把这件事搞僵了。” 刘书记听后便说:“是吗?这样吧,我们得商量一下在给你答复吧。” 胡万强说好,随即把伍佰万元的支票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最后提出要见见父亲,刘书记思考片刻后这才叫秘书带着胡万强去见胡世英。 刘书记说的商量当然不是与阳山县的同志们商量了,他一方面要吊吊胡万强,不能让他觉得事情办得太顺利了,二是还想在征求一下领导们的意见,他刚才大书记说让我自己看着办,但千万不能像前面自己武断行事了,到了下午上班时他再次给市上的大书记去了电话说明情况,请求领导的指示,书记停了片刻只讲了一句话:“你们这样莽撞行事已经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你觉得还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解决方案吗?” 有了这句话他心里踏实了,是啊、目前这种被动的局面下这也算一个比较理想的办法了,次日一早胡万强再次来找他,见面后他微笑着说:“胡总,我们同意这个方案,明天就把你父亲接走,但是你要保证出去后你和你父亲不能以任何理由找我们的事,这件事就翻过去了,不然的话·····。” 胡万强马上说:“刘书记你放一万个心,我们怎么会做那样的蠢事呢,你也可以到市上或者省上去打听一下,与我们交往过的各界人士都可以证明我们的为人的,现在咱们就算认识了,以后刘书记在西安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们还可以帮忙的,刘书记我有个要求,我父亲毕竟是个名人,面子很重要,被这么折腾几天他觉得脸面无光,你们阳山县能不能把我父亲送回去?” 刘书记想了想说:“这个可以,不过我们不能送到西安去,就送到陇中市里吧,明天你们在陇中市接人。” 刘书记下午召开了县常委扩大会议,法院院长、检察院检查长、公安局长都参加了会议,会上他先组织学习了了省委和市委下发的关于加强法制建设、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的文件精神,接着便谈了抓回西安世豪集团董事长这件事,他先表扬了各位同志认真办事的精神,但是由于咱们没有确凿有力的证据,也没有胡董事长的口供,单凭几个人现在没法证明胡董事长就是当年的骗子华万雄,人家世豪集团那边也找了许多人证,准备在西安告咱们县上滥用职权,违法乱纪,加上人家又是知名的民营企业,这件事影响很大,再不停下来后面我们还会犯更大的错误,所以经过我们协商双方都退让一步算了,并且要求公安局的同志明天一早把胡董事长送到陇中市去,给人家赔情道歉好好解释一下,刘书记讲完后再没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憋着一肚子气发不出来,公安局长觉得这件事干的窝囊,但是书记已经决定了也只能这样,会议结束后就找到夏小刚,让他找两个人开上车把胡世英送到陇中市去。 第二天夏小刚的车刚走不久,刘书记的车也出发了,他直接到陇中市大书记那里去详细汇报了最后的处理过程,完了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伍佰万元的支票拿出来放在书记的办公桌上,书记见后便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刘书记说:“这件事都怪我考虑问题不全面,不会办事,给上级部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幸好你上下协调给我指点迷津,才让着个棘手的事件转危为安,今后还得认真学习提高自己,我反复琢磨过了,这笔钱我们不能收,否则没法给县上的人交代,说不清楚呀?我觉得还是放在你这里最妥当,这个只有我和胡总两个人清楚,再无第三个人知晓。” 书记随之把他叫到另一边,两人面对面坐下,显得更亲近些:“回去后阳山县内会有许多不同的声音,你要耐心地多做些工作,特别是那些办事人员多安抚一下,千万不要让他们心里有什么疙瘩,这件事后可能你以后在阳山县开展工作有些障碍,不过不要紧,市委会支持你的。” 刘书记激动地站起来说:“请领导放心,我会认真处理好。”说完便告辞出去了,他也没去找余哲林和其他任何人,直接回了阳山县城,回去后他才给余哲林打电话,讲了不少困难,汇报了处理结果,说由于各方面压力很大经过县委会议商量决定把胡世英放了回去,还客气地给余书记认了错,寥寥几句就讲完了,其实余哲林已经知道了结果,他明白这是大势已去自己也毫无办法,这些年来这件事办的最臭最窝火,好在没牵扯到自己什么,便在电话里对刘书记说:“这样的决定很好,及时改正影响不大,本来就是一封匿名信,谁也拿不准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出发点是好的,当时咱们都想为阳山县人民办点好事,事情办成这样也情有可原,行了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市委这边要是有事我会承担起来。”接着刘书记一再地谢谢了余哲林。 夏小刚三人把胡世英送到陇中市里,按照约定地点胡万强早早地在那里等着,胡世英下车后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轻蔑地瞅着夏小刚得意地说:“夏副局长,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咱们后会有期。” 夏小刚当时如同被人羞辱性扇了几个耳光一样,毫无一点颜面,他本想发作返还给胡世英几耳光,但被同事拦住拉进车里,车起动准备回阳山县时夏小刚生气地又让司机熄了火,他下来找个电话亭愤怒地给向刚去了电话,接通后直接骂道:“你个坏球日的一辈子尽干些生娃没**的事,怂恿老子拼死拼活地给你干事,结果呢,看着干不过人家了你他妈的比兔子溜得还块,让老子给你擦屁股,现在在那个乌龟王八壳里钻着哩?” 向刚急忙给他回话,问他现在哪里,然后说:“先别走,你那里离金隆酒店很近,就在那里等着,兄弟来给你赔罪,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一会儿向刚带了两个朋友来了,在酒店里要了一桌酒菜,几个人骂骂咧咧吵吵闹闹喝了半天的酒,直到一个个酩酊大醉方才罢休,向刚醉汹汹的说不要回去了,住在这里明天继续喝,可是夏小刚非得要让司机开车会阳山县去不可,骂向刚说这顿是绝交酒,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兄弟再别来往了,向刚三人也没拦住他们,酒壮怂人胆,司机也大着胆子开上车一溜烟地跑了,走时天色已晚,在途中司机一不小心车撞在山石上,结果一死两伤,夏小刚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下肢高位瘫痪,后来定为工伤,医药费和后期的治疗费全部报销,虽然余生吃穿不愁,但是少了生活的乐趣,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悔恨了。 余哲林疲惫地歪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双目微闭似乎睡着了,但他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般的激烈斗争中,现在后悔极了,当初自己怎么就听了唐思南的鬼话,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把世豪集团的胡世英整到,反而对自己造成了极其负面的影响,搞得目前十分被动,现在如何才能消除这不利的影响呢?回过头来细细琢磨这件事很是蹊跷?思南一开始又是如何知道胡世英过去的事呢?她到底是听谁说的?问过她几次她都闪烁其词不肯正面回答自己,听下去调查的同志讲,所有的证人都是在已经认定了胡世英是当年的骗子华万雄后,去见人才辨认出就是那个骗子,现在若是这些证人一眼看上去也未必能认出胡世英来,难道思南以前就认识胡世英?并且阳山县针织厂当年被骗时思南就认识他?更让余哲林感到恐慌的是当年思南也参与其中?这可太可怕了?但是反过来想如果唐思南也是诈骗犯之一的话,那她现在让自己去告发胡世英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揪出胡世英她也跟着暴露了,那可是要坐牢的···,再有仇思南也不会这么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报复人,她没那么笨,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余哲林越想越乱,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 杨琪正在打扫卫生,这个小家小户出来的女子,从小习惯了自己做家务,这么大的别墅要想打扫一次也很累,余哲林让找个保姆来,杨琪不让,说有这些雇人的钱省下来还可以给宝宝买几件漂亮的衣服穿,有了孩子她舍不得浪费,省下来总想让孩子过好点,余哲林见到这么好的女人便不和她争执,一切依着她,现在宝宝已经会走路了,特别淘气,她干活时孩子跟在屁股后面很烦人,刚好余哲林躺在沙发上,杨琪就让宝宝去跟爸爸玩,孩子好动,他爬到余哲林身上乱摸乱动,余哲林心烦意乱便顺手推了一把,小孩子不会多说话,但回看大人脸色,见爸爸不喜欢自己,而且把自己推到在一边,觉得委屈,便坐在地上咧着小嘴还不敢放大声哭,晶莹的泪珠在小脸上滑落下来,真让人怜惜,杨琪见到后便受不了,她心里有阴影,这个孩子和别的不同,是一个非婚生子,在外面低人一等,一般她不带宝宝出去见人,就希望孩子在家里更多的得到父母的照顾和爱,所以她对余哲林的态度特别敏感,余哲林平时对自己怎么样她到无所谓,要是他对宝宝有一丝的言语上的不敬,即便是对孩子瞪个眼,她都会记在心上伤心半天,看着刚才余哲林的态度,杨琪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过来抱起孩子一边哄着一边亲着,她擦干了孩子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中却泪如泉涌,她抱着儿子坐在客厅的一边禁不住抽泣起来, 余哲林在边上胡思乱想半天,突然觉得身边冷冷清清的,睁开双眼不见了她们母子,便坐起身来发现客厅角落里小琪抱着儿子正在抹眼泪,他便猜出是刚才自己无意间推了孩子一把让她多心了,瞅着这对母子茕茕孑立坐在那里十分可伶,于是过去劝说她:“你又怎么了,小孩子嘛,说一两句那是教育,至于这样吗?你这样会把他惯坏了,这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了他,懂不懂。” 听了他这番话杨琪哭的更伤心了,她抽泣地问:“你说句心里话,是不是觉得宝宝是你的累赘,你不喜欢他?” 余哲林有点生气地说:“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对宝宝爱还来不急哩,怎么会觉得他是我的累赘,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呢?” 小琪收住了哭声,抱着儿子站起来:“那你还对他那么凶,他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呀,你有啥不顺心的事要发火就冲我来,打骂都行,别那么对他呀,你说你这么多天也不回来看他一次,宝宝连你的面也见不着,他都快把你忘记了,今天好不容易回来早点,我就让他跟你玩一会儿,你看你就这样对他,你口口声声说要教育他,才多大呀,话都不会说几句,我看你就是不喜欢他?” 余哲林觉得一时也跟她说不清楚,却十分理解她护孩子的心情,便上前几步双臂将她们母子抱入怀中安慰她:“今天是我错了,今后不再这样了,行了吧。” 男人的怀抱是这对柔弱母子最安全的慰藉和依靠,小琪的心情一下舒畅了很多,可是心中并不十分踏实,杨琪把依偎在余哲林胸中头伸出来温柔地亲了他一口,又让宝宝亲一下爸爸,她带着疑虑弱弱地说:“老余,要是以后你真的嫌弃我们,不要我们了,那我和宝宝就没法活下去了,即便是勉强活着也会遭人白眼受人欺辱,我想过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抱着宝宝跳阴水河算了。” 余哲林听后毛骨悚然,忙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小嘴说:“别胡说八道了,你这脑瓜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呀?放一万个心,你和儿子都这么可爱我怎么能不要你们呢,你们是上帝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会守护你们一辈子的,以后不允许再说这样的话了,他慢慢也大了,也能听懂一些话了,这些言语让他听到了不好。” 杨琪大眼睛盯着他,用牙咬住他的手欣慰地点着头,此时余哲林并没有缩手,而是尽情地让她咬着,就这样持续一会儿,余哲林感觉到杨琪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她眼光迷离,呼吸急促起来,此时余哲林并没有性趣,刚才紧紧抱着的双臂开始松劲了,一只手转过来轻轻地揉揉小琪的头发,想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小琪也松开了被她咬着的手,娇声说:“你摸摸我的胸口跳的厉害不?” 余哲林隔着衣服应付地摸了摸,还没说话杨琪便扭扭身子嗔怪地说:“你伸进去摸嘛,你是不是不想我了?” 余哲林只好说:“你看你又多心了,宝宝还在这里,当着他的面这样不好。” “他还小能懂什么呀,你这些几天也不回来一次,现在回来了也不想我坐在那里就眯着了,是不是又有别的女人了?” 他的心里有点叫屈,看来今天不顺着她好好地安慰一下她是不行了,于是就说:“你越说越离谱了,有你这样美人在家里等着,别的我一个也瞧不上,这些天事情多,太忙了,这样你先到楼上去吧宝宝安顿好,我喝点水就上来。” 杨琪高兴地松开他抱着儿子上楼去了,她有一个想法,要让余哲林一心一意的对自己和儿子好,就要让他舒心、还要让他吃饱,这样他才不会被别的女人勾引走,余哲林见她抱儿子上楼,自己便走到一楼书房去,从柜子里找出前段时间朋友送给他的神药,听说这是进口的,他试过两次还真的管用,为了自己的面子,用药来对付杨琪这样的事他一直保密着,拿出来后他取出一粒用温水服下,稍微坐了一会,感到身体有了反应,同时觉得小琪也把宝宝哄睡着了,这才上楼去,现在只能靠这个药丸来应付这个年轻美丽活力无穷的女人了。 还在昏睡中的余哲林又被小琪叫醒,此时余哲林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睁开双眼是就见到她一丝不挂地在拉自己起来,那温玉般圆润丰满的胴体极为性感,可他心里却连连叫苦,自己完全无能为力了,他哀求地说:“这几天真的太累了,让我睡一会儿再说吧。” 小琪温柔地把小嘴凑到他耳朵边说:“你都睡了两个多小时了,晚饭还没吃,我做了你爱吃饭菜,饿不饿呀,快起来吃,我去叫宝宝起来咱们一块吃,吃完了再睡,不然半夜饿了的睡不着。” 余哲林听见叫自己起来吃饭,这才感觉到还真有些饿了,立刻爬起来说:“你就这样去叫宝宝吗?”小琪嫣然一笑,红着脸先出去了。 他来到餐厅时见杨琪穿了一件长长的睡衣,正抱着宝宝喂饭哩,桌子上摆着几样菜,还有一瓶洋酒,他走过她身边时摸了小琪一把说:“你不会就穿了这一件衣服吧。”小琪嗔怪地说:“哎呀,宝宝看着你哩,宝宝爸爸真坏是吗?” 余哲林坐下来给两只高脚杯里面倒上红酒,先喝了一口,杨琪忙说:“宝宝,快敬爸爸一杯。” 余哲林又端起杯子说:“好我跟宝宝干一杯。”小琪拉住儿子的小手端起杯子和余哲林碰了一下,然后放在儿子小嘴边抿了一下,余哲林高兴地干了,他又倒上酒,这时杨琪端起杯子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我也敬你一杯。” 听了这话余哲林心里感到有些怪怪的,想着她这是表扬呢还是在讽刺自己?于是端上杯子与她碰了一下,都一饮而尽,然后她又给儿子喂饭,余哲林把酒倒上,然后吃了几口菜,感慨地对她说:“小琪呀,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押在你和宝宝身上了,你怎么就不理解我,还怀疑我呢?” 杨琪忙放下儿子过来坐在他身边,温柔地说:“我不是怀疑你,就是心理有些害怕,我们之间一直是这种关系,又不是正式的夫妻,要是没有宝宝我倒是不怕什么,可是你说···,唉,你又不是天天回来,不在时这么大的房子里就我们两人,我睡觉时常常被恶梦惊醒来,瞧瞧身边就我们孤儿寡母的,你说我怎么能不多想些事嘛。” 见着她梨花带雨般的样子,余哲林更加地爱怜,他轻柔地抚摸着冰肌玉骨的身子说:“别怕,有我在你啥也别怕,我会把一切安排好的,现在我也看清了,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也不会辜负你和儿子,你尽管放心,我会给你们娘俩存上一笔钱,够你们用上一辈子的钱,你现在只管好好教育宝宝,我想以后大一点了,就不叫他在陇中市里上学,让他到西安去上贵族学校,将来上大学直接到国外去留学,这些钱我都会给宝宝准备好的,我还要看着他结婚生子,还想早点抱孙子哩。” 听得杨琪愁眉展开,心花怒放,她激动地抱着余哲林亲个不够:“你考虑的还真够长远啊,我就想着能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不出什么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唉、也不知道宝宝以后读书怎么样?” 余哲林也亲了她一口:“我儿子学习一定没问题,我对他很有信心,来喝酒。” 这个晚饭两人都兴奋地都喝多了,儿子闹了半天他们也没管,最后哭累了自己趴在地上睡着了。 以前余哲林看着思南不顾一切的的捞钱,他还真有些不理解,钱这东西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了,可现在看着杨琪母子时他的观点改变了,这个人间极品的娇美的女人,让他爱不够也放不下,她这样的女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中就是一块狼群之中的肥肉,她的生存之道只能依附男人,余哲林当然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将来被别的男人包养,特别是自己的儿子要是以后借着别男人的营养成长,那自己情何以堪呢?所以他现在必须得未雨绸缪,一旦那一天自己退下来手上没有权力了,就很难搞到钱了,那时候如何来支撑她们母子巨大的开支呢?现在物价上涨的这么快,以后是个啥情况谁也说不清,更何况还要希望儿子有一个光明美好的前程,这些都需要建立在强大的经济基础之上,虽然现在也搞到了不少钱,但是他觉得远远不够,利用职务之便来搞钱虽然是他的主要方向,但是他清楚不能做的太过分了,现在国家也特别重视反腐工作,要是有一点不小心就会出问题,那这一辈子的名誉就毁了,加上目前自己的处境也不太好,还是要收敛一些为好,思南来想去他决定还是要在思南身上下功夫,以前小打小闹他觉得太慢,这次他谋划了一个计策,可以一次从她那里多搞些钱出来,反正她手上拿着几千万元资金自己不快点挖出来点,以后就全部成了那个何明雪的了。 思南早已经习惯余哲林不在家的日子,夫妻之间没有了床笫之欢,又缺少思想交流,还能有什么呢?每次回来各进各的房各睡各的床,现在她两之间连话也说的少了,有时候余哲林回来连个招呼都懒得叫一声,剩下的只有相互认可这是个家了,余哲林心里也在问这还算是自己的家么?以前思南还希望余哲林经常带些钱回来,现在也不奢望这个了,自从女儿离家出走以后她对金钱似乎突然地没那么狂热了,现在唯一念叨的就是女儿什么时候突然地回家来,思念会让人心痛,久而久之整个人就象丢了魂一样,茶不思饭不想,连夜连夜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女儿,现在才真正的感到后悔是多么难受,想着只要女儿能回来再也不要求她什么了,一切全听她的,那怕自己随着她的生活习惯都行,也不提让她去治疗腿伤,瘸就瘸吧也不怕外人笑话了,不想工作也行,自己养活她一辈子都可以,反正这些钱最后都是她的,随她用了,可是明雪自从何家寨出走之后真的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思南想尽了办法都没一点女儿的音讯,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真的失去了女儿,她会不会···,唉,不敢往下想啊。 凌晨天还没亮,思南躺在床上心慌意乱,这段时间来她早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再也不能这样拖下去了,她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还没等到女儿回来自己怕是西安不行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起来喝点水,在房子里转转做好准备,她开了灯正要起床时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手臂不听指挥还用不上力气,身体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思南感到不对,忙叫了几声隔壁房间的余哲林,但是一直没有反应,这才想起来他昨天说下午有几个朋友让他去打牌,一宿没回家,保姆李姐刚好昨天回家去了,无奈之下她又躺了一会儿,等到天已经大亮时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烫,看来真的是病倒了,此时只有她一人在家孤单无助,思南感到一阵的悲凉,心里更加地思念起女儿来了,禁不住潸然泪下,她也只能强撑着身子慢慢地用力趴下床来,想先吃点退烧的药,找到药箱拿出药片来,可是口干舌燥,扶着墙壁走过去想倒点温水把药片冲下去,没走几步就感到头晕眼花,双脚灌了铅一般沉重,突然一下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此时她神智有些不清楚了,就感觉到自己在坠落,那是一个迷蒙的无底的深渊。 李姐今天来的晚了些,她开门后见家里没动静,平时这时间女主人早已经起来了,她感到不对劲,就来敲思南的房门,几次后听见里面有微弱的**声,这才推开门一瞧把她吓了一跳,忙上前来把思南拉起来扶到床上,正要说要给余书记打电话时,思南开口说:“你先别打了,去给我倒杯水来,抽屉里有药都给我拿来,我先吃点药再说。”李姐照做了,端来水后思南自己找药吃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感到身体舒缓了一些,她这才让李姐陪自己到医院去。 市人民医院的内科张主任是低思南两届的校友,拉上思南这层关系后走动的还比较近,通过余书记前两年成功提升为医院的副院长,目前仍然兼着内科主任的职务,见到思南来看病当然十分殷勤,跑前跑后忙个不停,一切检查完后,他对思南说:“大姐,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由于操心太多,休息不好,过度疲劳造成身体抵抗力下降,回去后要多注意休息,调养调养自然就好了。”听了张主任的话思南也就放下心了,她让主任开点安眠药带着和李姐回家去了。 在思南休息时李姐偷偷地给余哲林去了电话,他安排了一下工作便立刻回到家里,见到思南便嘘寒问暖显得十分关心和爱护,听说没什么大问题后才长舒一口气坐在她床边:“哎呀、没事就好,我一听李姐说当时就吓坏了,唉,咱们都这把年纪了,经历的事也不少了,有些事别想的太多,不能认死理,女儿已经成人了,从小就没跟你在一起生活过,免不了与你有些隔阂和生活上的不协调,想着她在家里也憋屈,举个例子你别生气,就象你抓个野生的动物,它从小就在野生环境下长大的,你突然把它关在笼子里,即便是给它吃的再好,条件再舒适,只要有机会它也会跑掉的,几十年了没有女儿你不也过的挺好嘛,把事情看开点,说不定明雪出去待一阵子哪一天想通了又突然回来了。” “唉···你别宽我的心了,这些道理我也懂,她这次走是有计划的,我要是不找她回来,她自己绝对不可能回来,其实吧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她就不属于我们这个家里的人,和我们待在一起都很别扭,不知怎么搞的我见到她就紧张极了,我现在承认就是有点怕她,可是又舍不得她离开自己,我现在一门心思的想把她找回来,现在也想通了,那怕她以后不回家来住,我给她从新买套房单独住都行,工作不工作也无所谓,只要知道她在哪里,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余哲林安慰她:“你也别急,咱们一定会找到她的,她都这么大的人了,生存能力比咱们想象的要强很多,在外面不会吃亏的,也许她就在咱们眼皮底下某个地方注视着你呢?某一天想通了就出现在你面前,我再多叫些人到处打听一下,你放心,咱们一定能找到她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搞好。” 今天余哲林一直在家里陪着思南,晚饭后李姐在收拾家务,余哲林陪着思南在客厅看电视闲聊,思南虽然身体有些不适,可是今天的心情却很好,这也是她们两口子很多年来少有的温馨和亲切,余哲林见她心情还不错,便试着对她说:“噢,刚好有件事,前几天就想跟你商量,事情一多就给忘了,现在跟你说说。” 思南见他已经提出来了,却又不继续往下讲,想着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事,瞅瞅他说:“什么事你就直接讲呗。” 余哲林停顿了片刻才说:“前段时间,西安那边有位领导,就是省委办公厅李副主任给我说件事,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他说有几个朋友组织起来到陕北那边去开采石油,手续已经办好了,就是前期投入太大,现在还缺少点资金,想找几个可靠的人共同投点资进去,到时候按投资比例分红,听说利润相当不错,搞得好半年就能拿回投资,一年下来最差也有百分之五六十的利润,你看能行吗?” 思南现在对赚钱的兴趣没过去大了,听他这么说就闲聊着问:“挖个油能有这么赚钱?这比碧水湾的利润还要高呀,我有点不相信,另外咱们都不懂这些,又不能跑到陕北那黄土高原上去看着,这钱一旦投进去了,那时候还不是由人家说了算,你在陇中市里说话还有些份量,可是到了那边去后谁还会搭理你呀,到时候别红利见不到,说不定连本钱都搭进去了,咱们家这点钱挣的也不容易哟。” 余哲林见她有顾虑便解释说:“你的怀疑开始我也有过,不过他给我讲过了,钱绝对会有保障,好多人找门路想往里面投钱都没这个机会,一般人他们不接受,你想啊,陕北也属于省上管,上面的领导一定能拿得住他们,这批文和检查都由他们管着,下面这些人巴结还来不及哩,怎么会唬弄他们呢?所以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我还听说市上有好几个领导都投资了不少的资金过去,其中经委主任就是最早的一个,我想呀咱们那些钱放在那里也是个死钱,还不如投过去能落几个算几个嘛,这才叫钱生钱靠投资赚钱比啥都轻松。” 思南见他很有把握也动了心,他说的对,家里的钱放在那里也是个死钱,还不如拿点出来投资落点红利好,便问:“那就投一些过去试试,你说投多少好?” 余哲林见她同意了,心里暗喜,可应该说多少呢?想了想说:“他们说要投资最少一份就是一千万元,他们每年给分红利,好的话两年左右本钱都回来了,差一点两三年保证能回来,以后每年就是尽落了,你说这样的利润高不高,你知道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是谁吗?就是中东那些生产石油的国家,那些人啥也不干,就是挖油卖,真是富得流油。” “唉、说的太好了就不敢让人相信了,要不你再了解一下吧,现在世上骗子太多,稍微不注意就可能上当,这么多的钱可是要小心点,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多的钱你投到陕北去,万一那边出个问题,要是公安或者检查机关一查,你又管不住那边的事,这不就露馅了吗,一千万的资金,有关部门要是问你钱是哪里来的,你怎么给组织部门解释呢?坐牢不说都够吃枪子的了,所以一定要慎重。” 这个问题余哲林倒是没考虑周全,他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也对,是要考虑清楚了才行,等我再去了解清楚再说吧,不行就算了。” 思南这次得病很奇怪,检查一切生理指标都很正常,似乎没什么病,可是待在家里就持续发低烧,吃点药烧便退去,体温降到正常位置,可是药效一过体温又回升,很多天了一直就这样,她自己也买了一些抗菌消炎的药物吃了,但还是没有作用,没办法她又去医院说了自己的情况,张主任再一次给她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结果和上次一样,没查出什么情况,主任为难了,问她:“大姐你看该怎么办呢?” 思南说:“你是专家,问我干啥?” “要不打几天静脉针吧,看看情况后在说,有的人就是发生一种无名的高烧,吊几天针就自然好了,也许对什么东西过敏,在观察几天吧。” 思南犹豫地说:“打静脉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想在你们医院里打,躺在床上半天,回去还得洗澡换衣服,麻烦的很。” “按说应该在医院里打,不过大姐你不愿意就这样吧,我亲自带上药和护士去你家里打,怎么样呢?”思南同意了。 余哲林这些天在家里呆的时间多些,打针时一直陪着思南,拿药倒水很是周到,思南也很感动,觉得也没必要这样做,还关心地说:“唉我这病也不打紧,你还是正常去上班吧,万一有什么事要处理,上面领导知道你整天不在单位影响不好。” “哎呀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谁爱说让他说去,平时我没白天没黑夜地工作,夫人有病了在家里陪陪怎么就不行了,我给人说过了,没啥事。”听了这话思南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水来,这些天两口子关系相处的十分融洽,真像一对恩爱的老夫妻。 思南打过几天针后情况有所好转,这天余哲林回来又对她讲:“上次讲的投资陕北开采石油的事,这几天打听好了,百分之百没事,咱们市上已经有三四个领导把钱投过去了,还有人找关系要投钱,关系一般的人家就不接,说只能等以后有项目了再说,这次他们专门给我留了一个股份,我想这个好机会还是别错过了,你这两天吧钱准备好,我给人家送过去。” 思南见他这么热心而且和省上的人已经说好了,也不好过多的反对他,反正这些钱是他挣回来的,由他折腾去,不过她还是问:“那万一那边查起来这么对付呢?” 余哲林马上说:“噢,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了,他们说保证不会有事,万一害怕就不要用真实姓名入股,这样即使陕北那边出了问题查下来也找不到具体的人是谁,时间长了风头一过也就不了了之。” “嗯,这个办法好很保险,否则万一出事就麻烦了,那好明天咱们就去准备钱,你和我一块去吧。” “我想我去了太扎眼,影响不好,还是你一个人去好些,把钱存在一张卡上,这样方便给人家。” 人一旦身体出了问题那时考虑的都是生与死的大问题,对金钱也就看的淡了,思南见余哲林对这个开采石油如此热心也就不好多说什么,身子稍微轻松点便拿上折子去银行给他办理了一张一千万元的银行卡,拿回来交给他,余哲林拿到钱后便说:“刚好我过两天要到西安去开会,顺便把这事办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 余哲林走后没两天,思南有感觉不对劲了,她来到医院,张主任见了便说:“大姐,我想你这是得的富贵病,在家里闲的没事了,总感觉不舒服,认为自己身体有啥毛病了。” “张副院长,我也是学医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还是那样,退烧针一停,这体温又上来了,三十八度多,全身没力气,总感到疲惫困倦的很。” 张主任说:“那今天再给你做个检查,完了后我再找全院的好医生做个会诊。”思南同意,等一切检查完了之后,张主任就召集了全院的好点的大夫做了会诊,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其中有一个大夫大胆地说:“张副院长,应该建议患者去省上做个艾滋病的检查,现在这个病在咱们国家发病率相当高。” 张副院长以后马上制止了他说:“赶快闭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可不能乱说,以后这样的话千万不能再讲了。” 这个大夫还不服气地说:“哎,张副院长你这叫什么话嘛,我们当医生的实事求是的讲出自己的看法是对患者的负责任呀?” 张副院长再没跟人争论,立刻宣布散会,见到思南后他便说:“大姐,内科和妇科检查了你都没啥问题,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建议你去西安军医大学去做个检查看看,人家那里设备好,见得也多,咱们这里毕竟条件有限。”思南听后告辞回去了。 一周以后余哲林回来了,闲聊时思南随便问他:“去这么多天开的什么会?” 他也顺口回答说:“是社会综合治理方面的会,啰里啰嗦的开了几天真烦人。” 思南突然问:“老余你行呀,社会综合治理的会不是上个月刚开完吗,还是你告诉我的,怎么没几天再开一次,你们这些当官的吃多了没事干,一个问题反复的开几次呀,你老实说,到底干啥去了?” 余哲林这才恍然,长期在思南面前说假话没被她揭穿过,已经习惯了,所以刚才思南问时他没多加思考随便编了个会议名称,没想到前面已经用过了,他后悔自己太大意了,怎么又说是这个会呢?不过他灵机一动回答说:“你说的没错,上个月我是去省上开的这个会,当时只是传达中央的文件精神,这次去是具体落实各地实施方案和成果总结,这些年来改革开放,社会上许多问题集中暴露出来,国际形势也不太好,中央高层也很着急,这方面抓得非常紧。” 思南也没听出什么破绽来,便说:“我看社会没什么问题,有啥好治理的?” 余哲林说:“你知道啥呀,就拿咱们陇中市来说,搞不好要出大事,就是上次我给你说的开发区的那些事,现在告状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仅到省上去反映问题,个别的还跑到北京去上访,不好办呐。” 思南冷笑一声说:“到哪里去也没用,上次咱们计划的那么好,人都抓起来了,最后还是没搞过人家嘛,有钱能使鬼推磨,唉、你说那个章志武现在手上有点权了,又和世豪集团走的那么近会不会也有问题呀?需不需要去给他提个醒,还有那个杜老板?” 余哲林想了想说:“按咱们两家人的交情应该给他讲一讲,但是我觉得还是算了,目前风向不清楚,一切都不明朗,章志武这些年和车国平走的特别近,咱们给他提醒是为他好,可是人心难测呀?万一他理解错了,还以为咱们在挑拨离间他和车副市长的关系哩,我敢保证咱们给他讲的话不出半个小时车国平就知道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我觉得还是别说为好,这些事就看他娃儿的造化了,至于杜老板跟咱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一个干活的能出什么大事呢,最多亏点钱而已,还是少管点闲事把自己的事管好,唉,这些天来你身体怎么样呢?” “唉、还是这样,张主任建议我到军大医院去看看,我还在犹豫中。” 余哲林马上说:“这有啥好犹豫的,既然张副院长说了你就去检查一下,现在交通很方便,我给你安排个车三四天就回来了,查好病因就放心了,西安不行咱们就到北京去,刚好去找你那个博士同学去看看。” 思南当即说:“别再提他了,多少年没联系了,现在去找人家不合适,唉,我这几天听到一个消息,说四川峨眉山上下来一位老和尚,听说是一位老领导请他几次才下山到北京去看病的,都说他医术可神了,专门诊治一些疑难杂症,说回来时专程赶往法门寺去,省上一些老领导知道后就把他留了下来,市上有人通过关系好说歹说才把他接到陇中市来,现在就住在市委招待所里,听说他看病不收钱,但是看完后要请他一串开过光的佛珠,那东西放在家里能驱灾辟邪,戴在身上能扶阳避祸,对有病的人能提高身体的免疫力,一般的人去找他还不给看,都要通过关系介绍才能加上一面,你听说过没有?” “我倒是听人说过,好像有这么个事。” “那你咋不早说呢?” 余哲林怪异地瞅她一眼:“你是学医的,竟然还相信这些鬼话?” 思南反驳说:“那可说不定,不然那么多领导都争着请人家去看病呢?还有北京的大领导,你说人家不比咱们懂得少呀?” “那都是他自我吹嘘的,谁见过他给哪位领导看过病?” “唉、你还别不信,人家都怎么讲,活灵活现的可神了。” 余哲林小声回了她一句:“真是乱世出妖孽。” 思南问:“你说什么?” 余哲林忙说:“没说什么,你要是相信这些,明天我找人联系一下,只要他还在陇中市里你去让那个和尚瞧瞧,不过我听人说他开光过的佛珠可贵了,最便宜的也要几万块钱,一般的都是十来万元,还有几十万的哩,你要是诚心去就把钱准备好。” “那你就去联系一下,只要真能治病,这点钱算什么呀。” 余哲林当然不信这些妖僧欺世盗名的骗术了,但是他为了安抚住思南就违心地给他联系了这个老和尚,思南自己去找到他,讲了自己的身体情况,高僧给她开了药方拿上,她最后花了十八万元请了一串被高僧开过光的佛珠拿了回家,其实思南心里也不踏实,她拿着药方来到医院找一个老中医给她看了看,老先生看过后微微一笑,这就是很普通的清热解毒的方子,不过加了两味补气血的药,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老先生只说这个方子不多见,你先吃几副看看效果吧,他不想让思南觉得上当的感觉。 思南在家里喝着高僧开的汤药,脖子上挂着高僧开过光的佛珠,倒像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余哲林回来见她这样虔诚心里一阵好笑,不由得反映在脸上,思南觉得他在笑自己,生气地说:“这有啥好笑的,那些大领导不都这样吗?” 余哲林马上收起笑脸说:“是是,心诚则灵嘛。” 光阴似箭,一晃三四个月过去了,思南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身子越来越弱了,现在她也觉得那位高僧是个骗子,气得她汤药也不喝了,佛珠扔到一边看都不肯看一眼,虽然还是牵挂着女儿,可已经没有精力出门寻找了,前段时间还专门去西安市的大医院去看过两次,和陇中市医院基本相同,也没有个准确的诊断结果,现在每天要吃很多大夫开的药,这天她又去人民医院做检查,在张副院长的办公室里遇到了市经委主任的老婆,她是人事局的一个科长梅天芳,两人以前认识,但没有什么交往,梅天芳五官倒还俊俏,眉清目秀的,可就是一个五短身材,看得出来年轻时还是小巧玲珑很可爱,现在年龄大了吃得太胖,身子圆的像个皮球,思南善于以貌取人,从前根本瞧不起她,自己高高在上不愿意和她交往,见面冷冰冰的点点头一闪而过,可今天她却客气地主动与梅天芳搭讪,主要是听余哲林说过,市经委主任也在陕北开采石油上投资入了股,既然都是股东,就有共同的利益和言语,以后相互交往一下可以了解一些陕北那边的信息,梅天芳见思南主动招呼自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忙陪着笑脸回应思南,先不说她是余书记的夫人这个尊贵的身份,就凭她在陇中市内少有的气质也是自己羡慕不已的女神,两人寒暄过后思南便问她来干啥?她回答说来找张副院长,老头子的病一直是张副院长看的,今天来再取点药回去,两人便在张副院长办公室里聊了起来。 张副院长拿来了药给了梅天芳后便带上思南去做一些检查,等思南检查完后出医院大门时梅天芳叫住了她,非要请思南吃饭不可,思南不好意思再三推辞,但是她说很不容易遇上你这样的大人物,早就想请你了,改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好日子,请她一定赏光,思南一想既然她这么热情也就答应了,刚好坐下来还可以了解一些陕北那边的事,于是她把思南带到一个十分豪华的酒楼去,点了几个有名的菜,还让思南再点两个,思南说:“算了就咱们两人,多了就浪费了。” 梅天芳说:“好不容易能请您吃顿饭,浪费就浪费吧,能值几个钱呀,情意才是最重要的,唐大夫象咱们这样的现在也不缺这一点小钱,你就点两个吧,那怕一个菜你吃上一口我心里就感到很高心了。” 思南没想到看起来其貌不扬很平常的人花起钱来竟然这样奢侈,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呀,相比自己似乎有点小家子气了,于是便不客气地点了两个最贵的菜,服务员出去后,思南也说几句夸赞之词:“梅科长,你们**里的人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大气有排场,好像你们发了大财似的。” 梅天芳见思南和自己玩笑,就回她说:“哎呀,我们发点小财,你们余书记才发大财哩,现在小官发小财,大官发大财。” 两人都哈哈一笑,第一次单独见面都觉得气氛不错,此时思南就直接问她:“梅大姐,你们往陕北投了多少钱呢?现在分没有分过红利,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的?到时候是不是只能听人家说了?” 梅天芳听了这话心里一愣,她知道余书记也入了股份,但是这种事都明于心而不明于口,怎么好对她讲呢,何况自己男人再三叮嘱她万万不能在外面提起这件事来,半个字都不能讲,一时摸不清思南的底细,她便转移了话题:“你刚才叫我大姐?我是不是看上去很老呀,也难怪,象你这样的长相和身材,什么时候都跟个年轻姑娘一样,哎呀这岁月的痕迹在你身上一点也没留下来,哪个男人见了你还不想入非非呀,唉,我这样的吃啥都长肉,没办法减不下来,可愁死我了,我真的很羡慕你,其实我比你还要小三岁哩,看上去却比你老多了。” 思南听了感到奇怪:“你可真厉害,连我比你小三岁都清楚,是不是我的一切情况你都掌握呀?” “这有啥难的,我在人事局就是管这个的,各个单位人员的档案都在外面那里放着,你是陇中市里上的明星,谁不知道你余书记的夫人呢?,所以你的情况我还是了解一点,唉、你要想知道谁的情况,给我说一声,明天就告诉你。” 两人说笑了一会,菜上来后便慢慢吃了起来,梅天芳见思南不再问自己那件事了,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她们家和自己家里都入了股,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会出去乱讲的,为了巴结思南她便开口说:“其实你刚才问我陕北开采石油那件事,我也不知道多少,我们家的事都是他在操作,一般不和我商量,这件事我可能还没有你知道的多。” 思南说:“我一点事都不清楚,老余就是个蔫驴,啥也不说,防我就象防特务一样,回来只问我要钱,到现在几个月时间了连分红利的事一声也不提,钱是砸进去了,现在连个响声都没有,我问他几次,他总说忙,过段时间再说。” 梅天芳这才说:“是没有分过红利,听说要一年才分一次,具体怎么分还要人家来定,咱们这边插不上话,别急再等等吧,想着都是些有头有脸的领导,总不至于吧咱们的钱给黑了吧。” “噢,是这样啊,妹子,咱们以后可要互通有无,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一声,我了解到啥消息也会告诉你们,千万别出事才好。” 梅天芳高兴极了:“那当然好了,唉姐姐,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思南说有啥不好问的,只要我知道一定讲,梅天芳这才说:“姐姐,我的话要是说错了你就当我没说,听说你有个女儿,那你为什么入股时不用你女儿的名字呢?要是以后万一有点事也好处理呀,我们就用的我儿子的名字入的股。” 提起女儿思南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唉、我这个女儿不是我从小带大的和我们不太亲近,听老余说不能用自己人的名字,万一查起来会出事。” 梅天芳说:“唉只要不用咱们大人的名字就行了,一般不会出事的,关键是不用自己人的名字,万一陕北那边有个变故,不是自己人咱们去了就怕给人家说不清楚,这伍佰万元的红利到底给谁呀?那时候就麻烦了?” 思南听出来了,梅天芳两口子吧老余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于是她就问:“老余干这些事没经验,妹子,你给我说说老余用的是什么名字?这一股是伍佰万元还是一千万元呢?” 梅天芳感到自己说漏了嘴,思南这样问她也不好不回答,便吱唔着说:“余书记入了多少股我们怎么会知道呢,这个人家是保密的,谁也不给说,不过一股是伍佰万元,我们凑了半天也就只能入一股钱,余书记用的什么名字我好像听了一耳朵,好像不是你们谁的名字,姓也不是你们的姓,是叫什么牛、羊、马,反正是个什么动物的姓,我现在真的记不起来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分别时思南说:“今天叫你破费了,下次我来请你。” 梅天芳忙说:“唐姐你千万别客气,请你吃饭是我的荣幸,今天太仓促了,改天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请你和余书记。” 这一天来思南就琢磨梅天芳的话,晚上余哲林回到家里后她就问:“我想问一下,咱们投到陕北去的那一千万怎么长时间了怎么没了动劲,到底什么时候分红呀?” 余哲林应付着说:“这才几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分红呢?最少也要等到年底了吧一年的账总出来,才知道盈利多少,这样才能分,别急,到时候分了我会给你。” 见他说的这么轻巧,是那个心里疑心更重了,她又问:“咱们到底入了多少股,这一股是多少钱呢?你用的谁的名字入的股呀?” 余哲林顿时有些心虚了,他装着不赖烦地说:“给我的钱都入了进去,一股也就是五百万吧,用什么名字·····哎呀一下记不清了,放心吧,不会出错的。” 思南生气地质问他:“这么重要的名字你怎么会忘记呢?到时候按人的姓名分红,连名字都搞不清那时候谁人你呀?别说红利了,怕是连本钱也要不回来了,余哲林你别在这里装糊涂,老实说,你捣的什么鬼?” 余哲林色厉内荏,他大声说:“我能捣什么鬼,人家都是些傻子,这点事会搞错了?人家那里都有代号,名字也就是个幌子,你不懂,别整天的瞎操心了。” 思南疑心虽然很重,可一时也找不出余哲林的破绽来,她只能猜测余哲林有事瞒着自己,要想把这些疑团解开,就得要好好了解清楚余哲林在外面都干些啥事?前两年她就怀疑过,当时找魏显红去帮自己查过,结果没有任何问题,这次她想着从新找个人来办这件事,那到底找谁呢?到外面去雇个人,可临时雇的人也不可靠,思南想起了周仲权,但是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小伙,她感到这个小伙的眼神里透漏着一丝邪性,以前伤害过余哲林,可是余哲林没计较他的过错,让他去肯定不合适,最后还是想到了向刚,思南觉得向刚的能力没问题,但就是让他去了解他的上级领导他能愿意吗?他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请求?即便是接受了认不认真办事,会不会骗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过她还是想试试,先找他谈谈看看他的态度如何,除了向刚之外目前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了。 她怕家里说话不方便,就约了向刚来到饭店,点了几个菜,给他来了瓶酒,两人吃了一会,向刚便问:“唐姐,找我来是不是为了明雪的事呀?你也别太着急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回家了,我现在也在找人到处打听,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诉你。” 思南长叹口气说:“唉、明雪的事我现在也想开了,从小没在自己身边生活,一下的在一起我们都不适应,这丫头性子野,也理解不了我这当妈的一片心,只有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看能不能回来,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那里,我今天找你来的确有件事要你帮忙,先吃吧,吃完了再说。” 向刚不知道什么事,便说:“唐姐你别说帮忙这话,有啥事就说吧。” “你最近和你余叔联系没有,唉我发现他近来有些问题,很多事瞒着我,也不是我非要管着他的所有事,关键是他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下来了,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有这些时间把自己的事干好,象你的事他现在也不上心,这两三年来他的心思就没放在这上面,我现在和他说不成,一说话就僵起来了,所以我想让你抽时间私下里去了解一下他,看他整天都在干些啥?” 这句话点在向刚心上,从学校回来后向刚一直没多大进步,其中也找过余哲林,但是都讲些推辞话,没给他办过实事,向刚心里很不满意,此时他慢慢说:“唐姐,你具体发现了什么?” 思南当然不能讲在陕北投资的事,只对向刚说:“哎呀,具体事情倒是没有,但是他和过去显然不一样,我对他的怀疑应该不会错,他一天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事,这里有两万块钱,姐现在也只有求你了。” 向刚忙说:“哎呀唐姐,不是钱的事,我觉得我去了解一个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太合适,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以后就没法混了,以前孙小茹还在他手下工作,我可以从她口中了接一些情况,现在她不在余叔身边了,有些事小茹也不知道,还有你就是怀疑,也没有针对性,我怎么了解呢?” “让我说呀,男人一般有事多半和女人有关系,别的事我倒不怕,我就怕他上了别的女人的圈套,这样就被人掐住脖子还不敢声张,你也没必要去问人,有些人即便是知道也不会给你讲,你只要跟踪他几天,也不用整天的跟踪,只要下班后看他都到什么地方去,要是去开会和谁去吃饭那就算了,要是到什么陌生地方去就把这个地方记下来,这个你比我懂,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这件事就咱们两人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有啥事我一人给你顶着。” 向刚心里嘀咕,你还不是靠着自己男人的面子在外面狐假虎威,现在又来调查他的事,要是真有问题你能给我顶得住才怪哩,但是也不能当着面拒绝她,表面上同意了,心里想着过几天就说没发现什么,这样也就唬弄过去了,为了让思南放心这个钱还是拿上,不过他还是客气地说:“唐姐吩咐的事一定照办,你就等我的消息吧,钱我有,就不用了。” 思南说:“你不拿钱肯定不认真,就当是给车的加油钱吧。” “我开的那破车怎么能和余叔的车比呀,他的车在市里面横冲直撞谁敢阻拦,我就不敢了。”向刚说笑着拿上钱便离开了,出来门后他就琢磨着如何在她们两口子之间做的游刃有余,千万不能把事情做过了,一但让余哲林知道自己在调查他那可就坏了,还是刚才想的办法,待上几天就给她汇报一次,说没发现什么,反正她也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而已,最多让她抱怨几句,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刚好还能白落两万块钱,想到这里他悠悠自得,装上钱信步而去。 第八十六章 这几年来孙小茹一直千方百计地缠着余哲林说自己也要求进步,赖着要余叔给自己指点指点、帮帮自己,她所谓的进步余哲林当然知道什么意思了,开始余哲林只当是小孩子跟自己闹着玩,根本没当回事,可渐渐地他发现孙小茹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跟自己提出这个问题,余哲林便教育她,说你一没有文凭,二没有领导能力和工作经验,整天玩性又大,怎么能当领导呢?好好地在单位把本职工作干好就不错了,不要看着别人提干当什么领导自己眼红,你以为当个领导就那么容易吗?可是孙小茹就是不依他,一半赖皮一半撒娇地说:“哎呀余叔,别在门缝中看人,把我看扁了,这些年我一直跟着你学了不少经验,按照你的要求认真工作,现在我也入党了,别人能干的事我也能干,我还觉得有些事不比他们干的差,你说我怎么就不行了?还有一点我也想了很久,余叔我一直跟着你,眼看着你要退下来了,要是换个新领导我以后可怎么办呢?” 余哲林听后微微一笑,他并没有把小茹的话当真:“别胡闹了,小孩子你懂什么呀?你看的都是一点浮浅的表面现象,要当一个领导干部没有一些年的刻苦学习和磨炼那是不行的,你说你有什么经验,组织部门不会随便把一个岗位给你来领导,你要是把事情搞坏了咋办?你这不是为难我嘛,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领导更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都会遇上,照你这么说换领导后别人都没法工作了,今后你只要努力认真工作,别的领导来了会一样对待你的,别想的太多了。”见余哲林总是不吐口孙小茹也没再狡辩,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没说话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一天上班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冲开,小茹急急忙忙进来,余哲林吃了一惊,见是她便生气地指责到:“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了?” “啊、对不起余叔,事情急我忘了。”说着便走到他跟前,还做个鬼脸逗他。 现在余哲林有点烦她,黑着脸说:“上班时间严肃点,有什么事快说,我还很忙。” 小茹也没管他的态度,神秘地说:“中午我来上班的路上碰见唐姨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嘛。” “是不奇怪,在街上经常碰上,可是今天唐姨猛然叫住我问了一句话把我吓一跳,她说你余叔最近在外面有没有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呀?” 余哲林手上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杯子和盖子相碰当当作响,稍作镇定后他问到:“她怎么会问你这个问题?那你是如何回答她的?” 小茹诡异地一笑说:“我能怎么回答嘛,当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搞得我措手不及,我就对唐姨说,我余叔老实的啥一样,怎么会有女人呢?反正我不知道有,余叔你说我这样回答没错吧?” 余哲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她又问:“我也想不通唐姨会问这个问题?余叔你该不会有什么事让她发现了吧?” 余哲林神经质地回答:“我能有什么事呢?你别瞎说了,就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孙小茹摇摇头,临走时她突然转过身来说:“余叔,我一直要求进步,你就不支持我嘛。” 余哲林立刻明白了这个小东西的鬼伎俩,没想到她也敢来威胁自己,这人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是什么招数都能想的出来,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余哲林,现在不能小瞧了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开始琢磨着一定要认真对待孙小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从自己身边挪开,别让这个鬼灵精整天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说不定自己和杨琪的事已经被她发现了,如果不同意她的要求说不定这件事就会传到思南耳朵里去,他开始考虑应该给孙小茹安排一个比较适合的岗位来封住她得嘴,她这样一个四六不靠的人能干什么呢?前一段时间在余哲林的活动下孙小茹安排在陇水区公安局去当了个副局长,前面还有三个副局长,一个副科级干部,她排在最后,在局里基本没什权力,有时候管一点后勤工作,开会时参加一下,局里有什么活动了领导不愿参加就派她去应付应付差事,这样安排孙小茹倒是挺开心,有权没权自己也算是一个领导干部了,行政级别上去了,可是向刚心里却不怎么舒畅,把媳妇提成副局长他倒无所谓,关键是余哲林以前对自己的承诺却一直没有兑现,自从孙小茹也当了领导后,在家里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现在回到家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样子,以前她还依附于向刚,有些事还听向刚的安排,两口子吵架后多半小茹还低下身段来安抚一下向刚,现在的孙小茹十分强势,虽然在单位她指挥不了谁,可对待向刚就象对待下属一样指手画脚的,每天给向刚安排些家务活必须做完,向刚很不高兴,在家里十分憋屈,但是也拿媳妇没什么办法,小茹当副局长后闲时间也多了,她便把儿子从阳山县接回来自己照看着上学,相应向刚在家里的事也多了,他们这个儿子遗传了父亲的特性,学习不认真,从小鬼精灵,特别淘气,现在两口子多余的时间都围着儿子转。 向刚接受思南的要求后一直拖着没办,思南闲的无事心里着急,隔两天就来电话催问一下,向刚便应付着说还没发现什么,找些言语来搪塞思南,一两次倒也没什么,次数多了这孙小茹起了疑心,以前她不敢在向刚面前放肆,现在也不怕他了,便吵闹着问向刚:“唉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神神秘秘的,过两天就要联系一次,一个老女人不安心在家里待着,整天来纠缠你,她安的什么心,想干啥呀?” 向刚本不想告诉媳妇,就这样混过去算了,可现在小茹吵闹起来,自己也不好交代,干脆把事情给她讲了,想打消媳妇心里的疑虑,小茹听后禁不住冷笑一声说:“哎呀、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可真是羊屎蛋蛋面面光,一个十足的傻女人,男人在外面把娃都养的快上学了,她竟然还在找人去跟踪调查?啥时候男人把她卖了她还帮着数钱哩。” 向刚心里一惊,忙说:“你小心点,没凭没据话可不敢乱说。” 小茹不削地说:“什么没凭没据,在单位上谁不清楚呀,噢对了,你把余书记叫叔,没人敢给你说,不过现在这种事多了,大家见怪不怪了。” 向刚既惊讶又好奇,瞅瞅媳妇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么大的事小茹也不给自己说一声,看来她对自己越来越淡漠了,心里一阵的凄然:“你讲的这是真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讲过呢?看来唐思南的怀疑是有根据的,你给我说说那个女人是谁?现在住在哪里?” 小茹怕向刚给思南讲了惹是生非的,不想给他讲太清楚了“哎呀、我也是在单位面偶尔听了一耳朵,具体情况问人家都说不知道,你好奇就去找别人打听吧,唉,你就把这件事偷偷地透露一点给唐思南,别讲太明白了,让她自己找去,省的她不停地来纠缠你。” “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怎么说呢?说了后她再让我去找那个女人的住处,我这不是自找苦吃嘛,再说了我就是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想给她讲,她要是生气跟余叔闹起来说漏了嘴把我供出来,这不是夜壶上床行着挨球嘛,还是算了吧。” 孙小茹以前就对思南那种张扬的性子很看不顺眼,这也许就是女人之间的嫉妒心吧,那个时候自己一心要巴结人家,她不敢胡造次,现在不同了,她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也别不愿意让自己男人被思南这样利用,于是便想出一个办法来,两天后她背着向刚偷偷地写了一个纸条,找了一个可靠的人送到思南家里交给她手上,思南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就一句话:余书记常去西郊湖畔别墅群里找一个杨姓女子。 思南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看来自己的预感是对的,这纸条不管是谁给自己的,他的用心如何?思南相信子面上讲的事应该是真实的,好你个余哲林竟然跟老娘玩这一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好好报复这对狗男女,现在看来向刚是靠不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消息,到底是没发现呢还是在欺骗自己?思南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先摸清底细再做决策。 在家里她装着没事人一样,瞅准一天余哲林开会时,她独自来到西郊找到这个别墅群,这是市里最高档的私人住宅,里面管理的十分严密,思南给了一个保安点钱,说自己准备买这里房子,但是不知道房子的结构如何,里面管理怎么样?想进去了解一下,保安收了好处,见到思南高贵的气质,一看就是个贵妇,不像个来找事的那种人,便让她进去了,思南在里面转了两圈,打听到这一家女人姓杨便走到别墅跟前去,从外面她仔细地观察,房子周围环境幽静,绿化的很好,房子宽敞明亮,装修的如宫殿一般,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男孩,思南以为找错了,正想离开时,那少妇开了门主动问她找谁? 思南便说:“噢,打扰你了,我准备在这里买房子,不知道这里管理的怎么样,就在外面看看。” 杨琪见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女性,便客气地招呼她进去看,思南也落落大方进到里面,家里一般很少有人来,杨琪见到客人十分热情,她放下宝宝忙给思南沏茶倒水喝,并且说让她随便看,思南转了客厅又走到各个房间看看,突然在一间房子的桌子上见到了一张余哲林和小孩子的照片,当时她差点气昏过去,我的天啦,竟然连孩子都这么大了,看来这个年轻女人就是纸条上说的那个姓杨的女人了,老娘和余哲林打拼这些年就这样让这个小妖精坐享其成了,还给他生了个孽种,思南的肺都要气炸了,不行,决不能让她们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老娘在家里独受煎熬,坚决不能,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捍卫自己的利益和尊严,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至于如何来报复她们,思南此时还没想好办法,感到不能莽撞行事,还是回去后琢磨好了再行动,否则会打草惊蛇,明天她们一搬家,在想找她们又要费工夫了,于是她先忍下来,这也是和保安前面的约定,自己现在不能胡闹,不给保安找麻烦。 思南强忍着怒气退出来,在客厅里她盯着宝宝看了半天,杨琪端着茶水递给她说上,还对孩子说:“宝宝快叫阿姨。” 思南强装笑脸问到:“这是你的孩子,他爸爸呢?” 杨琪顺口说:“噢,上班去了。” 思南又试探着问:“瞧你年纪轻轻的就住这么好的房子,他爸爸一定是个大官吧?” 杨琪红着脸说:“不是的,他在外面做生意。” 思南看见这么可爱的宝宝和这个如花似玉的妈妈,感到自己已经是昨日黄花敌不过这样青春的身体了,禁不住恶从胆边生,此时杀了她们母子的心都有,真想将这一杯热茶泼到这个孩子稚嫩的小脸上,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杨琪并没有发现思南脸上异样的表现,还不停地招呼思南坐下来歇歇,思南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怕多等一会自己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做些不理智的事来,那就麻烦了,于是忙说自己还有事,放下杯子转身便往外走,杨琪见这个女人怪怪的,说走连个招呼也不打便走了,看着她打扮象个高档次的人,却一点礼貌也没有。 思南的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回到家里李姐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她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就要去给余书记打电话,送她去医院看病,可是被她挡住了,她让李姐自己忙自己的事,下午饭也不想吃了,感觉很累便到卧室去歪躺在床上,她现在清楚了,那天梅天芳说在陕北入的股份写的名字,原来就是这个妖精呀,自己上了余哲林的当,看来她们蓄谋已久来从自己手上骗钱,她气愤不过自己幸幸苦苦攒下来的钱,倒是给这个妖精和那个杂种儿子享用,坚决不能让她们的阴谋得逞。 悲痛之余她又回忆起当年和余哲林初相识,两人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走到一起,共同奋斗才到今天,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如梦幻一般,全是虚无缥缈东西,她又反思自己的人生,每次都计划的精美漂亮,可是最终全部是失败的,件件事都不能善终,到如今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就连亲生的女儿现在也象躲瘟疫一样的躲着自己,风风雨雨二十多年一起走过来的男人,现在也欺瞒自己在外面从新组成家庭过起了小日子,怎么所有人都嫌弃自己呢?她回答不了,仇恨、气愤、悲伤、心痛、孤单无助一起向她袭来,让她不堪承受,心里抓狂,现在一心想着就是要报复,可是该如何报复才能出出心里这口恶气呢? 躺在床上十几个小时,翻来覆去琢磨,单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想了很多最终都被自己否定了,不是时机和方法不妥当,就是自己掌控不了,她目前还不想在打垮别人的同时把自己也一同搭进去,思南明白以前自己在市里想干啥就干啥那是因为有余哲林靠山给自己支撑着,现在要整到他头上去就要细细琢磨琢磨了,千万不能还没出手时她们先把自己收拾了,那就太悲惨了,现在身边连个替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感到自己孤苦伶仃很是可怜,思来想去与其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改变个思路,虽然余哲林可狠可恶,但是现在有些地方还得靠他,干脆先不要和他作对,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去说服他,让他站到自己着一边来,从而让他疏远那对姓杨的母子,以后在想办法来收拾她们岂不是更容易些,这样做才能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对自己的伤害也最小。 思南让李姐买了许多菜回来,晚上做了一桌余哲林爱吃的菜肴,让李姐早早地回去了,余哲林回来后她把菜端上桌子,还开了一瓶红酒,场面布置的十分温馨,余哲林觉得不对劲,今天一定有事要谈,他一直等待着,思南倒上酒,两人先干了一杯,吃了一会儿菜后,思南就问他:“老余,还记得当年咱们相识时的场景吗?” 余哲林抿口酒说:“怎么不记得呢?当时我就感到你是我心中高攀不起的女神,我都不敢正眼看你,可没想到最后我们还组成了家庭,我真是幸运啊。” 思南叹口气说:“是呀,我们不仅组成了家庭,我还陪着你从一个县文教局的干部当上了局长、县委宣传部长、县委副书记,后来觉得县上没前途了,就活动到市司法局来当个副局长、局长、是政法委副书记最后到书记,你这每一步走来我是清清楚楚,都不容易呀,老余我虽然在你的事业上有所帮助,但是作为你的妻子,这辈子对你有愧,生活上照顾的也不周到,我觉得有点对不住你。” 听到这里,余哲林忙说:“你别这么讲,你对我挺好的,唉、今天怎么了?” 思南继续说:“唉,这些年来没能给你生个一男半女的,让咱们这个家缺少些什么,少些天伦之乐,另外在夫妻生活上我也有很多失误,每次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没能让你得到满足,这是我这个妻子失责,我太自私了,以至于逼得你到外面去寻求家庭生活的乐趣。” 余哲林一惊,马上反驳说:“哪有这种事呢?你听谁乱嚼舌根子了?” “老余你别急,这些事我不怪你,我现在反思自己,都怨我没能照顾好你,真的,我不怨你,唉···男人嘛,现在当官的谁还没点风流韵事呢,这事我能接受,真的。” 显然她知道些事才这么讲的,余哲林瞅瞅她说:“你调查我了,说吧,还知道些啥,统统讲出来,别一点一点往外挤。” 思南平静地说:“我知道的不多,我也不想知道的太多,不过老余,咱们风风雨雨这些年你应该了解我呀,有啥事你该给我讲明白才对,你解决不了我可以帮你呀,我唐思南是不是那种不珍惜自己男人前程、无理取闹的女人吧?你在外面也不容易,难免遇到一些麻烦事,有些不要脸的女人拿着你一点证据或者拿孩子来要挟你,你该给我说清楚呀,咱们才是一家子,咱们才是合法夫妻,什么为难之处你应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出主意解决,有些事我出面比你出面容易解决,你可倒好,不相信我反过来和外人一起来诓骗我,你说你处心积虑的要我给你钱去投资什么石油开采,还说不能用咱们的名字,那么那个姓杨的女人是谁呀?” 余哲林明白她已经知道自己和杨琪的事,立刻编个谎言说:“唉,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吧,这个姑娘叫杨琪,她原来是托人求我办事,有一天非得要请我吃饭,几个人喝点酒,谁知道那天的酒不顺口,喝完后就醉了,后来便昏睡过去了,那个杨琪就服伺我,半夜就发生了那事,过去后我也没放在心上,可是过了几个月后她来找我说自己怀孕了,当时我下了一跳,让她去打掉,可是她哭哭啼啼的不愿意,死缠着说要给我生下来,当时我心里害怕不敢声张,拖拖拉拉的就把这事耽误了,没想到她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我见到孩子后吓坏了,一时没了主意,本来是想告诉你,但是考虑到你心情和身体都不好,怕你生气就没敢给你说,所以就一直瞒着你,我给你认错,对不起你。” 思南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了,可是现在还不能把他逼急了,否则他来个破罐子破摔和自己闹翻了,又能拿他怎么样呢?那时就不好收场了,刚才动之以情,现在该晓之以理了:“老余,我刚才说过了,男人嘛都有这种生理需求,见到个漂亮的偶尔偷几口吃再正常不过了,我现在身体不好,也伺候不了你,自感有愧于你,其实我也不在乎这个,有个女人来安慰安慰你,泄泄你身上的火也算是帮了我的忙,这要是放在旧社会,哪个有点权势的男人没个三妻四妾呀,大家相安无事,在这方面我看得开,我还会帮你把她娶回来当个小的好好伺候着,可是老余,现在是新社会呀,你是党的书记,党的政策你最清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事一旦让纪委知道了,后果你应该想得到,不仅你完了,也害了人家孤儿寡母,所以为了你好我劝你趁早把这事解决了,你细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你要是心软不好开口,我去帮你处理,给她们母子一些钱,够她们用一辈子的钱,也算你没有辜负她们,这样大家都平安无事,你考虑好,一但你的对头那这件事做文章,那你以前很多事可能就会被连根翻出来,到时候你出事了她们也好不到那里去,这些后果你可要想清楚呀。” 余哲林听完后触动很大,思南讲的似乎很在理,而且处处都是为了自己和杨琪母子着想,他有些不大相信,唐思南会有这么好的心肠?因为余哲林太了解她了,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说的越好听越让他感到可怕,这里面必定有什么阴谋,于是他问:“我想问问你,这件事的确伤害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的帮她们,你就一点不恨我们吗?” 思南铿锵有力地说:“唉···你一点都想不到吗?我这样做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保护我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庭啊,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不希望她们来闹你,更不希望外人知道这件事我脸面无光,懂了吗?” 这个理由的确说服了他,可余哲林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这太不像她处世风格了,他对思南讲:“让我考虑一下再说吧。” 思南随口说:“你就慢慢想吧。” 当初在决定和杨琪母子过下去时余哲林就下定了决心,他早已做了充分的准备,不怕思南对自己的报复行为,但是有一点让余哲林十分忌惮,就是思南讲的纪委和上级领导,特别是现在市上有几个竞争对手,他们可时刻在盯着自己,那么这件事就成为这些人打击自己的炮弹,一但引爆了自己一切可全完了,思南说的对,那时候自己不仅保护不了她们母子,反而会害了她们,看来唐思南抓住了自己的弱点,现在只能先稳住她,千万不能让她把这根***点燃,在思南准备去睡觉时他说:“你讲的对,咱们虽然是半路夫妻,但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你才是我最适合的人生伴侣,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啦,这件事是我错了,我给你认错道歉,你能原谅我说明你对我真心的好,我也不会辜负你,今后与你安心生活,我决定与她们断绝来往,但是已经这样了,咱们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情了,以免物极必反,她们一但感到没有活路了就会破釜沉舟,到处去告我,那时候就麻烦了,我想还是由我来慢慢做她们的工作,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与她们做个了断行吗?” “这样也行,我相信你会选择正确的道路,不过老余,解决事情肯定要花钱,这个我能理解,但是咱们投资那一千万元可不能归她,你应该清楚,她很可能拿着这个证据以后来要挟你,你先跟她谈,要多少钱你给我说,我来给她。” 余哲林违心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他没有去单位,出了家就急冲冲地去了别墅,杨琪见他很觉得奇怪:“你怎么大清早的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吗?宝宝还睡着哩。” 余哲林心慌意乱地瞅着这个温柔可爱还略带点傻傻的女人,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一点心里负担,感到心情很舒畅,很自然平静,不像和思南在一起那么紧张和虚伪,这才是自己要的理想家圆,此事他再次下定心要和这样的女人生活下去,并且保护她们,那怕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他问杨琪:“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家里?” 杨琪感到奇怪,她稍微想了想说:“没有哇?噢,前一天有一个女的说是来买房子的,想看看户型,进来转了一圈看了看就走了。” 余哲林知道一定是思南,便问:“她就看了看?说些什么?” “她进来连坐都没坐,啥也没干,不过我觉得她不像是买房子的,进来后转了一圈就一直盯着宝宝看,也怪宝宝像是挺怕她的样子,她也没说什么,我倒的水也没喝,站了一会突然就走了。” 余哲林感到后背有些发凉,他给杨琪说:“你知道吗,她就是我那一口子,小琪,为了你和宝宝的安全,这里咱们不能在住了,得从新找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住,你这两天准备一下,一但找到合适的地方咱们就搬家。” 杨琪惊讶地说:“怎么会呢?我见过她一次,当时怎么就没认出来呢?变化简直太大了,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回去后没跟你闹吧,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她盯着宝宝的样子有些可怕,你说她会不会对咱们宝宝下黑手呀?” 余哲林安慰她说:“你别瞎想了,暂时不会,但是要防着点,所以我才要搬家让她找不见你们。” 杨琪惊慌地说:“她要是对我下手倒无所谓,可千万别打宝宝主意,我怕。” “有我在别怕,这几天把宝宝看管好,陌生人来了别给开门。” 两天后余哲林让杨琪做准备搬到市内繁华的团结路中一个小区去住,这是前两年刚建的一个小区,房子是开发商留给自己的,余哲林和老板很熟,他一说老板就让给了他,这里人口众多,小区管理也很好,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这里人口密集一般人很难找得到,余哲林不放心别人,他让魏显红找人搬的家,别墅就空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到杨琪这里来的也少,给杨琪说一般别出小区,万一要买东西就晚上去,先避避风头。 他回去却给思南讲,基本和杨琪谈好了把那套房子给她们,再给四十万元现金这事就算了啦,说自己在单位有十万元现金,还让思南从家里拿出三十万元来,一次性给她们就再不来往了,思南听后也相信了他,还问她们母子现在去哪里了?余哲林说她们具体搬到什么地方没有问也不知道,思南半信半疑的也没法去证实,不过她觉得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起码没造成什么危机来,至于后面的事她一方面再悄悄打听杨琪母子的去处,防止她们再来找老余,另外自己也要注意了,现在年轻漂亮的女人真是厉害,要不停地盯住余哲林,不能让他再搞出什么事来,还有要把那投资的一千万元催紧了,不能让他拿出去乱花,给别人作嫁衣裳。 余哲林现在策略就是先稳住思南,过段时间看情况再定,这次家庭危机解决得两人都还比较满意,没造成什么恶果,家庭暂时稳定下来,可从这以后两口子更加的不信任对方,干啥事都十分谨慎,都防着对方,破镜虽然能重圆,可裂痕无法弥补,要想恢复到以前那样的程度看来已经不可能了,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阳山县委决定秘密抓捕胡世英,对西安世豪集团公司有着致命的打击,别的先不谈,就省上那些与他们交往密切的领导们当时个个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闹出些事来扯到自己头上,这件事差一点在省上的政商界搞出一次地震来,虽说最后事情安全解决了,但是与世豪集团有来往的人一个个还惊魂未定,大家心里都明白,无风不起浪,阳山县委的人不是白痴,他们一定抓住了胡世英重要的证据,否则不会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事来,这件事过去后大家也都慢慢地疏远了世豪集团。 这件事在胡世英惊涛骇浪的一生中也只能算得上是一次小小的浪花而已,但是毕竟今日不通往常了,如今他已经是一个身价几个亿的大富豪,有显赫的社会地位,不是过去走南闯北的江湖骗子了,名誉是自己和集团公司安身立命的本钱,损失几百万是小事,可是丢不起这个人啊,加上年纪不饶人,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回到西安后还要想方设法地平息谣言,减少舆论对集团公司经营状况的负面影响,到处奔走修复各方面的关系,重谢在自己被关押期间替自己说好话的各级领导,有精力时还想报复设计陷害自己的那些人,诸事繁杂,眼看着以前的许多朋友都躲着自己,公司的生意慢慢的凋零,人心惶惶,员工不稳,胡世英心急如焚,渐渐地心力憔悴,三个月后还没等他把公司的整顿好自己先病倒了,这天上午在办公室里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晕厥过去,摔倒在地上,被人发现后立刻送进医院,大夫诊断是脑出血并进行了抢救,本以为这就过去了,但是昏睡十几天后又奇迹般地苏醒过来,不过人不能动弹了,一双贼眼睛倒是机灵,不停地四处张望,瞅着身边来的各色人员,就是心理有话说不出来,手也写不成字,只能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了。 胡董事长突然病倒,而且成了一个活死人,集团公司内部顿时炸开了锅,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一下的人心浮动,谁也没心思操心经营了,公司陷入了半瘫痪状态,家族企业此时最大的焦点就是财富的继承问题,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胡世英以前也没有立遗嘱,一但他闭上眼睛,那结果只能象土匪进村一样,各自为阵疯狂乱抢,谁的手快谁的力气大抢到的东西就多,那些弱小的下场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胡世英在四川农村的合法妻子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就是胡万强,现在掌握着公司的经营大权,女儿掌握着公司的财务大权,女婿主管者公司的后勤和运输工作,胡世英从家里逃走后二三十年来很少回过家,他与妻子基本没在一起生活,因为儿女的关系也没有离婚,还是在西安成立了公司后他才把儿女接到西安来帮他管理公司,几年后儿女看着母亲一个人在农村孤苦伶仃的这才把母亲接到西安来,但是没有和胡世英住在一起,她和女儿一起生活,农村妇女也没文化,吃喝不愁,还有儿女孙儿孙女陪在身边心里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自己的男人几十年来已经这样过来了,心里也不奢望他什么,只要他对儿女们好就谢天谢地了。 胡世英这一生遇到了不少女人,但由于他居无定所,全都成了露水夫妻,流浪期间也有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可是他怕由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从而被公安人员抓去,他基本上都没有相认,在他心中只有唐思南是他最喜爱的也是最理想的女人,两人相处的时间也最长,他真心想和思南永远生活下去,但是因他福薄命浅无法消受这样的女人,这也是他终身的遗憾,这些年来一直想找到他和思南所生的孩子,把他抚养成人再给一份家业,也算是对那段情感尊敬和承认,但是一直没有结果,就在前一两年一个偶然机会,他知道了唐思南突然找到了丢失的女儿,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他留在思南肚子里的种,于是他想尽力办法想把这个闺女接到自己身边来,好好培养将来在集团公司内好担当大任,可是这件事不仅没办成,反而自己还吃了大亏,这让他心中万分懊恼,就在前不久他还思量着有机会再找何明雪深深地谈一次。 胡世英的事业在西安大发展时,一次请两个领导吃饭,在以酒店里认识了一个酒店的大堂领班经理,这女的叫刘文娟,三十多岁,刚刚和丈夫离婚也没有孩子,刘文娟虽然气质和长相比不上思南,但也是一个少有的美人,一见面就让胡世英动心,此后他就常到这里来请客吃饭,时间长人都熟悉了,胡世英细细瞅来刘文娟还真有点当年唐思南的风采,冲这一点他便大把地在刘文娟身上花钱,没几个回合两人便滚在一起,胡世英和刘文娟相处的倒还融洽,她们虽然没有正式结婚,但对外人都以夫妻相称了,后来刘文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胡万豪,世豪集团的名称就是胡世英和这个儿子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组成的,由此可见胡世英对这个儿子的喜爱,现在胡万豪正在一所贵族学校读初中,这次胡世英病倒了,最担心他的就是刘文娟,她明白儿子现在还小,自己在公司里没有具体的职务,说话也没分量,万一胡世英有个山高水低的她和儿子以后可咋办呢?最怕的就是前老婆接管了公司就会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和儿子踢出公司去,到那时候不仅得不到一分钱的财产,就连贵族学校儿子也上不成了,母子俩人只能流落街头,都怪这个老东西不提前做准备,前面给他说过多少次,让他给她们母子存一笔钱、分些产业也行,或者早早地立个遗嘱什么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晚了,所以当胡世英躺在病床上之后,她最怕谁对胡世英下黑手,一直守候在病房内照顾着胡世英,心里不停地为他祈祷,希望胡世英早点康复,刘文娟特别堤防的就是胡万强,因为胡世英现在一死,胡万强获得的利益最大,所以每当胡万强和媳妇来时,刘文娟寸步不离开病房盯着她们,这段时间经过她的精心照料,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三个月后胡世英能扶着人颤颤巍巍地下地挪上几步了,嘴里也可以吱吱呜呜的吐出几个音节来,大家都称赞她,谢谢她挽救了董事长,不过她倒觉得这是在挽救自己和儿子的未来。 胡世英突然病倒,还有一个人十分担心,那就是陇中市的副市长车国平,开发区的一切事是由他和胡世英两人私下定的协议,虽然老子死了还有儿子在,但是车国平很不看好这个胡万强,这就是个不讲信用狗屁不通还自以为是的小商贩,跟他老子可差的太多了,做事不仅莽撞也没他老子那么大气,万一这胡世英死了,为了一点小利这小子很可能不承认以前的协议,世豪集团也可能停止在开发区的投资,这可是自己来陇中市后最大的政绩工程,从此上下领导会如何看待自己呢?再加上这段时间来开发区内出了这么多的事,胡世英的去世很有可能成为一根***,从而引爆这个大**,那时候自己又如何向上面交代呢?有胡世英在还好一点,有些事他能承担下来,可他一死胡万强能有这个担当吗?他不承认可咋办呢?开发区的形象不仅受到害损,对自己的前程也极为不利,这些还都不是最严重的,万一世豪集团内部斗争起来,谁知道会不会把这件事抖漏出来呀?那时候不仅仅是分不到钱的小事,自己的大好前程就很可能就此葬送了,所以车国平极不放心,在胡世英住院期间,他借着去西安开会,私下到医院去看了胡世英两三次,以便了解他们的动向,从而做出应对之策。 听说胡世英能下地会说话了,车国平喜出望外,他立刻来到西安再次去看望胡世英,没人时对他讲:“开发区内现在告的人特别多,我看这件事市委不会再拖下去了,你还要尽快想法解决呀。” 胡世英吱唔着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遵守诺言,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下来我叫胡万强去处理,我会把一切都给他交代清楚,让他配合你,一切按照你的意思办就是了,不会出啥事的。” “那就好,你只要把事情给他讲清楚就行了,回头我们会商量这处理,关键要把事情做圆滑些,别处什么纰漏就好。” 胡万强坐上董事长的车到陇中市来,专门拜见了市委和市**的有关领导,主要是来消除前段时间社会上对西安世豪集团的负面印象,他介绍说董事长病情稳定恢复的很好,集团公司经营状况也很不错,在陇中市里的投资不会受一点影响,不仅不会减少我们还要加大投资,请各位领导放心,晚上他悄悄地和车国平私下的做了交流,第二天早上到开发区去找了章志武,请章副主任支持公司在开发区的业务,中午请志武出去吃饭,平安知道胡老板来时已经晚了,他十分想见见胡总,谈谈工程上的具体事情,这段时间来受胡世英被抓的影响,工地基本处于停工状态,平安来到开发区时说章副主任和胡总两个人出去了,具体去哪里没人知道,平安就给志武打电话,可再怎么打志武就是不接,没办法他只好回去,等到第二天再来找他了。 第二天早上平安来找到志武,说想见见胡总,志武却说:“你干事总是马后炮,怎么昨天不来呢?今天一早胡总说家里有事就回去了,哎呀,昨天我们喝了一天酒,现在还有点醉哩。” 平安生气地说:“我听说胡总和你一块出去了,接着给你打电话,可你就是不接?你平时光催着我们要进度,具体事情求你怎么也不帮我们一把,我们的工程干得快不也是给你这个领导脸上争光嘛,唉,这个胡总也不知道他这个葫芦里买什么药,怎么见他一面就这么难?不行我就停工算了。”平安发完牢骚,见章志武微闭双眼坐在那里,看样子还醉着哩,就气呼呼地走了。 平安刚走不久,秘书突然敲门进来急冲冲他大声叫到:“车副市长来了。” 一句话惊出志武一身冷汗来,过去车国平来总要先打个电话来通知他一声,今儿怎么突然来个措手不及,莫不是自己出了啥问题检查来了?志武忙出去迎接,此时车国平一只脚已经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平时志武总要叫人给他打扫一下,就是怕车副市长来办公用,但是这两天志武大意了,真是绳子往往从细处断,看着桌子上的灰志武忙叫人来打扫卫生,车国平阻止了他:“算了吧,我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忙了,到你那里坐一会就走了。” 志武忙迎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知道车副市长是顺路来转转,志武心里的疑惑这才放下,秘书给他们倒好茶水后便出去关好房门,志武一时没啥话说,便把前几天刚完成的一份今年的总结报告拿出来给他做个汇报,车国平心不在焉地听着,志武讲完了成绩又讲了一些明年的计划和工作安排,最后请领导指正,车国平听着心里好笑,没一点实际内容,假大空全是废话,做一点职责范围内的小事,非得要渲染的象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功绩一般,其实开发区的事车国平了如指掌,不过他还是耐心地等他将完了,最后违心地还夸赞一番,希望他再接再厉争取更大的成绩,而且还鼓励他把这个汇报材料再好好地精炼一下,作为咱们开发区的成绩给市委市**报上去,我找个机会让志武给市上的各级领导们做个专题汇报,并且说:“你还年轻,不光要埋头苦干,还要适当地在市上各级领导面前表现一下,让大家认识你和你的能力,这样对你以后走向更重要的岗位有好处。” 志武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跪在车副市长面前一表忠心,看来自己和车副市长越来越近了,他对自己还是挺关心的,志武给车国平的杯子里添点热水后,便凑到他身边坐下说:“首长,你的这个副字改去掉了吧,前段时间市上嘲得可厉害,说老市长不干事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让你这样年富力强的领导上了,也不知道这个喜事什么时间能成真,我们可都等着这一天呐。” 车国平淡淡地说:“这些事都有组织上操心的事,你急什么呀?” “我当然急了,恨不得现在组织上就任命你为市长,你知道我一直是跟着你干的,你要是进步快,也好带着我一块进步嘛。”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是不会忘记跟我一起干工作的同志的,唉,我都没听到过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是不是听余哲林书记讲的?” 志武顿时心里一紧,他早就听说过车副市长和余哲林有些矛盾,这也是陇中市里公开的秘密,具体因为什么他不清楚,现在车国平竟然把自己和余哲林划到一条线上去,这可是十分危险的信号,看来他对自己有些误会,必须的给他解释清楚,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于是志武说:“哎呀,我从来不和他来往,提起这人我就有气,车副市长你可能不知道,余书记是我爸一手提起来的,要不是我爸他现在还在阳山县的穷山沟里教书哩,我爸爸把他从一个小学教师一直提到县委副书记,可是他这人忘恩负义,两口子一调到市上来就和我们家疏远了,我爸爸退下来后就再也不理我们,这人一走茶就凉,以前我曾经去求过他办个小事,可他给我打起官腔来,我一气之下再也没去找过他,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没交往过,这事怎么会听他说呢?” 车国平马上说:“我也是随便说说,你别上心,噢、我听说世豪集团的胡总经理来陇中市了,你见过他吗,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我见过了,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吃的饭哩,怎么他没去拜见你吗?听说他们总公司有事今天一早就回西安了,车市长你有啥事找他吗?” “没啥大事,前段时间世豪集团发生了一些事,不知道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我近来忙也没时间与他们联系,他这次来主要是办啥事?你问没问他们在开发区内投资情况,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志武一边想一边回答:“听胡总说事情都处理好了,他们公司倒没什么事,而且也决定加大对咱们这里的投资,目前有两个问题需要和咱们具体商榷一下,胡总给我讲了,我让他去找你汇报,可能有急事没来得及找你谈就走了,那我就先给首长汇报一下,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食品加工厂现在看来出现了些问题,原来考察咱们这地方的农产品这两年来价格上涨特别快,几乎翻了两翻,但是生产出来的产品销售的价格没涨多少,如果按目前的市场行情投入加工生产,那基本就是亏本的生意,所以只能转型做别的项目,第二就是当时开发区的土地是以工业用地给他们的,现在修了这么多的房子,资金周转不开,房子只有卖出去才有效益,所以他们想把这个土地使用性质转变一下,变成商业用地,让咱们能给上面活动活动,胡总说他们在省上找关系也在做工作,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现在就看咱们市上的态度了,如果能把这个工作做好,他们立刻加大投资。” 车国平沉思一会说:“这两个问题也的确是实际问题,也是很棘手的问题,我能理解他们目前的困难,可是我不能伸头去给他们说情,市委那些领导们不理解具体情况,这些人爱认死理,我一旦提出来他们就以为我在中间搞些啥鬼事情,开发区本身现在就是众矢之的,大家的意见很多,不好办呢?你刚才不是说胡总他们在省上活动,没什么问题嘛,那就让他们继续去努力嘛,只要省上有人说话市委这边就应该没啥问题了,到时候我再出面事情就能办成。” 志武说:“首长,还是你考虑的周全,那我就给胡总透漏一声你的意思。” “唉、这是咱们之间说的话,你别给他讲,以免闹些误会,章副主任,世豪集团好像是咱们开发区请来的最大的公司吧,现在引进一个项目多难呀,咱们还是要想尽办法把人家留住,如果他们干不下去了,那咱们这个开发区损失就太大了,对外面影响也不好,就是你这个总结材料写的再好也是苍白无力,给市委和市**没法交代,所以咱们还是要想尽办法尽量帮助他们渡过难关,我不能去活动,不等于你不能去呀,有些事你可以出面帮助他们嘛。” 志武有些不太懂领导话的具体含义,他便问:“那我该如何帮他们呢?” “具体做什么我一时也说不好,当然原则问题不能让步,但是你可以多了解一些他们目前的困难和需求,帮他们办些实事,解决些困难,可以疏通一下上下的关系等等,你以前做的就不错,我听说你把世豪集团和那个杜老板之间的关系就协调的很好嘛。” 志武听后忙说:“唉、杜平安是我高中同学,当时胡董事长要从西安找个施工队来干活,我就考虑到西安来的人生地不熟在这里困难比较多,就建议他们在当地找一个队伍,这样他们也能省点事,胡董事长就让我给介绍一个,我顺便就把杜老板介绍给他们了,后来一有矛盾都来找我解决,我夹在他们中间两头为难,唉、以后这种事千万不能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拿了他们好处似得,就在刚才杜老板还来找我要见胡总,我说你要见胡总自己联系嘛,我成了给你找人的了,这就不高兴生着气走了。” 车国平笑了笑说:“嗨,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毕竟这都是咱们的工作,他们的事情解决好了,工程干的顺利也算是咱们的业绩,为企业解决困难,协调各方面的关系都是咱们的责任,你前面做得好,今后还要更加努力,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去办,先走了。” “唉首长别急着走,你忙我们知道,来一次也不容易,每次来都让我们受益匪浅,中午就在这里吃了饭再走,我还想多听听你的教诲哩,刚才你来时我已经叫人把饭定好了,就在咱们开发区里面,不吃就浪费了。” 车国平微笑着说:“真想和你们好好坐一坐,不过今天就算了,我真的还有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大家平时都辛苦了,定好的饭你们去吃吧。” 车副市长走后志武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轻松多了,按车国平的要求让单位的同志们去会餐,志武一想让这些去就是白吃了,自己还落不到好,还不如趁此机会请外面的朋友们吃一顿,平时都是人家掏钱请自己喝酒,今天也回请一次落个人情也好,于是志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平安,上午见他生气地走了现在请他吃饭缓和一下关系,于是便给平安去了电话,说中午请他们吃饭让他带上几个人来,顺便有点事谈,平安本不想去,可听他说有事要谈,想着还是去一趟好,此时正和仲权谈事,小蓉也在旁边,平安便叫上她们一行三人来到酒店,他们走进包间时见志武正和开发区内其他几个老板笑谈中,小蓉本不想来,是平安和仲权说了半天她才跟着一起来的,见到这么多人在小蓉就要离开,还是志武和另外两个熟人上来硬把她拉了进包间里坐着,自从那次黄力虎讹了志武和她的钱以后,她们两人再也没见过面,现在相遇难免都有点尴尬,小蓉的心里突突乱跳,她一直低头回避着志武的眼神,就连志武伸出手来与她握手时她也没理他,竟然把手缩回背后,显得很不自然,在场的人都觉得很怪,着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平安知道小蓉以前和志武的事,但是过去这些年了应该早忘记了,今天她对志武这样感到有些异常,但在这种场合下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一笑而过。 志武很自然地招呼大家坐定,服务小姐把酒给大家斟上后,他忙请大家端起酒杯慷慨地说:“各位老板,今天本来是车市长要与大家一起共进午餐,但是由于车市长临时有事先走了,他让我代替他敬大家一杯酒,谢谢各位这几年来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对开发区做出的贡献,希望大家今后再接再厉继续支持我们,让我们开发区建设成为我们市上的先进单位,车市长要我们思想再解放一点,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让开发区成为市上新的经济增长点,来先干了这一杯。” 有一老板干完后就问:“章主任,你这口口声声车市长的叫着,是不是他这个‘副’字已经去掉了?” 志武顺口说:“目前还没有,不过那是迟早的事。” 那老板又问:“那你这个‘副’字也会跟着去掉了吧。” 志武忙说:“这可不敢乱讲,传出去影响不好,我这个‘副’字能不能去掉还要看大家给不给我面子帮不帮我了,这里我先谢谢大家了,来再敬大家一杯。” 平安三人坐在那里一直默不作声,平安不说话不是因为钢材媳妇的怪异的举动,而是觉得章志武尽讲些官话,他不感兴趣,志武与别的老板说笑一会后就转过来对平安说:“哎呀杜大老板的情绪怎么不搞呀,车市长刚才在管委会里还专门提起你哩,夸了你一番,说你这人能干,要求你们加快进度,房子盖得快给人以很直观的印象,让人们一看开发区一天一个样,我当时就给车市长讲了你们目前面临许多困难,把世豪集团工程款不到位的情况给他做了汇报,车市长说他会帮你问问,还要求我们给你们排忧解难,多为你们服务。” 平安听后便忿忿地说:“章主任,话说到这里了,我就问问,我早就给你说过了,胡总来了一定告诉我一声,我知道你们两个昨天在一起,就想见见他说几句话几分钟就行了,我把电话给你打烂了你就是不接,现在还说为我们服务哩。” 现场气氛顿时沉寂下来,大家都盯着章主任看,平安以前很少这样与志武讲话,此时小蓉和仲权也担心志武会发火,搞得大家不好收场,志武却没又生气,而是举起杯子笑着说:“哎呀我有难处,下来单独给你解释,来来来,咱们兄弟敬大家干一杯吧,来干。” 平安心中虽然有气,但毕竟他是领导,便端起酒杯说:“来来,还是我们共同来敬章大主任一杯吧。”。 大家共同喝完酒后,志武放下酒杯拍着平安的肩旁说:“老同学你误会我了,你想想你的事我能不放在心上吗,你的困难我连市长都给讲了,胡总那里我能不替你说话吗?昨天我的确见了胡总,可那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谈,具体啥事在这里我就不讲了,以后大家都会知道的,咱们都清楚世豪集团前段时间出了几件大事,他们的精力主要都放在那些地方了,自然对你们工程上就不太重视,这个你要理解才对,现在基本解决了,下一步就会把精力放在这里了,我昨天给胡总讲过了,他也答应回西安后一定对你们的工程款大力支持,估计不久款子就会打过来,你们回去好好组织人员一定要加快工程进度。” 对于他的这番解释平安并不高兴,他对志武说:“章主任,我找胡总不光是解决资金这一件事,目前我们和世豪集团还存在许多问题,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正常,前期食品加工厂的事我暂且不说了,就后期的开发项目就问题不少,说起来我们是合作开发,但说白了我们就是一个干活的,一切都由他们管控着,这也没什么,干活就干活,可是他们的人只管进度,其他啥也不管,施工图纸有问题让我们自己处理解决?地基有问题也让我们自己解决?工程上该签证的资料也没人管,隐蔽工程也没人验收签字,工程质量也没人监督管理,主体工程也没个人来验收签字,他们也不找质监站来监督管理等等一系列问题,我就不清楚他们是不懂呢还是成心这样做,这样的房子盖好后谁赶住进去呢?他们的人只是催着工程进度,你们说这样的工程谁能干的下去?说实话我真的担心呀。” 志武听后大笑一声说:“我说句话老同学你别生气,你真是一副奴才样,让人管习惯了,现在没人管你了还不自在了,没人管你们干起活来多轻松啊,少了多少绊脚石,我就听人说过,多少施工队伍想方设法把监管人员支走,有时候自己偷着干活,你们倒好还专门请人来监督自己干活?” 平安也一声苦笑说:“好我的大主任哩,没有质监部门的监督和验收这些隐蔽工程谁来签字?工程资料如何做得出来,没有资料又怎么能验收的了?他们没人签字我干的活不就是白干了?到时候我空口无凭找谁去要工程款呢?他们现场的人不管这些事,我就想找找胡总把这些事谈谈清楚,这些事解决不了这楼房就是盖好了也不能使用,胡总他应该知道这些问题呀?” 志武瞅瞅他又瞅瞅小蓉后带着酒气地说:“老同学我承认你聪明好学做事认真,但是你有些迂腐,眼界有限看不透社会上的事,你只能成为一个将才,成不了帅才,所以你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带人干活的,自己搞不了房地产开发,这些事在你面前怎么就那么难呢?在世豪集团面前还能算是事吗?你要相信这些问题世豪集团都能完美地解决,就说质监部门不给你们验收签字这事,到时候上面领导一句话他们敢不给签字验收吗,质监站的站长还想干不想干了?谁不签字他的饭碗还要不要了?我就不相信你们把楼房盖好了谁会来让你们拆了不成?那个时候就不是你杜老板和世豪集团的事情了,我们开发区也不会答应,自然有人出面来解决,否则就是给我们开发区脸上摸黑吗,你想车市长会同意开发区的楼房通不过验收这一关吗?所以你就放宽心,啥也别怕,加快进度大胆地干,至于工程款你也放心,我会再去和他们商量,胡总把家里的事处理完后还会过来,到时候你再好好与他谈谈,细细地说说自己的困难,人家不会欠你这点小钱。” 此时大家都热烈地鼓起了掌,都说章主任讲得好、有魄力,有大将风度,小蓉和仲权也投去敬慕的眼光,只有平安不削地摇摇头,以表示不认同他的说法,志武见平安这样心里很生气,瞅瞅小蓉后便没说平安什么了,他把头偏向仲权和小蓉这一边对她们小声说:“平安真是个木头人,这样不行,我给你们说世豪集团的能量相当的大,省上的领导都是人家的铁哥们,更不要说市上的了,人家根本不把咱们市上有些人放在眼里,就说着土地问题,原来是当着工业用地买的,现在人家轻松地就能换成商业用地,省上领导已经答应了,市上能挡得住吗?我给你们说一旦批下来,这地就值钱了,你们盖得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公开卖了,那时候钱还会成问题吗?人家一下就挣是几个亿,你们那几百万元对人家来讲还算钱吗?九牛一毛,回去给平安好好说说,再别死脑筋了,事情要看长远点。” 仲权连连点头,小蓉则瞅他几眼,意思让他别再说了,她怕平安见了吃醋。 三天后世豪集团来了个财务人员给工地上带来一张五十万元的转账支票,平安见到前后自然高兴了,忙叫小蓉去办理手续,并且琢磨这点钱的用处,小蓉拿上支票在手上来回晃晃说:“你还别不相信,章志武还真是向着咱们,这不是钱给你要回来嘛,你看你那天在酒桌上对人家的态度想起来真让人笑话,一点也不大气,抽时间还是给志武说句好话,人家毕竟是领导,别见面就象见仇人似得,以后很多事还要求人家帮忙哩,志武那天说世豪集团要是把土地转换过来,欠咱们这点钱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世豪集团在省上关系硬得很,啥事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还是跟人家把关系搞好,听人家的话跟着人家发点小财吧。” 平安见媳妇这样心里就来气:“人家挣的再多能给你一分钱花吗?我不是章志武靠耍嘴皮子挣钱,咱们这些人还是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实在些,章志武那是叫咱们投机取巧,是在走钢丝,咱们这些人玩不起那个,稍微有点差池就完蛋了,行了不说了,你现在就是相信章志武的话,我跟你也说不清楚。” 这点钱对平安工地来说解决不了大问题,根本不敢对外界透漏说甲方给了钱,否则欠账的老板都来了讨账,平安可应付不了,他们只能说是自己向朋友借了一点钱来解决工人的生活问题,现在只能拿着现钱少量购点材料组织人员慢慢往前干,大家都清楚工程干到这个程度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希望世豪集团把土地问题解决好迎来转机,所以各方面都默默地忍受着,正在工地购回来材料组织好人员赶进度时,这天下午平安几个正在办公室里商量工程进度,一个工人突然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说余大熊从四楼摔下来了,嘴里鼻子里全都往外冒血,李长山他们正往医院送,工长说要拿些钱去,平安一听见头都晕了,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呀,他稍微镇定下来,连忙赶去医院,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见到大权出来,他看见平安叫了一声就哭了,平安问他怎么样了,大权说:“我们送来后人就不行了,大夫来一瞧说人已经断气了,现在正往太平间放,我出来找你们。” 平安忙说自己要去见大熊最后一面,他们进去后把大熊脸上的血渍擦干净后盖上白布才退出来,几个人沮丧地蹲在医院路边上,平安问到底咋回事?李长山说:“唉、这都是命啊,今天下午不该他上班,四楼那个工人突然肚子疼,还有一点外墙的砌体活就完了,砂浆都已经送上去了,也巧了大熊就在边上转来转去的,我看见后就给说了声,看他能不能加个班帮着把那点活干完,他犹豫了一会儿啥话没说便上去了,听旁边的人说他没注意踩在一张旧架板上,那张架板已经烂了,当时也没放好,大熊平时特别小心,今天不知怎么了他一脚就踩上去,架板一滑人就掉下楼去了,我们听见工人喊叫声忙跑去看,当时我扶起他时还能说话,就听见他给我说要回家、要回家,要他娃儿媳妇什么的?一会嘴里鼻子里都开始流出血来,人就不说话了,我赶忙把他往医院送,大夫见到后检查一下说人已经不行了,就没有救治。” 平安听后禁不住掉下泪来,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大熊的意思,这是他这一生的心愿,在我面前说过几次了,可就是一直没有实现他的愿望,总想着过段时间再说,唉、我对不起他呀···。”力虎上前来劝说平安:“怎么能这样想呢?是他不小心踩空了掉下来的,与你有啥关系呢?没什么对不起他的,你别太自责了,这也是大熊的命呀。”平安擦擦眼泪瞅瞅力虎没接他的话。 第八十七章 建筑工地发生个安全事故也是难免的,有些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这次余大熊出事对大家影响很大,工地从上到下顿时沉浸在悲凉与消沉的气氛之中,特别是平安不仅仅带有负罪感,而且还产生了莫名的恐慌感,这两天来他休息不好,只要一闭上眼就做恶梦,一个接一个没玩没了,这种现象平安从未出现过,同时工地上也有一些传言,说余大熊的死老板最高兴,这些年大熊挣的钱全部在老板那里,大熊也没有亲属,估计也有二十多万这下全归老板了,甚至于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乱猜疑说大熊死的很蹊跷,搞不好就是老板为了落这点昧心钱指示人干的,大熊死的冤呀,对于这些传言平安又如何去解释呢?许多话只能憋在心里,三天后平安决定在工地给余大熊开了个追悼会,完了之后工地所有人还聚了一次餐,作为对大熊的一次哀悼,这也是工地从未有过的事,大熊的尸体火化后装进一个高级的骨灰盒里先放在工地的办公室里,过两天平安找到大权与他商量:“大熊这样走了,我心里很难受,他在工地兢兢业业干了这些年,想起来真是对不起他,现在咱们也只能实现他这一生的愿望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这件事本来应该我亲自去做,可现在我实在走不开,事情也不能拖太久,所以我想让你带上大熊的骨灰回到玉龙乡小坝村去,和村上的领导协商一下,看当年大熊被公安局抓走后,生产队把他的妻儿都埋在哪里了,还有大熊的父母,找到后在村上从选择一个好地方,不要怕花钱,请人修个像样点的合葬墓,把他们一家人安葬在一起,活着没在一起,死了一家人团圆,实现大熊一生的夙愿。” 大权心里有点惶惶不安,对平安说:“小坝村我没去过,听说那地方山大路极其险要,现在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村上的领导好不好说话,我怕干不好?” “这个我也不知道,关键是我现在走不开,要不我就和你一块去了,这些年大熊给工地出来不少力,他就这么点心愿,一定要给他办好,不然对不起他,这件事很重要也不能再拖了,别人去我不放心,只有辛苦你了,我想这样,你去了不好办的事就用钱说话,多花点钱一定能办成事,走时多带点钱,就拿上五六万块钱吧,怎么样?” 大权说好,一定把事情办好,回去收拾东西时力虎进来问他干啥去,大权讲了情况,力虎就想一块去,大权说这事你要去给平安哥说一声,我做不了主,力虎就拉上大权一起去找平安,说小坝村虽然没去过,但是那里有熟人,去了也许好办事一点,平安想着力虎去了也好,反正他现在工地上也在混日子,两个人一块去遇到事情也有个商量,便同意了,回到屋里力虎就给大权说:“大熊这么多年来光干活,很少花钱,他挣的钱都在平安那里放着,少说也有十几万块钱吧,他这一死都让平安落了,老板也真是的,落那么多的钱就应该多给大熊花些,把他风风光光的下葬了,五万块钱办事那里够哇,按说大熊死应该算成工伤,所有的费用都应该让工地出才对,要不你去给老板说说,把大熊的钱全部取出来带上咱们回去给他们一家人建一个豪华的合葬墓,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大熊兄弟。” 大权觉得力虎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就去问平安,平安听了十分生气,对大权说:“按说力虎哥讲的是没错,大熊的钱应该全给他花了,但是力虎安的心思不良,他早就盯上大熊的这点钱了,这次是想把大熊的钱拿去自己挥霍了,大权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做这些事的的行情我还是清楚一点,买墓地、修建墓刻墓碑、请客送礼等等最多有个两三万块钱就够了,给你们拿五万块钱去,意思就是去对村上的干部和邻居多打点一下,请人家好好地喝顿酒,把关系搞好点,以后对大熊他们的阴宅照顾好点,今后可能很少有人去祭奠他们了,我现在忙去不了,等空闲下来我一定要去看望一下这个好兄弟,你去给力虎说我就给这么多的钱,他要想多拿些让他直接来跟我说。” 大权这才知道力虎大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回去按平安的话给力虎说了,力虎当然不敢去问平安要钱,口头只说算了,可是力虎见到平安不在时又偷偷去找小蓉,说这次去给大熊办后事,完了之后想给家里带些钱回去,让小蓉把自己的工资结了带回去,小蓉不敢与他争执,就背着平安给他算了,结果只余了一千多块钱,便一次给他结清了,力虎觉得太少了便要借一万块钱,小蓉说工地现在资金特别紧张,你要借钱得去找平安说,力虎还是不敢去找平安,他心生一计来便威胁小蓉说:“我要是去找平安就不是说借钱这件事了,咱们心里都明白,你还是乖乖地借给我好,老实告诉你吧,我这次走了就不准备再回来了,咱们也就打这最后一次交道,我离开工地后你也就放心了,你要是不同意,反正我要走了啥也不怕,我就去找平安那你们那些事全部讲给他听,你觉得这样可行不?” 小蓉听后肺都要气炸了,骂他说:“你真是个不要脸的无赖,以前的事不是给过你钱了吗,而且你也承诺过不再提这事了,现在又变卦了,你这张嘴是在放屁还是在说话呀?” 力虎奸笑一声说:“我没有食言呀,今天不是来问你要钱的,我是来借钱的,而且借的不是你们的钱,大熊在你们这里存了不少钱吧,现在人死了你们不能把这个钱全部贪污了,我也是大熊的兄弟,现在要去给大熊办理后事,所以拿一点大熊兄弟的钱不算过分吧,你要是不刁难我,我也不会用这下三滥的招数。” 小蓉没啥话可说了,拿这个无赖还真没办法,此时力虎给了她一张大熊一万元的借条,小蓉见后忙说:“其他的还好说,这个不行,谁都知道大熊向来不乱花钱,这些年来有时候平安给他钱他都不要,从工地借钱最多也就是一百二百的,五百块钱都没超过,而且他也不会写字,更不会打借条了,就是有时候签字写个名字都歪歪扭扭的,你这借条一看都不是大熊写的,绝对不行。” “我想过了,这样完全可以,你先看看这个借条的日期,是平安去深圳时我借大熊的钱,大熊让我打的条子在你这里来取的,这个理由完全说的过去,现在大熊死了,就是平安发现了也没法找他对证呀。” 小蓉一看正是他来敲诈自己的那几天,心里更加气愤,正在犹豫时力虎又说了:“我黄力虎给你们两口子卖了这些年的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按说我离开时你们应该给我分点红利才对,现在我也不求这个了,我只求从大熊兄弟那里分一点他的遗产不过分吧,大熊和我一样给你们卖命,死了把钱全部留给你们,唉你说说,给我一点怎么了,你们不能独吞了呀。” 小蓉虽然气得牙痒痒,但不敢跟他硬来,只是说:“你要分红利也行,分点大熊的钱也好,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你知道工地这个家不是我在当,你要去找平安商量,你们是兄弟呀,他说给你多少我立马给你取钱,何必来为难我呢?” “你知道我不会去找他的,说这些啥意思呀?刚才我跟你说过了,我要去跟他说就不是这些事了,今天我就找你要这个钱,你来个痛快话给还是不给?” 看来今天不给钱是过不去了,小蓉一横心想着干脆给他算了,早早地把这个瘟神送走,再这么纠缠下去谁知道会出啥问题呢?不就是一万块钱嘛,万一平安到时候问起来就死咬死了是大熊带着力虎来非要借这个钱,没办法才给的,现在大熊死了平安也没法对证了,于是便给他取了一万块钱扔给他身上,狠狠地啐了他一口说:“呸、拿上臭钱快滚吧。” 力虎拿上钱往包里一装转过身来恶狠狠地说:“平安要倒霉就倒霉在你这个妖精身上,红颜祸水你知道吗?”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以小蓉的脾气就想再骂他几句,可是听了刚才力虎的话后立刻一阵的心悸,半个字也不敢再讲了,呆呆地坐在在那里。 半个月后大权回来了,他给平安汇报说大熊哥一家人的合葬墓修的在当地是最气派的一个,谁见了都夸好,原来以为村上人不会同意,但是说给钱啥事都好办,都来帮忙,最后买了一头猪杀了吧村上能来的人都请着吃了一顿,反正我和力虎哥觉得办还不错,最后还余近两万多块钱,办完事后力虎哥顺便回家去,说他老爹病了,要把这两万块钱拿去用,本来我准备给他的,但是走时听你讲了力虎哥的事,心里就犯嘀咕不想给他,说这个钱回去要给平安哥交账,但是他缠的我不行了,熬不过他就借给他一万块钱,我身上还有一万多块钱,现在去交给小蓉嫂子吧,平安听后摇摇头“你做得对,你和力虎分手时他都给你说什么了?” 大权不解地说:“没说什么呀,他就说顺路回去看看家里,别的啥也没说。” 平安苦苦地一笑说:“唉,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力虎也真是的,需要钱老老实实跟我说一声我能不给他吗?何必总是想些歪主意呢?我想力虎这是和咱们分别了,他不会再来了,你们走后我才听你嫂子说,他把所有的工资都结清了,好像前面还从大熊那里借了钱一万块,我也是你们走后才知道,你想想他还会再来吗?” 大权十分惊讶:“他一点也没给我说呀,这是为啥嘛?都是好兄弟他这人怎么能这样偷偷地跑了呢?唉、要是早知道这种情况我就不会把钱借给他,平安哥,那这一万块钱就算在我名下吧。” 平安摆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力虎这几年变了,咱们兄弟一场风风雨雨多少年应该好说好散嘛,这样的分别真让人心痛啊,你要用钱直接来给我讲嘛,我真的不知道哪一点做错了把力虎给得罪了,以至于他这样的不理我,大权我听说后真是接受不了,还把你嫂子说了几句。” 大权忙劝他:“平安哥你别这样想,我觉得你没有什么对不起他,反而是他心里有鬼不敢见你才对,这几年来力虎哥干了一些事咱们大家都清楚,还有一个可能是他家里的确有事走不开,他不好直接给咱们提出来要离开这话,怕面子上不好受,所以干脆啥也不说,这样就不会有离别时的伤情了,你别难过,这事也不能怪小蓉嫂子,嫂子这人还是···挺好的。” “大权你真会说话,行了不说这些了,兄弟之间聚聚散散总有这么一天的,力虎哥想走就走吧,只要他觉得好就行了,你把他给你打的借条撕了吧,也别给谁讲这件事,还有你身上余的钱也别给你嫂子交了,自己留着存起来吧,到时候我跟小蓉说一声,我最近有个不好的预感···唉···算了不说这个了,大权你也要为自己存些钱留点后路,细想起来这些年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了,这样吧,等下次甲方支付了工程款后,你就去你嫂子那里把该给你的工资结算清楚,你自己把钱存起来安全些,我怕万一有个什么事咱们别搞个措手不及。” 大权看着平安的神情不对,心里发虚:“平安哥,今天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又不急着用钱,工地资金紧张我清楚,还是留在工地用吧,平安哥,不管遇到什么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还有仲权也一样,我们相信你,这些年来不都是我们一起这样走过来了,力虎他要走就走好了,平安哥你放心,遇到啥事我们一起扛。” 见到一个个的兄弟都纷纷离去,平安心里十分的沮丧也很失落,同时也预感到自己的前景不妙,大权只是给自己宽心,他那里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呢?也许力虎发现了什么才趁早离开自己的,他微微一笑对大权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突然感到自己没干劲了,遇到事反应也慢,自己好像啥也干不成,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大权也苦笑一声:“平安哥说这话我到有这样的感受,早就觉得没以前有力气了,吃饭也不行了,也许是吃的比过去有油水了,整天的总感到不饿,可能是老了吧。” 两人说了一会话,平安突然说:“唉、咱们两个找个小酒馆好好去喝点小酒?”大权也很伤感,他长舒一口气说:“好的,现在就想跟你醉一次。”说完两人悄悄地出了工地。 上次胡世英病倒后,胡万强来陇中市私下里与车国平见了面,这次谈话十分融洽,接着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后来世豪集团的的事车国平不再找胡世英了,现在市里面向上反映问题的人与日俱增,有些问题属于改革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上面也在寻求方法解决,但是牵扯到许多政策和法规问题,要多长时间才能解决谁也说不清楚,车国平要求胡万强集中精力把开发区的事处理干净了,这样自己的压力也会小些,他就怕哪一天突然出个什么来看就麻烦了,可是胡万强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这上面,他现在最操心的事董事长的病情,那个小老婆一直寸步不离守候在父亲身边,她在为自己的儿子挣家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胡万强十分担心,父亲到底有没有留下遗嘱他一直不清楚,他也不好直接问老头子,试探了几次都没有结果,胡世英的口风很紧,胡万强感到自己一时还斗不过这个老狐狸,这要是再拖两年下去,那个野种也就长大成人了,那时候最少这份家业要分给他分去一部分,胡万强私下里和妹妹商量过几次,都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胡万强觉得车国平见多识广很有水平,一次谈话后便把自己的苦恼给这个副市长大人讲了,并且让他给自己出个主意,车国平本不想参与人家家庭纠纷中去,可是为了让胡万强尽快的把精力转移过来,忍不住给他说:“有句俗话叫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干大事不拿点勇气来就别想干成,你现在的问题时不能拖,越拖对自己不利。” 胡万强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那小子现在贵族学校,学校管理很严,他一般不回来,就是放假回来也有专门的人员接送,根本没机会下手。” 车国平微微一笑说:“你理解错了,我没说要对胡万豪怎么样呀,他现在正当年少,生命力强盛,除非使用暴力手段,否则你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相反的搞不好还会出事,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就不能换个思路,生命力强盛的人不好处理,那病入膏肓的人应该好处理吧?” 胡万强吓得心惊肉跳,他傻傻地盯着这个副市长半天说不出话来,车国平见他这样忙说:“我开个玩笑,看你就成这个样子,玩笑话别当真。” 胡万强突然跪在他面前激动地说:“车大哥,你就是我亲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是自己人不会说这样的真心话,大哥你教教我,要是我能如愿以偿,开发区土地所赚的钱咱们哥两五五分成,不你六我四。” 车国平停顿了片刻后才说:“唉、我不为你的钱,别想到一边去了,我看见董事长这个病一时半会的也痊愈不了,躺在床上接受治疗心里难受呀,说实话这种病迟早要走的,就是治好了复发的机会也很大,还不如早走了少受点罪好,我知道有种药,给人注射了之后就会引发心脏病而亡,董事长这心脏不好,又是脑溢血,他若是突发心脏病不会让人怀疑的,不过这要你自己做决定了,权衡好后再说,可别以后后悔啊。” 胡万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说真的从我小时候就恨死我老子了,早就想这么做一直没有机会,怎么会后悔呢?包括我妹妹也很死他了,这些年来我在公司里跑前跑后吃了不少苦,眼看着我们挣得这份家业被一个野女人的儿子瓜分去,我心里恨不能杀了野种,既然杀不了他,让他一分钱得不到也行,车大哥你说这种药在什么地方能搞得到呢?”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呢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去找他试试吧,这件事咱们可要提前说清楚,你可不能莽撞行事,千万不能露出马脚来,我给你说这些事是看在兄弟情分上才这样讲的,要冒极大的风险呀。” “车大哥你尽管放心,我做这种事在行,绝对不会出事,即便是有啥问题我也绝不会出卖你介绍的那个医生,更不会牵扯到你。” 胡万强童年的记忆里父亲这个概念很淡很模糊,家庭里就一个含辛茹苦忍辱负重的母亲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妹妹,每此她们受到村里人的欺辱和谩骂时他就十分痛恨自己的父亲,在别人家里顶天立地保护家庭成员的男人在自己家里却成了让她们承受无尽痛苦的根源,所以在他心里对父亲多半沉积下来的是仇恨,现在虽说有了很大的改变,但儿时的情景时常在他脑海里闪现,他与胡世英之间只有血缘上的父子关系没有多少父子情感,不像和母亲那样是苦难岁月中一起产生的真挚的亲情,在他的思想里与胡世英之间就是金钱利益关系,所以当车国平提出来这个大逆不道的办法时,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刘文娟虽然精明,做事也很严谨,可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照顾病人是件十分辛苦的事,看着胡世英一天天有所好转,她的担心也渐渐消除了,自己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刚好儿子放假回来,她要在家里陪陪儿子,胡世英的女儿说替她在这里照顾几天父亲,她便同意了,几天后胡万强瞅准时机,在妹妹困倦之时来到病房为了自己的利益完成了他泯灭人性的计划,他的行动十分完美,第二天就传出新闻,西安最大的民营企业世豪集团董事长因突发心脏病不幸去世,胡家人根本就没通知刘文娟胡世英去世的消息,她和儿子听到噩耗时已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了,当母子两人来到医院时病床上已经躺着别的病人了,大丧期间也不好和人争什么,三天后胡世英的葬礼刘文娟母子也只能当做客人参加,她们母子的美梦随着胡世英在火化炉的高温下化成那一缕缕青烟飘散而去。 胡万强迅速接管了公司的一切权力,葬礼过后刘文娟带上胡万豪来到公司讨要她们在公司的股份,被胡万强和母亲以及妹妹等等两家人毫不留情地连打带骂赶出了公司,她们气愤不过说要到法院去告他们,胡万强恶狠狠说:“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还有脸上法庭去告人,你有什么理由和证据,我们没告你就算便宜你们了,要打官司老子奉陪到底,你请一个律师老子请十个律师,你花一万元老子花十万百万元,老子让你既赢不了官司还要输的连裤衩都没有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刘文娟虽然精明,但是万万没想到胡世英在病情好转的情况下突然去世了,身前也没留下一个字的有效率的法律文书,随着胡世英尸体的火花,已经没法证明亲生儿子与胡世英的血缘关系了,身上竟存的一点钱最多也就够儿子把高中上完,不可能花大价钱请人与这个财大气粗的胡家人打官司了,几天后母子两人含着泪水从公司悄悄搬了出去,从此再无音讯。 胡世英去世时章志武带了两名开发区的干部叫上平安一起开上车去西安参加了追悼会,当时胡万强很忙,家里办丧事平安也没法去和胡总谈工作上的事,半个月后胡万强以西安世豪集团新任董事长的身份来到陇中市进行了一系列的活动,这次他春风得意踌躇满志正式接见了平安,两人谈的还算不错,他口头上给了平安很多优惠条件,让平安加紧施工过两天再给工地支付一笔资金,因为他太忙平安也只能被动接受,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胡万强这次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找章志武,两三天内场面上的事情办完后,他专门请了志武到他下榻的宾馆去品茶商谈,志武见面后带着赞许的口气说:“世豪集团公司的大事已经尘埃落定,胡董事长现在大权独揽,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接下来也该支持一下兄弟的工作了,应该把精力重点放在开发区这边。” 胡万强没让章副主任失望:“我这次来的重点就是你们这边的事,现在身上没有了羁绊啥事就放得开了,我准备在咱们开发区加大投资,世豪集团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就在你们开发区里,我们要加大力度的投资,不过现在面临一个**烦,得尽快把土地的问题解决了,不然一切工作都不好展开呀,这方面还要章主任大力支持。” “好说好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为你们服务,你上次不是说土地的事和省上的相关部门都沟通好了嘛?怎么现在又出现新问题了?” “是的没错,主管的副省长原则上已经同意了,不过手续还没正式办下来,这件事我们作为一个企业去办这样事不合适,容易遭人闲话,我还是想借用章主任的面子,你作为开发区的领导代表**到各级部门去办这些事应该更自然些,这也是你们开发区管委会应该做的工作嘛,章主任放心,该花的费用一切由我们出。” 志武听后有些犹豫:“胡董事长,不是我不愿意去办这个事,我只是一个管委会的副主任,哪有能力办得了这么重要的事呢?这些都是市委和**的主要领导,还有省委省**等等主要的领导才能决定的事,我一个科级干部哪有那个能耐呢?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最好去求求车副市长和其他的领导。” 胡万强摇摇头说:“唉、车副市长很忙另外架子也大,不像咱们兄弟之间好说话,另外我去找过他的,他说开发区的事现在都是你在管,一切事找你就行了,所以只有求你帮兄弟这个忙了,咱们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上面的主要领导我们已经活动好了,现在就是具体去办事,现在我不能去,否则别人会说我们搞权钱交易,给谁送礼了这样的闲言影响不好,你作为一级**领导就不会有人怀疑了,你们拿上资料去走正规渠道,多催促两次上面的领导而已,章主任放心兄弟不会让你白跑路的,每盖上一个章子给你三万块钱的辛苦费,另外再给你二十万元的差率费,你看怎么样?” 志武听后先是一惊,接着动了心,这样算下来自己能落几十万哩,何况这也是自己正当该办的事,就是他们不给钱该跑的路还得自己去跑,志武就是有一点担心,这样做怕车副市长对自己有看法,自己的前途比起这几十万元更为重要,于是他给胡董事长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能擅自做主,要和领导商量过后才能定,等一两天我再回答你。”胡万强点头说好,心里已经成竹在胸。 志武打电话给车国平讲了这件事并征求领导的意见,车国平含含糊糊地说:“哎呀,这件事你能办得到嘛,不过你去试试也未尝不可,毕竟咱们要为企业服务嘛,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政策,不可乱来哟。”听了这话志武一时还琢磨不清领导的意思,显然领导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当成领导同意了,为了钱志武也想去试试,接着他约了胡万强,商讨如何具体办理手续的事宜,其实志武最主要的还是想先把他答应的二十万元差率费拿到手,落实盖章子与三万块钱的事,胡万强见了面很直接对他说:“章主任敬请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不过我们现在的钱都是从银行贷的款,银行监管的很严,你是**官员,一旦查出来对我们公司把钱直接给你了怕是解释不清,会出事情,要做的巧妙些,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是欠你同学杜老板的工程款吗,通过他把钱给你,这样银行也差不出什么来,你现在约他我们一起谈谈。” 志武觉得这样最好,于是给平安打电话说自己和胡董事长在一起,让他过来一块谈谈,平安接到电话当然高兴,很快就来到这里,寒暄过后,胡万强直接对平安说:“杜老板前两天不是说再给你支付些工程款吗,公司今天从银行贷到一点,明天你叫财务人员来我给你转八十万过去,但是你只能用五十万,其余下三十万元你提成现金交给章主任,他用这个钱去办事,从你账上走少些我们麻烦,你觉得怎么样?杜老板你放心,资金紧张也只是暂时的,我们最近正在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等办下来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唉我说的这件事要保密?注意事情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就是你们工地的人也不能知道。” 平安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便说:“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胡董事长有一点我要先说请,我给你的支付凭证只能写五十万,不然以后就说不清了。” 胡万强说:“这个当然。” 平安又说:“我胡董事长知道很忙,所以就借这个时间我想把工程上的问题给你···?”胡万强听到这里立刻打断了平安的话:“我知道欠你很多钱,这个问题等我有时间了咱们一次性的解决行吗?” 平安忙解释说:“胡董事长你先别急,我要谈的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工程上···?”胡万强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说:“今天找你来只谈这件事,其它的咱们后面专门再谈吧,我一会还要和章主任到市**去办点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对不住了杜老板。” 平安听后只好作罢,起身便告辞了,见平安出门后志武问:“董事长,咱们去市**找谁?你刚才没说呀?” “唉,我嫌他烦人,推辞话,整天见了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破事,资金呀、图纸呀、质量呀、签证呀、质监站呀等等一些废话,叫他走了清净些。”原本志武还想在空余时间替平安说说这些事,可现在听了胡万强的话后就闭口不语了。 虽然给了五十万元,但是今天平安心里很不畅快,回到工地找到小蓉说:“明天你悄悄地去世豪集团的办事处,给他们开一个五十万元收款凭证,然后他们财务上给你一张八十万元的支票拿上。” 小蓉忙问:“为什么这样?” “你听我把话说完,八十万元咱们只能用五十万,注意这点钱对谁也不要讲,回来慢慢用,余下的三十万元你分几次提成现交金给章志武。” 小蓉不解地问:“不是给过他钱了吗,为啥还要给呢,而且还这么多?” “这个钱不是我给他的,是世豪集团给的,从咱们账上过个路,具体干啥我也不知道,你也别问,照办就是了。” 小蓉不知道这里面有啥弯弯绕,便问平安:“这倒没问题,我到时候取回来还是给你,你自己亲自给他吧,唉···还是当官好啊,两头收钱,咱们幸幸苦苦干这么长时间才给五十万元,他这啥也不干整天的吃喝嫖赌,一下就弄来三十万,难怪都争着当官呢。” 志武拿到平安送过来的三十万元现金,高兴极了,一般情况下应该先给二十万,他这一出手就多给十万元,想着胡董事长这人豪爽够朋友,接下来他在单位找了两个办事认真的下属跟自己一块拿上和胡万强一同整理的资料,到市上有关部门省上有关部门连续不断地跑着办事盖章,虽然难度不小但是终久还是办下来了,各级领导签字不算,总共盖了二十五六个大印,他细细地计算着,按照胡万强的承诺一个大印三万块钱,胡万强还得给自己四十多万元的钞票哩,想想都兴奋,其实办这些事章志武只是跑跑腿而已,胡万强早已经把事情办通了,志武就是一只提线木偶当做大家的面签字盖章做做样子罢了,志武却对此事毫无察觉,他还沉浸在名利双收一个成功者的喜悦与幸福之中。 陇中市开发区的土地问题一直存在着许多矛盾,当年征地时市委市**许多干部就有不同的意见,认为市委的决定太武断,没有考虑到当地村民的利益,但是当时形势逼人,市委为了发展经济强行地做了决定,同时也给村民们做了承诺,说以后食品加工厂建起来了可以优先照顾当地村民工作,过两年等市上经济状况好转了再给村民们一些补贴,但是这几年下来市上的承诺不仅一个也没兑现,而且把土地的使用性质也转变了,有些懂政策的人就在私下里议论起来,这里面也有不少抱着不同目的干部参与其中,一些人在下面挑逗村民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写信向上级部门反应情况,也有告状的材料送到市委、省委各个部门去,当年从村民们手上征地还不到一万块钱一亩,这些人买来囤积了几年现在一亩地炒到四十多万一亩,这一转手几百亩地就要净赚两三个亿,现在村民们悟出这些道道来,这不就是对他们的财富的掠夺吗,村民们不愿意了,都在骂村长吃了巨额的回扣,有的猜测说村上的和上面有关领导干部都参与其中分了红利,一时间一些人到前面干部家去闹事的打人的时有发生,派出所常常调解这类事情,村上的干部也感到委屈和丢人,若是真正得到了好处那还好说点,现在来背这个黑锅心里很不服气,当时没有眼光,看不到土地几年之内就这么值钱了,感到自己也吃了亏,于是他们组织起来到处去反映问题,他们的折腾虽然掀不起什么大浪,但是让人头疼,有些人分析,说这些外来的企业没有在陇中市内投资一个像样的实业,没有给本地的经济带来一点好处,反而把本地的土地价格炒得火热,这就是要当地的人民为如此高的土地价格来买单,就是对我们这个贫困地区的一次剥削和财产的抢夺,要求市委市**制止这种炒作土地的行为,收回那些没有建厂的土地还给村民,但是**有些领导给大家解释说,人家来投资就是要赚钱的,资本的本质就是逐利,我们**不能出尔反尔,不能看见人家挣了钱就眼红,我们要讲信誉,营造一个良好的招商引资的大环境,要有超前意识。 虽然市委市**能把事态强压下来,但是下面却暗流涌动,上访告状的络绎不绝,一茬不行又是一茬,已经两三年了,这样陇中市的压力不小。 孙国华也退下来三年多了,但他在市内官场上人脉很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早早地就知道了,虽然女儿已经出国不在市上,但是他还要替这个城府不深头脑没有灵性的女婿操心,他常常把志武叫去问些工作上的情况,替他把把脉分析分析,就怕他被别人引诱走入歧途吃大亏,当他听说开发区内的问题时心里十分着急,把志武叫来问过多次了,每次都要警告一下他,志武觉得他这是大惊小怪,老丈人的思想已经跟不上形式了,这次又郑重其事把志武叫来询问情况,志武有些烦了,就对他说:“爸,你也是个老领导了,土地这么大的事那都是市委常委一级的领导决定的事,我一个科级干部有那么大的能耐吗?真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国华觉得女婿讲的也对,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又问:“志武呀,官场上陷阱多,你要给我讲实话,在这个事情上你收没有收过谁的好处呀?” 志武心里一惊,他是在诈我呢还是知道点什么事呢?当面志武怎么能承认呢:“爸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手任何人的钱,人家要送钱也只会给管事的有决定权的大领导送,怎么会给我这个芝麻官送呢?” 孙国华心里仍然不踏实,最后对女婿讲:“以我看开发区这件事不是那么好收场的,我是你爸,有啥事情你千万别瞒我,你讲出来后我可以给你分析分析、想想办法,有麻烦可以通过一些老关系给你疏通一下,提前把问题解决掉,面的后面麻烦,志武呀···当领导这种事吧,没有成绩不要紧,总比出个事要强,平平稳稳的你就是胜利者。” 表面上志武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老丈人的再三追问让他也担心起来,从前到后也拿了世豪集团一百来万块钱了,现在他心里的压力很大,只能希望这件事不要闹得太大了,凭借世豪集团在省上的人脉关系把这件尽快平息下去。 向涛任省建设厅副厅长已经有几年了,这些年来消磨去了多少精力和豪情,渐渐地没了当初那样奋斗精神了,人变得有些懒散了,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顶峰,前途自然看淡了,没事时也爱反思前面的人生道路,总感到十分的不完美,浮云一片,谷丽是个不顾家的人,情感没有章一文那样的真挚细腻柔美,她经常出差在外,向涛回家后常常孤身一人,偌大的房子里显得冷冷清清,他试想当年要是选择不与章一文离婚,当然现在混不到厅级干部的位置,可处级干部应该绰绰有余,可能和当年的章锦山一样,治理一个小县城,出门有许多谄媚的小人相拥,回家有娇妻爱女相伴,也是个安逸幸福的一生,那样的生活也很实在,不像现在总感觉空荡荡的,奔跑累了停下来回头看看,多少事不尽人意,思想中产生许多对过去幸福生活的追忆,同时也产生了对章家的内疚之情,这些年来虽然没和章志武联系过,但是在外面在开发区担任副主任这个职务他是知道的,他对章志武并没有反感讨厌之情,撇开血缘关系不说,从个人爱好来讲他对志武的喜爱要比亲弟弟向刚多一些,他觉得志武是一个率真、可亲的小弟弟,没有向刚那样奸邪鬼点子多,当然这样的人在官场上也容易被人玩弄陷害,向涛觉得陇中市内那么多人告状开发区的土地买卖存在黑幕,目前正是焦点问题时章志武竟然还来到省上公开地为一个企业积极活动土地转换之事,他也太没有政治的敏感性了,向涛了解志武,没有利益他不会这么卖命的,所以他也为志武担心,怕他被人利用了,但是介于已经形成仇怨,自己也不能直接给他讲这些事,向涛还是想提醒一下他,办事做事要看清形势,这样也算对得起章家人了。 向涛拨通了余哲林的电话,聊了一会就问起开发区土地的事,余哲林有点幸灾乐祸的口气说:“我听说了,但是了解不多,你在省上听到的应该比我们不知道的多,市上当然不希望出乱子,所以压得紧,估计没啥事吧,我现在也管不上也不想管,让他们闹去吧。” 向涛说:“我看这次事情不小,就怕一旦上面要平民怨追查下来,我有点担心章志武,怕他成为别人的出事,虽然章家现在与我没啥关系了,但是看在章锦山当年对我的情分上还是想帮帮他,我直接给他说他肯定听不进去,我想请你出面找他谈谈,给他提个醒,如果真有什么事就给我说一下,我可以帮帮他,出出主意也行,别让他为这事栽进去了,也算尽点心吧。” 向涛这也是在提醒余哲林要记住章锦山当年的好,处于情面余哲林很痛快地答应了,他没把这事告诉思南,现在他不愿意过多的和思南说话,第二天下午他单独给开发区去了电话,找到志武约他出来说有事要谈谈,多少年没有往来过了,突然接到余哲林的电话志武既惊讶也有点警觉,他一时琢磨不出余哲林找自己的用意,会不会与车副市长有关呢?要是问起来车副市长的事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按志武的气他真不想去见他,但是人家毕竟是政法委书记,在陇中市也是个实权人物,不巴结他也不能随便得罪呀,于是惴惴不安的去了,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志武按余哲林给的地址来到宾馆的一包间里,进门后就见到余哲林一个人,而且桌子上摆了数量虽说不多但却十分精致的几样菜肴,还有一瓶红酒,这显然是要招待自己呀,志武慢慢进去,余哲林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并且说:“来咱们少喝点红酒,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志武有点尴尬,他小心地坐下说:“余书记有什么事你说一声就是了,这样的···我真的不好意思啊。” 余哲林倒上酒后先邀请他干了一下,又让他吃菜,然后才说:“也没什么大事,这些年大家都忙,咱们很少见面,想找你聊聊天,电话里不方便说,最近市上很多人告你们开发区,主要是土地买卖问题,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我想问问这件事与你有没有关系呢?” 听到这个问题志武心里更为紧张,一件事一个人说倒还罢了,多个人提醒就一定是有问题了,他不知道余哲林是代表组织部门来调查自己还是有别的目的?琢磨了片刻才说:“余书记,我在开发区虽然挂了个副主任名头,但实际上就是个办事人员,土地这样的大事那能轮得到我这样级别的人插手呢。我也听说有些人一直向上面反映问题,不知道都反映些什么呀?” 余哲林笑了笑说:“噢,具体是啥情况我也不清楚,你没参与就好,我就怕你不了解内情,跟人干些出格的违反政策的事情就麻烦了,特别是那个世豪集团,要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可千万不能收,你要是收了现在想办法退回去还来得及。” 志武也听说过前段时间世豪集团的胡董事长被人陷害的事,听说与余哲林有关,他现在问自己这事到底什么目的呢?不管怎么说要防着他,在他面前不能透露半点真情,于是他果断地回答:“余书记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收他们的任何东西,你想想我一个小喽啰,就是个办具体事的,人家怎么会送东西给我呢?” 余哲林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了,可是他不讲实话也没办法,余哲林还是微笑着说:“噢、没有就好,听说你有个同学姓杜现在给世豪集团搞工程,这个杜老板我认识,你们之间会不会有啥经济问题吧?” 志武听后觉得好笑,真是虚伪,谁知道你们两口子从杜平安那里得了多少好处,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他回答说:“我也就是把杜老板给世豪集团引荐了一下,杜老板要是送钱也只会给甲方人员送,怎么会给我送呢,噢、这件事车副市长也知道,我为咱们市上的企业找点活干也是件好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一下车副市长。” 余哲林很生气,这小子真不知好歹,这时候顶我有什么用,但他还是微笑着说:“你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我不是调查你,其实今天找你谈这些事不光是我自己,还有一个人也很关心你,是他让我来找你的谈谈。” 谁能关心自己呢?他疑惑地问:“谁呀?” “向涛、他知道你在开发区当领导,他很担心你,怕你出事。” 志武一下来了气,他忿恨地说:“我才不需要这个畜牲来关心呢,假惺惺的让人恶心,余书记你想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关心,怎么可能来关心我呢?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我爸爸当年不惜一切地提拔他,现在还在阳山县那个学校吃粉笔灰哩,滚他妈的蛋。” 余哲林听到这里浑身的不舒服,这小子是在指桑骂槐呀,后悔真不该答应向涛来找他谈话,这些年来还没有谁敢在自己面前这样放肆无理过,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后,想想还是算了,骂就骂吧,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原谅他了,当自己没听见算了,他强装笑脸说:“你呀,真是孩子气,好了不多说了,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临分别时余哲林还客气地说了句废话:“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志武带着一些怨恨慌张地离开酒店,回到家后他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刚才自己骂向涛的话余哲林该不会认为我是在骂他吧?完了完了,他要是真这么理解可真的完了,话已经说出去也收不回来了,这可咋办呢?现在又不能找他解释,那会越描越黑的,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就装个糊涂,他万一要往这方面想就由他想去,反正两人都是一丘之貉,以后不求他什么事就是了,自己从来也没求过他,现在自己跟的是车国平,他马上也要当市长了,以后自己也用不着怕他姓余的了。 虽然志武自己给自己宽了心,但是从这次谈话后他就忐忑不安紧张起来,心里就象压块大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结合前面老丈人的担心和向涛余哲林这次讲的话,说明开发区的事情真的很严重,他越琢磨越感到害怕,近一段时间来这件事就象个幽灵一样一直缠绕在他心上,他觉得应该乘早想个万全之策来解决这个问题,别到时好整到自己身上,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过了两天后,余哲林给向涛去电话说:“我为了让他不要紧张,找个酒店要了几个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谈,志武一再说他没有拿任何人的好处,我看他说的是真心话,所以咱们就别操这个心了。” 向涛停了片刻说:“你相信他的话吗,反正我不信,算了我能想象得到他对你的态度,咱们心尽到就行了,路是自己走的,他应该对自己负责。” 余哲林叹口气说:“唉···德才不配位,出事是迟早的事。” 这天吃中午饭时余哲林不在家,思南也没胃口,就叫李姐和自己一起吃,平时她们还是讲究主仆有别分开吃饭,思南叫她时李姐还愿意,主人一再要求下李姐就端碗坐在桌子边上,可是这样来了十分别扭,为了打消这样尴尬局面李姐就找些话来说,人一急了讲话也不加思考,想到啥就讲些啥,两人闲聊着,一会李姐突然说:“前两天我到团结路去找我们村上一个人,还看见余书记了。” 思南随口问:“他到团结路去干啥,他跟谁在一起,你们没打招呼?” “好像没有别的人,我是想和他招呼一声,可余书记走的很急没看见我,进了一个家属区就不见了。” 思南一下警觉起来,上班时间他到团结路去干啥,就是检查什么工作那还不得前呼后拥一大堆人,不可能只是他一个人呀?于是又问:“你不会认错人吧?” “不会,我把谁认错也不会把余书记这样的大领导认错呀。” 思南当时气得脸色煞白,再没说话,李姐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多嘴讲错话了,吓得她心里突突乱跳,等思南一放下碗她立刻收拾碗筷到厨房去了。 晚上余哲林回来的很晚,他说会开完后就和几个领导在那里聊会天随便吃点,思南没说什么,但是她一直在观察余哲林,从身体各个部位到穿的衣服都看的十分仔细,余哲林休息后,她在外面检查他的东西,突然在余哲林的外套上发现有点污渍,也看不出是什么脏东西,鼻子凑上去细细地臭了臭,怎么有淡淡的股奶香味,他从来不喝奶,怎么会在衣服上浸入奶呢,很有可能是那个杂种儿子喝奶时不小心洒在他身上了,思南的肺都要气炸了,好呀,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把老娘的迁就和忍让当成软弱可欺了,一直在欺骗自己,换个地方不仅又搞到一起竟然还骗我的钱,这次非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时思南抢眼怒火,她在琢磨更强烈的报复计划,第二天早上余哲林上班走后,思南稍微装扮一下吃点东西也出发了。 思南来到团结路,按照李姐讲述的地方找到了这个居民小区,小区的保安虽然没有拦阻她,可是不知道杨琪她们住在哪栋楼哪个房间,小区的规模在陇中市里还算比较大,有十几栋住宅楼,不可能每家去敲门找,思南就在小区里一边转一边问人,多半天时间过去了都没问出来,一方面自己累了,另外让人看见也不好,她要先找到人抓住证据再说,于是他便先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她又来到这里慢慢询问,一直没有结果,此时她怀疑李姐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另外余哲林那天可能路过这里刚好被她看见了,要是这样那自己就是瞎忙活,打了退堂鼓正灰心丧气的准备回家时,猛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余哲林手里提着一包东西低着头刚走到小区门口,思南忙躲了起来,眼瞅着他走到最南边那栋楼进了第一单元,她没有跟去,看来李姐讲的是真切的,余哲林肯定把那个臭**和杂种儿子藏在这里,真是个巧妙的藏身之处,此时思南脑子烦乱如麻,可是她清楚现在不能进去,她出了小区在街道对面一间小饭店里点了几个菜,此时在香甜的饭菜也咽不下去,主要是占个位置眼睛盯着小区门口,两个小时候后才见余哲林从里面出来,走到街头上了一辆车开走了,思南这才转身回来,琢磨了一会儿她去一个商店买了些儿童食品和玩具带上来到楼门口,刚好一个老头下来,思南便问他,说来找自己的妹妹,第一次来把房间号忘记了,妹妹长得年轻漂亮还带一个一岁多的男孩,一个人住在这里怪孤单的,老人说好像三楼住了这么一个女的,你上去看看是不是,思南谢过老人后便上了楼。 杨琪上午炖了乌鸡汤,里面加了几味补药,打电话要余哲林回来喝汤,说给他补补身子,吃完饭后她们一起休息了一会,余哲林走时她们也一同起来,此时她正在逗宝宝玩,突然听见敲门声,以为是余哲林走得急把什么东西遗忘在家里了,此时回来取,杨琪放下宝宝兴致勃勃地跑上来开门,可是门一打开眼前站的人让她惊恐不已,虽然思南带着微笑,但是这样的笑脸让她更加地感到狡黠与阴毒,当时搞得她不知所措,呆傻地站在原地,宝宝也跑上前来抱着妈妈的腿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时间空气凝固了。 门外的思南见她这样也有些惊讶,不过她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思南衣服和颜悦色神态说:“你不认识我啦?我来看看宝宝,瞧孩子多可爱呀,来宝宝让大姨抱抱。”说着话便挤进门去伸手去拉宝宝。 杨琪从呆傻之中猛然惊醒过来,她迅速地把儿子往后一拉,冲思南说:“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碰我的孩子,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对不还手,可是我求求你别动我孩子。” 思南没有理会她,端直走到客厅里四周瞧了瞧,然后坐在沙发上,把手上的包放下说:“小妹妹,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闹事的,我一是来看看孩子,另外与你说说话,你瞧我还给宝宝带玩具了。”说着把买的玩具和儿童食品递给宝宝。 杨琪还是一副敌戒备态度抱起孩子说:“你有啥事就说吧。” 思南没在意她的举动,微笑着显得很和善,她慢悠悠地说:“来来,妹子坐下来,咱们姐妹慢慢聊聊,我想你一个人在这里带着孩子也挺辛苦吧,都不容易啊,唉,妹子你还年轻,还不理解哟,这女人一到我这个年纪生理和各方面功能就急剧衰退,病也多了,精力也不行了,可是这时候男人就不同,就那老余来说,事业有成,精力旺盛,我现在实在伺候不了他,以前每到晚上我就发愁啊,我们两人的夫妻生活实在没发过,老余吧好坏是个领导干部,男人都有这方面的需求,总不能叫他去***发泄呀,现在好了,有你代替了我,可解决了大问题了,帮我大忙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可是要好好感谢你哩,不骗你这是我的心里话。” 杨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蒙了,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话,这到底是真是假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思南又接着说:“妹子,这要是放在旧社会,象老余这样的官员没个三妻四妾人家会笑话他的,放在那个年代咱们都是一家人,吃住在一起,你还得叫为一声大姐,宝宝叫我大娘哩,唉、我和老余吧结婚这些年来也没生个一男半女的,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怪冷清,老了以后也很孤单,我这辈子实在对不住他呀,你说以后就是有个病躺在床上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些我这心里就很难受死了,唉···。”说到这里思南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挤出几滴眼泪来。 杨琪见状顿时心软了,忙放下孩子,去拿来纸巾递给思南,接着去倒了一杯温水端来,思南接过杯子说:“不过现在好了,你给老余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他也有后了,也消除了我多年的一块心病,我从心底里感谢你,我还在想呀,咱们一起商量商量能不能都生活在一起,这样相互有个照应,也都不孤单了,来来宝宝给你糖吃。”说着又把食品和玩具递给宝宝。 杨琪被感动了,虽说对她这些古怪的想法不敢相信,但见到她那幅真诚中带着凄凉的表情心里也能理解,在这这件事情上毕竟是自己对不住她,所以这次思南给儿子食品和玩具就没有阻拦了,小孩子那里懂得了大人的情感,平时家里也少有人来和自己玩,一下见到给自己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好东西十分高兴,见妈妈没有反对便扑上前去玩,思南给他剥了块糖塞进他嘴里吃着,思南含着眼泪说:“这孩子真机灵,唉,不瞒妹子说,我过去也生过一个女儿,也十分可爱,但是后来丢了,二十多年没见着呀,去年突然找见了,可是她死活不认我这个亲妈,真是心痛啊,所以孩子还是要自己亲自带才跟你亲。” 杨琪被感化了,这才弱弱地说:“我听宝宝他爸爸说起过。” 思南马上追问:“嗷,他还跟你说些啥?” 杨琪突然觉得不该说这些,便回答:“他也没怎么说,有一次提了几句。” 杨琪平日里带着孩子很少和外人来往,母子两也很孤单寂寥,今天见到儿子这样开心地玩着这些玩具,心中的紧张和担忧也渐渐地消去了,以前听到魏显红讲过,说唐思南是一个傲气、精明、心狠手辣的女人,现在发现也没那么可怕,她这样的爱小孩,看来也是个心地善良苦命的女人,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她也没有多少话可说,稍等一会儿她就提出来说:“那大姐你在这里坐着,今天就别走了,我去做晚饭,晚上就一起在这儿吃饭吧。” 思南可伶吧吧地说:“我倒是想尝尝妹妹的手艺,可是今天没跟老余商量,我是偷着来的,他要是回来了看见我在这里会不高兴的,到时候搞得大家多尴尬呀,今天就算了吧。” 杨琪也没多思考,顺口便说:“那有啥嘛,他回来后我来说,他不会不高兴的,说不定见到我们这样的还挺开心呢。” 听了这话思南顿时怒火万丈,真想上去掐死她,小贱人给你个杆子就往上爬,你算什么鬼东西,老娘才是余哲林合法的妻子,你就等着吧,看今后怎么收拾你,此时还是强忍着说:“还是算了吧,改天我再来,近来身体不好,我还得早些回去吃药哩,唉、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哪,好了我该走了,哪一天等老余同意了我再来打扰妹子。”说完站起身来,抱着宝宝亲了一口,小孩子不习惯陌生人亲自己,哭着要妈妈,思南忙递给杨琪说:“哟、害怕生啦,以后叫我大妈哩。”说完拿起包就往外走,杨琪也没多留送她到门口,望着思南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茫然,可是心里还是挺舒服的,她一直担心害怕的事看来不会像前面想象的那么坏。 晚饭时余哲林回到这里,进门后见到儿子在那里玩着一些新玩具,还有一些新买的食品,更觉得杨琪和前面有所不同,她的身体里向外散发着喜悦,似乎走路也轻盈很多,就问她:“咋这样高兴呢,今天出去逛街了?买了这些东西。” 杨琪俏皮地一笑说:“没有你同意我怎么赶出去呢,这些是别人送的。” 余哲林心里一紧,他最怕外人到这里来,甚至于不想让她们母子和别的不相干的人交往,立刻追问:“别人,是谁来了?” 见他阴沉着脸杨琪有点扫兴,也理解错他的意思了,便回答他说:“哎呀不是男人,是你姓唐的老婆来了,这些是她给宝宝买的。” 余哲林更是惊出一身冷汗来:“她怎么来了,她又是如何知道这地方的?还买了东西来,都说了些什么,你快说说。” 杨琪娇嗔地说:“哎呀、瞧你紧张的样子,她怎么知道这里我不知道,也没问她,就是来给宝宝拿些玩具和吃的,坐在这里说了一会话,我留她吃饭她都不敢,怕你不高兴说她,说回去要吃药等下次再来,我觉得她这人挺好的,不像你们讲的那样凶,你们以前是不是误解她了,看起来怪可怜的,我都有点觉得我们对不起她,噢,她还说要是我们同意可以一起生活哩?” 余哲林不假思索地说:“天啦,你可千万别信她的鬼话,知道吗?” “我倒觉得她挺真诚的。” “她这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呀。” 杨琪听了不解地问:“你说什么,啥意思?” 余哲林没功夫给她解释:“没什么,我再告诉你一次,不要被她的甜言蜜语蒙蔽了,以后对她要多加小心,特别要注意宝宝,不要让她接近宝宝,她拿来的食品也不要给宝宝吃,懂了吗?唉··完了完了···看来还是要躲她远远地才行呀。” 看着他焦躁的样子杨琪既害怕又心疼,她上前来拉起余哲林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柔着:“你别这样嘛,瞧她对宝宝的态度我觉得她并没有恶意,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余哲林见她被思南的假象骗得不浅,心里更加着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说服她,同时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让她惊慌害怕就没再说什么了,反正杨琪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一切事情还得自己来想法解决,算了就让她保持这份天真和可爱吧,便用手抚摸她细嫩光滑的脸庞以示安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没事没事,杨琪见他心情好转一些,感到真的没啥事了,又把他的手放进自己胸部,他平时最爱揉摸这里了,此时余哲林哪里有这个心思,他脑海里不停闪现出一些可怕的景象来,突然觉得既然思南已再次找到这里,说明前面的行动并没有骗过她,此后就没必要再对她隐瞒什么了,马上要做好再次摊牌的准备,现在要立刻回去了解思南在干啥,她都想些啥?千万不能耽搁了,以便心中有数找好对策,于是把小琪推开说:“噢,我差点忘了,还有市上还有个会议,我得马上去,如果晚了我就不回来了,我走后你把门锁好早点休息吧。”杨琪正在兴头上,她紧紧地贴着余哲林的身子扭动着柔软的身子,还不停地亲着他,突然见他把自己往开地推,十分的扫兴,带着一丝的幽怨小声嘀咕说:“刚回来一会儿又要走呀,你已经好多天没来了。” 美人的这份似水的柔情和幽怨要是放在以前,余哲林会不顾一切的抱着她缠绵个不够,可此时他竟然没一点心理和生理反应,还是轻轻地推着小琪说:“不骗你,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会,不去不行。”杨琪判断不出这个重要会议是真是假,但是她懂得他的所有工作和会议都十分重要,自己绝不敢怠慢和耽误他的事,她只好扫兴地放开手,然后跑去拿出他的外套来,亲手给穿好,深情地盯着他把他送出门去。 第八十八章 思南强压住怒火,跌跌撞撞的走在大街上,挡了两三辆出租车司机见她一幅精神病的模样,都怕出事不敢拉她,她破口大骂几句司机,还用她微弱的拳头砸几下车,司机也不理会一溜烟地跑了,没办法只能迈开双腿往回走,心中这股邪火让她精神几乎要崩溃了,走累了就随地坐在楼边歇一会儿,终于踉踉跄跄回到家里,一进家门便把手上的包狠狠地砸在地板上,李姐见状也不敢多问,怯生生的上前来捡起包放在桌子上,正想给她倒点水喝,直见思南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扑了出来,李姐吓得魂不附体忙躲进了卫生间把门锁上,此时思南心中的怒火如山洪暴发咆哮而来,她发疯地拿着菜刀乱舞乱劈,刀落之处尽数毁灭,她把客厅里那套真皮沙发当成她们母子,一会沙发皮开肉绽,砍完沙发还余气未消,又冲到余哲林的房间去准备把他床上砍上几刀,当她推开门的瞬间眼前一黑,脑子什么也不知道了,只听见咣啷啷菜刀落地的声音,身子重重地甩在地板上。 李姐在卫生间里把门顶着,就怕发疯了的主人闯进来给自己两菜刀,半天后见外面没了响声,她还是不敢出去,又静静地扶住门听了一会儿,确信没有响动了,她才轻轻地把门开了一条缝,外面不仅没有响声,连人也不见了,她还想着唐大夫会不会寻短见呢?要真是自杀了或者有个什么好歹来那今天自己可就说不清了,于是她大着胆子走出来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思南在男主人的房间里躺着,菜刀在她身边不远处地上,见刀和身上并没有一丝血迹,李姐先过去吧菜刀拾起来放回厨房去,又过来喊叫了两声,摸摸思南身子没有反应,断定她是昏迷过去了,这才用力把她拖到沙发前放下,李姐一时手足无措,正想着给余书记打电话时,此时思南苏醒过来,问她干啥?李姐说给医院打急救电话叫救护车来,思南说自己没事,就是口有些渴了,让她去倒了一杯水拿来,思南接着温水慢慢喝了几口,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吓着她了,有点不好意思,这才慢慢解释:“我在外面和人发生了点纠纷,一时气愤不过回来就发了一通火,吓着你了吧,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只对东西发火,不会伤着你的,现在没事了。” 李姐还是心有余悸,她拿过来医药箱,思南问她干啥,李姐说:“你刚才把脸摔伤了,你不知道疼吗,拿点药水擦擦消个毒。” 思南这才感觉到脸上难受,接过药箱来说自己来擦,还想休息一会,晚饭也不想吃了,让她去忙别的,然后提着药箱到自己房间去了。 余哲林虽然做好了撕破脸皮与思南大闹一场的心里准备,但毕竟自己理亏,战战兢兢地回到家门口,畏畏缩缩地开开门进来,就见到客厅里一片狼藉,不见思南只见李姐在清理地面,正想问时就见李姐对神神秘秘地他摇摇手指了指思南的房门,余哲林心里明白思南在自己房间里,这些是她的杰作,再没问什么话,他在家里轻手轻脚地转了两圈细细地观察一番,心里在激烈地斗争着,唉事到如今只能大胆地面对,自己也做好了应付一切暴风骤雨的准备,他站在门口长长地吸了两口气,轻轻地推开思南的房门,装着还不知道她去过杨琪那里的样子,进去后问:“你今天怎么了,听李姐说你晕倒了,要不我陪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思南刚才的一阵发泄,现在气是消了一些,胸口不那么憋闷了,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这样生气没啥意思,还是要想办法如何对付她们才是正事,她听见余哲林回来了,此时自己也不晓得该怎么对付他,刚才他说了这番话也听不出来他知不知道自己今天见过杨琪这件事?这几句不冷不热的话到底是真情呢还是假意,于是背对着他回到:“你是不是盼着我生病呀,不去。” 余哲林也不冷不热地说:“看你说的什么话嘛,不管遇到什么事有病还是要去医院治疗嘛,不能总把人往坏处想,不去也行,你先休息吧,有事叫我。”说完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两人各怀鬼胎,都在琢磨对方心思,想他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应对?余哲林回到自己房间去合衣躺在床上,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平时不太抽烟,可此时他起来拿出一包香烟来,坐在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起来,直到后半夜感到嘴唇发麻,看看自己的手指被香烟熏得象腊肉一样这才扔下烟头,又平躺在床上。 现在思南总算看清了余哲林这个狼心狗肺的阴险嘴脸,原来想着谦让他一次,大家都退一步求个和平相处,看来这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他已经离不开那个小妖精了,从开始一直在诓骗自己,目前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要是一再的忍让,她们会以为我软弱可欺,就会得寸进尺,那时候就真的没有活路了,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她们来个鱼死网破,管他哩自己一条命换她们三条命也值了。 思南细细琢磨目前整治她们的办法无非就是两条路径,一条就是通过正当渠道,向纪委部门检举揭发余哲林生活腐化,在外面包养女人,向法院起诉他重婚罪,可是这个办法也有不妥当的地方,余哲林是陇中市里政法系统的大领导,人脉关系很广眼线也多,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立刻把杨琪母子隐藏起来,然后死不承认,动用权力再来打压迫害自己,自己手上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那个孩子一定是余哲林的,她们来个死不认账还没有办法,思南承认在这方面她敌不过余哲林,没法确定的情况下最后很可能就不了了之,所以一般的百姓不愿意与有权有势官员打官司就在这里,思南想的另一种办法就是走黑道,要报复就要让她们感到有切肤之痛,而且还要让她们有苦说不出,她看得出来杨琪视孩子比她的生命还重要,那么这对狗东西的软肋就是这个孩子,找人把这个小孩抢过来或者干脆做掉,让杨琪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报案,那时候她定会发疯似得到处寻找孩子,杨琪逼急了余哲林就会现原形,这样也让她们知道老娘的手段,那时候她们会主动来求我,主动权可就掌握在老娘手上了。 思南觉得第二种办法既削弱了余哲林的优势,自己也进退自如,好把握事态的轻重尺度,接下来就是考虑找谁可以完成这件事了?那么找谁去做比较合适呢?思南当然清楚,这是件犯法的事,放在以前有余哲林这棵大树挡着不算什么,可现在绑的是他的儿子,靠山没有了,一般人还不敢接这个活,想起来不禁的心寒,以前多少人想巴结自己,那时候真是懒得搭理他们,自己在陇中市里能呼风唤雨,可现在想用个人都这么困难,真是世态炎凉啊,介于这种情况目前只能在重金之下看有没有勇夫了。 琢磨一宿都没有想好可用之人,自己熟悉的人当中只有两个人还比较合适,一个就是杜平安,还有一个就是魏显红,杜平安为人实在,答应了的事不会失误,但是这人比较正直,做这样的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还就是有没有这个胆量,魏显红胆子够大,做事心狠手辣,做人没有什么底线,思南也怕他要是做成之后会不会当成把柄以此来要挟自己?这可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上一次求他帮忙花了不少的钱最后还没办成,至今思南还在怀疑他诓骗了自己,思考半天她决定先找杜平安来谈谈,要是他愿意帮自己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也省去许多担心。 次日早晨余哲林早早起来,他一直观察着思南的举动,本来想和她谈谈,不管什么结果,谈过之后自己心里也有个数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事了,可是思南一直躺在床上,余哲林叫了两次她都说自己累了没理会他,余哲林知道她在和自己较劲,既然不理自己就说明她还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既然这样那就给她时间让她琢磨好后再谈,空余时间内自己也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于是便上班去了,他一走思南就起了床,李姐熬的粥她勉强喝了半碗,细心地妆扮一番后给平安去了电话,约他下午喝茶,平安最近很忙,听她急着见自己以为她有明雪的消息了,想和自己商量如何把明雪劝说回来,便爽快答应说一定如约而至,他把工地的事安排好后叫司机开车把他送到定好的茶馆,推开包间房门平安先是一愣,见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子臃肿、面色黑青的苍老女人,平安也是很久没见到思南了,这与他心中思南的形象真是天壤之别,咋一瞧他以为自己走错包间了,忙转身推出去,此时思南叫住了他,听到她特别的声音才断定是她没错,顿时平安惊愕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样一个高贵典雅的女神一下变成这样不堪的模样,平安的表情就像是一面镜子,思南从他脸上看出来自己是一幅多么惨不忍睹景象,不过她现在对这些早已不在乎了,思南随口问:“怎么了,我的样子吓着你了?” 平安忙说:“不是,唐姐,我以为走错房间了。” “还是吓着了呗,行了不用解释,你现在是大忙人,我不找你一年半载也不打个电话联系我一下,是怕我想你借钱呀?” “唐姐你这是哪里话,忙的确是忙点,唉,都是瞎忙,一点钱也不挣,外面欠一河滩的债,搞得我现在焦头烂额。” 思南正要给他倒茶,平安忙接过茶壶来:“唐姐我来,不敢劳你大驾。”平安正在倒茶水,思南则直接对他说:“今天有事找你来,我遇到一点难事,想求你帮个忙?” 思南过去对平安从来没有用‘求’‘帮忙’这样的词语,平安心想定是明雪的事让她为难了,才来求自己,他放下茶壶说:“唐姐千万别说求我什么的话,你的事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办,不知是啥事,是不是有明雪的消息了?” 这句话到提醒了思南,她似乎忘记了心中的仇怨,随即哀声叹气地说:“唉、农村长大的终久是没有教养,出走这么长时间也不说来个电话说一声,真让人担心哪,看来我与这丫头没缘啦,她也没联系你吗?难道你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吗?” 平安有点失望:“没有哇,我没事时也到处打听她的消息,但是······唐姐你也别太担心了,明雪已经是成人,她的生存能力很强,不会有什么事,没有联系咱们说明她过的很好不需要咱们帮助,我只要有她的消息马上会告诉你。” 思南点点头一再地叹惜,突然她又回过神来,紧张的对平安说:“噢不说她了,今天找你来是有另外的事找你办,我问你,如果有人不想让明雪回来,千方百计地阻碍明雪与我团聚,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平安很是不解:“谁会这样做事呢?你们母女团圆碍他什么事了,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不是个神经病也是吃多了撑的。” “你先别问是谁,你认真地回答我,你会不会帮我?” 平安不知是啥事,直接回到:“为了你和明雪我当然会不顾一切的帮助你们,到底谁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到底是为什么呀?” “这个人我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同意就好,这是一个女人,就住在市里面,她有一个一岁多点的儿子,我就让你找两个可靠的人把他儿子弄出来,我想你就弄到你工地去,找个僻静的房间里待上几天,别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怎么样?” 平安吓了一跳,这不是叫自己绑架人吗?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绝不会象她讲的那么简单,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怎么会与明雪回不回来扯上关系呢?平安问:“唐姐,这个女人是干啥的,她怎么会认识明雪呢?我想不管有啥事不能乱来,咱们可以直接找她讲道理嘛?” “唉···这件事很复杂你不知道,以后我告诉你,另外跟她这样的讲不成道理,那就是个狗屁不懂的泼妇,现在只有把她儿子扣起来才好和她讲条件,一个一岁多点的小孩子不费多大的事,去一两个人就搞定了。” 平安心里害怕,不敢答应,只能劝说她:“唐姐,这样扣孩子这就是绑架呀,这样做可是犯法的事?唐姐咱们不能这么干。” 见平安打了退堂鼓,思南急了:“什么绑架、犯什么法呀,你是不是害怕了,刚才不是说不顾一切的帮我吗,现在又反悔了?” “不是反悔,唐姐你刚才没把事情讲清楚,要是一个大人,咱们叫些人去可以和他理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样做不好。” 思南气愤地说:“大人小孩有啥区别嘛,我看你是在找借口,纯粹不想帮我,这样吧,你不敢去我也不勉强,你在工地上给我找两个人来,就把周仲权叫来,我看那小伙比你胆子大,拿得起放得下,以后定能成大事,看需要多少钱我出,就不信了有钱还办不成事。” 平安摇摇头说:“唐姐,这与钱没关系,我们工地上的人都是农民出身没有后台,出来挣钱是要养家糊口的,都要图个平安不想惹事,所以违法的事不能干,否则一辈子就毁了,即便有个别见钱眼开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去干那些没底线的事,仲权还小,上个大学不容易,前面已经犯过错误了,别说我了,他哥也绝不会让他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相信他自己也不敢干这种事,就别为难他了,唐姐我十分敬重你,也希望你和明雪今后生活平安幸福,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再怎么恨她也不能采取这种极端的做法来解决,如果是用正当办法来解决,我坚决帮你,即便没钱我可以借钱来帮你,可是你怎么会想出来去绑一个小孩,先不说犯不犯法,干这种事在我们农村也是很丢人损阴德的事呀,谁见了都会骂的,让人知道了以后可怎么做人呢?所以我劝你还是想个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吧。” 思南没想到他会这样评论自己,不帮自己就算了,竟然还教训起我来了,本身就有气,现在更添几分,她怒火万丈,一拍桌子把茶壶打翻在地,指着平安就骂:“杜平安你就是个怂货,什么东西,还敢来骂我丢人、损阴德指责起我来了,你就是一个十足的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前些年你想尽办法来求我帮忙怎么不骂我缺德呢,你给人行贿时违法乱纪没有呢,你和我上床时丢不丢人呢?你干了那么多坏事缺不缺德呢?把你扶持起来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一下给老娘装起正人君子来了,滚、你给我滚,老娘不想再见到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小人了。” 平安很害怕,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气急败坏地骂过人,忙给她解释:“唐姐你别急,刚才是我话没说好惹你生气了,其实我不是在说你,你理解错了,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好处我会永远记在心里,又怎么回来指责你呢,也怪我不会说话,是我表达不清,我想说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咱们不能选择这种极端的方法。” 思南对他很失望,此时也累了、也烦他这样的劝自己,可现在也不敢过于地得罪平安,因为她还想通过平安以后来劝解明雪,如果闹僵了对女儿回来怕是不利,于是摆摆手说:“行了,刚才我也不太理智话说的有些过了,你也别介意,既然你不帮忙就别再说什么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平安虽然不清楚思南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可从她的痛苦的表情上能想象得到一定遇上了万分痛心而且难以承受的事,平安很想帮她排除眼前的困境,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帮她去干那些犯法乱纪还有损天良的勾当,见她那副无助又可伶的样子,平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本想再与她商量一下再开导劝说几句,可见思南一幅厌烦自己的神情,怕再说话让她更加恼火,也只好作罢,他走到前台把单买了默默地离去。 思南内心深处一直瞧不起平安这种农村出来的人,以前觉得他还比较老实有利用价值,说白了也就是相互利用,仅此而已,按照思南的观点让他帮忙那是看得起他,没想到今天他不仅不帮自己,反而还教训起自己来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的了,要不是看在明雪的这层关系上真想骂他个狗血喷头,平安走后思南生了一会气,呆坐了一会也想开了,杜平安不干也好,省的他畏首畏尾的反倒把事情搞砸了,他就不是干这种事的人,这种事还就得魏显红这样地痞流氓去,可这有一年多没与他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干啥?上一次请他调查余哲林就没有结果,还闹了写不愉快,现在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干这事呢?思南想了想除了他也没有别的合适的人选,觉得还是先找到他了解下,根据情况再说。 两天后思南联系上了魏显红,说有事找他约着见个面,魏显红一猜基本上估摸出一定是与杨琪有关的事,不过他不知道思南现在了解她们多少?最近闹到什么程度?得搞清楚后才能去见她,接着他就给余哲林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并征求他的意见,余哲林也想到了思南找魏显红肯定是争对杨琪母子的事,说明目前思南还不知道魏显红与这件事的关系?他心里一阵好笑,她怎么就离不开这个人渣呢?看来她也是黔驴技穷,不想通过正常渠道来处理这件事,还是她一贯的做法处理事情,余哲林感到一丝的欣慰,为了掌握思南动向他让魏显红去见她,了解到思南真实想法后好做对策。 以前魏显红还是挺怕思南的,如今却不同了,有余哲林这座靠山他觉得在陇中市谁也不怕了,唐思南已经是昨日黄花更不用搭理她,所以他神气十足地赴约,今天他剃了个光头,上下嘴唇都留了一小撮胡子,戴副墨镜,脖子上一条大金链子,右手腕上一块金表,还有两枚大金戒指,左手玩一串骷髅头串起来佛珠,一身黑色衣服,腋窝中夹一鳄鱼皮包,完全是效仿港台剧里面黑老大的装扮,魏显红十分崇拜那些人物,一切都在象他们学习,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弟,三人不可一世的来到约定的茶馆,魏显红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大摇大摆地进去,思南比他来得早先在包间里等着,与平安相同,他第一眼见到思南也没认出来,当确定是思南时心里很是惊讶,想着这女人真像花一样,红不过三天,再娇艳的花经过一点风雨立刻就枯萎了,这才几天没见,她竟然憔悴的成了这般模样,禁不住也感叹起来青春易逝朱颜易老啊,不过他还是笑脸相迎:“南姐,你来得早呀。” 思南见他也笑着说:“哟、魏大老板发大财了呀,看样子混得不错嘛。” 魏显红不像以前那样的有礼貌了,进去后一屁股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搞得包间里象地震了一般,然后说:“我能发什么财嘛,混口饭吃,南姐你才发大财哩,不过南姐看你这精神比以前差了一些,太累了吧,近来和哪个帅小伙好上了?要注意休息呀。” 这样挑逗性的话语以前他是绝对不敢当着思南面讲的,思南听了这话很不舒服,但是为了办事她选择忍了,和这样粗俗之人没必要计较这些:“怎么?兄弟嫌姐老了,唉,现在整天的气都受不完,哪有这个心思呀,姐这样子这都是被人气成的,今天找兄弟来就是想让你帮姐出出这口气?” 魏显红装着惊讶地说:“我的天啦,那个没长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你生气?” 思南一边给他倒茶水,一边说:“是一个女的,你不认识,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这个忙,不然老姐可真的没法活下去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魏显红随口说:“帮、肯定帮,南姐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帮了?她是谁呀?” “这女的姓杨,叫杨琪,也是阳山县人,具体什么事一下说不好,以后再告诉你,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儿子,大概有一岁多吧,我想请你找人把她儿子绑了,关上几天,你看怎么样?” 魏显红装着不解地问:“绑肉票呀,这女人欠你钱了?要是欠钱咱们直接要钱就是了,绑她儿子风险太大,才一岁多的娃搞不好就捏死了,就是不死绑回来哭哭闹闹的不好照管,现在社会上对待绑票案子整的可严了,稍微不注意就栽进去了。” “你放心,这女人就是一个小**,整天躲在家里带娃连门都不敢出,我保证,你们把她儿子绑了她连案都不敢报,只要你们手脚利索绝对不会出什么事,这样吧,你就直说,多少钱才能干?” 魏显红听后就琢磨,既然这样为啥不先骗她点钱花花再说呢,倒是候干的成干不成就由我说了,她还能把自己怎么样?更不可能再去向余哲林告状了,现在她们两口子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于是他装着不情愿的样子说:“南姐,现在这种事不好干,先不说公安局加强了打击力度,要是这个女人有后台有关系我们可就惹上**烦了,说实话南姐,我现在有吃有喝有女人玩,划不来冒这样的风险,万一你非要这么做不可也不是不行,我得找人来做,行情嘛···估计得十几到二十万吧,这要看具体情况而定了。” 思南一听就来气:“你也别坑姐了,一个小孩子就几天时间五万元怎么样?要是有啥特殊情况发生咱们再商量加钱,你看呢?” 魏显红迟迟疑一会才开口说:“南姐我是相信你的,可现在不同以前了,这种事越来风险越大,最少也要十万元,再少了怕没人愿意去,你自己决定吧。” 魏显红不像以前那样主动帮着干事,现在的口气很硬,思南一狠心咬咬牙说:“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南姐就是南姐、真痛快,那好咱们还是老规矩先付一半定金,你把那个女人的情况说给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还有绑回去放几天呢?一岁多的娃儿时间长了就怕死个球了,那就是杀人了,这钱可就要翻番了。” 思南想了想说:“具体多少天我一下也说不清,这样吧就按五天算,每多一天给你加五千块钱,万一死了就死了,钱我照样给,明天我就把定金和那个女人的情况一块给你,你就尽快找机会干事吧。” 商谈的还是很顺利,定好后魏显红说还有事便先走了,思南看着他的背影得意地笑了,不就是花钱嘛,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娘就拼着几百万来收拾你这个贱货,看你还能嘚瑟几天?思南的心中丝毫没有怀疑魏显红,她一直认为他是个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可以干的机器。 魏显红出了茶馆,立刻联系了余哲林,说有急事商量,这一年多余哲林被魏显红要挟着给他办了不少事,余哲林烦透了这个人渣,可是又摆脱不了他的纠缠,刚才余哲林正在开会,听见魏显红的电话,便急匆匆的结束了会议,按他们平时约定的地点秘密地见了面。 魏显红把和思南见面谈的内容上给他讲了一遍,余哲林听后阴沉着脸说:“难怪呀,这几天她装着没事人一样,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原来憋出个这样一个阴招,你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魏显红笑笑说:“余哥,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她已经动了这个心思,我要是不答应的话,她也会去找别人干,那时候咱们就控制不住了,我这样做,咱们就有了主动权,可以掌握这一切,具体怎么干就不由她来掌握了,由咱们说了,你觉得对不对?” “对对,你这样对,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 魏显红藏着自己的心思没讲,只回答:“我只是答应她了,可还没想好,余哥你看该怎么办好,我当然听你的了。” 余哲林思考着,慢慢说:“前几天她趁我不在时她摸到杨琪母子现在住的地方去了,也不知她是如何照到那里的?还给宝宝买了不少的玩具和糖果,唉···也不知道她给小琪灌了什么迷魂汤,小琪竟然还可伶同情起她来了,在我面前讲了她不少好话,当时我也没法对小琪说什么,我觉得唐思南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果然这就来了,真阴险呀,幸好她找的是你,要是别的什么人那就全完了,还得谢谢你哩,我是这样想的,不能让她掌握住小琪母子,还是再换个地方算了,这两天我正在准备,一定下来你就连夜把她们母子转移了,这样人走楼空,她找谁也没有用,你也好应付她。” 魏显红说:“还是余哥想的全面,她要是找不到人,也不可能找别人来绑孩子了。” 魏显红始终没给余哲林讲思南花了多少钱雇他干这件事,第二天当思南约他时他欣然去见了面,还从她手上拿到了五万块钱的定金,魏显红想在她们两口子中间踩个跷跷板,来个两头撬乘机多捞上一笔,两人谈完后他便说让思南放心,就这两天安排人寻找机会办事,这时间内余哲林又找了一套房子,在阴水河边,这个小区不太大也不起眼,比较僻静,想着思南短时间内不会找到这里来,他连夜让魏显红找人给她们母子搬了家,一切搞定后,第二天中午魏显红便给思南去电话:“南姐,你吩咐的事我找人已经办好了,这件事真是难啦,去办事的人没办法,那个女人整死整活的护着她儿子一时得不到手,最后他们怕惊动了外人,就连那个女人一块绑了,南姐你看这是咋办呢?这价格可就不一样了。” 思南惊讶地说:“不是说只绑那个小崽子吗,我是想让她知道儿子丢失后的痛苦,让他们着急,现在可好···算了,绑就绑了吧,让这个**也尝尝被绑架的滋味,到时候给你们加点钱,不过把人可要看好哟。” 魏显红心里十分得意,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落十多万元,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生意呀:“放心吧南姐,他们关的相当隐蔽,谁也找不到,不过我兄弟催我了,说好把人一绑就要给那一半钱了。” “你过来取吧,已经准备好了。” 魏显红通过关系买了一辆某个机关退下来的红旗牌小轿车,坐上这样的车整天到处招摇撞骗,显示他与党政部门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开着二手的红旗轿车和思南见了面,又要回了剩余的五万块钱,人心没个够的时候,见思南的钱这么容易,他把钱装进包后又说:“南姐,前面说的一个人十万,现在两个人最少还得十万。” 思南一下不高兴了:“我答应给你们加点,也没说翻番啦,本来我只让绑一个,你们倒好一下绑来两个,这事本身做的就不对,把我的计划也打乱了,既然做了我也不计较什么了,事情没办好还好意思要钱?我是看着你们辛苦才答应加点钱,行了过去了就不提了,等两天我再给你拿两万快,给你找的人说,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几句话说的魏显红不好意思起来,想着见好就吧,于是他再没说什么了。 停了一会儿思南问他:“人关在哪里了,要不带我去瞧瞧?” 魏显红虽然显得有些慌乱,可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定定神后说:“是我兄弟找的地方把人藏起来了,具体在哪里我还不清楚,也没问他们,省得麻烦,你若是要见等我问清楚了再带你去,不过南姐,你还是别见面为好,那女人肯定认识你,要是见面了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万一她出来报案说你绑架了她们母子,该咋办呢?那时候我们都不安全了,我那几个兄弟都是生面孔,她不认识,这样咱们回旋的余地大,就是放她们回去她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即便是心里猜到是谁?手上也没证据,这样大家都安全。” “我就是要让那个贱货知道是我干的,不然我花这些钱干啥?就是要她晓得老娘的厉害来,后面的事才好办,不过你讲的也对,为了安全起见不能给她留下什么把柄来,只要让她们感到恐惧害怕就达到目的了,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那这件事就白干了。” “南姐这好办,到时候我叫他们随便给她透漏点不就完了,都是机灵人,遭了这么大的罪,她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未必,我看那个贱货只会勾引男人,傻呼呼的别的啥也不懂,算了不见也好,就按你说的办给她透漏点,把人可要看好了,过两天等我的指示。” 一段时间来思南抑郁、苦闷的心情此时烟消云散了,思南带着胜利者的喜悦,神清气爽的回到家里,她愁眉得展,同时也感到肚子饿了,立刻让李姐做点吃得来,她要美美地饱餐一顿,养好精神,接下来就要看余哲林的态度了,考虑如何来应付他,思南猜想八九不离十余哲林会来求自己,这时候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条件就由自己掌握了,先让他急上一阵子再说,晚上余哲林回来,思南观察他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状态,没一丝异常表现,想着他可能工作忙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再耐心等等,过一两天他就会狗急跳墙的。 这两天余哲林没有回家,给思南说上面来了几个同志陪着下到县上去检查工作,着显然是个借口,思南虽不相信可也没理会他,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可连着三四天过去了,余哲林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很疑惑,难道他还不知道杨琪母子被绑架的消息?也许发现了但不知道是谁干的,现在正悄悄地在外面着急想办法,如果是这样需不需要给他透漏一点信息呢? 思南正坐在那里胡思乱想时,李姐在边上颤颤巍巍的叫了她一声:“唐大夫,你这会儿没事吧,我想和你说件事。” 思南点点头示意她说,李姐马上苦着脸说:“我可能不能在这里干下去了,前段时间来我一直感到肚子里胀气,有时候还隐约地疼痛,找大夫看过都没查出什么病来,前几天我女儿带我到医院去检查,大夫怀疑说我这是什么肠子癌,还说这个病治不好,要做手术,我那里来的那么多的钱做手术呀,我女儿不让我干了,叫我回家去休息,所以我就想回家去养着。” 思南听后惊愕:“怎么没听你说过呢,看你也不像有病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呀?大夫检查误差也是很大的,抽时间我带你重新去检查一下,癌症就这样看一下查不出来,医院我很熟。” 李姐忙说:“不用不用,我哪里敢劳驾你给我找大夫看病呢,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装着不敢给你讲,现在看来撑不过去了,我也想好了,得了这种怪病也不想浪费钱,也不去检查了,我们农村人家命贱,也花不起那个钱,我就听女儿的话回家去调养调养就行了,生死就有老天爷定了,我先给你说一下,你还是重新找一个人来吧。” 思南见她这样也不想再留她了,便问:“这样也行,那你准备啥时候走呢?” “我想家里也离不开人,你没找到人之前我还是先干着吧,我看这个月还有十来天就完了,你看我就干到这个月底行吗?” 思南想想也好:“你看吧,什么时间都行,就到这个月底吧。” 李姐给她鞠了一躬,虽然愁着脸心里却很高兴,其实她说有病是编出来的谎话,她是怕平白无故地要走思南不同意,按理说她在这里工钱不低,活也不累,有时候出去买个菜还能藏点小钱,家里女主人也不在乎这点钱,男主人从来不管她的事,在这里比一般家里要强的多,可是她在这里十分紧张,心里累,啥事都很害怕干错了,这个有权有势人家里规矩不仅多还很怪异,家里男主人和女主人似乎不是两口子,吃饭睡觉都不在一起,双方还都堤防着对方,所以自己在这里很别扭,不敢多说话,谁知道那句话不对就会惹来麻烦,已经几次了由于自己一句随便话造成她们两口子之间产生误会,差点出了大事,而且女主人喜怒无常,有事还疯疯癫癫的,上次回家就拿起菜刀一顿乱砍,真是要人命,要是自己挨上一刀那可如何是好呀,所以还是走了稳当,工资高点但还是命要紧,为了能让自己顺利离开她就编个自己有病的理由来,想着她总不会再让一个有病的人在这干活了,前几天见思南心情不好她不敢讲,等这两天见思南情绪稳定点,李姐壮着胆子才给思南讲出来,没想到她竟然很痛快地答应了,想着能拿着钱离开这里还是挺不错的。 对于绑架杨琪母子的事思南有些等不住,刚好借着李姐要离开原由给余哲林去了电话说家里有事,余哲林回来后问有啥事,思南便说了保姆要走,余哲林说这些事都是你在操办,你决定就行了,见他还是那么稳如泰山的样子,思南便试探性地说:“唉···前些天我见到杨琪母子了,我还给你儿子买些玩具和糖果拿去了。” 余哲林知道两人迟早要面对这件事,可此时不知该如何应对,顺口就说:“你怎么碰上的?我也很久没见过了,在哪里见到的呀?” 思南一听就来气,说谎话嘴唇和牙齿也不商量商量,随口就来呀:“我是偶尔在团结路遇上的,就 上去坐了坐,好像这两天她们又搬家了,你不知道吗?” 听她这么说是有所指呀?余哲林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她让魏显红办事要是没办成怎么会这样气定神闲呢?从她的语气哩感觉到俨然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嘛,杨琪母子现在好好的她不应该是这样呀?那么她定与魏显红做了某种交易,至于什么交易他想象不来,魏显红又是采用什么办法来稳住思南的?突然感到这些都不对劲,余哲林对魏显红这种人极不信任,之所以用他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先稳住思南说:“我不知道呀,你一天操的心还真不少,你知道她们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思南气呼呼地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余哲林马上说:“噢,我还有事,上面来的同志明天还要下去,我得去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先走了,晚了就不回来了。”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思南才不信他的鬼话,不过她觉察出来余哲林心里有点发慌,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出去要干啥?但是思南清楚这会他一定是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肯定与杨琪有关系,于是她决定跟着他看个究竟。 余哲林出去后拿着手机就联系了魏显红,他要把自己心里的疑惑搞清楚,否则后面会恨被动,心里急也没在意后面的情况,思南叫上出租车一直尾随着他。 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思南眼前,开始思南以为是个巧合,但是细细观察后让她大吃一惊,他竟然找的人是‘反标’魏显红,这让思南脑袋蒙圈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在思南的印象里余哲林和魏显红从来没见过面,虽然他们都相互知道对方,因为余哲林根本就瞧不起这种人,看他们见面的样子似乎不是初次见面,已经相当熟悉了,这样的话自己要绑架孩子的事余哲林肯定提前知道了,岂不是自己钻进了他们设计好的陷进,难怪余哲林不慌不忙的象个没事人一样,这样说来魏显红根本就没有绑杨琪母子,自己被这个人渣骗了,他们合起来给自己唱了一台双簧戏?看来杨琪母子现在正在什么地方悠闲地享受着生活,自己真是个冤大头呀,思南感到胸口憋闷,头晕脑胀,不过她思维还算清晰,觉得要赶快回家,不然过会儿说不定就晕倒在这里了。 余哲林见到魏显红就质问他,是不是有啥情况瞒着自己?魏显红见露馅了,就对他说:“余哥,你别急,南姐那天找我要绑宝宝吗,还给了我五万块钱办这件事,而且决心很大,我要不做她定会找别人干,于是就同意了,这件事我给你汇报过了,刚好那天咱们把杨琪她们搬了家后房子空了,我就借着这事给南姐说我已经找人把事情办成了,这也是为了稳住她,她当时非要去见人,我找了好多理由没让她去,最后也就算了,她还让我把人关好,听她的指挥,我本想告诉你的,可是这两天事情一多就忘记了,怎么被她发现了?” 余哲林生气地说:“你呀你呀···改变了方案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我也有个准备,这下坏了,我在她面前露出了破绽,你想想宝宝母子突然失踪了,我能不急吗,我能不去问她吗?我在她面前没一点反应,她肯定怀疑我呀,说不定已经怀疑你了。” “余哥不怕,她不问我就算了,问我就说已经绑了,她能怎么样呢?” “那她一定要坚持见人呢?为了打消她的疑虑,现在最好还是让她见一下小琪母子。” 魏显红想了想说:“这也有办法,我让小琪母子找个地方等着,然后把南姐带过去看看不就得了,见到人她还能说什么呀?” “这个办法行不行呀,但是一定要保护好她们,千万别让她们正面见面,不然就露馅了,就让她离远点看看就行了,这样做难吗?” “也没有多难,我找一个好点的地方,在门口栓两条大狼狗,南姐见了就不敢往里面走了,她一离开就把小琪母子送回去就行了。” 余哲林摇摇头:“唉···只能骗她一时呀,不是长久之计,行了先这样吧,记着有啥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商定好后两人分别离去。 思南回到家里气得神智恍惚不清,她让李姐倒杯水来,又让她把药箱拿来,现在也不管自己是什么病了,翻开药箱见到药瓶就打开取出两片来,凑齐了一大把药一口吞下,用温水冲进胃里,李姐见她这样吃药心里害怕,也不敢劝说,便躲到一边去,几分钟后她便在沙发上沉睡过去。 一条蜿蜒的羊肠小路延伸到迷蒙的远方,她步履艰难地前行着,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隐约中她在寻找东西,什么东西不晓得,她用了这一生都在苦苦地寻找,迷雾之中就象一块磁石在吸引着她,似乎那个东西就在不远的迷蒙之中,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茅草屋,出来一个双头三只手的男人,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来,男人很和善给了她象香肠一样的食品,说前面没有人家,你饿了可以充饥,她拿在手上,没走几步肚子就饥饿难耐,于是就拿出那男人给的食品大口地嚼了起来,象是在嚼蜡,细细一看不是蜡,又象是一节节的大便,这是什么味道?真难吃,一股屎味自己竟然也能咽得下去,说来也怪吃了几口大便一样的东西便不感觉到疲倦了,可她还是怨恨这个怪人,给点别的食品不行吗?给些屎让自己吃,自己怎么能吃屎呢?想想就恶心,突然胃里一阵痉挛,把吃进去的大便吐了出来,顺着嘴角不停地往外涌着黑水,那个怪物又来打自己了,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尽遭人欺辱呢? 李姐在边上轻轻地拍了几下,思南这才清醒过来,原来做了一场奇怪又恶心的梦,突然发现把刚才吃的药吐了一身,想想梦里嚼屎的感觉忙到卫生间去呕吐了半天,又漱口洗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虽然身体洗净了,但是留在心里那股恶心味道却怎么也清洗不净,真是这辈子最恶心的事,就象有成千上万条蛆虫在身上爬难受极了。 李姐一直用手捂住腹部装着肚子疼跟在她后面,过了一会思南的身子好转点,有些精神了,李姐却一脸苦相的对她说:“实在对不起,唐大夫,我这两天肚子疼的厉害得很,你看能不能把这个月的工钱给我,我好去医院买点药吃。” 思南心烦,见她这样就顺手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给她,李姐接过一数说:“你给多了。” 思南说:“多给你一个月,就算奖励了。” 李姐忙装好钱说:“谢谢,你们都是好人,菩萨保佑你们会有好报的。”说完立刻到卫生间去吧思南刚换的衣服洗干净晾起来,把房间细细地打扫一遍,思南发现她拿到钱后这肚子也不怎么疼了,她能理解这种小人心态,不过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和她计较这些小事了。 被人欺骗是什么样的感受思南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了,但是像今天这样思南却是痛彻心扉,这比下地狱还要难受千倍万倍,死亡的体验是不是就是这样呢?当年在玉龙卫生院时被胡世英欺骗后的心境又回来了,但是今日不同往日,当年自己还很年轻,今天已经没有资本再次上当受骗了,以她现在的心态真想杀了这些恶魔,来个终极毁灭,可现在自己有这个能力吗?魏显红这家伙是一个十足的流氓,这种人只有警察才能收拾得了,可现在余哲林已经成了他的靠山,他们联手谁又能拿他怎么样呢?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床上感到一直在沉陷,似乎世界的末日将要来临了,这是一种面临死亡的感受,难道自己就这么慢慢地消亡了么?她心有不甘,还想再挣扎一番,潜在不服输的性格让她又开始琢磨起来,她细细地回想这每一个细节,把余哲林、魏显红、杨琪串在一起,觉得这个魏显红似乎与杨琪早就认识,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么杨琪就是魏显红给余哲林下的一个套,余哲林钻进了她们设得陷进了,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就不该和魏显红这样的人渣来往,说来说去也是自己给自己设的陷阱呀,她突然想起来前些年魏显红求自己给一个人调动工作,还是自己给余哲林说给这个人安排在单位当了司机,好像听说这个司机有个亲戚也在阳山县,她决定去找这个小王司机了解一下情况,第二天起来感觉自己还能撑得住,便去找那个小王司机了。 小王现在已经不当司机了,由于杨琪这层关系余哲林把他安排在市委直属的一个单位去当了个科长,思南很不容易才找到他,见是余书记夫人找自己他很惊讶,也很激动,热情地接待了思南,其实余哲林与自己表妹的特殊关系他们家里一点也不知道,思南先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魏显红的人,他说见过这个人一两次面,不是很熟悉,思南又问他在哪里见过?是谁让你们见的面?小王回忆着慢慢说:“还是我表妹到我们家来后才听说这么个人,好像还是我舅舅是拜把子兄弟。” 思南立刻明白了,她接着问:“你表妹叫什么名字,她现在哪里?” 小王回答:“她叫杨琪,前些年到市里来找个售货员的工作就住在我们家里,我们家也不宽敞,后来我结婚时她就搬出去住了,后来嫌工资低不干了,回家去了,这有一两年没见过面,听说又到市里来找个工作,我妈前段时间还问过我舅,他说也不知道小琪在哪里,唐姨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表妹犯事了?” 思南本想把这些事告诉他,让杨琪在她这些亲戚们中间丢人现眼,成为千夫所指的不要脸的女人,但是她还是忍下来没说,现在社会人心不古啊,对于杨琪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什么脸面,说不定她还以为能傍上市委一个领导感到自豪哩,这些亲戚们也会以为杨琪能攀上高枝而羡慕她,如果都是这种情况那自己可就自取其辱了,所以目前给他讲这些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颜面扫地,于是她便说只想了解一下魏显红这个人,没啥大事,说完拖着沉重的身子走了。 从小王司机这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接着她约了魏显红要见面谈,魏显红很快来到约定地点,他还以为思南要问杨琪母子的情况,正准备把编好的话来应付思南,可是思南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盯着他,魏显红心里发虚不敢面对思南的眼神,不过流氓就是流氓,他马上调整了心态厚颜无耻的态度对思南讲:“南姐,你这是啥意思?有啥事就直说呗,哪里不对你打骂都行。” 思南见他这幅无赖样觉得自己也的确拿他没有办法,于是便慢条斯理地说:“你是道上混的人,也懂得江湖规矩,拿谁的钱财就得替谁消灾,现在既然事没办事,那么那些钱是不是该如数退还呢?” 魏显红听了知道已经露馅了,可是他已经吃进去的肥肉怎么可能吐出来呢?他冷冷一笑说:“南姐,你这话啥意思?我可是按你的指示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我还要等你下一步的命令哩,你现在却要我兄弟退钱这可能吗?” “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还要我揭穿你们这些鬼把戏吗?” “南姐我做什么鬼把戏了?你不能随口乱讲,要有事实根据呀?” 贼就是贼,背着牛头不认赃,她有点气得晕头转向了,停了片刻才说:“那好我现在要求见到绑的人?” 魏显红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马上就去,两个人绑在一起,不见到人你是不相信的,现在咱们就走。” 见他回答的这样干脆,思南感到自己判断错了,不过她现在比刚才机灵多了,想着去看人他们做点手脚就一定能看上,演戏谁不会呀,于是她来了一狠招说:“那行,我跟你去,不过见到人后就立刻撕票,撕一个撕两个都行,我要给她们点颜色瞧瞧,价格你来定。” 魏显红有点慌了,迟疑片刻才说:“南姐,这怕不行吧,当时咱们谈的条件是只绑人,而且只有五天时间,如果说要人性命我万万不会接你这个活的,我那些兄弟们才挣几个钱呀,为这点钱掉脑袋谁也不愿意干,杀人的事我们绝对不会干的,你就别为难兄弟们了,还有一点,南姐我一直搞不懂你为啥要绑人,绑了后一不逼着谈事情,也不要钱这到底为啥呢?” 思南也冷笑一声说:“你装的倒挺像呀,为啥你应该比我清楚呀。” 魏显红立刻回到:“你这什么意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思南摇摇手:“行了,你要是不愿意动手那就这样,今天咱们就不去了,明天你把人交给我吧。” 魏显红一下手足无措,急忙说:“又是为啥?我绑来的人要交给你,不行。” “人是你找人绑的不假,可是我出的钱,这肉票应该属于我的吧,你要是不交人也行,那就把钱退给我,二选一,你挑吧。” 魏显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说服她,就乱说一起:“这两个办法都不行,我不同意,兄弟们累死累活把活干完了,你还要退钱,吃进去的饭已经变成屎了,能吐出来吗?要是把人交给你,你再撕了票那和我们撕票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两个办法都不能接受。” “你怎么不讲道理呢?开始耍无赖呀?” 他冷静下来慢慢说:“南姐,你要这么讲我也没办法,说实话,能干这种事的人都是无赖,正经人谁敢去做这种事呢?” 思南让他交人和让他撕票都是试探他的手段,果然他原形毕露了,谁知道他又从余哲林那里骗了多少钱呢?思南气愤不过,对于这种无赖一时没什么办法来牵制他,也只能说几句大话给自己留点面子,忍不住就骂他几句:“姓魏的别在老娘面前耍你的流氓习性,老娘不吃你这一套,你干的好事咱们心里都清楚,你现在不退钱也行,以后我让你加倍退给我,不信咱们走着瞧。” 思南说这话想想也就过去了,魏显红见她翻脸了,还骂自己,一想干脆就翻个痛快,老子也忍受你这些年了,今天也出出这口恶气,他奸笑着说:“走着瞧就走着瞧,你以为老子现在害怕你吗?骂我是流氓,哎老子又没强奸你怎么就成流氓了,说实话,以前吧、老子还真有这个想法想当这个流氓,不过现在见你这幅怂样子老子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你就是再加上两万块钱老子都懒得上你,这个流氓还是让那个杜平安去当吧,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流氓,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啥德行。” 思南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会这样无理地奚落自己,这一生中受过人不少的欺辱,但是没有那个男人这样面对面的侮辱过自己,这简直比扇自己几个耳光还难以接受,思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这种流氓无赖行径,真想上前去抽他几个嘴巴,狠狠地咬他一口,但是见这家伙刁蛮样子,估算着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身边也没一个帮手,强行上去那就是以卵击石,又气又恼差点晕了过去,只坐那原位上一动不动鄙视着这个人渣,以此作为对他的轻蔑与憎恨,唉···也只能如此了。 什么时候回的家已经不知道了,此时是早上还是下午也分辨不清了,今天吃没吃饭也忘记了,现在就想喝点热水,叫了两声没有反应,这才想起来李姐已经回家了,唉···自己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还得自己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烧,走进厨房后接了一壶凉水放在煤气灶上,打了几次火都没燃,最后才发现煤气罐里没有气了,前些天李姐说过,当时没放在心上也没管,现在只好用电热炉了,可是转来转去也没找见插头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插在电源上,突然一个火球爆炸随着一声巨响,不仅热水少不成了,整个房间里都没电了,她再次叹惜一声,这人倒霉时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啊,可是已经是饥渴难耐,此时也不讲究什么了,她到自来水管前接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喝进肚子里,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加上一杯凉水,顿时感到不对劲,身体轻飘飘的,内火攻心思南又一次晕倒在厨房里,等她苏醒过来时再怎么努力也爬不起来,思南心里清楚自己无力支撑下去了,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强忍着爬到客厅去,虽然痛恨余哲林,但此时也只好给他拨去电话,可是没人接,只好打了急救电话,不一会救护车来才把她接进医院,这一切虽然很凄惨,可是作为余书记的夫人住院可不是件小事,医院领导哪里敢怠慢,马上找来医院里最精干的大夫组成一个小组专门负责思南的治疗护理工作,一时间特护病房内人流攒动,不少人想来献上一点殷勤接近这个书记夫人,没点关系的人还排不上队,思南再次感受到了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感觉,表面十分光鲜,可内心的苦处只有她自己知道。 魏显红在余哲林面前为自己表功说如何把思南狠狠地教训一顿,一下把她的嚣张气焰打了下去,看来她这次是真的服输了,余哲林听后虽然说他事情办得好,但是心里极不舒服,毕竟思南还是自己的夫人,让一个地痞流氓地去侮辱有点贬低自己的感觉,真是小人得志不知道天高地厚,姓魏的也太嚣张了,可现在也不好教训他,只淡淡地说:“看来她什么都知道了,这下麻烦了。” 余哲林是第二天才知道思南住院消息,为了不让外界起疑心他立刻去了医院,当时病房里许多无聊爱管闲事的人还在问怎么不见于书记来呀?会拍马屁的人就说余书记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顾不上,真是个全心全意为党和人民服务的好书记,思南在此环境中当然不能乱说什么,此时面子比里子更重要,只是微微笑着由她们胡说八道了,余哲林来外表装的平静,心里却忐忑不安,就怕思南发起飙来给自己难堪,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他见到思南后表现的万分心疼、十分关心地问询问病情,依在病床边上嘘寒问暖,思南也没有冷眼相对,而是很认真地回答着,还说自己没事、不用操心的话,两口子表现的伉俪情深、琴瑟和谐,在外人面前戏演得十分漂亮,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很是羡慕,这也是目前她们各自现实的需要,都觉得还没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余哲林在医院里陪了思南两天,他想还是要先稳住思南后面再说,晚上没有外人时余哲林小声对他讲:“有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说实话我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这么做的,事情走到这一步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承认我错了,我欺骗了你,不该这么对待你,但这些都不是我情愿做的事,我已经骑虎难下了,我想已经这样了咱们都冷静点,你是个明智之人,你提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吧,只要我不十分为难,一定同意。” 思南琢磨了一会说:“我的态度以前也给你讲过了,你不同意应该提出来咱们可以商量,老余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对我阴一套、阳一套,把你在官场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用来对付我,竟然联合‘反标’这样的地痞流氓共同来整治我,你晓得不晓得,杨琪就是魏显红的姘头,一个地痞玩剩下的女人你还当成个宝贝玩,你掉不掉身份呀,上了人家的套啦,说不定那个野孩子就是姓魏的种,看你还高兴地叫他宝宝,你就替人家样崽子吧,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使了妖术昏了头,老余我给你说,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不然你不会有好结果的,就是组织部门不收拾你,就那一对狗男女把你这把老骨头的骨髓吸干后往荒郊野岭一扔,狗拉狼扯的没个葬身之地,当个孤魂野鬼吧,那时候人家两口子带上你给人家养大的娃儿逍遥快活去了。” 余哲林听了她这话很不高兴,便怒怼思南说:“鞋大鞋小只有脚知道,你别用这些话来激我,你说我们结婚这些年了,你有没有一次瞧得起我过,你有没有真心对我好过,我和你在一起早已经丧失了男人的自尊心,我觉得夫妻生活没一点意思,可是我和杨琪在一起就不一样,她温柔体贴人,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没有压力我感觉很舒服,所以你把她说的再怎么不堪,可我觉得她好,这就够啦,还有你说那个姓魏的流氓,那还不是你先跟他鬼混在一起呀,他还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你与他什么关系我还没追究哩,现在你倒打一耙说起我来了,说真话你在外面和多少男人鬼混当我一点也不知道吗?真把我当傻瓜了,你做啥事可以我就不行了?我给你说在这方面咱们是一丘之貉,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别说谁的坏话。” 余哲林的话让思南惊愕不已,没想到自己以前的事他是知道的呀?他这是在讹诈自己还是真正知道呢?要是真的知道那这家伙可太阴险了,官场上的人城府很深,思南自愧不如,此时她有些羞愧,真的无言来反驳余哲林了,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确定是在讹诈自己,自己与魏显红绝对没有男女私情,自己的那些事可能也是魏显红告诉他的,于是思南冲这一点反驳说:“你不要无中生有胡说八道了,我与魏显红怎么可能发生那些苟且之事呢,我唐思南的水平不至于降的那样底,他要是给你胡说八道那纯粹是挑拨离间,你别自己干了坏事把矛头往别人身上推。” 余哲林小声说:“行了在医院里咱们别再说这些丢人的事了,让人听见了对谁都不好,以后有时间说,你现在就安心养病吧,咱们两人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等你身体好了后再说行吗?” 思南再也没开口说话了,刚才余哲林一番话是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听他讲,思南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一些问题,他讲得对,这些年来两人的夫妻生活的确很不协调,过去的确也没注意他的感受,今天他终于讲出来了,但是太迟了,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程度,是呀,思南承认夫妻之间应该存在的快乐而在他们两之间却十分稀少,这就是他在外面找女人的主要原因吧,思南认可这一点,以前自己确实忽略了,两口子之间谁对谁错,现在还重要吗? 第八十九章 章志武坐在办公室里手捧着请人刚刚润色后的开发区年度总结报告,翻看了两三遍,感到十分满意,正想着让人打印装订好给上面送上去,突然觉得这样不妥,虽然已经让车副市长看过了,但是请人润色后的稿件他还没看,领导的心思重变化多,必须再次让车市长审查后才能做后面的工作,否则他要是再次觉得那里不对修改一点,岂不是白装订了,于是就拨通了车市长办公室的电话,是秘书小李接听的,志武把此事给他讲了,秘书回答说:“车副市长正在开会,今天可能没时间看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就送过来,正好我找你还有点事要问。” 志武听后立刻起身,在镜子前细细地整整衣服,觉得形象还不错,拿上材料踌躇满志地叫上司机开车到市**去,刚上楼就见到李秘书,志武上前就问找自己有什么事吗?李秘书神秘地指指车国平的房间小声说:“会议刚结束,我说你一会要来,老板就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快进去吧,一会儿又要出去开会了。” 志武随即跟着李秘书来到车国平的办公室里,李秘书招呼他坐下,给他倒杯水后便出去了,出门时还给他递了个眼色,他正要问车市长找自己有什么事时,车国平先开口了:“章副主任,你来有什么事吗?” 志武觉得李秘书已经把自己来的情况告诉他了,何况现在是他叫自己进来的,怎么这样问话呢?显得十分生疏,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亲切,但是人家是领导,不管做什么都有理,于是就把工作报告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说:“这是刚完成的今年的开发区工作总结报告,请你审查指正,要是有啥不完善的地方我再修改。” 车国平瞟了他一眼后说:“好,你先放在这里,抽时间我就看看。”说完沉默了片刻他接着说:“噢、对了,可能省纪委的同志要来咱们市检查工作,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是今天早上才听到这个消息,你回去要自查一下开发区的工作,准备积极配合省纪委的工作,万一要查到开发区里,可别搞个措手不及哟。” 简短的几句话说的轻松平和,没什么特别之处,就像平时布置工作一样,志武并没有听出什么话语背后的意思,经常有这样的检查都习惯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应付一下喝两天酒便过去了,志武干脆地说:“知道了,请领导放心,我回去就安排自查,你还有别的指示吗?” 车国平慢慢地说:“没啥事了。”志武这就站起来,说让领导忙着,自己先走了,车国平也没留他,微微点点头,志武出了门就觉得今天车市长有点奇怪,和以前大不一样,还在琢磨时李秘书从侧面过来叫住他,瞅瞅四周然后小声问:“章副主任,你们谈完了?” 志武点点头,随即说:“噢、李秘书,我正要去你哩,我发现领导有点···” 李秘书看看周围没人,便把志武带到一个隐蔽的小房间去,两人分别坐下,志武急切地问:“李秘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秘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先问到:“车副市长怎么跟你说的?” 志武就把刚才见车国平的过程讲了一遍,最后问:“这里面有啥问题吗?” 李秘书犹豫半天没开口,志武又催他讲,后来李秘书才说:“车副市长说的也对,当领导的···。”后面就不言语了 志武预感不好,心里很是慌乱:“李秘书,我求你了,到底有啥事求你告诉兄弟一声,我一定领你的情,以后定当重谢。” 李秘书这才压低嗓门说:“车副市长可没给我说什么,我只是听省上的一个朋友说,这次省纪委的检查组来咱们市,主要是争对开发区内的问题,前段时间咱们市上上告上访的人太多了,一个接一个的反映了很多问题,影响坏极了,省上的领导对此十分重视,所以就安排一个检查组下来,听说这次来头可不小,上面下决心一定要查出个结果来,我想你回去后要提早做好准备,有备无患嘛。” 志武一惊,立刻害怕起来,无风不起浪啊,看来老丈人、余哲林还有向涛他们担心的事不虚呀,这可咋办呢?志武紧张起来一时没了主意,他突然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去找车副市长谈谈。”说着就起来要走。 李秘书拦住他,让他坐下说:“你别急嘛,刚传出点风声来,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急什么呀,这会儿去找领导说些什么呀?” 志武想想也对,找领导说些啥?他吱唔地说:“让车市长指点指点,我们都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李秘书微微一笑说:“算了吧,你也不想想,这时候领导能给你说些什么呢?纪委的同志来了无非就是那些老问题,查一查谁违反组织纪律没有?有没有贪污受贿的现象等等。” 志武听后马上斩钉截铁地说:“这个请领导放心,绝对没有。”但是话音刚落下他的心却剧烈的跳动起来,有些色厉内荏,不好意思的看看李秘书,此时李秘书瞅着他诡异地一笑说:“没有这些事你怕什么呀,按领导的意思回去准备准备就行了,其他的工作照常开展,如果有啥消息我会提前给你通知的。” 谢过李秘书后,志武忐忑不安地回到开发区,进了办公室他紧紧地关上房门,一个人坐在里面苦思冥想,刚才回答李秘书那么果断,是不是有些不妥呀?作为车副市长最亲近的人,开发区内有些事情瞒不住他,想到这里志武心里慌乱的很,省上来的检查组主要事来检查开发区的事,这就说明上级领导已经认定开发区内有违反组织纪律或者有贪污受贿的现象,此时志武竟然不辩不清自己做的那些事究竟算不算是违犯纪律?怎么样才算是贪污受贿呢?现在得有个明白人给自己分析分析,必要时给自己出出主意,志武就想到了老丈人孙国华,他原来在陇水区就是主管纪律工作的,可是前面自己已经给他做过保证了,现在去找他如何开得了口?他再反过来教训自己一顿,这脸面又往哪里放呢?不行去找余哲林说说,他前面也找过自己谈过此事,只不过当时没放在心上,甚至于还嫌他烦人,现在想起来他们应该早早听到什么风声了,但是这些年来很少与他来往,加上上次自己言语不慎可能得罪了他,现在又怎么好意思去求他呢?就是找到他又怎么说呢?要是车副市长知道了对自己会更为不利,想来想去志武还是觉得还是去找李秘书谈谈跟为妥当些,志武分析他能主动给自己说这些事证明还是关心自己的,再者他是车副市长的秘书,了解的信息比较准确,自己和车副市长是一条线上的人,自己的利益和车国平的利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万一自己出了问题对他们也没好处,为了车副市长的好他也应该帮助自己,琢磨透彻后他便取了两万块钱装到一信封里,准备晚上约李秘书出来吃饭。 开始志武还以为不太好约他,没想到电话打过去一说出来李秘书便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两人定好在一个不起眼的酒店里见面,要了一个僻静的小包间,点了几个菜,志武自己带了一瓶茅台酒,斟满杯子就先敬了他三杯,李秘书很豪爽地接受了,干完三杯后志武犹豫了一会,这才开口说话:“李哥,今天听了你的话后回去想了想,有些事还是想不明白,我想细细地听听你的看法?” “什么事你就尽管说,咱们兄弟之间就大方点,有些事我也不一定讲得对,相互探讨探讨。” 志武琢磨着既然想听他的看法,那就应该给他讲清楚些,藏着掖着等于白说了,他清清嗓子后便说:“李哥,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大哥,那我就开诚布公了,唉,你是知道的,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办事都很难,应酬也很多,每天遇到的人也复杂,礼节少一点事情就办不成,开发区里迎来送往的每年招待费可要不少,绝大部分没法从正规渠道报销,但是事情又不能不办,难啊···,就得想些其它办法解决,才能把这个大洞不上,你说这些问题检查组的同志会如何看待呢?” 李秘书放下杯子说:“这个现象每个单位都存在,看多少了,一两万、三四万应该没啥问题,再多了就难说了,这就要看人家如何理解了。” 志武摇摇头说:“唉···要是这点钱那就不是问题,我怎么也能把它抹平了。” 李秘书神秘的问:“那多多少呢?十几万,还是几十万?” “有个五六十万吧。” 李秘书惊讶地问:“一年光是招待费能花这么多,这个车副市长知道吗?” “他知道有这么回事,以前我给领导提过,他也同意让我想点别的办法解决,但是具体多少他没问我也没告诉他,你看现在该怎么办,需不需要告诉他一声呢?” 李秘书思考一会说:“唉、你办事太不小心了,当时就应该跟他讲清楚,现在怎么讲呢?要不你还是去问一下车副市长,看看他怎么说,领导一直听器重你的。” “我不敢去问他,李哥,要不你去帮我问问领导?我想这样好点。” 李秘书极不情愿地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去了不又多了一个外人知道了吗,车副市长也不一定回答我,你毕竟是直接办事的人,又是领导,还是你亲自去问比较好。” “你是我李哥,怎么能说是外人呢,你又是车副市长的亲信,你们之间比我好说话,你就帮我先去问问,我有点怕他,如果车副市长要亲自问我的话我再去给他汇报,求求你了。”说着便从包里拿出刚才包好的两万块钱递给他说:“李哥,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以后再重谢。” 李秘书推开钱说:“咱们兄弟两人千万别这样,拿回去吧。” 志武忙塞到他手上说:“李哥别嫌少,一点茶水钱。” 李秘书也没强力推辞,他把钱往边上放着说:“看你心急我就试着去帮你问问吧,看看车副市长什么态度再给你说,不过我想呀,你毕竟是他的部下,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他的脸上也没光彩,他一定会想法帮你解决的,就这点事吗,别的还有没有?” 这点事已经让志武坐立不安了,别的事他现在不敢想也不敢说,于是对李秘书摇摇头说:“其他没啥了。” 这两天来志武一边焦急的等待着李秘书的回音,一边积极地安排着应付检查组的事宜,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李秘书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志武坐不住了他抽空给李秘书去了电话,李秘书接到电话听是志武的声音,马上说:“这么巧呀,我刚要给你去电话,你就打过来了,这样吧,电话里不好说,晚上你找个地方咱们见面后再谈。”志武忙说好,他说那就那天吃饭的地方见吧。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志武早早地来到酒店,还是那个包间点好菜耐心地等着,一直等到晚上九点李秘书才来,挂着一脸的严肃急匆匆的走进门来,志武见到心里顿时突突乱跳,忙笑脸相迎关好门请他坐下,招呼着说:“瞧你忙的,先喝口水。” 在志武给他倒水时李秘书就开口了:“兄弟呀,你怎么不给我讲实话呢?害得我去问车副市长时没说清楚,他还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番,车副市长说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你说经费困难车副市长就说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没想到你这办法也太过火了,竟然花了那么多的钱,而且有人反应你从工程上搞的远不止这个数目,章副主任你这个问题车副市长知道后很生气,但是他还是想保护你,想批评几句就算了,但是他说省纪委来的同志就不一定了,若查不出来就没事,算你运气好,万一要是查出来了可就不好说了,党的纪律很严,就看人家怎么看待了。”说着从包里取出那两万块钱退给志武说:“兄弟这个你拿回去,我一点也没动。” 听到这里志武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他颤抖着双手把拿钱又递给李秘书说:“李哥,你这啥意思嘛,我章志武是那样的人吗?送出去的东西那里有收回来的道理呢,你快拿上,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与事情没有关系,李哥你说的对,怪我当时把车副市长的意思理解错了,你毕竟一直跟着领导,再想想办法,看现在有没有扑救的机会?” 李秘书犹豫片刻说:“兄弟听了你这事我很惊讶也很着急,这几天来我一直在为你想办法找关系,说实话我也怕你和领导出事呀,你们不管谁出点事我能有什么好处呢?所以心里急呀,听省委的朋友说这次省纪委下来你这点事不是最重要的,好像与开发区的土地问题有关,如果这样的话···我想也许别的事情一忙你这件事就没功夫管了,事情自然就过去了,唉,土地上的事情你没有什么事吧?” 志武已经吓得神志模糊了,他吱唔着说:“这就看怎么说了,前段时间我帮着西安世豪集团跑了几天土地使用性质的转换事情,这算不算有问题呢?这个车副市长也是知道的。” “这个事情我知道,当时你打电话我就在边上,哎呀、你是不是又把领导的意思理解偏了,车副市长是让你帮助企业解决实际困难,为他们服务,你是不是有拿了人家的好处帮他们跑关系去了?” 志武蔫蔫地点点头:“李哥,现在办事不花钱能行吗,特别到省上去,有些办事人员明目张胆的问你要,你说我能怎么办呢?不给点好处事情办不下来,我也就拿了世豪集团一点活动经费,唉,早知道是这样我还懒得管这闲事哩,现在倒成了我的罪过了。” “唉、很多人都在说你为了世豪集团的土地问题到处去送礼呀,兄弟呀,你可真糊涂呀,你是替别人办了好事,可把问题落在自己身上,这就要看你给人家纪委的同志如何解释了,还有你去和世豪集团老总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讲讲好话,开脱开脱,有些责任让他们主动承担下来这样能好些,这样看来你的问题还不少呢?” “我下来就去找胡董事长谈谈,唉···我这些算什么呀,现在比我胆大妄为的人多得是,纪委的人为啥不去查查他们呢?偏偏把我抓住了。”说完后李秘书没接他的话,志武立刻觉得刚才的话讲的不妥,自己有点失态,接着他又说:“李哥对不起,我的话太多了,我现在只能求你帮我了 。” 李秘书这才说:“你放心,我抽时间再把你的情况给车副市长谈谈,你是他的下属,真出了啥问题对他也不利,另外我再通过关系到上面了接一下情况、活动活动,有啥事再通知你。” 这些天来志武担惊受怕的没心思工作,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胡万强,急的没办法他找人开车到西安跑了一趟,终于见到了他,志武把事情给他讲了,希望他们公司帮自己多承担些责任,胡万强笑了笑说:“没问题呀,不过章主任,我现在不可能跑到检查组去为你辩解吧,人家这些领导会相信我们的话吗?所以你来找我一点用都没有,不过你放心,只要他们来问我,一定会为你说好话,绝对不会害你。” 听了胡万强的话志武觉得虚头巴脑的很不踏实,也不好再说什么,回来后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又给李秘书去电话,可一直打不通,急得他抓耳挠腮,就想找个可靠的比较有经验的人咨询一下,可是找谁呢?在陇中市里有名点的和自己扯上关系的就是余哲林和老丈人了,他琢磨再三觉得这两个人都不能找,另外他们两个是一个退下来的芝麻官,一个也即将要退了,即便是说给他们听又能给自己什么帮助呢?想来想去他认为现在最可靠最直接应该还是靠着李秘书,志武想这几天他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说明就是好消息,为了车国平他也应该帮助自己,否则把我整倒了不怕我咬出来他们的事吗? 两天后突然接到李秘书的电话,听口气很急,说要见面谈,志武这次想找个更高级的酒店好好请他喝一顿,李秘书说很忙酒就不喝了,找个僻静之处喝点茶就行了,志武听了便找个地方等着,李秘书进来后一脸的愁容,志武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忙问怎么了?李秘书说:“情况不妙呀兄弟,听人说这次下来这个检查组长十分正直,是个油盐不进的干豇豆,一般人根本说不上话,而且省委给的指示是要彻底清查陇中市的问题,车副市长现在也没有啥好办法,我找机会问了两次,说了你的情况,他十分担心你,但是我看他现在也无能为力,你这个情况实在没法给你开脱责任呀。” 志武吓得打个寒颤,急的差点尿裤子,忙问:“那该咋办呢?” “我和车副市长一块分析过,你这两个问题都比较麻烦,虚报工程款的事关键是你单位有人向上反映过问题,车副市长说可以给你承担一点,但是不能太多了,不然他就有问题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帮西安世豪集团跑土地那件事现在是上下人都知道,传的沸沸扬扬,这个车副市长怎么给你承担呢,你作为一个主管领导亲自跑到上级各个部门去送礼求人这是大家都看见的事实,世豪集团再给你开脱责任,但是他们的话在纪委那里没有多大的作用,只会当做一个参考,你说你没拿人家的钱谁会相信呢?万一要是,我说的是万一,世豪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撇开他们的责任,再来个落井下石说你主动去向他们索贿,那可就····唉、现在人心难测,这些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你说我讲的有道理没有。” 志武听后急了,竟然发起火来:“我就不信了,话还说不清了,不行,我去找车市长让他给我作证,他不能不管我呀?” “兄弟你清醒清醒吧,虚报工程款是不是车副市长指示你干的?还有你给世豪集团办事,提上钱到处送礼求人盖章子是车副市长让你这么干的?” 志武摇摇头:“但是车副市长都是知道的呀?” “你怎么还不开窍呢,领导说让你帮助人家没错呀,你自己理解错了这能怨谁呢?兄弟你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你敢不敢说没从世豪集团那里拿过钱?即便是你一分钱没拿,要是世豪集团说给你好处了,你能辩解的请吗?咱们都是明白人,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现在还是赶快考虑怎么应付事情吧。” 志武一下蔫了,停了一会才问:“我现在能怎么办呢?李哥你给我指条路吧,只要能保住目前的位子,怎么办都行,李哥我混到今天不容易啊。” “兄弟不是当哥的说你,你想的太天真了,现在还在想保住位置这件事,事情明摆在这里,一旦检查组的同志查出问题来,谁也办法,根据纪律和前面的教训,公职肯定保不住了,我看啦你这两件事,哪一件查出来都要进去坐上十几年?要是两件事都刨出来了,二罪并罚搞不好这辈子都搭进去了,兄弟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党的纪律和国家的法律你也懂,好好琢磨琢磨吧。” 志武吓得浑身发抖,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不能进去,绝对不能进去,死也不进去,就是十年这辈子也彻底完了,坚决不能进去。” 李秘书见他这样装着很同情很怜悯的样子,心里却很高心,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他说:“兄弟现在摆在你面前还有一条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既然不想蹲监狱那就一走了之,两种办法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的话仅供参考,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志武呆呆地坐在那里,李秘书起身便往外走,将要出门时又转过身来对志武说:“兄弟,你要是决定要走还是趁早为妙,这两天检查组刚下来,工作才准备展开,要是等查出点什么来了,那时候想走可就困难了,干啥事要迅速,晚了只能后悔了,行了,你是聪明人会想明白的,哥先走一步,有啥事电话联系。” 在自己家宽畅的阳台上,志武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白酒坐在一矮椅子上,地板上一大堆抽过的烟头,烟灰铺满全身,平时他不太抽烟,可是今天就是想抽烟,就这样香烟就着白酒,眼望着窗外深邃的苍穹,今夜月黑星稀,他的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凄然与悲凉,自己就象是被所有人抛弃的漂浮在这漆黑夜空中的一粒尘埃,无依无靠,哪里才是自己安身之处呢?他反复斟酌李秘书最后几句话,志武分辨不清这到底是李秘书的建议呢还是车国平的旨意,不过从他的话里已经感受到马上就要刮起一场争对自己的暴风雨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他真的不甘心呀,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留恋这里,一旦这些事被查出来,那可是多少年的牢狱之灾呀,想想那监狱里的生活心里恐惧万分,禁不住身上打起寒颤来,自己肯定承受不起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说不定今生就葬送在监狱里了,越想越害怕,他痛心疾首,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的工作全都化为泡影,原来看着车国平对自己还不错,跟着他混以后能扬眉吐气,依附着他也有个美好的前程,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回想起来当年父亲说的话,还是他老人家讲的对呀,官场荆棘丛生,要时刻谨慎行事,自己太大意了,不知不觉中自己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不停地叹惜自己的命运这么苦,人生的道路怎么这样的艰难,越想越难受,情到深处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泪如泉涌。 伤心过后还是要正视现实,这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要说离开能到哪里去呢?中国之大哪有自己安身之处呢?李秘书说说得轻巧,走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目前看来只能到媳妇和儿子那里去才能逃出这牢狱之灾,唉、人到中年了竟然还要流落去异国他乡,简直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可不这么做别的也没再好的办法了,夜深人静时他拨通了孙婷在澳大利亚的电话,眼泪汪汪地讲述了自己目前的窘况,孙婷听后十分愕然,问他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呢?志武无言以对,孙婷又问有没有和自己的父亲谈过,志武说没有,怕他老人家担心着急,就没跟他讲起过,孙婷想了想说他这样做也对,自己已经让父母够操心的了,现在她们都退下来,也没一点权力,还是别让老人担心为好,最后她给志武说:“既然这样那你就暂时不要给她们讲这些事了,等以后我亲自给她们讲吧,志武你是不是有些过敏呢?这检查组刚下来还没工作,你就吓成这个样子了,万一他们不是争对你,或者为了应付上级做个样子转一圈就走了呢?” 志武呜咽着说:“不会的,这次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前面早就有迹象,也有人给我提过,只不过当时我没在意,没想到会下来这么快,另外开发区内有几笔账我对谁都没讲,那二百多万我去年都给你汇过去了,这件事目前还没人知道,只要来人查查都会露馅的,李秘书说的对,现在不做好走的准备,到时候查出事来就怕想走都来不及了,那我只能蹲监狱了。” 孙婷听后便说:“既然这样了就赶快跑吧,还等他们来抓你呀,你速度麻利点,家里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就准备去广州,原来的护照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我在这边找人先给你搞个假护照,把原来那个也带上,从广州先到澳门,从澳门买飞机票,一切过来后再说。” 孙婷的话坚定了志武离开的决心,挂了电话他正在收拾东西时孙婷的电话又来了:“志武,我想了一下你要走的事先不要给我爸妈讲,谁都不要讲,以后我来说,还有既然要走了,看能不能再捞他一把,到这边来了用钱的地方多,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万一不行就算了,反正安全最重要,我和儿子在这边等着你,等我把护照的事办妥了再联系你,多多保重。” 听了孙婷的话志武心里暖融融的,顿时有了信心,看来还是媳妇对自己好,毕竟还是一家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完全被抛弃的孤独者,还有归宿,前面那颗冰凉的快要停息的心现在又启动了,他开始按媳妇的指示谋划起来,那么如何才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再捞上一把呢? 这一夜是章志武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夜,也是他思想斗争最激烈的一夜,清晨天还没完全放亮他便穿戴整齐,感觉自己像一个盗贼,他要去做最后一搏,在楼下吃些早餐后,比往常更早地来到办公室,胆战心惊地装着整理文件的样子检查了办公室,看看有没有证据平时没注意被遗漏的东西,然后就坐在那里琢磨怎么样才能多捞钱,等大家都上班后他叫了几个下属来匆匆地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后就把开发区管委会的财务部会计叫来,关上门私下问账上还有多少钱?会计说:“咱们在工行和建行有两个账号,具体有多少我记不太清了,前段时间要给几家支付一些建材款,但是一直没给人家,估计还有五六十万吧,我一会去具体查查。” 志武点头说赶快去查,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回来后准备给人家支付一些款项,会计走后他又想就这点钱也不多呀,既然最后一次了干脆就来个一网打尽,他自然就想到了开发区这些企业老板身上了,目前开发区最大的就是世豪集团了,而且自己就是为了他们才搞成现在这么狼狈不堪出逃境外的下场,世豪集团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来,那么如何给胡万强讲呢?没有目的的说他肯定不会上当,志武便想起来杜平安,他在开发区的工程都是自己给介绍的,虽然前面自己落了不少的好处,但是志武觉得这些还不够,反正是最后一次就别想那么多了,可是这个杜平安现在穷的连工人的生活费都没有了,整天的找胡万强讨要工钱,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给自己呢,算了杜平安那里就别费劲了,有这些功夫还是用在其它老板身上,别看有些老板平时不声不哈,却都是些隐形富豪,不像杜平安这家伙是个虚胖子,正在琢磨之时突然电话铃响了,志武被惊了一跳,稍作镇定后他慢慢地拿起话筒,就听见会计急切地说:“章主任不好了,咱们的两个账号昨天下午突然被银行封了,现在一分钱都提不出来了,具体原因银行的办事员也不清楚,我正在找他们领导问问,先给你汇报一下。” 志武只能说好,便垂头丧气地放下电话,看来单位的钱指望不上了,稍坐一会儿他狠狠心便给胡万强去了电话,接通后两人寒暄几句后胡万强问他有什么事?志武便说:“胡董事长,兄弟有件急事实在没办法解决,只能来求你了,不瞒你说我挪用了一部分公款,买了一些股票,本想稍微赚点就赶快出来给单位补上,可是没想到一进去就被套住了,最近行情不好,也不想割肉,这不上面来了个检查组,我得赶快把这个窟窿补上,不然一旦查出来可就完了,所以就想找兄弟借点钱应个急,也就一百来万元,等检查组一离开立刻给你还回去,请董事长帮帮兄弟。” 胡万强心里有数,早就拟定好对策,等他一说完立刻回答到:“哎呀章主任,你的忙我一定得帮,但是一提起钱我就头疼,公司出了这么多的大事你是知道的,近来经营也不太好,资金相当困难,你那个同学这些天象追贼一样追着我要钱,我账上要是有钱早就给他了,不至于每天的躲着你同学,你就给检查组的人员说说看能不能缓些天,等公司收回钱来了我马上给你。” 志武听着就来气,放下话筒就大声骂,你他妈的是头猪,还没等老子给检查组的人解释,人早已经进去了,看来人走背运时这喝凉水都塞牙,以前在他面前还没开口,这钱马上就送来了,现在张口问他借都这么困难,看来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了?志武想着这样不行,不能一分钱搞不到空着手就跑掉,过去了如何给媳妇交代呢?趁着现在事情还没公开赶快向其他老板开口借钱,他编了各种理由挨着熟悉的老板们借钱,凭着自己是管委会主管工作的副主任头衔,许多不明就里的老板们还真的不敢得罪他,既然他开口了没多有少总要给点,否则以后的工作就很难进行了,有个别精明的老板,干脆趁此机会就把以前难办的事让章副主任一并办了,志武也不管这些,只要给钱就签字盖上公章,两三天下来也借了两百多万元,通过以前与媳妇建立起来的秘密通道直接汇到澳大利亚孙婷的私人账户上。 晚上胡万强秘密约了车国平,两人见面后就把这几天来所有的信息和要注意的问题做了交换,商量应对之策,胡万强重点把章志武找他借钱的事给车国平做了汇报,车国平思考了一会说:“看来李秘书的话起作用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断定他马上要走?他要不走咱们的计划就落空了,咱们现在得让他尽快地出境,开发区的银行账号让我给封了,虽然钱不多可是他要在这个时候动用了就相当麻烦,听说他这两天到处借钱,我想借的**不到他的心里数目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为了让他立刻就走我看你再给他点吧,这个账你要算清了,花小钱保大利呀。” 胡万强点头说:“好,就按你的意思我去办,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平安最近一直追着胡万强要钱,自从上了世豪集团这条贼船后,工程一直都不顺利,干干停停,这停停又干干,早就想抽身,但始终没有抽身的机会,只能老牛拉个破车慢慢地磨着走,工程结算问题一直和世豪集团也是笔糊涂账,按平安算来现在世豪集团要欠自己八百多万快九百万元的款项,自己也欠外面的材料费和人工费有六七百多万,从账面上看还是正数,但谁知道这个钱什么时候才能要得到,时间一拖长了怕就成了负数了,所以近段时间他主要任务就是要账,把工地上的事交给了仲权和李长山大权等几个人管着,突然这天胡万强主动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宾馆去,说是商量工程款的事宜,平安真是喜出望外,他不敢耽搁,立刻开车来到胡万强入住的宾馆。 平安兴致很高地敲门进去,见志武也在,因为他们常常在一起谈工作也没多想,刚一坐下胡万强就开口说:“杜老板,公司前段时间资金的确很紧张,给你支付的工程款有限请你多加谅解,其实我们也十分着急,这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西安的银行里贷了一笔款子,今天刚到公司账上,明天会计就带着钱过来了,这次我们做了最大的努力,决定多给你点,一次就给四百万元你该满意了吧。” 平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最多也就给上几十万元,胡万强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起来,正在将信将疑之时胡万强又接着说:“不过杜老板有个事我要给你说一下,章主任他有点急事需要用点钱周转几天,本来是向我借的,前两天真的没有,刚好这次就一并借给他点,但是公司这个钱是贷的款,银行监管的很严,我没法直接给他本人,所以咱们还是用老办法,从你这里转给他,他只需要一百万元用上几天应付一下检查就给你转回来了,你们是同学关系,应该没问题吧。” 平安虽然不知道章志武那这些钱去应付什么检查,但是知道胡万强一次能给自己转这么多的款与章志武借钱有关系,不答应肯定也拿不到钱,加上志武的面子他便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钱一到账就马上给章主任提出来。” 在平安来之前,胡万强早早地给志武去了电话约他来宾馆,志武不知是啥事就过来了,胡万强一见面就客气地说:“章主任实在对不起,前天你来借钱当时真的没有,放下电话后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章主任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现在张口要点钱我都没办到,真的很内疚,事情也凑巧,公司刚好从银行申请贷的款项银行批下来了,所以就把你叫来了,不过还是原来的问题,这个钱银行监管的很严,不能直接给你,咱们还是通过你同学把钱转到你手上吧。”志武喜出望外,管他谁给的钱,只要弄到手就行,于是他再三地谢过胡万强。 三人分开后志武高兴地回到办公室,关上房门后就在想,胡万强答应的这么痛快当初应该多问他借一点,现在已经定了也不好意思提出格外的要求,心里真有点后悔,志武又琢磨着,现在杜平安有钱了不行问他借点,或者把前面他该给自己的中介费要回来,志武细细一算中介费也给的差不多了,就是赖着最多再能给自己几万块钱,这也没多大的意思,问平安借钱看来也难,他工地那么紧张就等米下锅哩,何况已经从他那里拿了一百万,没理由再张口了,琢磨半天后志武把主意打在了小蓉身上,要搞就搞个大的,现在也管不了面子人情,反正就是一锤子的买卖,这一生还能不能见上一面都说不定了,管她是谁呢?志武又想起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嘛,对···就这么定了。 世豪集团的会计到第二天下午才到陇中市来,很顺利把四百万元打入平安的账上,此时已经要下班了,平安很实在的给志武打电话,两人商量好第二天早上再来给他办理手续,约好次日银行上班时间在工商行门口见面,第二天早上平安和小蓉一同在银行大厅里等着志武,突然开发区管委会工程部的部长和两名干部急忙来到银行里面,找到平安就说上面检查组和市委领导一会就要到工地去检查工作,你得赶快回去安排人员做好准备,省上来的领导来检查工作的确不敢怠慢,平安就给小蓉细细地交代清楚,让他在这里等着志武,自己先和工程部长会开发区工地去了。 志武前一天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妥当,一早起来就精心地打扮一番,他先到理发店去洗头修面,看起来脸色红润水光流滑,显得格外地年轻精神,回家后换了一身高档的西装,打了一条金利来黑白相间的领带,外面还披了一件半短的灰色风衣,黑色老人头的皮鞋擦的一尘不染,手上提了一个黄牛皮包,十分的帅气潇洒,走起路来神采奕奕,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小地方的**官员,倒像是一个归国的华侨,上班后他先给单位去了电话,安排了工作,然后就来到银行不远处等待着,看见平安和工程部长一同离开后,想自己的调虎离山计划已经成功了,这才款款地来到银行,风度翩翩地出现在小蓉面前,小蓉一见他惊呆了,志武微笑着问:“怎么这样看我?你一个人在这里,平安呢?” 小蓉这才转过神来:“噢,你们开发区的人把他叫走了,你不知道吗?” “噢、可能是应付上面来检查工作的吧,我没管这件事,是别人主管的,哎呀把这事给忘记了,中午我还定了饭菜请你们两口子哩,要不这样吧,咱们先去,等一会我再联系平安。” 小蓉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的红晕,她小声说:“有什么好事呀,打扮的这么帅气,真是少见,还要请人吃饭?” 志武挑逗着说:“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捯饬捯饬自己了,打扮的好点就是为了让你看到舒服点,给你留个好印象,这叫我为悦己者容。” 小蓉的脸更红了,娇羞地说:“你尽胡说,别骗人了,肯定有别的什么事,唉说正事,你骗别人我不管,怎么骗起来我们家平安来了,竟然让他借给你一百万,我们现在资金多么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官当得好好的还缺钱用吗,唉你能不能少借点,给我们多留点呀?” 志武见她这么说,便向四周瞅了瞅小声说:“你们这个钱还是我从世豪集团要来的,没有我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算了具体情况你不了解,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咱们先到酒店去等着,我再慢慢给你解释清楚。” 小蓉急着问:“现在就过去,不是给你转钱吗,现在不要了?” “这事不急,等我给你解释清楚了,把饭吃完了等平安来了再说,不然你不相信我。” 志武说完便朝外走,他象一块磁石一样吸着小蓉跟着一块出去了,一出门就搭了一辆车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酒店里,这是志武提前定好的房间,小蓉看看周围疑惑地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吃饭吗,怎么你又开了房间?” “这里僻静,别让人看见了,另外这里菜特别好,请你们两口子来尝尝,这还是个里外间,外面刚好吃饭,过一会我给平安打个电话,等他来后咱们就好好吃一顿,然后再把支票给我开了,我要谢谢你们呢。” 见到里面房间的大床小蓉就说:“吃个饭还要在房间里来,我给你说今天你老实点,可别想那事,咱们老老实实吃个饭然后把事办好,我回去还有许多事要做,身上带这么多的钱可不敢出什么事,要不现在就给平安说让他过来,早点吃完早点办事,是你给他联系还是我来联系?” 志武带着挑逗的语气说:“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单独见面呀,咱们有多长时间没在一起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借着这样一个机会咱们说会话不行吗?” 几句话说的反倒让小蓉感到是自己不对了,她解释说:“不是,今天不是特殊嘛,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总感到你怪怪的,你口口声声说谢谢我们,我就想你帮了我们反倒来感谢我们?不合乎长理呀,再说了这世上哪有领导感谢百姓的道理呢?你这人也从来没有感谢人的习惯,刚才又说钱是你给我们要回来的,那也是我们感谢你才对呀?今天说话一会东一会西的,确实让人琢磨不透,还有你今天收拾的这么整齐,我可很少见,唉、你说句实话,到底有啥事嘛。” 小蓉的疑问志武也感到自己做的这些事很是反常,如果解释不好就会露出破绽,那计划可要泡汤了,小蓉的弱点志武还是能掌握住,他略微有点生气嗔怪地说:“哎呀我能有啥事吗,看你神经兮兮的样子,我收拾一下自己请你们两口子吃顿饭你咋这么多的疑问呢?记得你曾经说过喜欢港台电视剧里那些男人的打扮,所以我今天专门打扮成这样是为了给你看,你反倒怀疑起我来了,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想咱们两人单独在一起说会话,我真的很想你,你不相信也没办法,反正我现在说啥你都不相信,唉···真是难啦,我最近买些股票被套住了,那些钱是单位的公款,本来我想问你们借点周转一下,怕你们不借给我,考虑到你们也困难,所以就问胡董事长开口借,但是他们贷的款不能直接给我,要从你们账上过路,我就顺便给你们多要了几百万,你也不想想,胡董事长啥时候一次给你们支付过四百万的工程款呢?还不是我从中间做的工作,当然你们也借给我一百万让我周转几天,我们之间相互帮助,你竟然还说我骗你们家平安,等平安来了你亲自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你呀,真让我心寒,我心里的苦能对谁说呢。” 听了这些小蓉心软了:“哎呀男子汉大丈夫的瞧你这样子,怪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你说清了不就行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给平安打电话让他来了咱们一起吃饭,完了后就给你开支票。” 此时志武深情地看着她说:“你就那么想让他来呀,咱们两人单独待一会不好吗。”说着就从包里拿出精美的首饰盒展现在些眼前,里面是一对镶着红宝石的金耳环,志武本以为拿这个一定能打动她的心,可是没想到小蓉拿过来突然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说:“我虽然家里穷,不是什么千斤大小姐,但是我也不稀罕别人玩剩下的来装饰自己,你别再那这些出土文物来骗我了,不见这个还不生气。” 志武忙捡起来说:“你怎么了?什么出土文物?这是我前几天刚给你买的。” “再别骗我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把你媳妇玩剩下的破烂货买个盒子装起来当成新的来骗我。” 志武想起来了,上次给她的项链定是被她识破了,于是说:“哎呀对不起,上次那条项链我看到特别适合你,所以就哄了你说是新买的,今天这个绝对是我新买的,不信你看盒子里**的时间,这个不会有假吧,我怕你拿回去不好交代还专门把**给你留着。” 小蓉一看**的确是前天的时间,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志武上前来给她戴上,她扭捏着半推半就地依偎在他怀里,志武把她抱到镜子前让她看戴上后的效果,的确十分漂亮,志武亲着她说:“真的很难想象,你是越来越有气质了。” 小蓉觉得自己也是这样,志武的话她心里十分舒服,这就是他与平安的最大区别,她情意绵绵地说:“这些年了,这是你第二次送我东西,志武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你看我什么时候问你要过啥东西没有,我只求你这辈子真心对我好,虽然我们两个无缘长相厮守,但愿彼此都能想着对方,牵挂着对方,我不会负你,你也别负了我这片心才好。” 志武连连点头说好,抱得越来越紧了,小蓉感觉的志武身体有些变化,呼吸急促起来,接下来该发生什么她心里清楚,突然她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身体稍微一痉挛立刻说:“不行,志武今天不能这样,一会还有重要事要办哩。” 志武柔情似水的抱着她亲着她,小蓉挣扎着说:“要不改天吧,改天咱们好好地在一起说说话,今天来不及了,别耽误了你的事,下午还忙着哩,你快给平安打电话吧。” 其实志武今天哪有这个兴趣,见小蓉不从就装着尊重她的意思放开了,接着说:“今天领导来检查忙得很,我估计打电话平安也来不了,不如就不叫他来了,咱们两个先吃,吃完了就快去办事,我估计事情办完了平安他们还没完哩,也说不定他们正陪着领导们吃喝哩。” 小蓉觉得也是这么个理,现在领导来检查哪有不陪着吃饭的呢?她便同意了志武的建议,在服务生上菜时,志武又说:“现在没事要不你把给我是支票开了吧,一会吃完咱们就走。” 小蓉觉得也好,便从包里拿出支票和印件来,按照平安说的数目,给志武开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并用了印件,志武在边上仔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一步骤和细节,在这当中志武把提前准备好的安眠药放人给小蓉准备的酒杯中,小蓉拿着支票看看觉得没有问题了便交给他说:“印泥先晾晾别搞模糊了,支票也别搞脏了,银行检查的相当严,稍微有点不对就拒绝支付。” 志武说好,然后就让他过来吃饭,小蓉看着说:“就咱们两人搞得这么多太浪费了,怎么还要喝酒呀?下午都事多都很忙,酒就算了吧。” “你说的也对,不过已经到上了就少喝点,是红酒不会耽误事的,就咱们两人来先干一下。”说着举起杯子与小蓉的被子碰了一下,他一口干了,看着小蓉一点一点地抿着,志武便说:“红酒嘛,多喝点,说起来在一个城市里,但是见面的时间却很少,今天机会难得,你先吃点菜,然后咱们喝一个交杯酒吧。” 小蓉瞅瞅他没有反对,这样浪漫的情调她十分受用,此时心里激情涌动,便忘记了一切,很听话地与他手挽手把杯子里荡漾的红酒一口干了,然后微闭凤眼很享受地把嘴里那红色液体一点一点的咽下,在药物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小蓉有些意乱情迷,看着对面这个一生与自己纠缠不清的男人,心里禁不住感叹起来,反正已经这样了,刚才为啥要拒绝他呢?她痴情地望着他轻声细语地说:“志武、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得很清苦,我也很挂念你,可是又不能陪伴你,唉···你真是我这辈子的冤家呀,志武,你现在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反对的。” 志武现在哪有这个心思与她缠绵,机械地上前来抱住她,眼睛盯着她,希望早点她昏睡过去,渐渐地见小蓉已经站不稳了,于是就抱起她走进里屋放在床上,脱了她所有的衣服开始就爬上去亲了几下,没一会见她神志不清昏睡过去,他还不放心又在她身上掐了几下,确定她已经没有反应了,这才爬起来给她盖上被子,立刻过去翻开她的包拿出支票来,开始志武手颤抖的厉害,试着模仿小蓉的笔迹写了几张都报废了,他定定神后再次细心地填写起来,志武开始还想给他们留一百万,自己拿走三百万元,最后想着无毒不丈夫嘛,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能弄到钱了,于是他狠狠心直接把胡万强给的四百万元全部填写在支票上,盖好印件,仔细反看了几次觉得没有一点问题,就这样他还是不放心,便偷偷地出了宾馆,到银行去把钱转到了广州一个地下钱庄里,通过这个钱庄直接把钱转到孙婷在澳大利亚的私人账号上,确定没问题后,他再次回到宾馆来到房间,见床上的小蓉还在熟睡之中,他又吃了些东西,在卫生间洗漱一遍,把支票和印件装进她的包里,然后揭开被子看着这个美丽的胴体,禁不住在她身上亲了一遍,又给她盖好,定定地沉思一会,小声对她说:“小蓉对不起了,别怨恨我,永别了。”说完转身离去,他拿好自己的东西,出去关好房门,匆匆忙忙地离开宾馆。 陇中市一刻也不能停留了,他高价租了一辆车立刻向西安方向驶去,挡车开到山上时,他让司机把车停下来,最后一次看看陇中市的全貌,无限悲凉涌上心头,真是别是容易,再见到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可就似比登天了,今生再无机会回来,我章志武只能客死他乡了,他背对着司机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后上了车,志武坐上了晚上西安到广州的飞机,再从广州到澳门,两天后从澳门直飞澳大利亚,虽然有点小小的阻碍,但总体还是比较顺利,坐上出境的飞机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兴庆自己总算逃过了一劫,可是背井离乡后的失落、孤独和无尽的惆怅才是接下来他最大的劫难。 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这样香甜的觉了,晚上九点多了,小蓉才从美梦中醒来,感到一身轻松,神清气爽,猛然间又感到不对,手摸摸怎么自己任何衣物也没穿,竟然一丝不挂地睡在宾馆的大床上,惊慌之余她整理一下迷蒙的思绪,记忆恢复了,想起来和志武那浪漫的时光,兴奋之中还有些害羞,扯起薄被子裹在身上坐起来东瞅瞅西瞧瞧,怎么不见他了?小蓉从来没怀疑过志武,今天也如此,想着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吧,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凭感觉分辨不清,她看看钟表已经晚上快十点了,坏了今天跑了一天什么时也没干,回去怎么给平安交代呀?她急急忙忙穿上衣服,下地来检查包里东西整整齐齐啥都还在,于是背上包偷偷地出了宾馆,搭上车赶回家,路上她心里忐忑不安,编了一套谎话来应付平安,到门口时她的心通通跳个不停,她稍微站下来定定神后才去开门,进去后屋内没人,平安竟然不在家?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刚才紧张情绪顿时消失,这时她才感到口干舌燥,肚子还有些饿了,于是便去喝了两杯凉水,找到一块干馍随便吃点,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平安回来,此时又禁不住又回忆起白天的事来,感觉这次有点不太对劲,记忆里似乎没和志武发生关系,喝了酒之后自己竟然啥也记不清楚了,以前可从没有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平安跟着管委会工程部的领导去工地后,赶快组织人员打扫现场卫生,清理了不少的建筑垃圾,挂上安全规章制度,工地上挂了几幅醒目的标语,四周插满了彩旗,让工人们都穿戴整齐,上午没见来,等到下午快下班时还是没见领导来检查,平安问他们怎么回事?工程部的同志说是章副主任通知我们的,还安排了具体事项,领导们不来我们也没办法,他们一直给章志武打电话,也奇怪了今天就是打不通,他们怀疑章副主任的手机可能没电了,到了下午快下班时,平安见这三位同志也在这里陪了一整天,于是就请他们去吃顿饭,人家也没推辞,请领导吃饭当然要上点酒了,一喝上几个人的话就多了,醉了之后还骂起领导来了,说当官的不把下面人当人看,这不折腾人嘛,越骂喝的越多,平安心里虽然也有气,但是这次借志武的光世豪集团给了三百万的工程款,让他这气一时也发不起来,只能装着不知附和着他们,酒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结束,平安叫司机分别送他们回家,平安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怕吵醒小蓉,自己悄悄地上床睡了。 小蓉早晨六点多就起来了,想着今天事多便早早地把家务活做完,煮好了早餐,平安昨晚喝的有点多,便多睡一会,到九点才醒来,起床后洗漱完毕小蓉已经把早餐端上桌子,吃饭时平安就问志武的钱给他了没有?小蓉说:“昨天中午中午就给了,他写的借条在我包里,你看不看?” 平安不在意地说:“他打了就行了,你保管好,昨天他一个人还是和谁一块去的银行,你认识不认识?我们几个找了他一天都没联系上,手机一直关着。” 小蓉心里发虚,眼神有些慌乱,可平安吃饭并没觉察到,她怕平安多心编谎话回答说:“噢、是两个人,那一个我不不认识,他们急急忙忙的拿了支票就走了,可能有啥事等着用钱吧。” 平安也懒得管别人的闲事,便给小蓉说:“这次的钱还是不要对外人透露,就说是甲方给了一点,欠钱的每一家都分点,要考虑到后面的资金紧张问题,咱们先留上二百万吧,拿出五十万来给欠账户分了,再拿出三十万元发工资,二十万用来采购特殊的材料,这样工地基本又能运行了,过段时间再拿出五十万来用,保证后面工程不停工能够正常运转,付材料款时要向急需的方面倾斜,不是急需用的材料就多欠几天,还有管理人员的工资都要发完,具体情况到工地去和几个管理人员协商一下,列一张支付清单来调整好后再进行支付,你一会走时把银行的所有凭证都带上,能定下来一个就给人家支付一个,拖了这些天来这次也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工地有钱了这个消息不翼而飞,平安两口子还没来,那些要账的人却已经把财务室围得水泄不通,平安她们来后就告诉大家,我们先要算账,估计到下午去了,请大家各忙各的事,下午再来,这次每个人都有,平安召集管理人员开会研究支付方案,小蓉就在一边整理账务,这次要支付一百多万,估计要用不少支票,她就拿出来两本新的来,当研究先给谁时,小蓉这边就开始支付了,对方开好收款单后,她便按数据给人家开银行支票,有的要转账支票,钱少的就给开现金支票,吃中午饭时已经开出去六七张了,下午刚一上班,他们正准备正式给欠账户支付时,突然来了两个砂石料厂的老板,急急忙忙找到平安说:“杜老板,怎么搞得,银行的人你们账上就没钱,给我们开的是空头支票。” 平安不以为然地说:“怎么可能?钱昨天就到账了,你们找对银行了没有?” “老板娘说的银行嘛,以前也去过,怎么会错呢,银行的人还说你们这样弄虚作假还要处罚你们哩,要不你们再去看看。” 平安感到蹊跷,让他们别急,先等一会,他叫上小蓉开上车立刻赶往银行,小蓉听到后脸色唰地变白了,她感到要出问题一定就出在志武身上,一路上她不停地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现在想起来了,上午就发现用过的旧支票本子上似乎少了几张,当时也没细查,看来是志武在这两张支票上做了手脚,现在不敢给平安说,她还抱有一丝希望,感到胸口憋闷的难以呼吸了。 到银行门口,平安先跑进去,经过银行人员查询后,他们的账上现在只有一千多块钱了,这和前面的账是一致的,小蓉忙问:“是不是世豪集团的钱根本没有到我们的账上?” 银行人员查看后说:“前天这个账号上转进来四百万元,昨天一次又转走了四百万元。”一听这话小蓉目瞪口呆,几秒钟不到眼前就感到模糊不清,身体已经失去控制和知觉,顺着柜台溜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平安见她这样用力拉她,可是她如一滩烂泥根本拉不起来,银行人员见状立刻打了急救电话叫来了救护车。 不管怎么说救人要紧,平安顾不了别的跟着一块到了医院,医生给小蓉进行了救治,过了一两个小时小蓉慢慢地睁开双眼,医生说让她多休息一会,平安心里着急见她好一些了,便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银行的钱到哪里去了,是你转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小蓉摇摇头,她从心里不承认是志武干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何况还是一个领导干部哩,但事实摆在眼前,昨天只接触过志武一个人,不是他又能是谁呢?四百万啦,真是要人命了,现在也顾不了许多,她弱弱地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想一定出在章志武身上,一定是他搞了什么鬼,你赶快去找他,块去。” 平安听后立刻冲出病房,小蓉这时也疯了一般拔掉手上的针头跟着平安一块跑出医院,几个护士都没拦住,两人坐上车,平安给志武打电话,但是和昨天一样接不通,到了开发区后听工作人员说:“章副主任好像有事请了两天假,要明天才来上班哩,有啥事去他家里找吧。” 她们一起又到志武家里去,门差点砸烂了就是没人开,该找的地方找遍了就是不见章志武的踪影,此时的平安还在怀疑小蓉是不是把那里漏掉了?他不愿意小看这个同学的人格,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荣誉、脸面要比金钱重要得多,难道他连这个官都不要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现在胡乱猜想没用,既然找不到人,只能希望公安部门来解决了,于是她们一起去了公安局,希望公安局能把这笔钱追回来,公安人员做了详细的了解,然后让她们回去,等待调查结果。 病急乱投医,平安突然想起来胡董事长,他忙来到胡万强住的宾馆,用力地砸开房门,就见一个妙龄姑娘从房间里出来,平安也顾不了许多直接进去见到胡万强就问他章志武在那里,胡万强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哟,你两人是同学关系那么好,你都找不到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呢?出什么事了?” 平安急把事情给他讲了,胡万强听后十分惊愕,他只计划让志武从平安这里借钱,到时候给章志武的一百万就与自己没关系了,万万没想到章志武给他来这么一手,自己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细细想想也不对呀:“这怎么可能呢?杜老板你在给我编故事哩,钱在你的账上,章副主任怎么能拿得走呢?除非是你亲手给他的。” 平安苦笑着说:“胡董事长,这能骗你吗,我已经到公安局去报案了,他具体怎么拿走的我现在也不清楚,胡老板你能不能想想他能到哪里去,我想你让我借给他一百万元,说是挪用单位的钱周转几天,但是他一下的搞走几百万元,肯定还有别的事,不知道他那这个钱干啥用?一定与这个有关。” 胡万强既惊愕又淡定地说:“他就说借钱用几天,具体没说干啥,人家是领导我也不好多问,哎呀要是这样那工地咋样呢?你还不去好好安抚一下工人,小心闹事呀。” 平安摇着头说:“现在没钱了,闹事是肯定的,我不回去还好,回去了更乱。” 胡万强琢磨着:“看起来斯斯文文一个领导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唉你确定一定是他干的?会不会搞错了吧?” “八九不离十就是他干的,胡董事长我们现在抓紧找人追回那些钱,万一要是找不到他就只能靠你了,你应该还欠我五六百万的工程款,求求你再给我支付一些,让我度过这个难关,你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把工程干好。” 胡万强说:“杜老板,这次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我手上一万块钱的没有了,这样吧,你在坚持几天,可能到下个月,我们新谈了一个项目就会有些资金过来,到时候我再给你分一些,先克服一下嘛,赶快回去把工人安抚好,千万别出事。” 平安呆呆地看着他:“要下个月呀,只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出这事到还好点,这事一传出去工地肯定炸开了锅,谁能控制得了哟。” 第九十章 出了这么大的事,平安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又找不到工地也不敢去,他茫无目的的回到家里,刚进门就见小蓉‘扑通’一下跪在自己面前,抱着他的双腿声泪俱下的说对不起他,让平安打自己一顿解解气,此时平安心如乱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看似可伶的媳妇,打她一顿能解决问题吗?他气得晕头晕脑,人就象要散架了一样,没有气力搭理她,平安用力挣脱开小蓉的手,走了几步倒在沙发上面。 小蓉又跪着爬到平安身边来哭着说:“唉、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你的了,对公安局我讲的也都是实话,刚才又想起来,章志武骗我到酒店去要请咱们吃饭,说你一会就到,他一定是早有预谋,趁我不注意在我的酒里面下了药,他千劝万劝的我只好喝了一口,后面的事便记不起来了,他肯定是等我睡着后动了手脚,偷着写了转账支票把钱转走了,平安你细细想想,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怨我吧,钱是你让我转给他的,他也是你的领导和同学,我能怎么办呢?唉···也怨我大意了,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拿空白支票,给他提成现钱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后果了。” 平安有气无力的的说:“少提你们两人的那些卑鄙龌龊的事,你好意思讲我还不好意思听哩,谁知道你们昨天都干些啥事?开个支票在银行不能写吗?两人非要到宾馆开房间才能写?去去去,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事,你要是真有悔过之心,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去找到他把钱追回来,现在钱没了说什么都白搭。” “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早就说了,公安局的现在也把他抓回来了,你想想章志武做这么大的局会告诉我他去哪里吗?”说完后见平安没有搭理自己,心想现在讲什么都没有意义,便起身默默离去,出了门在大街上茫无目的走着,她的心被掏空了一样,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漂浮在茫茫黑夜之中。 省纪委检查组的同志到陇中市后,经过几天与市委有关同志接触了解,正准备投入工作时,就听说开发区的章副主任自己批准自己假期两天,纪委同志感到有问题,一直关注着他,两天后也不见他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家里没人,而且还听说他骗了一个工程队的几百万块钱,估计是畏罪逃跑了,经过省公安厅联系,深圳海关证实章志武在几天前已经处境,经澳门潜逃去了澳大利亚,消息已传出陇中市政商界如遇到强烈地震一般,这个平时静谧古朴的山区城市如同在平静的水塘里扔进一块大石头,顿时浪花四溅掀起巨大的波澜,市内谣言四起,坊间的传闻多如牛毛,形势逼人,原来争对开发区多年来没解决的土地问题,由于直接领导已经潜逃,看来问题都集中在章志武身上了,省纪委来的同志和市委领导商量,这个事件已经很清楚了,一切都是因为开发区内出了个腐败的官员,为了尽快搞清事实真相,以正视听,给人民一个交代,省纪委和市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就章志武一案进行彻底的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发现章志武的同学建筑公司的老板杜平安在这件事当中有很大的嫌疑,有迹象证明杜平安曾经多次贿赂章志武,并且在开发区管委会的工程上两人做假账,共同鲸吞国家财产,在开发区的土地问题上两人更是狼狈为奸,杜平安出钱,章志武在市上和省上到处活动,把原来的工业用地最后转化成商业用地,以至于杜平安在世豪集团建食品加工厂的土地上搞起了房地产开发,以此赚取非法的巨额利润,更为严重的是,知道省纪委检查组下来后,为了逃脱组织部门的惩罚,杜平安给章志武提供出逃资金,一次性的给章志武提走了四百万元巨额资金,让其顺利出逃,经专案组决定,为了防止杜平安再次畏罪出逃,决定先把他羁押起来,以便案情调查的顺利进行。 当平安听说章志武出逃到澳大利亚去后,立刻崩溃了,万万没想到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能做出这等事来,现在该咋办呢?胡董事长跟自己打太极,一分钱也不给,这两天没敢去工地,听说已经停工了,要账的人把工地的门都封了,家里面也挤满了要账的,开始平安偷偷地躲到一小招待所去,待了两天觉得这也不是办法,没吃没喝还要花钱,细细一想自己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躲到哪里去都走投无路,原来还想等到公安部门抓住章志武吧钱追回来,现在看来一点希望也没了,干脆回家去算了,反正没钱,讨账的由他们去了,于是他又从招待所走回家来,刚走到楼底下就见到许多穿着制服的人在家里等着,平安一眼就看见了向刚,他一脸严肃地上前来让人给平安戴上手铐,一句话也没说就把他推进了警车,平安既没反抗也没说话,很配合地跟他们走了,虽然还不知道为啥抓自己,但是想着此时到里面去肯定比外面少很多麻烦,这两天来难以忍受的煎熬瞬间解脱了。 工地上这些天就是李长山和大权、仲权兄弟几个维持着,虽然没有干活,但目前还没有乱,就那天平安突然离开后这几天来一直没见到他人,他们几个心急如焚,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大权就让仲权去平安家里问问情况,仲权没见到平安,就见到小蓉一直在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仲权回来后给他们说:“平安哥不知去向,小蓉嫂子只会哭,问她啥也不说,看来这次过不去了,咱们还要早点做打算才是。” 大权听后还说了弟弟几句:“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平安哥待咱们多好,你们放心,我相信平安哥一定会想办法处理好,多少年了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能过去,这次也一样。” 平安被警察抓走的消息在社会上不胫而走,这一下大家恐慌情绪激增,精灵的人知道这下完了,趁着工地还有些值钱的材料和机械,再不下手晚了怕是手上的欠条只能擦屁股了,开始来的人少,他们拉工地的材料时大权等几个还阻拦着,但是后来来的人多了像洪水决堤一般势不可挡,谁也拦不住,手提肩扛,开汽车来抢的半天功夫工地都被抢劫一空,只剩下钢筋混凝土和砌体墙还矗立地平线上,工地一幅破败不堪的景象,大权见了欲哭无泪,对着仲权大声叫到:“天啦,这怎么得了哇,平安哥回来后我该如何给他交代哟····。” 仲权见到哥哥如此伤心十分难受,他倒不是为了那些被抢劫的材料,而是为哥哥的难受而难受,仲权对平安现在的感情不像以前那样的仰慕和尊敬了,这几年来虽然平安一直在培养他,但是他确认为平安是在利用他和大权,就想教科书上说的,资本家是在榨取工人的剩余价值,平安这是在对他们兄弟两人进行剥削,他们和老板是两个阶层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之间是敌对的两个阶级,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仲权对平安很有看法,甚至于仇视平安,他认为自己没有追求上何明雪是平安在从中作梗,平安心存私心,每次看到明雪敬仰的眼神看着平安,仲权心里嫉妒极了,平安以前去碧水湾酒店嫖过明雪,也许她们两人以前就好上了,现在哥哥妹妹相称只是掩人耳目,这两个伪君子还把自己当傻子哩,在这件事上仲权自尊心受到很大的伤害,他心里积压着怒火太深憋得太久,一直没敢爆发出来,这次听说平安有几百万元在银行不见了,仲权有点幸灾乐祸的的感觉,同时也感到不妙,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眼看着大厦将倾,他要为自己做些准备了,于是在那天晚上他就背着大权找人把一些值钱的机械设备和材料找个地方私自藏起来,而这些东西在这次哄抢中保存下来,刚才见大哥他们伤心,他就想把这件事给他讲出来,也许能宽宽心,但是他又一想大权对平安那么忠心,他知道了一定会去告诉平安的,仲权要趁乱捞一把,以此作为对老板的报复,所以没有对大权讲,等这次风暴过后看情况再说。 短短几天时间发生的事吧小蓉从天堂直接打入地狱,想起来恍如隔世,一切让她无法承受,一人在家里孤孤单单只剩下悔恨了,现在她恨透了章志武,从一个最爱的人突然变成最痛恨的人,章志武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竟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辜负了自己这些年来对他的一片真心,她更狠自己有眼无珠,怎么就那么的相信这个男人呢?还美滋滋地钻进了他设计的陷进,现在悔也罢恨也罢一切都晚了,害得自己的男人也被抓了起来,今后该怎么办呢? 大权来找她说工地的事,小蓉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就给他诉苦,说了许多后悔的话,大权劝她:“嫂子,咱们现在要想办法救平安哥,我相信平安哥没罪,他们凭什么抓人呢?咱们要找人打听清楚,听说是向刚把平安哥带走的,我和他不熟,嫂子你该去问问他,那人贪财,不行就给他送点礼,先把平安哥救出来再说。” 小蓉觉得他的话在理,我们被人骗了,公安局不去抓骗子,反倒把我们抓了,就是要搞清楚,于是小蓉带点钱和大权一起去找向刚,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向刚见到是她们两人心里十分清楚,忙把她们叫到一边说:“嫂子,平安哥的事我一点也帮不上,现在就是市长说情都没用,这是省上来人抓的大案,你们快走吧,别让人看见了。” 小茹忙拿出五百块钱来塞进向刚手里:“兄弟,我们知道,这事不怪你,能不能告诉我平安到底犯了什么罪呀?你看我们的钱被章志武骗走了,反倒把平安抓起来,这是什么道理呀?” 向刚忙把钱推回去:“嫂子别这样,你这是干啥呀,让人看见了可不得了,他犯什么罪我也不知道,都是上面定的事,可能与章志武有关,还是先回去吧,我给你们讲别再花钱找人了,没用。” 小蓉很少送礼,但是知道送出来了怎么能收回呢,于是她硬把钱塞进向刚衣服里面说:“兄弟别嫌少,嫂子现在也就这点了,现在工地也被人抢了,啥也没有了,你看能不能让我见平安一面,说几句话就行,我们现在一点主意也没有,求你了。” 向刚生气了,大声呵斥到:“嫂子不想让我进去蹲几天就别提什么要求,我现在见他一面都难,别说你见他了,这样吧,你有啥事说出来,我抽机会给他说说。”小蓉和大权觉得这样也行,就讲了几件事让向刚进去问问看如何处理。 平安这一生在不断地挫折和打击中走过来的,他性格刚毅坚韧,然而这次却把他击垮了,这不仅仅是那几百万元钱的事,最让他难以承受的是陷害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和同学,进来后他细细琢磨过,有些事想不明白,特别是胡万强与章志武是不是在唱双簧,设计来坑害自己,还有章志武和小蓉是不是也早已经蓄谋好的?此事的平安已经失去判断能力,不过可以想到的是工地已经烂透了,自己的一切都完了,即便现在让自己出去也无力回天,还会招来一大群债主围攻,救不了也懒得去想了,哀莫大于心死,心已经死了,肉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可是尘世上总是有一些东西让自己难以释怀,放不下心,自己走了老母亲该咋办呢?还有那个不知去向的雪儿,这段时间来一直牵挂着她,为了她们自己还不能死,还得忍受着这尘世上的煎熬呀。 人生就是一场梦,自己的人生梦做完了,一切都归于零,红尘中的纷扰已经与自己无关了,进来时间久了慢慢的也想通了,现在就是为了自己牵挂的人而机械地活着,几天后平安的心也释然了,倒觉得一身轻松,过去做的事对也罢错也罢似乎与自己无关了,所以专案组提审时他毫不隐讳,一点也不保留把自己知道的实情全部讲出来,对与错让他们去判断吧,一个人时他闭目而坐,没有思想斗争,不去想别人的事,不急不躁,脑子空空如也,一片静天静地,如初子那般安详。 向刚在没人时偷偷地进来,平安就象不认识一样面无表情,向刚认为他在怨恨自己,就解释说:“哥吔,兄弟也没办法呀,你这事情太大了,省委来的人办的案子,就是市委领导也不敢胡来,兄弟我真的没一点办法,你要理解兄弟呀,等这阵子风声过了,省上来的人走后,兄弟一定想办法尽快把你弄出去。” 平安淡淡地说:“我没有一点怨你的意思,你也不用费心,我在这里挺好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看看看,还是在怨恨我嘛,想怨就怨吧,嫂子让我给你带话了。” 平安忙说:“你不用带什么话,我也不想听。” 向刚傻了,一般人在这个时候千方百计地求着打听外面的消息,他这倒好,主动给他传话,他却爱搭不理的样子,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该不会是受了刺激脑子坏了吧,他又问:“难道你不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平安平静地说:“不想,外面的事现在与我无关,你别说了,我也不想让你犯这个错。” 向刚生气了:“看着你是个经过风雨的能干人,怎么经不起事呢?受了这点打击就受不了啦,比你委屈的人多了,也不象你这个样子嘛,嫂子和周大权在外面急得要死,你却四平八稳一点也不急不慌地坐着,我就不相信难道你一点也不操心工地上的事,工地现在啥样子你不想知道吗?” “唉···工地被人抢完了呗,还能咋样?我知道了也无能为力呀。” 向刚奇怪地说:“我的天啦,你真淡定,工地被人抢了你不急嘛?” “不急,你真心想带话的话就告诉她们,一切由她们自己处理,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向刚觉得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传话却遭到了他这般冷落,实在无趣,想想这样也好,少些麻烦,省的自己再费劲费心了,便‘哼’了一声气冲冲的离开了 唐思南在医院里住了十多天,虽然精神状态有所恢复,气色也好了不少,但自己还是感到治疗的效果不太明显,院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期间她又到西安各大医院去做了详细的检查,也没给他一个确凿的结果出来,到现在身体还是忽冷忽热的,偶尔还发生一阵简短的晕厥,医院大夫诊断不出病因有的大夫说她得了富贵病,属于精神方面的问题,伴随着一些内分泌紊乱,多疑等等,建议她把事情看开点,心情好点,加强身体锻炼,这样比吃药效果好,她嘴上不好说,心里骂大夫:你们说的轻巧,放屁不腰疼,我的事放在你们那个人身上,看谁能开心的起来? 余哲林最近表现很不错,每天都要来看她两次,有时候晚上也在医院里陪着,说话面带微笑轻言细语,见她们两口子伉俪情深的样子,外人见了都夸余书记会疼夫人,可是思南心里清楚,他的心根本没在这里,把时间花在这纯粹是作秀给外人看的,想起这些她就觉得恶心、难受,但是外人这样说思南也不好反对,这样待在医院里也没意思,她便要求回家治疗,医院也同意了思南的请求,可是家里保姆已经走了,回到家后又有点后悔,整天一个人在家里冰锅凉灶的显得更加孤单,想再找一个保姆来却一直也没有行动,余哲林提出他给找一个人来,思南不信任他便没同意,她怕余哲林找一个在家里整天的监视自己,说有空了自己会找,现在余哲林就不像在医院里那样了,他总说工作忙,偶尔提点水果回来一会,虚情假意地问候几句,大部分时间还是思南一人在家,孤苦伶仃,看起来十分凄凉,这段时间由于思南精神状态不佳,没精力与他争吵,两人表面看似平静,却心里各怀鬼胎,双方都清楚,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总会有爆发的那一刻,目前只是大战前的平静。 思南现在也不注重自己的形象和生活品质,家里搞得邋里邋遢的,口渴了将就着凉水喝上一口,饭也凑合着吃一点,早晚不分黑白颠倒,吃一顿忘一顿的,有时候一天也就吃上一顿饭,陇中市内既没亲戚也没朋友,外面的人和事也不知道,过去心高气傲高高在上,谁都瞧不上,现在也没个人来往走动一下,自己心态不好还看谁都不顺眼,遇见谁都想遇见仇人似的,唯一能让她牵挂的人就是那个与她仇深似海的女儿了,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敢伤害她最后她能原谅的人,活到这个份上思南更加地思念女儿了,她已经想通了,只要明雪能回来,她干什么自己保证再不管了,等女儿再回来时,她就把这些年存的钱全部给她,这样总比余哲林骗去给那个狐狸精和孽种用强得多,最近她背着余哲林悄悄地把钱整理好,集中在三张银行存单上,大概有两千多万,藏在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地方,绝对不能让余哲林找到,就盼望着明雪回来交给她了。 刚刚烧点热水送下去几片药,感到全身乏力,便拿了条毛毯盖在自己身上坐在单人沙发上,她还在想不知道杜老板和明雪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上次跟他吵了几句该不会忌恨自己吧,等这两天有空了打个电话与他联系一下,问问女儿有没有消息,想着想着就眯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听见有敲门声,现在家里根本没人来,她被惊醒后也分不清此时是清晨还是黄昏,门又响了几下,声音不是很大,似乎敲门人没有底气,象是个女人,猛然觉得是雪儿回来了,顿时来了精神,思南欣喜若狂瞬间便站了起来,坐的时间长了,双腿都麻木没撑住身子,扑通一下又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痛忙爬起来,用力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迷蒙之中见是个女的还是个熟悉的面孔便叫到:“雪儿你回来了,好好快进来,这么久你到哪里去了,可想死我了。”伴随着眼泪也流了出来。 来人呆站在门口楞了半天才说:“唐姨,是我,是夏小蓉,不是雪儿。” 思南这才清醒过来:“啊···是小蓉呀,你是不是来告诉我雪儿的消息的,快进来。” 小蓉有些尴尬,小步慢慢进去,放下手中的水果说:“唐姨,今天是来看你的,明雪我还没有消息,等有了她的消息我会马上来告诉你,唐姨你慢点走,先坐下。” 向刚把平安的情况告诉了小蓉后,她十分伤心,但是也能理解平安现在的想法,她知道一切都是由于自己的错误才害了平安,大权说的对现在要想办法把平安解救出来,平安不让她们管那一定是气话,所以自己更要努力想办法来救他,这样才能将功赎罪,思来想去在她能认识的求得上的只有余书记了,只要他能答应出面救平安应该没啥问题,但是自己从来没有找过他,只能来求唐思南了,于是小蓉硬着头皮买点水果来到她们家里,结果当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要不是思南说话她还真以为自己敲错门了,看见思南老态龙钟、面无血色、神情呆滞的样子,小蓉的心瞬间就凉了一半,原来一个风姿绰约、伶牙俐齿、眼明手快的女人才一两个月不见就变成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了,小蓉断定她家里一定遇上么大事,但也不好直接问思南,思量着找她肯定白搭了,可是已经来了也不好立刻就走,便找点话说:“唐姨,最近身体还好吧?你一个人在家呀。” 放在以前思南那能瞧得上她,可现在不同往日了,她客气地说:“你看你来就来嘛,还买什么东西,真是见外了,我嘛···唉、最近身体是有点问题,刚吃了药,你余叔上班,保姆有病回家看病去了,本想再找一个来,可还没有找到,现在就我一个人,你随便坐吧。” 小蓉看见家里乱七八糟的,沙发上到处都是烂口子,不像是自然烂了的,而且上面堆满了脏衣服,突然飘来一股恶心的臭味,她想捂住鼻子,可又怕思南怪自己,只好忍着,把脏兮兮的衣服往边上拨了拨坐在破烂的沙发上,此时见思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蓉就不想开口求她们帮忙了,思南让她自己去倒水喝,见到这幅肮脏的境况哪里能喝的下去,便说:“唐姨,我来是刚喝过,一点也不渴,咱们自己人你不用客气。” 思南坐下便问:“你们一直没有明雪的消息嘛,可不要瞒我呀,最**安忙不忙,你回去后给他说,让他抽空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事与他商量。” 本来已经打消了求她们替平安说情这个念头了,但是被她又提了出来,小蓉忍不住了,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呜咽着说:“唐姨,平安出事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他被向刚带去的**的人关起来了,我现在一直见不到他人。” 思南惊奇地问:“向刚带人去抓的平安,我怎么不知道呢?你又不是不认识向刚,去直接问问他就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早说。” “我去问过他了,向副局长说是上面领导下的命令让抓人,具体啥原因他也不知道,唐姨,我想求求你给余叔说说,能不能帮我问问平安到底犯了什么法呀,我们一直蒙在鼓里,平安被抓起来后,工地上被人抢劫一空,现在啥都没有了,我们一切都完了,我想求求你和余叔看能不能托托关系把平安放出来呀。”说着情不自禁的跪在思南面前。 思南惊讶之余忙说:“别这样,你快起来,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你们,快起来说话,我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把人抓起来,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也有可能你知道没给我讲,这样我怎么帮你呢?你给我详细的讲讲吧。” 小蓉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仔细地给她说了,当然她与章志武的事只是轻描淡写的讲了几句,就说是平安让她借给章志武一百万元钱,具体为啥他说他也没说,思南听完后连连感叹:“哎呀,几天不出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真是不理解志武怎么能干出这等事呢?哎呀···章锦山和李秋芸要是知道她们这双儿女都是这么个下场真的能再气死一次,唉小蓉不对呀,是志武偷了你们的钱,他们凭什么把平安抓起来呀?这道理不通呀,平安肯定还有别的事。” “唐姨你说的是,我们也想不通呀?至于他还有啥事我就不清楚了,平安这个闷葫芦外面有些事憋在心里,根本不给我说。” 思南前两天还在想,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现在和余哲林的关系又是这样剑拔弩张、势如水火,手上拿着这么多钱,万一哪一天余哲林强行的抢去了自己也阻止不了,那时该怎么办呢?就是他不抢万一哪一天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又该如何是好呢,那时候钱就会自然地落入她们之手,自己一生的心血便宜了杨琪母子,让这个妖精白捡个落地桃子,于是她突发奇想,自己把那三张银行存单以雪儿的名字去换成银行卡,密码自己记着,卡交给平安保管着,这样余哲林就毫无办法了,这些年来她多次证实了,杜平安是一个忠厚诚实的人,最主要的是他和他娘是真心爱着雪儿,不可否认雪儿和她们之间的感情比我这个亲妈还要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们母子再也没有其他人对雪儿好了,于是他就想找平安来私下谈谈这件事,可是刚才小蓉讲的杜平安的遭遇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思南细细想来杜平安一个农民包工头能犯什么罪呢?何况他还是个受害者,定是有人要陷害与他,又是向刚去抓的他,种种迹象表明十有八九是余哲林干的,对陇中市政法委书记来说收拾一个小包工头那和不是小菜一碟,随便按个什么罪名就可以整死他,余哲林早就知道自己与平安的关系,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杀鸡儆猴的目的,看来他已经提前对自己动手了,介于此种情况自己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既然余哲林动手整治平安,那么自己就应该保护他才对,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该如何来解救平安,可她立刻给小蓉说自己一定想办法帮助平安。 小蓉见思南同意给平安帮忙,心里很高兴,她知道让她们两口子办这么大的事那是要花不少钱,自己现在也拿不出多少来,突然见到她们这屋子几脏又乱,为何不帮她把房间打扫一下,也算是对她们帮自己解救平安的酬谢了,于是她便说:“唐姨,你不是说请的保姆回家了嘛,我看你身体不舒服,要么我现在帮你把房间打扫一下,给你把脏衣服洗干净。” 思南高兴的说:“那感情好,你现在是一个人,要不最近就办过来和我一起住,咱们相互有个照应,我这里房间多你就住那一间吧。”小蓉一看她指的就是那间保姆住的房子,只薇薇点点头勉强说好。 思南没给小蓉说自己现在与余哲林的关系,小蓉在这忙了一天,直到晚上也没见余哲林没回家,开始也没怀疑,想着大领导应酬多,不回家是正常的事,一切清理完后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凑合着在这里躺了一夜,余哲林第二天下午才回来,他现在明目张胆地和杨琪生活在一起,习惯了也不避讳谁,每隔上一天才回到思南这边看看,偶尔睡上一晚,余哲林现在回家也不敲门,都是用钥匙自己开门,今天进门后见整个房子焕然一新,屋子里干干净净,很是奇怪,正纳闷时小蓉从卫生间出来叫了声:“余叔你回来了。” 见到小蓉余哲林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也猜出了小蓉来的用意,他忙回应:“噢,是小蓉来了,真是稀客呀。” “余叔,我熬得小米粥,烙的鸡蛋饼,还有两个小菜,正等你回来吃,你快坐,我这就给你端上来。” 有外人在家,余哲林不好太过分,便说好,小蓉端上饭菜,把思南也扶过来三人坐在一起吃起来,突然思南问话:“杜老板被抓了,你知道吗?” 余哲林早已经想好了答案:“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不过是他被抓了后第二天早上开会时我才知道的,当时就感到惊讶······” 思南打断他的话说:“笑话,你都不知道,向刚怎么可能带上人去抓人呢?” 余哲林没有生气,放下碗后说:“你不了解情况不要妄下结论,这个事是省纪委下来的人一手督办的案件,人家独立办案市上根本插不上手,据我了解主要是争对开发区里面一些事,告状的人太多了,章志武可能在里面问题还比较大,现在的矛头都指向了他,所以他潜逃了,不过有人说他也只是个替罪羊而已,现在跑了只能把所有罪责都让他背上了,杜老板与他是同学而且走得很近,还牵扯到到一些经济问题,所以抓不住章志武只能把他抓了,不过也不要紧,听说杜老板的问题不是很严重,最多就是个行贿罪,到时候看能不能不判刑放出来,但是现在正在风头上,谁也不敢去给他说情开脱责任呀,所以小蓉你还得安心再等等。” 小蓉听后虽然有些道理还是不太懂,但是余哲林的话很明白,是因为志武把平安牵扯上了,似乎也是自己的害得他,见一次余书记可真不容易,她想再争取一下,于是又给余哲林跪下,泪流潸然地说:“余叔我求求你救救他吧,平安就是一个干活的,他能犯什么罪呀,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余叔你要是需要什么提出来我一定办到。” 她这样余哲林心里很生气,可是他还是忍着说:“小蓉你别这样,快起来,刚才我不是给你们讲过了嘛,我虽然是大领导,但是这个事不是我管的,根本就没通过我们的手,你说我能有啥办法呢?这要是放在市上管,不用你来说我早就把杜老板放回去了,懂不懂这个道理呀,这样吧,你先起来,我上班后一定找机会想办法帮你们,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我只能给你这样讲了。” 小蓉谢过他站了起来,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去了。 思南这才小声问他:“小蓉走了,你给我说实话,杜平安出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余哲林瞅了她一眼气得没回答她,片刻后才说:“王副书记约我晚上打牌,我去陪他们玩几圈,晚了就不回来了。” 思南气愤地说:“姓余的,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余哲林也气愤地回她:“你真是不可理喻,我与那个杜老板无冤无仇的,我做手脚来陷害一个包工头,我图什么呀,陷害他能有什么好处,我吃多了没事干闲的慌呀?” 思南顺口说:“整人整习惯了呗,你知道杜老板与明雪的关系,你就恨她们,整倒他给我看,你逼走了明雪,现在又来整杜平安,把与我有关系的人都整倒,你说你这心有多歹毒呀,一个包工程下苦干活的农民能与谁有这么大的仇,非得要把他抓起来蹲几年大牢不可,这不是你憋的坏屁还能是谁呢?” 余哲林气得也顾不了有外人在家了,大声骂她:“你疯了吧,简直是妄嘴八舌胡说八道,我再次给给你讲,首先你女儿离家出走跟我没任何关系,具体什么原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会儿赖上我了,神经病,还有我早就给你说过了开发区的事十分复杂,你不是不知道,开发区是车国平负责的地方,那里的事我从来不插手,我也懒得管那些闲事,你要是真的对杜老板好,应该早去劝劝他不要干世豪集团的活,前面你不管这会出事了,你这个疯狗乱咬人,非要认定是我陷害他,还有章志武贪污公款,现在潜逃到澳大利亚去了,难道这也是我陷害他的吗,杜平安给他行贿这也是我陷害他们两个吗?” 思南还在与他争吵:“现在那个当官的不贪污不受贿呢?你一个主管政法的书记整他们一点黑材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唐思南你要是这样胡搅蛮缠的话,咱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嘴在你脸上长着随便你怎么说都行。”说完话他提上包转身离开了家。 眼见到余哲林甩门而去,思南全身一颤,她恨死了余哲林,但此时拿他也没办法,说真的开发区的事她知道一些,今天说余哲林陷害杜平安自己也觉得有点牵强,可不知怎么搞得刚才就那样冲动地跟他吵了起来,她知道是自己不对,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此时倒觉得很痛快,是他余哲林先对不起自己,所以自己不管怎样的骂他都是应该的。 小蓉在厨房里,听见外面两口子说话有些不对,她便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真没想到她们两口子象仇人似得,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了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她们之间这种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思南说的是真是假小蓉分辨不出来,可是有一点她明白,想让余哲林来救平安是绝无可能了,真要是他陷害的平安和志武,那自己这样做怕是会适得其反,平安的罪更要加重了,唉都怪自己没有眼力劲,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来求他们,既然救不了平安那么自己待在这个破败的家里就毫无意义了,小蓉想走可又觉得不是很好,坚持陪思南熬了一夜,次日起来她给煮好饭,推说要到工地去看看,就告别了思南带着沮丧和挫败感离开了这个看似显贵的家庭。 余哲林神情凝重地来到杨琪这边,气得他不停地抽着烟,宝宝见爸爸回来了就兴奋地扑上来抱着要跟他戏玩,余哲林心里有事没注意孩子,就把宝宝往边上一推,宝宝见爸爸这样感到很委屈,小嘴咧着眼泪从大眼睛里慢慢地流出来,正要放声大哭时,杨琪发现了忙过来抱起宝宝亲着哄着说:“宝宝不哭,是爸爸不好,爸爸有事咱们不跟他玩,宝宝跟妈妈玩。”宝宝这才没哭出声来,杨琪哄好孩子后又过来拿刀削了一个苹果,并把苹果切成小块喂余哲林吃,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敢问,也没离开,吃完苹果后就依在他身边来,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柔地给他坐头部按摩,余哲林顺从地闭上双眼,此时他无心享受,脑子里一直思考着与思南这层关系,这个女人越来越偏执不讲道理,现在与她没法沟通,更可怕的是她现在似乎精神很不正常,如果这样下去会十分危险,看看眼前的杨琪温柔善良,自己实在是爱不释手,现在必须考虑一个和唐思南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了,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余哲林越来越担心,就怕思南孤注一掷,来个鱼死网破的办法,直接到纪律部门举报揭发自己,她的手上可是握着不少自己致命的证据,一旦把材料送到上级部门去那自己必定完蛋,现在必须提前有所准备,未雨绸缪才能防患于未然。 杨琪见他睁开眼睛便柔声细语地问:“有什么事给我说说,我也可以为你分担一些,别总是憋在心里,这样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哦···没啥事,都是些工作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放心吧。” 越是这样杨琪越感到害怕,她能感觉到余哲林绝对不是因为工作而愁成这样,于是她抱紧余哲林的头说:“每次见着你这样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难受,真为你担心呀,其实吧你也不用那么想尽办法的去弄钱,我和宝宝花不了多少,钱这东西有了多花点,少了少花点,最重要的事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开心才好,你是不是和她又吵架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对她好点,细想起来她也不容易,亲生的女儿现在也不理她走了,你要是不对她好点,她一个人在家里想起来怪可怜的,我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余哲林顺口说:“你不要有这种想法,唉···这可伶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杨琪叹口气说:“都不容易啊,老余你以后不要对宝宝那样凶了,你看他整天在家里,没有别人跟他玩,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可是你又那样的对他,别看他小,可会看人脸色了,刚才你又伤到他了,我就怕以后···唉不说这些了。” 余哲林意识到自己刚才错了,忙翻身起来说:“好好我一定改,你也别担心什么,一切有我哩。”说着过去抱起儿子骑在自己头上玩起来。 上班时间余哲林把门反锁上,独自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这两天来他一直在权衡所有的利弊,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把事情解决得最好,昨天半夜他睡不着已经想了一个晚上,办法有好多种,但是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估计思南那里大概还有两三千万的资金,回去几次都没找出来,实在想不出她能藏在什么地方?这些钱也是一个定时**,自己拿不上倒是小事,一旦那一天她发起狠来交给组织部门了,其他的是还能辩解一下,这钱可是硬指标,自己纵有千张口也给组织部门说不清楚,所以这个钱绝对不能让他暴露在阳光下,余哲林有一个总方针就是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唐思南把自己举报到纪委部门去,一旦发现她有这种迹象就不得不使用雷霆手段来对付她了,坚决杜绝后患,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凶光,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无毒不丈夫嘛。 今天下班后余哲林又回到思南这里,这次他准备与思南深刻的谈一次,如果能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毕竟对她下狠心自己也不好受,到家后见思南正在烧水泡方便面吃,他上前来说:“你怎么吃这个呢,也不注意营养,小蓉呢,不是她在家里吗?” 思南冷笑一声说:“你把人家撵走了,这会儿又来假惺惺地问个啥,我吃什么不用你管,你去吃你有营养的饭,那个小妖精的奶有营养,你去吃吧,老余你不用这样来气我,咱们的事没完,你就等着瞧吧。” 余哲林坐下来和声和气地说:“思南你现在咱们变成这样呢?两句话说不完就上火,我给你说你这病与你这脾气有关,你脾气好点,啥事想开点,身体就没事了,你是学医的在这方面应该比我懂呀。” 还没说完思南就来气了:“啊呸,老娘的脾气够好了,我要是个泼妇早把那个小妖精和龟儿子抱到市委去让大家参观参观,我的心要是狠点早就掐死那个小杂种,你倒是会说话,外面养个野女人,还生个杂种儿子,反倒让我脾气好点,你说我要怎么好?难道你们两个畜生在床上配种我还要在边上伺候你们,你们两个寻欢作乐我在边上鼓掌欢呼不成,余哲林你别得寸进尺,欺人太甚了。” “看你都说些什么话嘛,说你脾气不好你还不承认,说实话你要是有杨琪一半的好脾气咱们也不至于搞成今天这样,思南我今天不是来与你吵架的,真心想来和你开诚布公的谈谈,是的、我并不否认我的错误,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赔情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过思南你也细细想想,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有些事你不能全部怪到我身上吧,比如前天,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小蓉在边上,你也明明知道事情的原因,你却偏偏把章志武和杜老板的事全怪到我身上来,即便真是我干了坏事,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讲啊,更何况他们的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嘛,其实我与车国平的事你是知道一些呀,最早还是由于你的事引起的,我早给你讲过了,开发区的事我从不过问,你怎么能罔顾事实颠倒黑白,乱说一起呢?有些话不能乱讲,让外人听见了传播出去,会被有些人利用,那麻烦就大了,说不定以前有些事就会被翻出来,你也不想想,是对你好呢还是对我好?只怕是咱们两人一起倒霉。” 思南冷笑一声:“一起完蛋才好哩,我现在怕个鬼呀,你让我不舒坦,你也休息过好,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听了思南这话觉得已经没法沟通了,同时见她铁了心要与自己彻底决裂对抗到底,不由得害怕起来,这时候他完全失望了,两口子到了这个程度还能再说什么呢?于是他也强硬起来严厉警告说:“你怎么听不进好赖话呢?告诉你别来威胁我,我不怕这些,你也想想你以前干的那些好事吧,不比我好多少,我要是进去蹲十年,你最少也要蹲五年,咱们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好好掂量一下吧。” 思南放声大笑:“说得好,我倒想我进去蹲十年,你只要蹲五年就很满足了,你是有身价的大官,我是一个老百信,到时候看谁吃亏大,告诉你材料我已经写好了,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到此处看来已经没法再谈下去了,气得余哲林浑身发抖,嘴上还不示弱:“那你就去试试,我倒要看你有啥能耐可以把我告倒,你以为就写点黑材料再到组织部门去讲几句疯话、屁话人家就能相信你呀,我完全可以说你现在精神有问题,到时候看人家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你完全可以这么做,我也不是笨蛋,早已经想到你的鬼伎俩了,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了,干啥事都要凭事实说话,我只要把那些钱给省纪委交上去你想想会有什么效果呢?” 一句话让余哲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坐在那里抽起闷烟,思南也用尽了气力,坐在一边喘着微弱的气息,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余哲林抽几口烟,瞅瞅侧面静坐的思南,真像一个害人的恶魔,愤怒让他头脑一片混乱,此时只要走上去双手在她那细细的脖子上用点力,一会儿就可以一了百了啦,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就可惜了,他的脑子里如同入魔了一般,正要起身行动时突然全身一颤,接着四肢发起抖来,他忙冲进卫生间去,用凉水冲冲僵硬的脸皮,头脑清醒一些,想想刚才就一念之间,差点做出大错来,身为政法委书记动手杀人,不是死刑也是无期呀,惊恐之余他回到自己房间锁好房门,躺在床上接着抽烟,真的难以想象,在一个屋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两口子到最后竟然发展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刚才自己的意念虽然可怕,但同时也给他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绝好思路,这个想法前面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他总觉得事情不至于发展到此种地步,可是今天看来不这样做怕是没有再好的办法了,只有让思南彻底闭上嘴自己才能放下心来,但是这种事自己不能做,笨手笨脚的肯定会留下许多破绽,现在的刑侦技术十分先进,必须要把自己的嫌疑摆脱干净,做这种事只能请人干了。 第二天他起来的很早,绝无仅有地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煮了一锅米饭,炒了一个小青菜,切一盘火腿肠摆上桌子,然后去叫思南起来吃早餐,思南出来瞧瞧很是疑惑,余哲林笑着说:“唉,老夫老妻在一起生活二三十年了,吵几句也没有啥,算我错了,这些年了,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别放在心上,快吃点饭吧,日子还是要过好点,你再给我点时间,我给你保证,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 思南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了,但是这也暴露了思南的一个弱点,她还是舍不得现在优越富有的物质生活,还是舍不得那些浸透着自己辛劳的钱财,她还是希望余哲林能看清形势与那个女人断了关系,既然他这么说,看来昨天晚上他也想的差不多了,听其言观其行,再等他几天也无妨,思南虽然黑着脸没理会余哲林,但还是听话地端起他做的饭菜吃了起来。 余哲林在办公室里忙了一会,见没啥事了就给魏显红去了个电话,约中午见面,魏显红早就在宾馆的包房里等着他,还准备好了简单的饭菜,两人吃到一半时魏显红开口了:“余哥,真是巧呀,我还正想要找你哩,今天就给我来了电话,一定有啥大事吧?” 余哲林一边吃着一般一边说:“找我啥事,你先说吧。” “那好我先说,两件小事,城东派出所的所长也干三四年了,想再往上升一升,看上了陇水区局里副局长的位置,出价四十到五十万,还有一件事,阳山县一个兄弟的儿子,学习不好也没考上学上,初中毕业后家里花钱去学了开车的手艺,后来又花了几万块钱安排在县**当个司机,去年和几个哥们喝酒,与酒店的老板发生点事打了起来,这孩子没轻没重的竟然把老板打死了,几个都判了刑,他最重是个无期,家里就这怎么一个儿子,二十多年出来人都四十多岁了,他爹娘说不定地死求了,这还是个独子,所以想花钱把人捞出来,他们保证认出来后或者到外地去安家生活,或者到大山里去找个媳妇生个娃儿,老人也算能看到孙子了,他们想出二十万元办成这件事,家里保证人出来后不在陇中地区待,绝对不会出事。” 余哲林心思不在这上面,可是他还是听完了,然后说:“别看是个副局长,盯的人多这哩,五十万少了点,唉···算了,也能说得过去,想办成这件事还得他自己争点气行,这样吧,到时候我给他找个立功的机会,让他把握住好好干,争取受到表扬或者得个嘉奖,这样提上去没人会说什么,自己也硬气点,捞人这个事最近风声很紧,不太好办,二十万怕是不行。” “唉、老两口都是拿死工资的,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辈子也没存下多少钱,他们说这二十万还是向亲戚们借了一些才凑来,再多可能没这个能力了,万一不行那就算了。” 余哲林想想又说:“那这样吧,钱少了就拖一段时间,先去服刑,等有机会再给他们办,你要告诉他们,让他儿子在里面表现好点,别胡说乱讲。” “这样也行,我去和他们谈,一定没问题,这小子现在老实多了,余哥那你有啥事?” 余哲林停了一会说:“小魏,如果我有了麻烦事,比如被组织部门调查,那别说现在这些事,就是以前给你办的事都会翻出来,你说该怎么办呢?” 魏显红一惊:“余哥,你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在查你的事了?” 余哲林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但是保不齐后面会有呀?我很担心。” “你发现有人在背后整你的材料了,还是有人告诉你什么了?都是谁要整你呀?你说出来不行我找人做了他。” “唉···还能有谁呢?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自从那次她知道小琪的事情之后,我们吵过很多次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剑拔弩张的闹的很不好,她还威胁我要去省纪委告我哩。” 魏显红瞅瞅他说:“唐姐是个聪明人,她要告你这不可能吧?她自己也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她告你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嘛,我觉得唐姐没那么傻,只是说说而已。” 余哲林摇摇头:“这个你不懂,人在绝望的时候就有可能做出一些不正常的事来,她现在被我骗了两次已经不相信我了,整天在家里神经兮兮的很不正常,他不止说过一次要到纪委去告我,说她过谁不让她过好那都别想过好,而且手上有不少证据,万一她来个鱼死网破就麻烦了,你觉得呢?” 魏显红点点头:“要这么讲就很有可能写点黑材料去告你,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既然这样就要认真堤防了,要不余哥你再好好开导开导她,女人好哄,多说几句热心话就会哄得她开心了,不然又能咋办呢?” “我试过多次了,在她身上不行,这家伙个性强、气性高,一生经历的事也多,不是几句好话就能骗得了的,她现在把啥事都往我身上推,女儿跑了也来怨我,杜老板被抓起来了也说是我做手脚陷害的,更他根本解释不通,而且这女人鬼主意多,胆子也大,上次要绑架宝宝那事幸好她还不知道你和我现在这种关系,要是找上别人去干那就彻底完了,搞不好咱们都要出事,多危险呀,想想都害怕。” 魏显红只听他说,没见他说怎么办,心里也急了:“这个我清楚,唐姐这人真是女人中少有啊,余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我听你的。” 余哲林盯着他说:“她现在就象咱们身边的一颗**,谁知道啥时候就引爆了,所以咱们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一次彻底解决了,省得后患无穷。” “啥办法可以一劳永逸余哥你就直说吧。” 余哲林慢慢地说:“你说用啥办法能让她永远闭上嘴,这样咱们都安心了,反正她现在病了两年了,什么病也查不出来,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看着她这样也是活受罪,不如早点走了也去天堂享福吧。” “余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得找人干,我虽然混了这么多年但是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真要动手心里还是有点怕,也没经验,再说了又是熟人更下不了手,要是做得不干净留下点什么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 “唉···我知道,找你商量不是让你亲自去干,这事我不能亲自去找人干吧,得你去找个合适的人做,干事手脚要干净点才行。” “行,余哥既然你决定了这件事就抱在兄弟身上了,不过余哥···怎么说呢?做这样大的事可能要花不少钱,我倒不是问你要钱,我想一定要找个可靠的高手才行,要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宁可不做,就怕把事情搞砸了影响你呀。” 余哲林听出了他的意思,现在也不在乎这个了:“我知道,所以才来和你商量,这样吧,你就把阳山县那两口子捞儿子的二十万留着用吧,够不够呢?” “应该够了吧,我先找人谈谈吧,有啥情况想你汇报。” 余哲林见他嫌少便说:“不行再把那个所长给的五十万元再留十万,小魏兄弟呀,这件事还要抓紧,不能拖太久了,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分手后后,魏显红想这件事还是要认真对待,万一哪一天唐思南真的把余哲林揭发出来了,就有可能吧自己也牵扯出来,即便扯不到自己身上,这颗精心培植的摇钱树也就枯死了,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轻松的挣钱方法了,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就是赔钱也要把这事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回去后就琢磨找谁来合适呢?猛然想起来去年李树明在陇中市内藏了一个河南小伙,这人三十来岁,五大三粗的十分壮实,偶尔间魏显红与他见过一面,没说过话,听说这小伙在河南开封赌钱与人结了仇,被人追杀在这来躲了一段时间,前些年李树明犯了事跑到河南灵宝市去两人相识,他们脾气相投,都是些不走正道靠蛮力混饭吃的人,相处的还不错,还拜过兄弟,魏显红觉得这个人比较合适,外省人办完事拿上钱一走了之,公安局查不到人就很安全,可是魏显红不认识,也没个联系电话,要想找到他现在必须通过李树明,魏显红有些犹豫了,李树明虽然很讲义气,口风也紧,可他是本地人,家里关系复杂,关键是他还认识唐思南,搞不好会走漏消息,这可不是闹着玩,魏显红也怕这家伙以后拿着这件事来要挟自己,所以打消了让李树明去找他这个河南兄弟的主意。 事情说来也巧,李树明与夏小蓉离婚后,这些年一直没找个媳妇结婚,今天和姓张的玩几天,明天又和姓李的女人混段时间,所挣来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家里管不住也懒得管他,半年前又勾搭上了一个女人,两人已经姘居了半年时间,这女人是有男人的,丈夫原来也是道上混的老大,在陇中市里有些名气,前两年犯了事逃到南方躲了起来,所以给了李树明可乘之机,前段时间把所犯的事基本摆平了,回来到陇中来了,就听兄弟们讲媳妇的事,心里气愤不过,提着刀带上几个兄弟满大街地找李树明拼命,为了一个女人和人玩命李树明觉得不值,他心里十分害怕,听说这个人以前在魏显红手下混过,所以就求到魏哥这来了,请魏显红帮他摆平此事,魏显红立刻就答应了他。 第二天魏显红找到李树明说:“这件事帮你说过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答应不再找你了,可是你得赔人家一些钱作为补偿,毕竟你睡了人家老婆多半年,人家也在社会上混,不赔点东西脸没处搁,他那些兄弟也不会答应,这也是江湖规矩。” “谢谢魏哥,规矩我懂,那他们要多少呢?” 魏显红用手比划了一下,李树明心立刻凉了半截:“十万啦,我到哪里去给他搞这么多钱呢?魏哥求你再帮兄弟说说,看能不能少些。” 李树明平时看起来是一个勇敢豪爽的男人,现在倒像个烂柿子一般,魏显红心里好笑,他带着蔑视的语气说:“十万块钱不算太多呀,不过呢这种事也没一定的尺码,兄弟要要是真的拿不出来,哥哥就再帮你跑一趟。”李树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他。 第二天魏显红叫他来说:“为了你这事哥把人情全部搭上了,还耽误了几个生意,我把嘴都说烂了,最后砍去一半,怎么样还行吧。” 李树明并没显出高兴之状来:“五万,五万我也拿不出来呀,到哪里去才能搞得到呢?” 魏显红惊讶地问:“兄弟不至于吧,五万元你都不想出,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呢?” 李树明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不是我不想给,现在手头上只有几千块钱。” “哎、这些年你都干啥了,别的不说了,跟着我你也挣了不少钱,现在身上连一万块钱都没有,你的钱呢?哎呀你还还混什么混?行了,哥哥既然帮你那就帮到底吧,哥借给你五万块钱先把事情了啦,兄弟之间利息就算了,不过你可要想办法尽快把本钱给我还上,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哎呀你说你怎么搞的,一个男人手上没点硬货,出门叫人家笑话。” 李树明这才高兴起来:“我先谢谢大哥了,魏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我一定尽快挣钱还给你,大哥你路子广,给我指条挣钱的路呗。” 魏显红看看他说:“挣钱的生意倒是不少,不过你不行,算了,你就算了吧。” 李树忙急了:“大哥你别小看人呀,只要能挣钱大哥你就说,我保证能行。” 魏显红小声说:“人命生意,你干做吗?” 李树明吓出一身冷汗来,当时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蔫了下来,魏显红看看他,拍着他肩旁说:“我说你不行嘛,别看你闹得凶其实没那个胆量,所以以后还是别养女人乱花钱了,安安生生地做点小事算了。” 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又被大哥瞧不起,李树明脸都激红了,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能给多少钱?” “哟你还来劲了,这种生意在咱们这里一般是十万,但是这件事人家出到二十万,不过兄弟我觉得你还是干不了,人家的条件你达不到,但是你要是真想挣这个钱,我觉得你河南那个兄弟条件行,哥给你出个主意,你要是把他叫来让他干,你给他十万,我把你借的五万块钱扣除,你还能落五万块钱,怎么样划算不划算?” 李树明动心了:“魏哥你是说老黑吧,办法倒是挺好,不过我想老黑也干不了,别看他五大三粗一副凶相,其实这家伙胆子比我还小,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还行,真要遇上这种事他能吓得尿裤子,他以前倒腾文物,都是假的,骗些小钱花花。” 魏显红的疑惑地说:“我怎么见他倒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呢?他没犯过大事说明他在公安局没有案底,又是个外省人,干完立刻回去,谁也查不到他身上,其实这件事很容易,解决的就是一个病怏怏的要死不活的老女人,稍微用点力气就断气了,只要手脚干净就没一点问题,这样你与他联系一下,问问他愿不愿意干,不敢就算了,我重新找人干,想做这个生意的人多着哩。” 李树明急了:“大哥,老黑不干我来呀,你怎么还要从新找人呢?” “兄弟不是大哥当你财路,人家要求找外地人干,你的条件不行,我有啥办法呢?” 李树明不愿放不下这到手的钱,现在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生意呢,于是他立刻给河南的老黑去了电话,说这里又一单生意,有人出十万元买一个有病的老女人的性命,本来自己要争这个钱,但是人家要求是外地人才行,问他愿不愿意干?人的胆子大小要看诱惑大小了,这个老黑平时也就骗点小钱花,日子过的也紧巴巴的,做梦都想发大财,但是一直没有门路?听说有十万块的生意立刻就动心了,自己冒一次险就可以尽情地享受了,这么好的生意可不能错过,他立刻就同意了,当天下午就坐火车往陇中市这边来,李树明十分高兴,这一下自己啥也不干就能落十万块钱,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魏显红,魏显红当然高兴,自己理想的人终于找到了,于是他叮嘱李树明:“既然要干就要懂规矩,老黑来后你单独与他接触,找个偏僻的招待所悄悄地住下来,不要让任何人见到他,也不要告诉我与你的关系,我去联系人,等时机成熟后,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两人单独见面商量具体行动办法,然后你通知他干就行了,完了后拿上钱立刻走人,兄弟这可是人命呀,出一点差错是要送命的,千万要注意,懂吗?” “大哥,这些我都懂,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就是怕他来了先要钱再干事这可咋办呢?” “你也是社会上混的人,哪有事还没办就拿钱的道理呢?我想人家最多先给点定金,两万块钱吧,事情干的漂亮没啥问题,一次付清立刻走人,至于你们两个咱们分我不管,但是千万不能分钱不均闹出事来,说实话人家付二十万够多了,有人联系我只要十万呢,我没同意,哥想让你也挣点钱,把借我是钱换上,你可别错过了这次机会。” 魏显红约余哲林见面,他把老黑的情况给余哲林介绍完后,余哲林觉得这个人选的不错,但是凶手以什么样的情况进家里做事呢?是以报复杀人或者以小偷名义进屋,还是找个别的理由进去?他一时拿不准主意,征求魏显红的意见,魏显红想了想说:“不能以报复杀人的名义杀人,这样会给你惹上麻烦,最好就以小偷进家里偷东西,即兴杀人,这样随意性大公安人员不好查,不过这样去了让他在家里翻腾一会,拿点东西走才像小偷作的案,你早点回去把贵重东西藏起来吧。” 余哲林为难了,一些贵重的文物现在也拿不走,应该不会引起公安人员的主意,最关键的事那些钱,不知道思南藏在哪里,自己多次都没找到,怕的就是这个老黑进去翻出来可咋办呢?他拿走了倒还好说,反正他取不出来最后可以要回来,就怕是他乱翻出来还留在家里,要是公安人员进去勘察现场时发现了可就麻烦了,他不好回答魏显红,此时思想又有点动摇了,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值得?冒的风险太大了,但是找的人已经来了,这可怎么办呢?一时决断不了,便给魏显红说:“你先把人藏好,等我通知吧。” 第九十一章 这是余哲林一生中最难抉择也是最痛苦的事,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与思南生活了二十多年,两人有着相似的经历,都在人生的低谷时相识,又一起奋斗,经过了多少困难、多少次化险为夷,又有许多次成功的合作,可以说自己命运的转折与思南的相助密不可分,今天的成就也有她一半的功劳,唉···世事难料啊,怎么搞得突然就走不下去了,而且变成了势如水火的仇人,现在又要用这种极端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他这心里十分矛盾,对她痛下杀手真有点不忍,可是眼前面临的现实又不得不这样做,余哲林在做出决定之前还想再去看上她最后一眼,也许自己的想法会改变,万一不行就当着最后的告别吧,他抱着缓和关系的态度开门进了屋子,就见到思南神情十分慌张,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他观察着思南脸有些浮肿,颤颤巍巍地拖着病身站起身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走到自己房间去,看得出来那包里装着不想让余哲林知道的很重要的东西,当时他想会不会是银行的存折呢?这会儿向她要肯定不会给自己,余哲林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会见思南从她的房间出来,一幅行将就木的光景,他心里顿生怜悯之情,想着毕竟是夫妻两人何必搞成这样呢,顿时想放弃了,放弃邪念也算是积善行德,正在此时思南还用一幅得意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往卫生间走去,嘴里嘀咕:“让我不好过,谁也别好好。” 余哲林无赖地摇摇头长叹一声,见思南进了卫生间,他忙进了思南房间,但是刚才那个包不见了,在她床头边发现两张写着字的稿纸,他拿起快速看了几行,上面写的自己所做的一些事,这就是她写的揭发材料呀,这还了得,听见卫生间有响声他忙放下纸张出来,平静地劝她几句,要按时吃药、要注意身体,一切看开点等等废话,思南也不搭理他,蹒跚地过来坐下,接着他说要出去转转便出了房门。 余哲林火急火燎地联系了魏显红,见面第一句就说:“不能再拖了,她正在写我的黑材料,晚了怕来不及,准备好了就动手吧。” “好的余哥,一会儿我就去通知那人。” 接着余哲林紧张地说:“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找个地方你去配一把,原来的还给我,这里面有个细节,你要注意千万不能大意,按说我不能给他钥匙,小偷怎么可能有我家的钥匙呢?你告诉他拿上钥匙是为了进门时方便点,不至于吧邻居吵醒,钥匙用完后一定要交给你,然后处理掉,家里翻翻可以但是不能翻得太乱,可以拿一些现金和金银首饰,其他的都不要动,如果看见存折存单和银行卡等东西一并拿出来交给你,他拿去也没用,然后你转给我就是了,另外最好是后半夜进去,这样她睡着了不会搞出大动静,不然吵打起来怕惊动邻居,还有你要告诉他做好心里准备,万一被人发现抓住了千万不能说是用钥匙开的门,就说门是虚掩着的,就想进去偷点东西,还有一定要戴上手套,不能留下指纹,也不能抽烟、往家里吐痰、上厕所等等,穿的鞋要一次性的出门后走远点再换掉,把穿的鞋处理好,你要仔细地把一些细节告诫清楚,不行就让这人演练一次,一定要注意,稍有疏忽后果不堪设想啊。” 魏显红听得要烦死了,完了之后他装着虚心地问还有没有再叮嘱的,余哲林沉思一会又说:“噢对了,我明后两天下基层去检查,最好在这两天晚上行动,如果没做成你就通知我一声,如果做成了就不要联系我了。”魏显红说好,随即两人便各自离去。 李树明把老黑安排在城边一个小宾馆里住着,他一直在这里陪着,怕出意外他们哪里都没去,整天在里面喝酒,两三天过去了老黑觉得无聊,就想出去转转,李树明却不让,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害怕极了,老黑却满不在乎地问:“兄弟,到底是什么人呢?咱们兄弟之间你还瞒着,不相信就别叫我来呀,干不成我回去了。” “兄弟呀,不是我要隐瞒你,我也不知道是谁,就听说是一个有病的老女人,你就也别问这么多了,知道的事越少越好,到时候干完事拿钱走人就是了。” “你连哈也不知道,我们办完事能拿得上钱吗?你谁也不认识,到时候我不是白干了?” “这个你放心,魏哥和我是多年的交情了,这人讲义气,你放心只要活干的漂亮,保证能拿上钱。” “哪一个魏哥呀?是不是外号叫‘反标’的那个魏哥呀?” 李树明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辩解道:“不是那个,‘反标’我们早就不来往了,是另外一个,你没见过,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别多打听了。” 终于等到了魏显红的电话,李树明既兴奋又害怕,他忐忑不安地和魏显红见了面,然后带着他去思南家的楼下,让他认清房子,千万别搞错了,接下来找个僻静之处魏显红给他交代了所有细节,李树明记下了,最后才把钥匙给他,说了最佳动手时间,魏显红怕李树明认出思南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特意告诫他只让老黑一个人上去,他在下面接应就是了,办完事后就在汽车站见面,把剩余的钱付清,让老黑立刻离开陇中市。 思南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这些天来没有一点食欲,所以她连饭也懒得去做,在街边菜市场买点小吃提回来,有时候忘记了,一放就是几天,等想起来吃时见发霉了,就挑选一下捡好的吃上几口,似乎肠胃功能也在罢工,随便塞点进去就饱了,她时而有些焦躁不安,心慌意乱的,晚上休息不好,似睡非睡,常常产生一些幻觉,而且还很奇怪,精神时而亢奋时而萎靡,清醒时她自己预感到是不是大限将到了?可是自己还有几件事没完成就这样走了心有不甘,近段时间总见到余哲林回来在家里乱翻,一定是在找那些钱,这可是她仅存的希望了,决不能让他找到,她已经按女儿的名字换成银行卡了,密码和明雪走时用的那张存折上的密码相同,为了防止余哲林翻到,她把卡放进自己一双棉皮鞋里面的夹层中间,这样只有自己才能知道,她觉得十分保险,现在揭发余哲林的材料才写了一半,她决心把余哲林这一生所干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送给上级组织部门,做不了夫妻就是仇人,干脆来个鱼死网破,让他余年在监狱里渡过,叫那个害人精和她那个野种儿子也没有好下场,为了完成最后的心愿她还是坚持吃着药,现在药的作用也不明显了,今天晚上又没有热水,她凑合着接了一杯凉水多吞下几片药,想着这样会舒服一些,没一会儿感到有些晕,写不下去了,自己坐在那张摇椅上把毛毯盖在自己身上。 今夜月黑星稀,李树明带着老黑在一个僻静的夜市上大吃一顿,每人喝了两瓶啤酒,不敢多喝,少喝点给自己壮胆,喝多了怕误事,在凌晨一点多时他带着老黑七拐八拐地来到思南家楼下,给他指明几楼几号,然后又把魏显红交代的事项再次叮咛一遍,四处观察一番后觉得很安全,他把钥匙递给老黑让他上楼行动,老黑一心想着那十万块钱便急冲冲地上楼了,夜色深沉,楼道灯光昏暗,他摸索而上,突然间一家房门开了,下去一个男人,虽然没发现他,但是老黑吓得两腿发软半天喘不上气来,靠墙站了一会便不敢上去了,越想越怕,随即就跑下楼去,李树明见了问他这么快就完事了?老黑说太害怕了没赶上去,还是一起去干吧,十万块咱们一人一半,李树明说人家只让你一个人去,我去了让人知道不给钱咋办?老黑说夜深人静的连个鬼都不见,谁能知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干的?两人一起去相互壮个胆,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大不了不挣这个钱,李树明拿他没办法,想想也对,魏显红又没跟着,他们怎么知道是一个人干的还是两个人干的?自己去了还能多挣五万块钱哩,到哪里去找这样轻松的买卖呀,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上了楼。 打开房门两人慢慢地挤进去然后关好房门,屋子里黑的出奇,两人这才想起来忘记带个手电筒,老黑怕弄出响声站在那里不敢动,双腿还不停地哆嗦,李树明先楞了片刻,根据魏显红介绍的情况,想着这个女人一定在卧室睡觉,此时也只能豁出去了,看不见东西没法干活,于是他便伸手在墙上摸灯的开关,随着‘吧嗒’一声,整个屋子瞬间亮如白昼,直见老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伏地磕头,李树明不知为何,转身向前一瞧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直见一女人睁着双眼坐在摇椅上面对着他们,脸上还挂着狰狞的微笑,李树明差点也跪下来,狗日的魏显红挖个坑给老子跳,明显这个女人知道有人要来,坐在这里等着哩,不行就赶快逃吧,慌乱之中他一转身头碰在门上,当时眼冒金星,想着这下栽了,此时老黑拉了拉他的衣服让他再看看这个女人,他转过身来细细一看这女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还是那副恐怖的表情,老黑小声问:“假人还是死人呢?”随即两人胆战心惊地试探着向前移动两步,见她还是没动,李树明疑惑地问:“你说她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老黑试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没见到她动,又伸手在她嘴边试了试,一会才说:“没气了,死了,妈的睁个死鱼眼怪模怪样的来吓唬老子。” 李树明不解地问:“咱们还没动手怎么会死呢?”他又伸手去摸了摸脉搏半天后才说:“妈的好像在跳又好像没跳,可能死了吧,但是还有温度,人还是软的没有硬哩,可能刚死。” “该不会是他们从新找人干的吧?” “不会吧,谁会这么干事呢?不管他了,只要钱不少咱们兄弟的就行了,为了保险起见你再给她几下。” 老黑害怕不愿意动,小声说:“哎呀、已经死了还整她干啥,你要不放心那你给她几下吧。” 思南由于长期病魔的摧残和精神上的折磨,加上这段时间生活不规律营养不足,晚上有吞服了大剂量的药片,有点轻微的中毒现象,此时她的生命特征极其微弱,正处在生与死的临界位置,魂魄在阴阳之间游离,心脏还没有熄火,眼看着也快要失去动力了,她对身体意外的事感觉已经非常迟钝,脑细胞还在做最后的坚守,但已经没有正常的思维运动了,神经系统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的痛苦,相反她还异常的舒爽,此时就感到身轻如燕在空中漂浮,眼前一片光明,这是天堂的景象,是人们苦苦追求的极乐世界,也是自己想往的生命状态,突然身体内调动了最后的储备能量,让她精神兴奋,全身将要僵硬的肌肉再次地活跃起来,她脸上的肌肉又抽搐几下,再次露出快乐的笑容。 老黑吓了一跳:“唉,没有死,她还在动,你见她笑了没有?” 李树明见后也吓得目瞪口呆:“我也看到了,你说她会不会也看见咱们了,这要是没死干净咱们可就完蛋了,你快动手帮帮她,让她少受点痛苦吧。” “中、我就做个好事帮帮她,早点去天堂吧。”他那肥大的手掐住思南纤细的脖子,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觉得咋样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李树明颤抖着说:“差不多了,你把眼睛给她闭上,整个死鱼眼怪吓人的,让她走得安详点,别到时候睁着眼睛找上咱们了。” 老黑又用手抹下思南的眼皮,对着思南说:“你可别怨我们,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也就是为点钱而已,你要怨恨就怨出钱的人吧,等我拿到钱后回去给你多少点纸钱,让你在那边也有钱花。” 按照计划还必须在房间翻一翻造成小偷来过的假象,老黑在房间里转着看见一些古玩,大的拿不走,就选了几件小点的拿上,嘴里还说:“瞧这大房子,还有这些高级东西一定是个有钱的大老板,肯定是这个男人找了个小的,嫌她老了一下又离不掉,这才要干掉她,唉,可伶的女人想不开,男人不要了就离了算了,还白白地搭上自己的性命。” 李树明让他少说几句,他突然在卧室里发现一些照片,不由得惊愕不已:“我的天啦,怎么是她?我竟然没认出来?唉···多么高贵精致的女人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老黑在翻东西,听见后便问:“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李树明马上回他:“噢,认错了,长得有点像一个熟人,没事,咱们快点走吧,时间长了小心出事,哎呀你别再拿东西了,快点。”李树明先走,老黑跟着跑出来,匆匆关好房门,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一早李树明来找魏显红,当然不敢讲是两人进去做的事,更不敢说他看见思南照片这事,魏显红在公用电话亭里给思南家里拨了几个电话,见始终没有人接才放下心,回来叮嘱李树明让那个老黑拿上钱立刻离开陇中市,对谁也不能讲来过陇中市,今后也不要再来了,同时让李树明拿上钱出去躲一阵子,说好二十万,魏显红扣过借给他的五万元,给他提了十五万元现金,李树明出门先藏了五万元,拿着十万块钱去了汽车站边上一个饭馆里,找到老黑把十万块钱往桌子上一放,看着咋分?老黑说:“虽然咱们一块去的,可活主要活是我干的,你看着办吧。” 李树明停了一会说:“那就按你昨晚上讲的平分算了。” 老黑也没反对,拿了五万块钱包好就去了汽车站,他心里明白,从那家里出来自己还拿了三四件文物,如果是真的最少也要值上几十万元,这一趟相当的值,五五分也不吃亏,现在重要的是安全的回到家里。 余哲林过了一天才从县上回到市里,为了有人证他还买了两厢些土特产拿回家里,到楼下让司机帮着抱上楼,上楼时他的心里怦怦直跳,恐慌极了,两腿不听指挥地发颤,司机见状只当是余书记这两天下乡累着了,还劝他歇一会在上,余哲林强装笑脸回答他说没事,回家休息一会就好了,打开房门后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司机不敢出声搬着箱子跟着进门,余哲林突然大声地叫到:“你怎么啦?” 司机放下箱子上前一瞧大惊失色:“哎呀,快快送医院,电话呢?我去叫救护车。” 余哲林装着惊慌失措的样子,指了指电话机位置,司机打完电话后过来还劝说他,突然余哲林对他说:“看样子人早已经死了,身体一点温度都没了,救护车来了也没用,你去叫局里来人吧。” 司机给公安局打电话的同时,余哲林迅速把思南写的所有材料收集起来装在自己的包里,又在家里快速地查看一遍,没有发现银行卡和存折,政法委书记家里出了事,公安局哪敢怠慢,不长时间局长政委、还有法医、刑警等等来了十几个,余哲林知道言多必失,此时他一幅痛不欲生样子,对谁只是摇摇手,擦擦没有泪水的眼角,公安局领导和法医刑警们特别重视,各安其职细心地对现场痕迹和尸体进行检查,完了之后局里安排人把尸体送到殡仪馆去暂时安放在冰棺内,这边局里领导和刑侦人员找到余哲林谈案情,刑侦人员先让余书记介绍了一下情况,完了之后刑侦人员说根据现场情况看好像唐大夫是被人杀害的,但现在还不好下结论,要等到法医的结果后才能综合判断,让余哲林细细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余哲林说家里的事都是夫人管着,丢没丢东西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楚,等自己查看一下后再说,他先给办案人员重点介绍了思南的一些情况,说这一两年来她病魔缠身,把市上和省上好医生找遍了,也检查不出什么病来,思南自己也心急,常常乱吃药,有时候吃多了神经兮兮的,你们可以到医院去了解一下她的病情,最后他说希望早点拿出个结论,让思南安心。 余哲林要求尽快让夫人入土为安,公安人员也不好多说什么,思南的追悼会由市委秘书处的同志们操办,按余书记的指示,要秉持节俭的原则,不能铺张,不要通知下面的单位和同志,大家尊重了领导的心愿,没有大操大办,思南单位来了几个领导和关系好的同事,两口子也不是本地人也没子女和亲戚,余哲林给上海的唐亚坤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雅坤想着多少年也没联系,现在人已经死了,过来看看冷冰冰的骨灰盒也没啥意思,就对余哲林说自己近来身体不好,就不来了,相信他会处理好妹妹的后事,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她,参加追悼会的绝大部分是市委市**的领导干部,思南的悼词是思南单位的领导读的,告别仪式上在凄凉的哀乐声中余哲林少有的掉下来几滴泪水,这不是他装出来的,他的确动了感情,想想思南一生最后落的如此凄凉下场真是让人感到唏嘘不已,就这样风流一生的唐思南带着她那些充满罪恶的不义之财,带着她永远、实现不了的愿望,带着对自己唯一亲生女儿的追悔和思念,带着与她生活时间最长人的仇恨,带着对尘世的悠悠眷恋,最后化成袅袅青烟,香消玉殒灰飞烟灭了。 这些天比较敏感,余哲林没敢乱跑一直待在家里,没事时细细地看看思南写的自己的材料,让他惊叹不已,许多事自己都不记得了,她竟然把时间地点和具体人都记得分毫不差,就现有的这些材料若是交到组织部门去,纪委同志稍微用心一查自己可就要在监狱里安度晚年了,他兴庆自己采取了果断措施,否则现在可能只有后悔的情分了,他住在家里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思南藏起来的存款单,这次他下足了功夫,两三天里把家里犄角旮旯翻了个遍,差一点铲墙皮撬地板了,可是就找到一些自己平时放在家里的文玩和收藏品,一张银行的存款单都没发现,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已经给她女儿了?但是从平时的情况看她并没有找到明雪呀?这个推论不成立,家里也没有,难道是魏显红找的人从家里顺手拿走了?但他们不知道密码那么多的钱他们绝对不会从银行取出钱来,他就怕藏在衣服里,就把思南的衣服和所有用品,包括思南的衣服一件一件地仔细检查,最终也没找到,他失误了一点,就是没有检查思南的鞋子,想着她这样的爱干净,万万不会把钱藏在臭鞋里,后来他找了一个清洁工,把这些东西统统搬出去扔掉了。 几天天后见没什么大事了,余哲林生气的联系了魏显红,一见面就直接说家里有许多的存款单和银行卡不见了,怀疑是找的人办事时顺手牵羊拿走了,他拿去一点用都没有,从银行一分钱也取不出来,搞不好还会出事,不如做个交易,给他十万块钱把所有的存单和银行卡换回来,开始魏显红还真以为是老黑拿走了,就找到李树明让他给老黑做工作,拿钱换存单,李树明却一口咬定没有拿,讲了这话又觉得不对,便说:“大哥,我们都知道,那东西放在手里也不敢动,谁拿了不是找死吗?” 魏显红去给余哲林讲:“我反复问过了,他们说就没见到那玩意,别说拿了,只是按照计划里讲的拿了几件首饰和几千块钱的现金,余哥你再好好找找。” 余哲林才不会不信这些人的话,他气愤地说:“我也不瞒你,唐思南这些年搞了不少的钱,以前她存在银行里,单子我都见过,怎么会不翼而飞呢?那个河南人没跟你讲实话,他要是嫌十万少了可以再商量嘛。” 见余哲林这么肯定,魏显红也起了疑心,自己不了解老黑这人,想着能干这种事的人都是些见利忘义不讲信义的下三滥,说不定就是他偷偷拿走了,现在死不认账,余哲林能出这么大的价格来换回存单,估计唐思南在银行存了不少钱,以这些年来她们两口子搞得钱来计算至少也在千万左右,老黑见到这么大的存单不动心才怪哩,他现在拿着不做声,等几年风平浪静了花点钱买通银行的人员就可以把钱取出来了,魏显红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有这好事自己该亲自动手干这一票,几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呀,想到这里他便动起歪脑筋,赶快逼着李树明去找老黑把存单要回来,留在自己手里等风声过去后再想办法取出来。 魏显红再次找到李树明逼着他说:“主人家可说了,就是那天夜里过后家里的存单不见了,现在已经到银行挂失了,老黑拿着也是一张废纸,你去给他做工作,不如交出来还给人家,换点现钱算了,我不知道这东西在你手上还是在老黑手上?不管在谁手上,说实话那可不是个宝而是个祸害,你想想人家能花钱办这么大的事,还怕他老黑不成,别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树明以前对思南的气度也是非常的敬慕,自从那天晚上见到自己去杀的人竟然是唐思南后,心里的触动很大,回来后也十分害怕,自己杀的可是市政法委书记的老婆,这里面不管是余哲林主谋还是魏显红是主谋,以后一旦有事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本想着这件事早点过去,但是最近魏显红一直在找自己麻烦,非要说他们拿了家里的存单,能拿十几万块钱来换存单,看样子还是个不小的数目,这明显在给自己找事嘛,本来他就觉得魏显红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又逼自己交出根本没有的存单来,一气之下他很不耐烦地说:“魏哥你还要我说多少次嘛,没拿就是没拿,其实那天我怕老黑把事做不好就跟着一起上了楼,整个过程我盯着他干的,要是有银行卡或者存单我能看不见吗。” 听了这话魏显红大吃一惊,原来是他们两人一起干的事,也就说明李树明看见思南了,这可是十分危险的事,于是他转变了态度问:“唉···人家主人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呀,算了、没见到就没见到吧,我想要是东西放在你们那里反正没用还不如换点钱花,也许人家记错了,我给人家再说说,唉兄弟刚才你说你们两人一块上去干的事,那你一定见到做的是谁了吧?” 李树明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也只好承认了,他点点头,魏显红大声说:“哎呀大男人说话扭扭捏捏,看到是谁嘛?” “大哥,你明明知道还非要问我不可,不就是唐思南嘛,开始我还真没认出来,一年多不见突然地变成那幅鬼模样了,开始没认出来,后来是见到照片后才认出来。” 魏显红装着惊讶地说:“噢,我还不知道是谁,原来是她呀?唉兄弟,这件事可非同小可,你看千万不能给任何人讲呀,千万要记住,小心引火上身。” 李树明疑惑地点点头,心想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呢?都能装,也懒得再问这些破事,魏显红让他先回去休息,然后给余哲林打电话再次说他们绝对没有见到那东西,已经这样了余哲林也只好放弃,魏显红不敢给余哲林讲李树明认出思南这件事,这些天来魏显红心里一直不踏实,他细细琢磨觉得李树明认出思南来这事十分危险,这小子有时候喝醉酒后嘴就不牢靠,万一讲出来那可是不得了的事,还有这小子有时候也贼胆大,他要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很有可能冒险去敲诈余哲林,那时候麻烦就大了,于是魏显红决定在余哲林不知道的情况下先把李树明解决了,来个人不知鬼不觉让他永远闭上嘴,这样也把河南的老黑与自己隔绝开了,就形成了双保险,至于银行存款单的事,看样子李树明真的没拿,老黑拿没拿就不好说了,眼前最要紧的得先让李树明闭上口,反正老黑拿上存款单一时也取不出钱来,过段时间再去河南找他谈这件事。 几天后魏显红又找到李树明说:“兄弟,镇南县龙王沟的王大贵你认识吗?” 李树明说认识,以前去过,魏显红便说:“这家伙欠我八万块钱,都好几年了,前段时间答应给我,可是最近我有事走不开,也不见他送来,要不你去帮我跑一趟,拿回来后你给我七万就行了,剩下一万元留着当你的辛苦费,怎么样?” 李树明当然高兴了,这是他最擅长的事,当时就答应了,魏显红给了他一辆摩托车,让他明天一早就走,龙王沟离市上有八十多公里的山路,李树明按他的要求吃了早餐就出发了,行驶到一半路程时,在一个半山崖急拐弯处,对面来了一辆大货车转弯时占着他的道不让,硬把他的车和人一块挤到一百多米的悬崖下去了,这里山大人稀,几天后才被山民发现,当地人把李树明的尸体从山下抬上公路,后来通知李树明的父母来认领儿子,以前为了这个孽子老两口钱花完、气受尽、泪流干,现在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麻木了,老两口早已经料到这个孽子不会有好下场,今天终于应验了,老两口见到儿子这么个惨状时一滴泪也挤不出来,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吧,也好这下都解脱了,随后花点钱雇个车子把他拉回阳山县家乡简单地安葬了。 关于思南的案子,有两个较真的法医和刑侦人员根据验尸情况和现场情况分析,最后得出结果说余书记夫人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他杀,结论出来后局长惊愕不已,他犹豫很久才试着去问问余哲林,探探领导的口气,余哲林听了局长的汇报后顿时心里慌乱极了,但是外表却十分镇定,还带点兴奋,马上给局长说:“要是这样的话一定要抓紧时间侦破此案,争取早点抓到凶手,给夫人报仇,让唐思南死的瞑目,你们需要我配合的随时来我一定尽力配合你们。” 公安局长领了余书记的指示后立刻回去召开了案情分析会,谁也不敢怀疑到余书记身上,加上案发时间余书记正在县上检查工作,现场留下的痕迹很少,刑侦人员只好来请教余书记几个问题,他们再次问余哲林发现家里有没有丢失东西?余哲林说:“哎呀,家里的事我很少管,丢没丢一时也说不清,不过我发现思南的一些首饰不见了,检查一下家里一点现金也没留下,这个不太可能,会不会进小偷了?” 刑侦人员记下来,又问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余书记和夫人有没有仇人呢?余哲林想了半天,突然计上心来,他慢慢说:“我想应该没有,我们两口子一般不与外人接触,不知道谁会忌恨我们,思南嘛似乎也没和谁有仇呀,我们都不是本地人,也没亲戚在这里,怎么会有仇人呢?噢、说到这里我倒是记起来了,我夫人以前有一个女儿,这件事我们一般不对谁讲,不过现在发生了这件事,为了案件我还是给你们讲清楚好。”接下来他就把何明雪的事给办案人员讲了一遍,最后他又说:“去年何明雪不知道跟她妈发生了什么矛盾,突然离家出走了,为此思南十分生气,此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好,她这病也与这个女儿有关,直到现在母女两都没见上面,不知道这件事与案件有没有关系,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别的我就没啥可说的了。” 公安人员听完后便说:“谢谢余书记提供这么多的材料,回去后我们会深入研究抓紧时间调查,一定尽快抓住杀害夫人的凶手,给夫人报仇,打扰余书记了,占了你不少时间,再次谢谢你。” 余哲林客气地说:“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有啥事尽管找我。”说完送他们出了办公室。 何明雪那天从何家寨逃出来后只想着赶路,她一心要摆脱养父母给自己说的那门亲事,来到陇中市后她付给司机车费,下了车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逃了出来,现在自由了,可接下来让她犯难了,自己该到何处去呢?前段时间也是从亲生母亲家里偷跑出来的,现在坚决不能再回去了,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磨子沟大娘那里住一阵子,或者去平安哥那里,可是想想这两个地方眼下都不能去,一是他们很容易找到自己,再有不管是生母还是养母不管谁找到自己,都会给大娘和平安哥带来麻烦,还是远离她们为好,明雪又想到去南方找点事干,但是看看自己这瘸腿便没了信心,在那些开放城市里竞争那样激烈,自己这样很难有立身之地,那么现在又能到哪里去呢?她独自坐在汽车站外面一条小路边的道牙上沉思很久,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哪里才能是自己安身之地呢?心里无限的悲凉,禁不住掉下泪来。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明雪身上的钱也不多,留着还要应付最艰难的时刻,她还舍不得花钱去住招待所,突然她想起了几年前在碧水湾酒店时结识了一个服务小姐,大家都叫她萍姐,好像姓刘,应该叫刘艳萍吧,她家就在东郊八里铺,萍姐人很实诚,与明雪关系还不错,不如先去找她,可以的话先在她那里落个脚,然后再想办法,现在也只能或者脸皮去求萍姐了,想好后她立刻坐车去了八里铺。 明雪以前来过八里铺,但是没来过萍姐家,不知道她家在什么地方,只好沿着街道挨家打听了,走了好几家都说没有这个人,可能家不在镇上,在下面的村子里,明雪这下犯难了,下面村子那么多又很远,谁知道在哪一个村,怎么去找呢?刚好看见前面有一个店面不大的叫新时代理发店,明雪想萍姐人长得漂亮,也爱打扮自己,这里肯定是她常来的地方,里面的老板说不定认识她,于是就去理发店打听,店里面打扫的很干净,此时没有顾客,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时尚的少妇坐在椅子上,正陶醉在磁带录音机放出的港台流行歌曲之中,明雪进来她没有觉察出来,明雪走到她面前问认不认识刘艳萍?少妇听后立刻站了起来,关了录音机瞧瞧明雪问:“你是谁呀,找她做啥?” 见她这样明雪顿时激动万分,证明她认识萍姐,就说了自己和萍姐的关系和来找她的用意,少妇听后便说:“你来的不巧,艳萍原来就在我店里面干,去年认识了一个跑生意的新疆人,今年两人结了婚,前段时间跟那个男人走了,都说那个男人很不实在,艳萍八成被他骗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刚有点喜悦的心情又被这几句话说得心中冰凉,失望夹杂着一丝绝望,明雪已经很累了,她顺势坐在墙边一个凳子上说:“大姐我在这坐会,歇歇脚就走。” 少妇叫王珍,是理发店的老板,娘家在外地,嫁到八里铺镇来,婆家离镇上约有三里路,丈夫常年跑车,生有两个儿子,大的六岁,小的两岁多一点,她以前白天在店里上班,孩子由公婆带着,以前艳萍在店里是她的帮手,晚上艳萍住在店里,王珍可以回家照看孩子,现在艳萍走了,怕店里的东西被人偷晚上只好自己住在店里面,现在一心想找一个学徒作为自己的帮手,本地人思想观念陈旧,觉得理发店的工作下贱,一个姑娘家整天抱着男人的头洗牙捏呀很不雅观,这以后嫁男人都困难,所以这段时间找了两个来干不了几天都离开了,此时王珍看见明雪着急的样子,又是来投靠艳萍的,想着一定还没有什么事做,明雪的模样倒是没的说,是个美人胚子,就是腿脚不好,不过没多大影响,于是就对明雪动了心思,她给明雪倒杯水递上来,两人就聊了起来。 了解到王老板店里缺人手,想找一个学徒,于是明雪动了心,自己目前也没地方去,加上腿有点残疾,别的事也做不了,理发这个工作倒是挺适合自己的,学好了也算有门手艺以后不在这里干了,找个门面开个店就能糊口过日子了,于是明雪就主动地给王老板提出想拜她为师父,请她收留自己,两人一拍即合,王珍当场就答应了,初次见面王珍有点不放心,她告诉明雪说先在这里干几天,如果都觉得不行那就算了,感觉可以的话就当一年的学徒,学徒期间没有工资,只管吃住,一年学徒期满后是走是留自愿决定,要是想留下来咱们再谈工资,想走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我,明雪听后立刻答应了,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感谢上天的安排,让自己不至于成为一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了,就这样她安心地在八里铺镇学习理发这门手艺,晚上睡在店里的一张钢丝床上看店,白天收起来放在墙边认真跟着师傅学习。 明雪心灵手巧人也勤快能吃苦,技术提高的非常快,两个月不到就学会了理发染发烫发的技术,不到三个月她就能独当一面了,有了明雪的加入理发店的生意也好了许多,一些少男少女们都喜欢明雪给她们做头发,王珍也赚了不少钱,老板也算是个有情人,虽然学徒期还没到她便主动每月给明雪一二百块钱的奖金,明雪把这个钱存起来没敢乱用,以备今后有什么不时之需,她也开始为自己存钱了。 明雪的学徒期到了后王老板正式给她开五百块钱的月工资,管吃管住,然后定的按每月的收入给他百分之十的提成,这样算下来一月大概有上千块钱的收入,也算不错了,另外老板这人对自己也不错,刚出师就提出离开也不好意思,何况自己目前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于是还在这里干着,理发店里人来人往,每天传播着各种新闻,突然一天听人讲陇中市开发区的主任卷了一大笔钱逃到国外去了,省上来人还把一个搞工程的老板给抓了,这一下那些债主们把工程队抢了个干干净净,明雪听后心里一紧,平安哥不就是在开发区搞工程吗?于是便问知不知道那个搞工程的老板姓啥?那人说好像姓杜吧,听说他还是那个开发区主任的同学,两人暗箱操作贪污了不少公款,明雪听后便慌了神,没想到平安哥会出这么大的事,现在也顾不上躲着他们了,第二天早上她给老板请个假想去问个清楚。 明雪坐车先来到平安家里,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细细看来门把手上有厚厚一层灰,想着平安哥出事后小蓉嫂子可能在家里待不住会娘家了吧,也有可能去工地了,工地被抢了起码还有人在,于是明雪又坐上车到开发区工地去,找到工地后直见眼前一片狼藉,破败不堪的样子就可以想象的到平安哥目前的处境有多么糟糕,她转了半天没见到一个人,明雪越来越为平安担心起来,明雪想着平安哥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犯如此严重的错误呢?一定是有人陷害他,继而又想起来会不会是唐思南与余哲林两口子陷害的呢?自己跑了她们找不着,时间长了就会怀疑到平安哥身上,对他产生了仇恨继而报复他,但是这只是自己的猜想,明雪就想着自己是不是到生母家去问个清楚?但是好不容易才摆脱她,这要是去了怕是又走不脱了,正在犹豫之时就听见远方似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一人正朝这边走来。 等走近了才发现是周仲权,两人都十分惊讶,仲权带着喜悦的神情说:“离得远远地看着像你,明雪你这么长时间到哪里去了,大家到处找你,我也找得你好苦哇,你究竟藏在哪里,怎么现在才来呀?” 见到熟人明雪心中悲喜交加,差点掉下泪来,她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安哥现在怎么样,小蓉嫂子呢?你快给我说说。” 仲权摇摇头说一眼难尽啦,于是找了个水泥墩子让明雪坐下歇歇,自己坐在边上便把知道的前因后果细细地给明雪讲了一遍,明雪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但是觉得他也没必要骗自己,于是气愤地说:“小蓉嫂子怎么是这种人?真是个害人精,既然是她惹的祸,那她就应该负起这个责任,不能这样躲着呀?我刚才到家里去门上一层灰,看样子很久没在家里住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仲权还是摇摇头:“出事后她连工地都没来过,工地被抢时我哥还去问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哭,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要是不在家里就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听说她想去看看平安哥,但是根本见不上,我哥现在外面打临工,我也没事干,我们现在附近的村子里租房子住,今天没有事,待在家里心里很慌就想到工地来转转,你说巧不巧这就遇上了你,是不是上天安排咱们见面呢,明雪你到底在哪里,我太想你了。” 此时明雪心里着急哪有这个心思,也不想告诉他自己在那里,应付着说:“我和村上几个人在外面干临活,今天这明天那的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 仲权不信她的话,试着问:“你是怎么从何家跑出来的?当时你妈还准备派人去抢你回来哩,可最后又听说你跑掉了这才没有行动,你妈可想你了,听说常常逼着平安哥出去找你,好像近一段时间她病了,你怎么也不回去看看她呢?要不我陪着你一块回去看看阿姨吧,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出来受这份苦,唉、知道吗?你妈可有钱了,你若对她好点她随便给你点你吃不完喝不完,还每天吃苦受累地干什么临工呢?你这是何必呢。” 听他这么讲明雪很不舒服,只淡淡地说:“你知道的还不少嘛,算了,今天先说到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仲权马上拦着说:“别呀,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别急着走,我请你吃顿饭,咱们应该好好聊聊,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有啥话就在这里说吧,你现在也没了工作,饭就不吃了,我现在也不饿。” 仲权迟疑片刻后才说:“明雪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那次去何家寨我就想拼出性命来也要把你带走,可当时你妈说她有办法救你出来,所以就没···,明雪以前我不懂事说过伤害你的话,我给你赔情道歉,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咱们更应该在一起,今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对天发誓要是负你天打五雷轰,我给你说个秘密,我现在正在准备自己搞一个施工队,要是成功了,今后你啥也不用干了,你就和小蓉嫂子一样,给我把账管好就行了,我想凭咱们两人文化程度和智力比平安哥和小蓉嫂子高,今后的事业肯定不比她们差,你说呢?” 明雪听后很生气,平安哥平时对你多好啊,刚刚出事现在情况不明,你不想着帮帮平安哥,就想着自己搞事情了,她直言不讳地说:“我以前是个坐台小姐,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现在腿也残疾了更没法和你相比了,你应该找个和你相匹配的姑娘,还有我也不想回我亲娘那里去,你想通过我这层关系攀附上余书记这棵大树可能不现实,你要从新找条路走,所以你就别再往这方面费心思了。” 仲权没想到明雪竟然看的这样透彻,而且嘴快牙利一点颜面也不给自己留,他只能狡辩着说:“明雪你怎么这样看我呢?我不止一次地给你解释过了,刚才也说得明白,我是真心喜欢你,以前的话也许是中间人吧话传的有问题,就这我也给你道歉了,请你再好好想想,先别这么武断下结论,再考虑考虑。” 明雪为了尽快离开他就说:“那好吧,我回头想想,现在真的有事要走了。” 仲权很无耐:“那好吧,我送送你,唉你还没说你住在哪里,我有时间好去看你呀。” 明雪急着站起来便走:“我那地方人多不好找,我想好后回来找你,你也别送了。”看着她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工地,仲权一脸茫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周仲权今天是来工地找世豪集团的代表,路过工地时突然发现远处一个女孩,走起路来还瘸着腿猜着可能是何明雪,他早就想通过明雪攀上余哲林这层关系,从而对他今后的事业有所帮助,他的花言巧语可何明雪并没搭理他,看来这个希望难以实现了,他十分沮丧,其实对于市上领导们的复杂关系他又怎么会知道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也许对他是一件好事,近来他一直琢磨着想把世豪集团在开发区的工程自己从新承包过来,要是这个想法能够得逞,那自己就会来个咸鱼翻身,今后就成了杜平安一样的老板了,可是世豪集团的胡董事长他搭不上话,只能来求公司住开发区的代表了,求他给自己美言几句,承诺一旦成功讲来一定重谢,他心里清楚自己目前没什么实力,就凭着偷偷藏哪一点机械设备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他也找出来自己的优势,目前只有自己对这些烂尾工程的结构和管线走向等等搞得最为清楚,换了别人来肯定摸不清,不仅会造成许多浪费还会拖延施工时间,这些天来只要有机会他就来纠缠世豪集团的人,找各种理由说服他们,还私下里给每个人许愿,求他们替自己在胡董事长面前说说好话。 胡万强按照车国平的意思,设计逼走了章志武,做了他们的替罪羊,然而万万没想到章志武也不是吃素的,临走时来了这么一手,让杜平安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而且还背了黑锅进了大牢,杜平安的损失当然也是自己的损失,开始他还痛惜不已,然而随着工地被抢、杜老板被抓他感到这也许是件好事,真是因祸得福,这一下可以把欠杜平安的几百万元工程款一口气吹得无影无踪了,但是工地人心浮动,大乱后欠账户的哄抢材料,对工程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同时也给世豪集团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综合算来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这一天他找车国平私下汇报此事,话语中有些诉苦的意思,车国平听后很不高兴地说他:“做大事要不拘小节,不要为那点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你要懂得世上的钱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赚去,有失才有得,任何一个计划最后只要能达到百分之六七十的目标就算相当成功了,你就会算工人们哄抢了多少东西,说实话这才损失多少钱呢,最多十几不超过二十来万,大部分是那个杜老板损失的材料,可是你还欠他几百万的工程款没给怎么不说了,他一进去这就是一本糊涂账,你也不用给他了,算下来你还大赚一笔,至于延误一段时间工期也是计划之内的事,不这样做你这一关就过不去,你想想这次章志武要是没走成,省纪委检查组查出问题来把他一抓,他再把所有事情交代出来,那可都玩完了,那时候别说着区区的几百万了,你们投进去的所有资金可能全部打水漂了,更别想后面那巨大的收益了,所以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最近低调点,再坚持几天等省纪委的同志离开陇中市后再说后面的事,唉、我给你提个建议,你最近可以在市内选一些公益事业做做,花点小钱把公司的形象提升一下,这对你们会有好处的。” 听说省纪委调查组在陇中市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胡万强觉得危机已经过去,应该开始做后面的工作了,现在公司背着银行高额的利息还要白养活一帮人,得让他们忙起来,于是他找来原来管理开发区工程的相关人员商量准备工程后续事宜,先听听他们的看法,工程部部长先说:“从工地目前的情况看要想马上开工似乎不太可能,首先咱们与杜老板的关系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考虑的事,目前杜老板不可能接着再干下去了,他的机械设备还有周转材料全部被抢空了,就是他立刻从监狱出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搞到这些材料,组织起有效的工人队伍来,他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所以要从新找一个好的施工队伍来干,可是一般这种半拉子工程不太好找队伍,好点的队伍都不愿意干这样的活,即便有人愿意来,他们要考察,询问,谈条件签协议等等,这比新开工程还要难搞,关系到前面工程量的认定问题,比较麻烦,这些事情搞完后估计也得一两个月时间,搞不好还要更长时间。” 胡万强听后很不高兴:“按你讲的我们就不要干了,找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出主意尽快地组织一支队伍干起来,不是来说风凉话的。”他一发火其他人都坐着沉默不语,过了一会还是这个部长又说话了:“既然老板让我们出主意,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很快地开工,这只是我的想法,不知道老板同不同意?” 胡万强生气地说:“你没说出来怎么知道我同不同意呀,既然我让你们想办法出主意你就快说呀。” “好、我就讲讲我的看法,说的不对请老板批评,我看不如就让原来杜老板下面呢个技术员周仲权挑头找些人来干算了,我先把利弊给老板说说,首先这几栋楼本身就是这个周仲权主管施工的,技术上的问题、图纸、安装工程的管线走向、各种材料的规格等等一系列事宜他烂熟于心,这样就不需要新人来了再翻阅图纸和熟悉工程实际情况了,只要找来工人就可以无缝对接立刻干起来,还有一点,他才开始单独搞工程不会要价太高,可以给公司省不少的钱,他的利润就是他对工程的熟悉程度,别人浪费的精力和材料他完全可以不浪费,我前面问过,他也愿意干,不好的因素就是他以前是给别人打工的,自己没有实力,咱们让他承包来干的话,公司要支持他才行,否则他干不下来。” 胡万强听后顺口说:“没一点实力还干个屁呀?” 一句话大家都哑口无言了,冷场了一会儿,胡万强思索一会儿又说:“不过呢···你讲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有他对工程熟悉,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找一个实力雄厚的老板来干,让姓周的技术员管理怎么样?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胡万强还以为大家觉得注意好同意了,他便说:“那好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大家赶快去找有实力的施工队吧。” 胡万强并不了解,以他们公司在陇中市内的臭名声所有施工单位听见后都会嗤之以鼻,谁还想再次步入杜老板的后尘呢,快一个月了,竟然没找到一家单位来与他们洽谈工程事项,省纪委对开发区调查情况基本告一段落,市委市**要求开发区还要回到正常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道路上来,车国平新提上来一个副主任,目前要求各单位加紧生产建设,他找世豪集团胡董事长谈了两次话了,要他们立刻开工吧前面耽误的时间补回来,这段时间胡万强也是心急如焚,无赖之下又想起来下面人提出的建议,让工程部长把周仲权叫来,想与他具体谈谈。 周仲权近来一直关心这方面的消息,他也做好了准备,当他得知胡王强要见自己时心里得意极了,想着自己的理想马上就要实现了,但他还是装的十分低调,经过这几年的磨炼现在成熟多了,自己见到谁装着比人矮半截,见到胡万强时他先卑躬屈膝迎着笑脸给他鞠了三个躬,胡万强心里十分受用,也没招呼他坐,直接问:“听说你想干我们后面的工程,先说说你有什么实力干呢?” 仲权也没坐就站在原地说:“胡董事长,我是没有经济实力,可以说是你见到的包工头里最差的一个,但是我敢说我是干的最好最快的一个,因为我对这个工程十分熟悉,所以只有我才能让世豪集团的利益最大化,从这两方面看其它的老板都没法和我相比。” 两句话激起来胡万强的兴趣,他马上请仲权坐下来具体说说,仲权这才坐在他对面说:“因为这几栋楼开始动工我就一直负责所有的技术问题,我对几栋楼的没个施工细节了如指掌,我知道施工中那些地方可以省钱,那些地方是结构重点不能乱来,所有安装的管线和隐蔽工程我也十分清楚,别的技术员来了摸不清可能就要砸了从新安装施工,所以只要我找来工人立刻就能上楼干活,不会窝工,不浪费材料,其他的工程技术员来了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他们要用大量的时间才能熟悉原来的工程,还有正因为我没资金上的实力,所以不会向老板你要高价,只要能过去就行了,也就是说给胡老板打工了,而那些有实力的老板肯定是要来赚钱的,价格低了嫌赚不到钱是绝对不会干的。” 胡万强听了觉得很在理,关键是近期也找不到合适的施工队伍,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疑虑,倒不是价格问题,毕竟工程上省下来的那点小钱与土地上巨大的利润相比也就九牛一毛而已,根本微不足道,他最担心的是周仲权原来是杜平安的亲信,怕他为了前面的主子而忌恨自己,从而在工程上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他琢磨一会又问:“唉,你对杜老板的事情怎么看的呢?” 仲权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慢慢说:“杜老板这个人倒是不错,我跟他也很长时间了,但我们之间他是老板,我是干活挣工资的,仅此而已,现在他出事了,从情感上讲我们下面的人都很同情他,但是也可以说这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媳妇和那个章主任不清不楚的关系工地上谁不知道啊,就他自己不晓得,也许他本身就想靠媳妇的色相引诱领导从而得到好处吧,结果便宜没落到反倒让人家给算计了,搞得我们工地上的人半年多都没拿上工资,多少人恨死他了,胡董事长你放心,我要是跟你干了,那我就会忠于你,不说别的,就是为了挣你那点钱我也会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把你的事情干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胡万强听后觉得这小伙还是比较明事理,也是没有别的办法的最后选择,此时他便决定把后面的工程让仲权组织人员往下干了:“你说的对,杜老板这人是不错,就是找了个败家的媳妇,这次栽在媳妇和同学身上了,我也很同情他,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谁也救不了他,其实我平时对他的帮助也挺大的,算了,不说这些了,看在你小伙实诚的份上我就成全你的心愿,接下来你就赶快组织工人准备干活吧,这里有两点我要讲清楚,一,杜平安以前干的工程与你没有关系,他是他、你是你两不相干,你就从现状往下干,干多少活算多少账,结算办法和他以前一样,第二,你没钱我可以支持你,可以提前给你支付点工程款,但是这个款子要在我的财务人员控制下才能使用,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我是怕你拿上钱后再跑了,你要理解我的想法,你要是干的漂亮,咱们配合的好,我们后面还有不少的工程都可以交给你来干。” 仲权听后非常高兴,他懂得自己目前没有一点资格与这位大老板谈条件,他所提出的任何条件只能接受,他能让自己往下干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支持,这也是自己事业的开始,仲权立刻站起来再次给他鞠了三个躬,答应了胡万强提出的所有条件,并向他作了保证,说一定听他的话,以胡董事长的指示马首是瞻。 与胡万强达成协议后,仲权回去就给大权说让他别再出去找零活干了,这几天出去吧以前的熟人招回来,组织人员把工地清理一下,再把藏起来的机械设备拉回来,准备工人开工干活,有活干了大权自然高兴,就问仲权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仲权了解哥的心思,他又是个认死理的人,怕说出真情来他不高兴,弄不好还不愿意去干哩,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便瞒着大权说他去求胡老板了,胡老板看在咱们的情分上答应再给咱们点钱,让咱们继续往下干,大权听后觉得胡老板这人还挺不错,便对弟弟说:“仲权你现在真的有出息了,平安哥不在你也能单独和胡老板谈成事了,好好,咱们就是干活挣钱吃饭的,不干活那里有饭吃嘛,这样也好,咱们帮着平安哥先把这个摊子撑着,等他出来后咱们就交给他,我想这件事过后他与小蓉嫂子也过不成了,咱们在这里撑着他出来才会有希望呀。” 仲权为了稳住哥哥对他隐瞒了真像,出事后李长山也回四川老家了,仲权知道凭自己的情面请不动姐夫来,又让大权给姐夫去了电话,说这边工程又开了让他过来,李长山不想来推说家里走不开,大权一半命令一半相求对李长山说现在工地就靠这活翻身了,目前急缺人手,一下也找不到外人来,你无论如何要过来给兄弟把这个难关撑过去,等工地走向正常了那时想走了我们绝不留,迫于情面李长山也只好再次过来,并且还带了几个帮手来,就这样仲权兄弟三人到处招兵买马,不久便凑够了一个队伍,又花钱买了一些设备,工程也相继开始了。 明雪回到八里铺理发店里一直闷闷不乐,本想着再到市里面去找人打听平安哥的消息,可是这些天来王珍病了在家里住着,理发店没人照管一时走不开,便没出门,不过她一直在琢磨仲权的话,原来明雪以为平安哥这样正直善良的人怎么会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呢?一定是有人陷害才被国家抓了起来,她第一怀疑的就是思念和余哲林这两口子干的,但是听仲权讲了之后看来自己怀疑错了,原来是小蓉嫂子和平安哥的同学造成的这一结果,具体细节明雪也没听明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想办法把平安哥解救出来,既然不是余哲林她们干的,要是现在去求她们帮忙解救平安哥应该不会有啥问题?为了平安哥自己再回去受些委屈和约束也是值得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干脆回去与生母把事情挑明了,就对她说你们只要把平安哥解救出来,让自己干什么都答应你们,明雪想好后等王老板来了就准备辞工,可是再想想事情也许不会这么简单,等自己搞清楚后再辞工也不迟,再说了以前和王珍定好了要想走得提前一个月告诉她,自己要遵守诺言,于是在不太忙时明雪给老板请假去市里探探情况。 明雪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来到思南家的楼下,徘徊许久后还是坚定的上了楼,她轻轻地敲了几下,没见动静,再次用力地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想着可能没有人在家里,正想着离开时从楼下走上来一个老奶奶疑惑地瞅瞅她,已经走远了然后又转过身来对明雪说:“这家里以前的人走了,很长时间没忍住了。”说完又上楼去了。 明雪没有理解老奶奶话里的含义,只当是思南出去玩或者回上海老家去了,家里没人自己便下楼去了,虽然没找到人办成事感到遗憾,但是来时的紧张情绪顿时消失了,没见到那个自己不愿见到的人,心情一下轻松了许多,可是自己是来办事的,到市里来一次也不容易,总不能啥没干成这样白跑一趟吧?心里十分的沮丧,也有些不甘,她想能不能去市委找一找余哲林问问情况呢?她在马路上转了半天犹豫不决,明雪觉得这个人的心机很深,说话半阴半阳的,就是见了怕也问不出什么来,况且以前在家时和这个官老爷都没说上几句话,现在见他又能说什么呢?最后决定还是不去找他为好,明雪突然想到了向刚,他也是**部门的领导,平安哥的事他一定清楚,明雪决定去找他问问。 第九十二章 这段时间来,向刚隐隐约约的感到小茹有些不太对劲,具体什么情况自己也很难说清楚,就是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自从孙小茹调到陇水区公安局当了个不太管事的副局长后,可以说单位有她不多没她不少,整天闲的无事可做,想上班了就去单位转一圈,不想去了两三天待在家里也没人管她,给儿子做饭收拾家务,每天还粘着自己男人,向刚到哪里去她也要跟着,有时候向刚都嫌她烦人希望她在单位忙点好,这不小茹突然地小茹的事多了起来,开始向刚还觉得是好事,媳妇有事做心操在工作上,就不会整天在家里给自己找事无理取闹了,反正现在自己和领导正闹着别扭,单位上基本没啥事可干,自己也不想去上那个班,便待在家里主动承担起照顾儿子的事和家务活来,可是媳妇这一忙起来就没玩没了,已经两三个月时间了,小茹整天早出晚归,偶尔还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向刚无意中问问情况,小茹回答的到是头头是道,每次都有讲的过去的理由来应付他,越是理由充分向刚就越觉得有问题,向刚也是一名干部,他晓得机关单位的工作规律,有张有弛有紧有松,不可能一直这样忙下去,再说了小茹在单位就是一个闲差,工作又能忙到哪里去呢?这很不合乎清理,向刚怀疑她在外面有私情,便质疑地问过媳妇两次,小茹听到他怀疑自己,当时就火了,又是发毒誓又是哭闹不止,反击的比他还要厉害,向刚因为没有证据也只好由着小茹奚落自己一顿,也只好给媳妇认错了。 向刚心中的疑惑没解开,整天看着媳妇打扮的花枝招展去上班,他憋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小茹似乎当向刚不存在,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出晚归,仍然我行我素,而且工作越来越忙了,根本没把向刚放在眼里,当然向刚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知道一旦媳妇有了私情明着肯定问不出什么,只能私下里去了解,一旦找到证据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要是她真没有这回事儿也好打消心中的疑虑,不然这样非憋出神经病来不可。 他私下的找到小茹单位的几个同事从侧面了解过,大家都闭口不言,有个别的甚至说向刚太多心了,没人透露一星半点有用的消息,其实向刚心里也明白,这种事谁也不敢乱说一起,何况媳妇又是单位的领导,即便是真有什么情况,谁又愿意冒着得罪领导的风险自找不愉快呢?最后向刚决定还是自己偷偷地跟踪小茹,这些天他啥也不干就跟着媳妇,看看她到底整天忙些什么?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向刚也只能跟着到媳妇单位门口,自己不能进去,有时下班后小茹虽然很晚才出来,但就这一点也说明不了有啥问题,她完全可以说工作忙在加班,向刚也没别的好办法,他几乎要放弃了,就在这天上午上班后不久,向刚在媳妇单位对面的一个烟酒商店里抽着烟、喝着闷酒,正准备喝完一小杯酒后回家时,突然眼前一亮,见对面大门里开出的一辆警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便装的女人,这不就是自己的媳妇吗,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要到哪里去?向刚立刻叫了一辆出租车跟上,小车开到北街口停下,只见她下车后整整衣服向四周望望,然后低头朝街道里面走去,在一个酒店门口徘徊一会儿,又朝周围瞅瞅便迅速进到酒店里面,向刚也跟了进去,可已经不见了媳妇的踪影,他立刻找来酒店大堂服务人员询问,自然没有结果,开始向刚不想惊动酒店的人,不了解情况下还是想自己进去寻找,可是酒店很大跑了几层楼还没结果,最后他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来逼着工作人员说出了媳妇的下落,向刚怒不可遏,跑上楼去大声叫喊砸开房门,只见媳妇正在穿衣服,卫生间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看样子像是情急之下不小心滑倒在地上摔伤了一时站不起来,向刚还没看清楚这个男人是谁,就见到是一个白白胖胖高高大大比自己年轻的男人,此时也顾不了问他便冲进去飞起一脚踹在那男人的头上,正要挥拳相加时,小茹从后面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嘴里不停地求饶说不能打,让他放过这一次,听见媳妇为这个男人求情,顿时向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此时他已经神经错乱了,身上没有带枪,如果有枪他会毫无顾忌的开枪打死这对狗男女,赤手空拳已经发泄不了自己心头之恨了,向刚找能致命的凶器时,从外面闯进来的服务人员开始把他团团围住,大家一边劝说一边把疼的推出卫生间来,那个男人趁着乱劲被人抢出房间去,这才阻止了一场人为的灾祸,见到围观的人多向刚也不好再闹下去,他愤愤地对媳妇说“等回家去咱们再说。” 小茹背对着他没有回话,向刚气的头昏脑涨一摔门出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家,看来孙小茹这个贱人早就和这个男人好上了,果然不出自己的预料,这次非得要好好地整治一下她们不可,他一个人坐在家里胡思乱想,琢磨着对付她们的方法,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尝尝老子的厉害,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媳妇回家,不仅媳妇没回家,连儿子也没回来,向刚感到不对,他忙到儿子的学校去找老师问问情况,可是学校早已经放学,看门的大爷给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又急着到媳妇单位去找,值班的同志说孙副局长下午已经请假了,现在单位没人,在公安局里他也不好发火,只好沮丧地回去,家里还是没人,向刚气得咬牙切齿,虽有满腔怒火可此时无处发泄,总不能对着空气发火吧,家里的东西他还舍不得砸,只好独自喝起闷酒来,不知不觉中一瓶白干下肚便倒在沙发上醉了过去。 临晨三四点时,窗口吹进来一股凉风冻得他瑟瑟发抖,迷蒙之中瞧见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盖,竟然在沙发上睡到此时,慢慢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来禁不住感到一阵的悲凉、沮丧,心中满满的愤恨,她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呢?这一生我向刚掏心掏肺的对她好,为了她自己那么好的学校都没上完,还搞得与父母兄弟不和,她现在的一切是怎么来的难道都忘记了吗?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现在竟然在外面找上野男人了,越想到这些越感到委屈,他的心在滴血,眼泪禁不住唰唰地流下来,向刚还从来没这样悲伤过,此时再次激发起来要报复的欲望,这次非得要让你们脱几层皮不可,负责老子就不姓向,她一夜不归,他断定小茹一定是来个破罐子破摔又去找那个男人了,但是经过分析后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再说了她和那个野男人鬼混也不可能带上儿子一块去呀,向刚觉得媳妇一定是惧怕自己不敢回家,用儿子做挡箭牌,带上儿子回娘家去了,天刚刚发亮,他便给小茹的娘家去了电话,他要证实自己的分析结果,电话响了几声后就有人说话了,果然回了娘家,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向刚就来气,他酒还没完全醒,便语无伦次地骂了起来,平时没讲过脏话丑话他一股脑地全用上了,半天后见话筒那头没有反应,他觉得自己白说了,便对她说:“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把电话给你爸妈,我有事跟她们说。” 小茹这时开口了:“噢、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妈病了,我爸身体也不好,我给儿子请了两三天假,带他回来看看她们,过两天就回去。”说完便把电话挂断了。 嘿、她竟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手,向刚立刻又拨过去,可是一直显示着对方占线,向刚气愤不过就想干脆回到阳山县去,把她家闹个天翻地覆,给孙小茹点颜色瞧瞧,但是细细一想觉得这样做又似乎不太妥当,说实话小茹的父母还是通情达理之人,平时对自己客客气气比自己的父兄还好,这些年来帮着带孩子也挺辛苦,加上又生病了,自己不去看望也就算啦,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去闹呢?当着老人的面有些话也不好讲,还是算了吧,等两天她回来再好好地跟她算账,她总不能在娘家躲一辈子不见人了? 两天后媳妇果然回来了,向刚虽然怒气未消,但已经没有当时捉奸在床时不理智的冲动,现在就想着如何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让她们按照自己的设想去做从而达到报复效果,进门后小茹并没有显出做了错事内疚的样子,而是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向刚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扑上去给她几下,但是想想儿子在不能这样,他忍住了,他问:“你一个人吗,儿子呢?” “噢、他不跟我回来,留在家里再玩几天。” 向刚立刻大声叫到:“他要上学你不知道吗?哎、你不要脸可以,难道也要让儿子跟你学吗?” 小茹没接他的话,侧着身在墙边站着,向刚见她不说话正要发作,此时小茹开口了,她话语虽然很慢但显得十分坚定:“向刚、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离婚吧。” 向刚幻想过多种见面后的情景,但是万万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当时被炸得失去知觉一般,他脑子电路断线了,嘿、这搞的是什么鬼?你犯了错误我还没说什么哩,你到先将我的军了,小茹见他没说话又接着说:“你这个人我了解,心眼很小,这个坎你一定过不去,即便是你现在原谅了把事情放下,但这件事在你心里留下的阴影也抹不去,肯定会是你一辈子的心病,我也不愿意你一直背着这个思想包袱和你生活,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咱们还是分了算了,以后大家都好受点。” 向刚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很不理智地说:“离就离,你个烂货还以为我离了你就生活不下去了?告诉你离了我找个更好的。” 小茹很平静地说:“这个我相信,那好、你同意了就行,离婚的一切条件你来提,我都会同意的,就是儿子还小,我要留着。” 向刚一时不知道怎么来应付她的话,小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也同意了便转身走了,向刚也没阻止她,屋里只留下他静静地站在客厅中间发呆,过了很久向刚的脑子才缓过神来,随即坐下来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骂道向刚你他妈的真笨,怎么就同意了她这无理的要求呢?就这么便宜了她自己岂不是太窝囊了?此时他才决定离婚绝对不行,即便是以后真的过不到一块去了那也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对狗男女,非得要让她们掉层皮不可,晚上下班后向刚开门回来小茹还是不在家里,想着媳妇一定又和那个野男人鬼混去了,自己在处理这件事上的确很窝囊,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冰锅凉灶的家里也没什么吃的,热水还得去烧,心里十分凄然,他便拿出一瓶白酒从冰箱里翻出点咸菜来独自喝了半瓶酒,正要上床睡觉时突然电话响了,拿起话筒一听只见媳妇:“嗯···你既然同意离婚了那咱们就快点,拖时间长了不好,你看什么时间去办手续合适呢?” 向刚禁不住嘿嘿一声冷笑:“你就这么心急?你先给我说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个野男人在一起?” “向刚你已经同意咱们离婚了,现在还管这些干啥呀,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一个人,这几天我在单位的集体宿舍里住着。” “我也告诉你,在没有正式办离婚手续时你还是我媳妇,我有权力管你。” “向刚你这么讲话就没意思了,我承认我有错误,但是在感情问题上你不能说你没有犯过错吧?咱们彼此彼此。” “嘿、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学会了猪八戒倒打一耙呀,你说我错在哪里?” “你敢不敢说你在外面没有过别的女人?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可是我告诉你向刚,这些年来你在外面的一切事我清清楚楚,只不过当时没揭穿你而已,别以为我是空气不存在,我忍了你这些年现在不想忍了,所以咱们还是好说好散,我前面已经说过了,除了儿子外家里什么我也不要,净身出户这样算对得起你了吧。” 这段话向刚听蒙了,这女人真是厉害呀,看来她早就有了和自己分道扬镳的打算,只不过自己一直没觉察出来而已,当然向刚也不是个善茬:“孙小茹你别妄嘴八舌胡编乱造,你啥时候看到我在外面有女人了?你发现了为啥当时不抓住呢?可你做的事叫我抓了个现行,你如果这样的胡搅蛮缠这个婚我还就不同意离了。”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向刚你凭良心说我讲的是不是事实,我当时不想揭穿你把只是想给你留点面子,我若真的到你单位去闹上一通的话,你现在还能当领导吗?怕是连党籍都保不住吧,别不知好歹,现在提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都这样了还不如早点离了算了,以后见面咱们还是朋友,你毕竟还是我儿子的父亲嘛。” “呸、你这张屁嘴倒是翻得快,我现在不想离婚了,你看着办吧。”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看你平时说话挺干脆的,做事挺男人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你唾出去口水又要舔回去不成?向刚咱们都是明白人,你觉得咱们就这样纠缠在一起有意思吗?我就不相信你这样会过的舒服,还是彼此放手吧,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也会有更精彩的生活。” 小茹的话向刚倒是觉得没错,可他心里这股邪火却怎么也发泄不了,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放弃小茹,但是他很清醒,这次怕是再也留不住她了,即便是赖着不离婚,可媳妇的心也已经移情别恋不在自己身上了,停了一会儿他说:“要让我同意离婚也行,你把那个男人说出来,到现在我连他是个干啥的都不知道,我要看看他到底是谁?” “这又何必呢?那天你见了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不瞒你我和他也就这一次,还被你抓住了,我想你还是别知道的好,免得生气。”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同意离婚,你们有本事就住在一起。” “都是有头有脸的男人,我怕你们一气之下打闹起来对谁影响都不好,我这是为你好知道吗。” “呸、你这是为他好还是为我好?你这么说我还非要知道不可。” “你已经把人家踢成轻微脑震荡了,你还想干啥?说实话真正动起手来你不是他的对手,怎么不听劝呢,难道你还要跟人家决斗不成。” “孙小茹你真是个丧门星,你还别说这话来气我,哪天让我找出来你看我敢不敢一枪爆了这个畜牲的头,还有你也小心点,别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啥事都敢做。” 小茹把向刚的脉搏号的很准,知道他这是生气讲的大话,其实向刚没有这个胆量,此时她也没示弱,电话里大声对向刚说:“那你就去试试,只怕是个银样镴枪头。”说完也不管向刚的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向刚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也拿她没一点办法,接着又抱起酒瓶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醉倒在床上,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醒来,也懒得到单位去,心里憋着一口气,既然她不讲那自己就去打听,找到那个男人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向刚也有自己的门路,一天后便有了眉目,原来和自己媳妇搞在一起的男人叫刘汉武,是陇中市一个国有矿山企业的老总,四十多岁,是个有钱有势出了名的风流老板,以前到市委去办事遇见了孙小茹,当时便被小茹的美貌吸引,但是介于小茹的关系一直没敢造次,可心里一直惦记着,自从小茹调到陇水区公安局去了之后他便有了可乘之机,开始大胆地追求起来,在小茹身上花了不少钱,小茹最终没能经住诱惑上了他的床,两人私下在一起也有多半年时间了,向刚一直怀疑媳妇的行为却没有证据,这次终于被他抓了个现行,其实按向刚的社会地位和关系并不会惧怕一个企业的领导,在这个社会里光有钱也未必敢胡作非为,可是向刚打听到这个刘总的社会关系后顿时便没了开始时的勇气,要报复心态也蔫了许多,刘汉武是西安人,一个哥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还有一个堂哥在一个市里当市长,刘家在全省政企界里有五六个大领导,家族的势力相当强大,向刚自知不是人家的对手,好多天来拿不定主意,反复权衡利弊后觉得和刘老板来硬的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何况孙小茹现在还向着人家,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放弃为好,唉、既然她对自己不讲往日的恩情,一个徐娘半老的老女人有啥好留恋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抛开她老子找个更好的,何不趁此机会落些实惠,于是小茹再次给他来电话谈判时,向刚便直接说:“让我同意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小茹忙问:“啥条件你说?” “第一,儿子要归我,第二,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你要多少精神损失费?” “我就知道你这人爱钱,这次终于傍上大款了,这样你们给我一百万吧,钱一到手我立刻签字。” 小茹沉思片刻后说:“向刚你纯粹是为难人,你说你一个人能管好儿子吗?再说了儿子儿子愿不愿意跟你生活要看他的态度,另外你张口就是一百万,你知道就是把我杀了也拿不出五万块现钱,说话要实际点。” “你是没有这我知道,可是他是大老板,一百万元对他来说毛毛雨嘛,另外我告诉你,你可以给他提出来这个问题来,看他是不是真的爱你,他若是真的爱你别说一百万了,就是一千万也会拿出来,否则的话你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小茹听后气愤地说:“你疯了吧?”说完便挂断电话,向刚在这一端慢慢地放下电话,他知道小茹才是被自己的条件气疯了,随即脸上流露出一丝奸佞的微笑来。 何明雪来到市反贪局大门口,门卫问她有啥事找谁?明雪说要找向副局长,门卫让他先等着,给向刚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他见到向副局长今天在单位便亲自上去找,向刚心情很不好,听见门卫说有人找他便一口都回绝了:“你就说我不在出去办事了,懒得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门卫见领导有气,也不敢多问就往外走,刚出门向刚又叫住他:“是什么人,说有什么事没有?” 门卫转过身来回答:“挺漂亮的一个年轻姑娘,好像一条腿有点问题,问她啥事也不说,可能要见到你才说。” 向刚马上猜出是谁了,他忙给门卫说:“行了,我知道了,你让她等一会我这就出去。”说完他把自己办公桌上东西整理一下便出了门,见到明雪后给她的哥眼色意思别在这里说话:“走,我们出去。”他开上警车把明雪拉到一个僻静的小酒店里,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明雪急的一直想问他话,可是向刚始终没给她机会,等服务员出门后向刚这才盯着她问:“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今天又从哪里来呀?” 明雪见他这样很不自然地说:“我在哪里先别说,我找你就是想问一下平安哥的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呀?急死人了。” 向刚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瞅着她半天才说:“你妈死了,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在追掉会上怎么没见到你呢?” “啊···”明雪一下蒙了,当时犹如泥塑木雕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虽说不喜欢也不愿意理会她,但是听见她去世的消息心里振惊不小,悲哀的情绪顿时袭便了全身心,不由自主的泪流潸然,半天以后才弱弱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呀,算下来也才五十来岁,为何就去世了呢?得的什么病你知道吗?” “也就有十几二十来天吧,你真的不知道吗?听说你妈得病已经很长时间了,这病也怪,一直查不出什么病来,前段时间还住了十几天的医院,有的大夫说她有病有的却说没病,她去世那天余书记刚好下到县里去检查工作,第二天回到家和司机一块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很长时间,公安局和医院的大夫都去了,最后确定好像是吃的药计量太大而造成的,我就在想她是个大夫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真是匪夷所思,唉、你到底藏在哪里呀,你可知道你走后你妈到处找你,急的人都发疯了一样,我们也一同找过你,你现在哪里呢?” 明雪一直在流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向刚让她吃菜明雪也没动,停了一会向刚又说:“看你这景象也不怎么好,你呀,太犟,当初别任性离开你吗,就跟着她们生活在一起,现在要啥没有哇?唉,你妈手上可有不少钱,够你吃穿几辈子了,现在···可就···” 明雪哭着说:“都说她很有钱,可是我没见到过,她当时给我来着,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就走时拿了两三万块钱回去还给何家人了。” “你怎么这么傻呢?为啥不要呢,你是她亲生的女儿,又亏欠你那么多,名正言顺的该得她的钱呀,现在社会上谁最亲?还不是钱嘛,我真是不理解你到底是咋想的?记得你最早出来幸幸苦苦的还不是为了挣钱嘛,为了一点钱你还跟人家闹事打架,真正该是你的钱,你却不要了,现在只怕是想要也来不及了,你就后悔去吧,你妈突然一走,这些钱全部留给人家了,真是便宜她们了,明雪要不你去试一试,找余书记说说,求他把你妈的遗产分给你一点,也许他发发善心能给你一些,总比没有强嘛,也算是对你妈的怀念吧。” 明雪擦了吧泪水,摇摇头说:“算了吧,既然当时她给我时都没要,人都走了,现在去和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讨要那些不义之财也没啥意思了,若是他不给岂不是更丢人,自讨没趣嘛,向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这件事,而是为平安哥的事来求你,他到底犯了多大的事?你们关系也挺好,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 向刚叹气地说:“你不了解内情,能救不用你来说我早就救了,平安哥的事很复杂,我一句两句话给你说不清楚,他们这个案件是省纪委亲自下来办的案,市上根本插不上手,所以求谁都没有用,真的我不骗你,其实从目前的情况看平安也是替人受过而已,但是也没办法,听说进去后他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情给专案组都交代了,我估计小蓉和他同学两人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人的精神状态不好,现在对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整天就那么傻呼呼的坐着,不过看情况他的问题不算太大,最多也就判个四五年吧,到时候再走走关系减点刑就可以出来了。” “听你这么说我对平安哥的状态很担心呀,你说这人没有钱可以挣,跌倒了可以爬起来,只要精神好啥也不怕,就怕他失去了站起来的勇气,平安哥这次跌的也太惨了,瞬间啥也没了,我就怕他精神垮掉了,以后破罐子破摔,家里还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娘哩,以后可怎么办呢?” 向刚瞅瞅她说:“明雪你这人心真好,到现在了你还操别人的心,你自己的事怎么样呢?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 向刚的话明雪也没多想:“向哥,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平安哥就没有我,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个情我不能忘记,平安哥的确是个好人,他的善良是埋藏在骨子里的,现在社会上这样的人不多了,向哥我还是想再求求你,我不是让你去做那些违法乱纪之事,我想让你有空了尽量开导开导他,见到他后就说我很想念他,有机会我就去看望他,还有大娘的事也请他放心,有空了我就回磨子沟去陪大娘住一阵子,希望他坚强地生活,正确面对目前的境况,积极配合公安人员,争取早点出来。” 向刚伸出大拇指来说:“你真是个好姑娘,我很佩服你,放心吧,我一定把话带到。” 明雪要走时向刚再次问:“明雪你有什么事可隐瞒的,我问了你几次住在哪里都不回答我,你是不相信我呀?” 事情到了现在也没必要隐瞒谁了:“向哥你别多心,我现在八里铺镇上一个理发店里面上班,学了门理发的手艺,吃住都在店里,店里面也没电话,向哥你有啥急事可以到那里来找我。” 向刚摇着头啧啧舌说:“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受那个辛苦,真不理解你说怎么想的?” 向刚和媳妇闹离婚一直没有结果,小茹现在也不回家,向刚感到十分寂寞,明雪要走时他突然提出:“小雪你别去学什么理发伺候人的手艺了,干脆跟着我吧,我包你吃穿,就住在我家里。” 明雪淡淡地一笑说:“向哥你说笑话哩,我现在早已不做那种事了,当年那是为了给家里还债没办法才出来做,再说了让我住在你家里,你如何给嫂子交代呀?” “我没骗你,最近我和她正在闹离婚,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住,你来咱们一起生活,等离婚协议签订后我就正式与你结婚,给你找份好点的工作,你觉得怎样?” “向哥、嫂子长得漂亮工作又好,你们孩子都大了,这样下来对小孩也不好,一点小矛盾相互让让都过去了,没必要闹离婚,再说了即便是你们离婚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的条件差配不上你,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姑娘,这种话以后请你别再讲了。”明雪说完便急着告辞回去了,向哥则显得十分尴尬,最近这是怎么了,事事不顺心,接着有一个人坐下来喝起闷酒来。 明雪回到理发店后许多天里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虽说对母亲没有一点好感,有些地方还十分忌恨她,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她十月怀胎孕育了自己的生命,血浓于水呀,真不敢相信才一年来时间不见就阴阳两隔了,向刚虽然没讲出她的具体细节,但从他的语气和神情中可以看出来,她最后的日子相当的凄惨,想起来明雪就觉得阵阵心痛,加上平安哥又遭遇了人生如此大的的灾难,真是人生无常,悲痛至极明雪病倒了,在理发店的小床上躺了三天,理发店本来不大,她白天躺在小床上店里面没法工作,王老板还算不错,关了三天门没有营业,每天服侍她,给她端水送药,明雪很感激老板心里很过意不去,自己的身子稍微有点好转便起来开门工作了,白天虽然忙着到混的快,可是到了晚上又怎么能安睡得下,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何家肯定回不去了,亲生母亲也突然走了,自己最信赖的平安哥也进了监狱,小蓉也不知道下落,若是周仲权讲的是真实情况,看来以后平安个和小蓉嫂子也很难生活在一起了,想想自己的行为真实愚蠢透顶,早知道会发生这些变故,当初为什么要躲着这些亲人呢?简直后悔死了,现在大娘知不知道平安哥出事的消息呢?她要是知道了那还不急死呀,对了自己应该马上去看看大娘,解救平安哥自己看来无能为力,目前能做到的就是替平安哥照顾好大娘,安慰安慰她让她老不要着急,想到这些第二天一早明雪就给老板提出来要请一段时间假到阳山县去有点事,王珍问要几天时间,明雪说:“实在对不起王姐,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现在也说不来需要几天时间,有可能五六天,如果事情不太好也有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了,王姐为了不耽误你的生意,你还是安排再找一个人手吧,这样的王姐,不管后面是啥情况,一周以内我一定回来给你个准确的话。” 王珍看着她最近心神不安想来一定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明雪在这里从来不提家里的事,王珍也不好多问,便对她说:“我知道你的事很重要,这样吧,咱们都做准备,我这边也找人,你安心去办你的事,什么时间办完了想回来就来,我欢迎你,能遇上你这么个能干又实在的人也不容易,等两天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就搬到店里面来住,那时候你就走吧。” 明雪深深地谢过王姐,这两天她给大娘买点糕点礼品装好,正准备第二天早上出发时,这天下午突然理发店门口停了辆警车,下来了三名警察进到店里面,看着不像是来理发的样子,有几个顾客都吓走了,王珍便问他们有啥事?其中一个问:“你是不是姓何,叫何明雪?” 王珍摇摇头,这时明雪从后面上前来说:“我是,你们找我有啥事?” 警察确定她就是何明雪后便说:“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明雪反驳说:“我又没犯什么法,你们凭什么抓我,要跟你们走也行,你们给我说明白为什么要带我走?” 警察说:“要你走你就听话跟着走,回去后自然给你说明白。”说着一个警察便把明雪带进警车里坐下,另外两个问王珍明雪的东西在什么地方,王珍害怕便给他们说了,接着他们就翻找了两遍,就找出明雪的一个存折拿上,别的什么也没拿,再次问王珍明雪的东西在别处还有没有?王珍说她就这一点东西,都在这里了,警察又把整个理发店翻了一遍,没找出什么特别的物件来便走了,知道何明雪与余书记这种特殊的关系,警察对待明雪还是比较好,作为嫌疑人把她关在看守所里,选了间条件不错的房子关着。 第二天市局的副局长和刑警队长亲自参加了对何明雪的审问工作,但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经过几天的连续审问始终没有结果,没有口供他们就想找到实物证据来,几个警察又来到八里铺镇王珍的理发店里面详细地审问王珍,问思南被害的那天晚上何明雪在那里?王珍据实说:“天黑后我就回家了,何明雪就在店里面,我也不知道她在干啥,反正第二天早上来她已经开门了。” 警察再次把明雪的东西翻找一遍,还不放心,又让王珍带着到她家里去细细地翻找一遍,确实没找到有价值的实物来,只好放弃回去了,局长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其中一个副局长提出观点说我们是不是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唐思南大夫可能就是最初定性的服用药物过量,加上她本身体质孱弱造成自然死亡的,这一点余书记也是认可了的,结果我们非要搞出个他杀的观点来,现在一下子找不出凶手骑虎难下了,搞得我们十分被动,可是出现场的老法医和出现场的刑侦人员工作认真,还很叫真,说经过化验唐思南吃的拿点药有可能造成轻微中毒但不可能致死,她的死亡原因是窒息而亡,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她总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掐死吧,出现场的人员说在房间里有两个陌生男人的脚印,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并没有发现女人的脚印,局长见争论不出结果来就先散会了。 在没有找到案件新的嫌疑人之前,局长对待何明雪这个问题十分为难,从案发现场来看找不出何明雪直接的证据来,找了几次她的东西也没有拿到有力的物证来,加上她自己说这有一年时间都没有见过生母了,从各种迹象来看何明雪不是杀害思南的凶手,可是这个嫌疑人是余书记提供的,而且余书记只是提供了这么一个线索,并没有直接说何明雪就是凶手,现在也不能给何明雪定罪,也不能把她放了,和局里几个领导商量过后决定先找点理由把何明雪关起来,等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后再说,局长去给余书记汇报时就说正在组织人员加紧寻找证据,请书记放心,余哲林表面点点头说谢谢他们了,还说一定要重证据轻口供,不能为了破案冤枉好人,心里暗暗骂他们很有可能坏自己的事,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插手太多,否则会引起怀疑的。 两千年的元旦前,全国以及全世界人民都在意极大的热情欢呼雀跃地庆祝跨世纪这一伟大的时刻,大家相互祝福,期盼新世纪里生活更加美满幸福,社会更加文明进步,然而陇中市里却没有居心任何庆祝活动,百姓们对此十分漠然,大街上连几盏彩灯和几幅标语都没有,显得相当冷清,这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还没有融入现代文明的主流社会之中,这也是刚上任新市长车国平的主意,他怕外界人士和群众说他借迎接千禧年为借口,实为自己当上市长而挥霍庆祝,因为前面许多人对他的行为颇有微词,他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廉洁爱民、做事低调、从不张扬的形象出来,也为自己在开发区内的不良印象挽回一点好口碑。 山区的人们不太看重阳历年,更对千禧年没什么概念,可是老百姓十分重视阴历年,从现在开始家家户户不管是穷人富人都开始为春节做物资上的准备了,改革这么多年来,生产力有了极大的发展,反映出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有了相当大的提高,现在的老百姓不再为千百年来的吃饱肚子问题犯愁了,而是变着花样的想着怎么吃好的问题,这也是中国最伟大的成就。 桂芝在家里也早早地做着准备,她虽然没有养猪,可村上养猪的人家很多,冬季时杀了猪后自己吃不了就卖出来一些,桂芝去选了一些拿回家来用盐和调料腌制好,然后挂在灶头上用一些柏树和松树枝烧成烟把腌制好的肉熏成腊肉,这样不仅能长时间的保存,而且肉色红亮还有一股松柏的清香味,儿子最爱吃了,他在城市里吃不上,桂芝今年做的最多,想着过年回来吃一些,然后过完年后平安和媳妇走时再带上一些,工地上人多大家都能吃一口,她还想着过年时候雪儿能不能回来一趟,听说她已经跑了很长时间了,到现在也没个音讯,她要是能回来走时也让她给思南带上一点去,虽然人家不稀罕这个,但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这个苦命的孩子怎么一生就这么的不顺畅,如果过年回来还是要劝劝她跟她妈好好过日子,别再记仇了,人在世上走一趟不容易,要是处处记仇的话那还有什么舒心日子过呀,桂芝在家里把一切都准备妥妥帖帖,每天掰着指头算期盼着新年早点到来。 小蓉那天从思南家里回来便泄气了,现在才看清楚,原来外表风光无限的唐思南她的日子也过的这样的窝囊和憋屈,和自己男人深似海,本来还幻想着让她们来解救平安,现在看来指望不上了,她也没法见到平安,独自一人待在家里心烦意乱的,也没别的地方去,想想还是回家去看看母亲,过段时间再回来,那时候平安的案子可能就有眉目了,于是整理了一下东西,买点礼物便回到龙岗镇娘家去了。 小蓉妈和继父见女儿回来了,每天好吃好喝的做着一家人好不欢喜,小蓉怕老人知道了平安的事后担心啥事没提,她们问起来就应付着说平安很忙,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心情是藏不住的,小蓉妈了解女儿,早就发现一些问题来,但是不好多问,以前小蓉嫌家里既脏又穷很少回家,即便是有事回来了也待不了两天,可这次回来既不嫌脏也不嫌家里穷了,住着也没提要走的事,虽然吃的很少,可是也不挑嘴了,有什么就吃什么,小蓉妈想着一定是出大事了,这个女儿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怕她不高兴本不想问,但是还是没忍住,见老头子不在家时就小声问了几句,一提起这事小蓉再也承受不住了,泪流连连地承认了平安出事了,现在啥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小蓉妈虽然有心里准备可还是大吃一惊,立刻说她:“男人出事了你跑回来干啥呀,也不想想办法活动活动,另外工程队你也不管管,那么多的工人咋办呢?” 小蓉一边摇头一边哭着说:“工程队没有了,都被工人抢完了,现在啥也不剩,还欠一屁股债,我不走待在那里咋办呢?平安的事连个人都见不到,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说怎么活动嘛。” 小蓉妈听完长叹一口气说:“既然这样你回来也好,反正家里有我们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这件事呢就别再给谁说了,现在这些人势利的很,懒得听那些人的风凉话。” 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人说些不顺耳的话出来,继父觉得小蓉这次回来怪怪的,不好意思问小蓉就去问老伴,小蓉妈直接回答说不知道,让他别管这些闲事,眼看着也快到春节了,这天小蓉妈就问:“女儿呀,妈可不是撵你走啊,你总是这样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呀,也不想着去看看平安,案子总有个结束的时候嘛,还有男人出事了你也该去看看你婆婆呀,你要是聪明点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去和婆婆住在一起,帮她干点事安慰安慰她,你这样的不管不问的以后可咋办呢,你要考虑清楚,若是不想和平安过了那就算了,你要是还想跟他过,你说你这样做伤不伤他的心呀,他出来了你们该如何相处呢?” 这段时间小蓉在家里过的实在难受,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的不适合过这种贫穷的日子,还是走吧,免得村上人的闲话让两个老人耳根子不得清净,于是她收拾好行李又回到陇中市来,家里冷冷清清孤身一人也没啥意思,想想母亲的话在理,若真要和平安过下去就要好好地为他着想,琢磨着要是不和平安过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和他离婚不成?她去看守所里找人想见平安,人家说案子没判之前不能见人,快过年了都在忙自己家里的事不好求人,没办法只好硬着脸皮去求向刚了,这次向刚是见上了,可是却得到三个不好的消息,向刚说平安在里面说现在谁都不见,小蓉断定这是他的推辞话,不想帮忙就算了,何必往平安身上推,第二个消息让她惊愕不已,唐思南已经去世了,天啦前段时间还去她家里见过面,虽然精神的确不好病怏怏,但说要立刻死了也不至于吧?多好的条件啦,又不是大病,什么好药吃不起呀,就这么死了?还有听他说明雪找见了,她其实并没走远,就在八里铺镇上一个理发店里混着,不过现在被公安局抓起来了,怀疑与她妈的死有关?目前也不让人见面,这是怎么了?人走背运了时怎么处处都遇上的是些让人心酸的事呢?说明雪与她妈的死因有关,根据明雪对思南的仇恨和她的性格判断小蓉倒是有些信了,唉何苦呢,多大的仇呀,还是亲妈就能下得了手,这下倒好一个死了一个坐牢,母女两个一起完蛋了。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自己一个人怎么过呢?还不如按母亲说的回到磨子沟去陪着平安的娘过个年,也算自己替平安尽点孝心,赎回一点自己的过错,于是小蓉去市场买点礼品,准备好后锁上房门坐车回了磨子沟。 桂芝和小蓉虽不像人们讲的婆媳是冤家,可也不怎么亲,平时淡如清水,两人在一起连闲话都很少讲,小蓉总以在章家待过作为自己的优势,不自觉中在这些普通人面前显出那种高傲的气息来,直到现在她身上还有残留,桂芝却偏偏看不上这一点,而且对媳妇在章家做事一直心有芥蒂,不过儿子都不在意这些,而且又结了婚成了夫妻,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要两口子过得好就放心了,这次小蓉一人回家,桂芝第一反应就不好,以前她从来没单独回来过,就是平安回来她也很少跟着一起回来,这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且这次回来似乎变了个人,显得谦卑起来,身上那股傲气没有了,桂芝忍了半天后终于问她:“年前你们不是正忙嘛,怎么你独自回来了,平安呢?他没事吧?” 小蓉语无伦次地说:“噢,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平安特别忙,让我先回来陪着你过年,他过段时间没啥事了就回来看你。” 桂芝在她那躲闪的眼神里发现这是谎话,平安一定出大事了,便严厉的逼问她:“小蓉你也不用藏着掖着,发生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小蓉在回来前就考虑到肯定瞒不过去,于是就按前面准备的说辞讲:“噢,我就是怕你老人家着急嘛,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开发区的领导贪污了公家一些钱财,刚好又是平安的同学,公家把平安找去了解一下情况,可能要等几天时间,具体有多大的事我也不清楚,听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桂芝听后顿时愁容满面,自言到:“都把他叫去调查了,还说没啥大事?” 没问自己,小蓉也不好接婆婆的话,忙去收拾东西,她这次回来与以前反差太大,特别的勤快,对桂芝也格外的热情,这更增添了桂芝的疑心,她猜想难道是媳妇干了对不起儿子的事?不然她怎么会这样的殷勤呢?太不正常了,或许是平安出了天大的事,这一夜桂芝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第二天一起来桂芝就问:“你说实话,平安是不是让公安局的人抓起来了?要么就是······。”桂芝问着嘴唇发起抖来。 小蓉见状也很担心,但是说实话也怕婆婆着急,再急出个什么来自己可咋办呢?于是她笑着说:“娘,你别想那么多了,平安就是协助去做个调查,能有什么大事呀,瞧你急成这个样子,我本来说等平安一起回来,但是平安不放心你,怕你着急就让我先回来陪陪你,看来还得你儿子回来你才放心。” 桂芝见媳妇这么说便解释说:“小蓉,不是我不信你的话,别多心,在那里去了我能不知道嘛,一间黑屋子里冰冷渗凉的,大冬天的连个热水都没有,吃的也不好,你倒是宽心呀,没说在那里陪陪他,给他送点棉衣和可口的饭菜去,回来陪我有啥用呢?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也习惯了,等平安的事完了,你们再回来过年吧。”说着泪流潸然。 小蓉见她这样的心疼儿子,自己好像是个多余的人了,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还在劝她:“娘,现在马上要过年了,各个单位都放假了,我就是回去了也见不上平安,更别说送吃的了,娘你放心走的时候一切都安排好了,亏不了你儿子,我就在这里陪你过年吧,年一过完我马上回去看平安,怎么样?” 桂芝想想媳妇讲的也有道理,等一天就大年三十了,也不好再撵媳妇走,便点头同意了,接下来婆媳两人再也没有提起平安的事来。 正月初三晚饭过后,桂芝给小蓉说:“咱们在这里有吃有喝,平安在那冰冷的房子里没吃没喝的多可伶呢,三天的年也算过完了,要不明天你拿些东西去看看他,我就不信了,平安就是犯再大的法,咱们给他送点吃的总是可以吧。” 反正待在这里也很难受,这些天来小蓉也别扭死了,于是她点点头说明天就去,桂芝给平安准备了血多煮熟的肉腊肉和鸡,还有一些鸡蛋装了一大包,初四一早桂芝做了一锅米饭炒了几个菜,等小蓉起来时饭菜已经摆上桌子,婆媳两人算是吃了一顿告别饭,这次回来小蓉本想把唐思南和明雪的事告诉婆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她怕桂芝听后更加伤心就憋着没讲,桂芝也始终没有问过她明雪母女的事,看着就要走了,小蓉又试想把这事告诉她,可是每当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最终没有吐出口来,想着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免得惹些麻烦,吃完饭后桂芝也没让小蓉洗碗,就说这两天车少,你就早点动身吧,小蓉便提上东西告别了桂芝又回到陇中市自己的家里,她估计这几天去看平安肯定见不上,自己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她也只好就独自待在冷冷清清的家里,吃着从婆婆那里拿回来的食物,等待着这个漫长的阴历年赶快过去。 小蓉走后桂芝便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去,那伤心的牵挂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她再也没心情来清洗厨房,凄然地坐在门口,遥望着每次儿子远去的方向慢慢地流泪,黄狗紧紧地卧在她身边,她的手放在黄狗厚厚的毛里到不觉得冷,桂芝心里清楚小蓉怕自己担心没说实话,平安的问题没她讲的那么简单,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冬日的阳光非常短暂,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太阳已经偏西了,门外刮起了微风,还是有些刺骨的凉,桂芝便起来走到屋里准备生点火取暖,突然黄狗狂吠起来,直接跑出门外,她转过身来到门口,期盼着说平安回来,可那个向这边走来的人身材矮小显然不是儿子,她忙叫住了黄狗,等那人走进时猛然跪在她面前:“大娘,我是大权,来给你拜年了。”说着失声痛哭起来。 桂芝想出去扶他,可是腿犹如灌了铅块一般动不了,站在原地忙喊他起来,大权这才起来提上东西进到屋里,桂芝帮他拍拍身上的灰说:“你这娃儿大过年的哭什么呢?” 大权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激动做错事了,大娘可能还不知道平安哥的事,忙破涕为笑地说:“大娘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激动了就没忍住,你老还好呀?” “好好,没啥大病,你快坐下歇会,走了一路饿了吧,我去给你收拾饭菜去。”说着就到厨房去生火,大权也没客气就坐在那里喝点热水,心里还在琢磨着平安哥的事给不给大娘讲呢?若是不讲这大过年的平安没回家显然不合清理,要是讲出来万一大娘承受不起该咋办呢?正在犹豫不决之时,桂芝端着热乎乎的饭菜过来了:“你也别嫌弃是剩的饭菜,早晨小蓉走时刚做的,也巧了该来客人了,今天我就多做了些饭,趁热快吃吧。” 大权一惊便问:“噢,小蓉嫂子回来了?” “年前都回来了,这次还好住了这些天,今天一早才走,你快吃,这腊肉是我自己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好,大娘你也一起吃吧。” 桂芝也去舀了一碗饭来一块吃,大权一边吃着一边想既然小蓉嫂子回来了,那平安哥的事大娘一定知道了,但是不知道小蓉嫂子怎么给大娘讲的?一会大娘问起来自己说漏了嘴可不好,所以他一直不敢提平安的事,吃完饭后,桂芝让大权在屋子里生点火取暖,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后过来泡上茶两人喝着,桂芝问他:“大权你这孩子诚实,就把平安的事给大娘讲讲,你可不能骗大娘,放心什么事大娘都能承受得起。” 听了这话大权也只能如实讲了,他没敢说小蓉的事,桂芝听后心里倒也没有多大的惊慌,因为这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起码儿子还实实在在的活着,她最担心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看来自己真是想多了,大权又神秘地给桂芝讲:“大娘我前两天刚听说,雪儿她娘,唐思南死了,好像是病死的。” 桂芝听后大为惊愕:“听谁说的,消息准确吗?那你有没有雪儿的消息?” 大权摇摇头:“没有雪儿的消息,有了一定会给你讲的,唐思南的死应该是真的,可能就在两个月之前的事,也不知道雪儿知不知道她妈的消息?” 桂芝叹声气:“唉,真是黄泉路上无大小呀,她人还年轻,条件也好,正是活人的时候,阎王爷不长眼啦,要收也该把我这样的人收走才是嘛,我现在就担心这个可伶的雪儿,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大娘你别太担心了,明雪那么大的人了,人又聪明,不会出什么事,平安哥的事你也别操心,我虽然没啥本事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相信平安哥不会有大事,好人总会有好报呀,我现在和仲权又把平安哥原来的工程搞起来了,那个胡老板还算不错,又给了些钱,搞得不好但是先把摊子撑着,等平安哥回来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干事了,仲权在平安哥的教导下现在啥都能干了,这些年来我们遇到了多少困难坎坷都闯过来了,我相信以后我们和平安哥还会干的更好,大娘你就放心吧。” 为了让大权开心桂芝点头微笑着,但是她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当夜后她们分别睡去,第二天一早大权起来就说帮着干起了体力活,他把对方在房后的劈柴抱到院子前面来锯开劈好,堆放在厨房里,又把房前屋后被大雨冲刷的不平的路填平夯实,最后把桂芝的小菜园子里的野草锄干净,整整两天时间都没闲着,见到没啥活可干了,到了正月初七早晨,大权给桂芝说工地也该开工了,自己得回去,桂芝也没多留他,做好早饭两人吃过后桂芝给他包了两块腊肉,大权也没推辞拿上便上了路,走时他一再叮嘱让大娘放心,平安哥那边的事自己会操心的,桂芝虽然一直微笑着,可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搞得大权也湿着眼圈伤感离去。 大权走后桂芝陷入苦思冥想之中,整天以泪洗面,她思忖这次对平安的打击和当年与燕子姑娘殉情后的情况很不相同,当年平安年轻,虽然心里疼痛但是身子经得起磨难,心里承受打击的程度要强得多,年轻人新陈代谢强伤口愈合的快,现在不同往日,平安已经人到中年,没有年轻人的精力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那一次他心中有爱,这一次是被爱所伤害,那一次他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这一次他从一个有钱人突然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而且还要受牢狱之苦,桂芝怕儿子没那么坚强,承受不起这个现实,精神被压垮了,人有可能就毁了,平安的后半生可怎么过呢?桂芝越想越怕,一天三次她在神像面前烧香拜佛,祈求神灵保佑儿子,希望他早日脱离灾难,顺利渡过难关,桂芝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祈求神灵在家里干等着,应该去陇中市里找到平安当面鼓励他,让他勇敢地面对现在,心存希望坚强地生活下去。 有了这个想法她就开始做准备,首先把平安平时给的零用钱整理好,大约有三万多,她把三万元整钱用朔料袋包好埋在家里床下的地洞里,上面用瓦片盖好,再用土埋上,外人看不出来,余下的有两千块钱用针线缝在自己的棉衣内,外面只装了三百块钱作为路上零用,把剩余的面粉烙了几张大饼,同时煮了十几个鸡蛋装在包里,还装了碗筷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余下的粮食和腊肉和黄狗一同拿到郭书记郭大牛家里让他们保管着,并且说要是一个月之内没回来让他们先吃了,郭大牛和村上一些人劝她不要去,几十年都没出过门,三百多里的山路又不熟悉,七八十岁的人了路上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让她就在家里等着儿子就是了,桂芝决定的事一般人说不通,正月十六这天郭大牛把她送上班车,告诉她到了阳山县在招待所住一夜第二天再走,千万别为了省几个钱叫自己受罪。 开过年后出门的人多,一般的招待所人已经住满了,贵一点的宾馆桂芝又舍不得花钱,于是到了阳山县汽车站后没有当天去陇中市的班车,她就和别的出门人一样在车站候车室的墙角里坐了一夜,吃了点自己带的大饼,接了一碗自来水喝了,第二天才买上去陇中市的车票,到了陇中市后时间还早,小蓉和大权住在那里也不知道,大权忙也不想去打扰他,就自己想着找儿子,她一连找了两个派出所都没有打听到儿子的下落,看来真的不好找,为了省钱她一天只吃一顿饭,到小面馆去要一碗汤面条,然后吃一块大饼,鸡蛋还舍不得吃要留给平安,晚上就在汽车站候车室里睡一觉,第二天下午终于在一个派出所门口遇见一位老民警,见她可怜就耐心地问了情况,后来老民警告诉她:“你儿子的事我知道,不过现在人关在哪里我不知道,要不你到看守所里去问问。”民警还告诉了看守所的位置。 次日天还没亮她就从候车室出来,花了五毛钱买了一碗稀饭,就着自己的大饼吃饱后按照那个民警指的路线边问边走,三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看守所门口,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想着没事就可以见到儿子了,可是看门的警察不让她进去:“你儿子是关在这里,但是案件还在审理中你不能见他,现在只有律师才能见他,这是规定,你这么大年纪了来干啥嘛,快回去吧,等案子审完了你直接到监狱去就能见他了。” 桂芝急忙问:“那什么时候能审完呢?” “这个你要去问法院的人了。”说着就把她往外赶并关上大门。 受了这么多的累竟然连儿子面都见不上,桂芝不甘心,忙从包里摸出五个鸡蛋来递上去说:“警察同志求求你了,儿子不让见就不见了,这里有几个鸡蛋麻烦你给我儿子送去吧,求求你行行好。” 门卫本想拒绝,但见到她这样也就接上了:“好了我抽空给他,你快走吧。”说完把铁大门一关,进屋后顺手扔进垃圾桶里。 望着森严的铁门,儿子就在里面可就是无法相见,桂芝欲哭无泪,这是人家的规定呀,走时大家都劝她不让她来,看来他们讲的有道理,吃了这些苦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她呆坐在门口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过来一名警察轰她走:“你这老太太,怎么还不走,这是看守所,不是你家大门口,再不走就要收拾你儿子了,快走。” 桂芝吓得忙求饶说马上就走,她立刻起来拿上包小跑着离开了,见不到儿子面,在这里还要花钱,现在只能回去了,她又来到汽车站候车室,回阳山县的车没有了,只能等到明天再走,还是那个办法买上一碗汤面把剩余的干粮吃了,明天就回家了,吃完后便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睡着了,猛然间她发现有只手在自己的衣服里乱摸乱翻,惊吓的她大叫一声,就见到一个男人从身边快速离开,周围不少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桂芝十分害怕忙起身走开,不一会儿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老太太手上提着一个蛇皮袋子过来凑在她身边问:“看看你身上丢啥东西没有,刚才那人是个三只手,经常在这里偷钱包。” 桂芝见这妇人没有恶意便回到:“没丢啥,我也没有钱他偷不到啥,谢谢你。” 那妇人又问:“没丢就好,这帮人可恶极了,要多注意点,唉,我看你在这里待了几天了,也不回家,也不干啥,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 桂芝见她一直注意自己很觉得奇怪,就说到:“噢,我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就出来转转混混时间,你在这里干啥?对这里很熟悉嘛。” “唉,我在这里捡破烂,老头子病了躺在床上,靠我每天捡破烂卖点钱买药吃,不然非就活不了啦。” 桂芝没想到在城市里还有比自己更可怜的人:“城里人都有工作、退休后有工资,另外你们没有儿女吗?” 那妇人叹惜一声:“别提了,两个儿子结了婚后都分开过了,现在都不管我们,老头子在工厂上班,早就退休了,厂子现在也要死不活的,已经三四年没拿到退休工资了,我不出来弄点钱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桂芝心底里敬佩她:“你真行,检点破烂还能养活两个人,还能买药吃,你都捡些啥东西这么值钱?” 那妇人把手上的蛇皮袋子给桂芝看:“就这些,反正收购站要什么我就捡什么,每天挣的钱也不一定,有时候几块钱,有时候十几块钱,运气好还能挣几十块哩,就看你勤快不勤快了,老头子吃的也都是些便宜药,贵的我们也吃不起,反正治不好也死不了,扛着过呗。” 听了这话桂芝就琢磨着,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平安的事憋在心里整天胡思乱想的还难受,不如学学她在这里捡破烂,每天挣点钱就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了,这样离儿子还近点,哪一天他的案子审理完了就可以见到人了,于是她从包里摸出三个鸡蛋来递给那位妇人说:“大妹子,我这里有三个鸡蛋给你吃吧,我想问问你,我要是来捡这些破烂你说能行吗?” 妇人接过鸡蛋瞅瞅桂芝,片刻后说:“你想干就干呗,捡破烂也没人管,只要你有力气,东西多得是,不过你别再这一块捡,离这里远一些。” 桂芝不解地问:“这是为什么呢?” “这地界上一直是我在干,你得离远点才行。” 桂芝这才明白:“噢,是这样啊,我知道这是你的地盘,那破烂卖给谁呀?” 妇人说:“东西南北到处都有收购站,我一会就去买东西,带你跑一趟吧。” 桂芝高兴地谢过她,摸清了门路和规矩后,桂芝就在陇中市里找到了一条生存下去的方式,几天后她又和城西收购站的老板混熟了,这个收购站是夫妻店,租了城西一个废弃的小厂子,地方很宽畅,夫妻两见桂芝为人诚实,从不斤斤计较,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每天完了还要到汽车站睡在地板上十分可怜,就在厂子里找了一件空屋子让她住下,捡了两块床板和旧的被褥给她用,此后桂芝白天在街道上拾破烂,饿了就买着一吃,晚上回到这里来睡觉,渐渐地也有了经验,每天所卖的钱不仅够自己吃喝还略有结余,她把这些钱存起来,想着等平安出来后一时找不到事做的话,这些钱不至于让他饿肚子,最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行动激发他战胜困难的意志,不至于沉沦下去,言传不如身教,增强他在困境中生活下去的信心。 第九十三章 陇中市开发区土地问题随着揪出官商勾结的贪官章志武和杜平安后,上访告状的人渐渐少了,民怨也很快平息下来,省纪委来的调查组圆满完成了任务,接下来把案件交给陇中市里依法进行处理,章志武因为逃到境外便上了公安部网上的通缉人员的名单,给开发区章副主任行贿的工程队老板也进入了司法审理程序,在审理平安时也很简单,他没有丝毫的隐瞒,把给章志武送的每一笔钱都如实地进行了交代,没有的事他也坚决不承认,最后市中级法院以行贿罪和侵占国家财产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五年,案件是秘密审理宣判的,宣判后平安显得十分淡定,没有提出上述的要求,判决书下来后法院通知了夏小蓉,说现在可以她去看守所看看杜平安,马上就要送到陇中市监狱去服刑了,小蓉知道后那颗悬着的心也可以安放下来,五年时间虽然很漫长,但总算有个盼头了。 自从平安被抓起来后小蓉一直没见过平安,到现在也有一年月时间了,想起来要去见平安,小蓉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十分激动也很害怕,她怕平安原谅不了自己,当着众人羞辱自己一顿,不过她也做好了准备,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平安就是当场打几下也是应该的,这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地给他认个错,乞求他的谅解。 这段时间来小蓉的生活糟透了,面容憔悴得都不敢照镜子了,就这样出去怎么好意思见人呢?她还是要以最好的形象展现在平安面前,所以这天一早她就起来好好地装扮一番,换了比较喜欢的衣服,也给平安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出门后又去买些食品和水果,早早地来到看守所,见到平安穿一身刑服,还是个光头,不仔细看还认不出来,她很伤心,当时还掉了几滴眼泪,平安的脸上则没有丝毫表情,也不说话,小蓉理解,好的一点他没对自己发火,于是她主动地找话说,问了平安很多在这里生活方面的问题,同时给平安认错说对不起他,还倾述了自己思念情,并且说让平安放心自己会等他服刑回来,过年时还去看望了妈,她老人家身体很好,有时间她会回去照顾她老人家的,请平安放心,说了这些话她发现平安并没有听进去,如同木头人一般,小蓉又说:“平安,我知道是我害了你,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我说过了今后一定会对你好,用我后半生来报答你,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话也说说,别这么憋在心里,咱们见一次面也不容易,你有啥事说出来我一定照办。” 平安这才微微动了动,活动活动身子后直接来了句:“咱们离婚吧。”平安的声音不大,但是坚定有力,刚听到时小蓉还以为听错了,反问到:“你说什么,离婚?” 平安沉稳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瞬间小蓉有点剜心的疼痛,瞬间泪水充满了眼眶,她扶住边上的桌子定定神才说:“平安你别这样,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给你说了嘛,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能改呀,我已经想好了,等你的事情定下来后,我就去找点事干,你不同意那我就会磨子沟去陪着妈,在家里干农活做家务都行,一切都由你来决定,今后一定听你的话,你在里面安心服刑,五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在家里干活等你,等你回来。” 平安慢慢的说:“你觉得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生活吗?就是在一起还有啥意思呢?” 平安的话也是这段时间小蓉常常自问的话,平安的语气非常坚决,看来他也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的心死了,两口子已经恩断情绝了,突然见小蓉眼中的泪水干涸了,一阵沉默过后小蓉开口说:“我已经给你认错了,如果你不能原谅我、你对这件事一直不能释怀的话,我也没办法,只能认了,你看着办吧。” “那好,就这么定了吧,咱们离婚其实很简单,没有小孩也不会有啥牵绊和顾虑,都是两个穷光蛋,也没啥可分的,一张离婚协议上双方签上字就行了,然后有时间去民政部门盖个章就完事了,不去部门盖章也行,反正两人承认就是了,今后各无牵挂,相忘于江湖吧。” 小蓉眼含泪水说:“你说咋办就咋办吧,噢,现在还有咱们住的那套房子你看咋办?” “我住在这里用不上那套房子了,就留给你吧,你要是不想住了也可以处理掉,钱你留着就是了。” “已经离婚了,我还住在里面有啥意思,我还是把它处理了,钱给你留着,或者拿到磨子沟去给你妈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拿上那些钱我心不安啦。” 平安想想后说:“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提个方案吧,你把房子处理掉之后把钱分成三份,咱们一人一份,我那份就麻烦你给我娘拿去,这几年下来她老人家日子还得过呀,剩余一份你拿去给大权和仲权两兄弟,其他人就算了,大权兄弟两人很老实,咱们还欠他们不少的工资,够不够就这些了,你给他们后就让他们自己寻找事情干吧,也别让他们来看我,就对他们说我也不想见他们了。” 小蓉心乱如麻再也没说多余的话,平安就从身上拿出自己早已经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小蓉无奈之下也只好签了字,找来红泥按了手印,现在没法去民政部门盖的章子,就一人拿了一份装在身上,真是一个无言的结局,随即小蓉默默地起身离去了。 回家后她瞅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房子伤心不已,既然已经离婚了,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只有痛苦的回忆,还有啥意思呢,思考再三她决定还是按照平安的说法把它处理掉算了,这套房子当初买时花了四万多块钱,现在房子价格涨了,估计能卖个八九万吧,小蓉找个中间人,不久后就有人来谈价,还算不错,最后拿到也有九万多一点,她又去租了一家小房子暂时住着,把原来的家具请人搬过来用,按照平安的意思,还要给周大权拿三万块钱去,小蓉对平安这几个兄弟关系一直不感冒,现在既然散伙了,她不愿意去找大权他们,更何况还要给他们送钱去,考虑再三她最终没去,想着把钱留着以后平安出来后交给他让他自己去处理,给平安老娘的钱她不敢马虎,就算是自己赎罪也该给她送去,于是她把其余的钱先存起来,拿着三万块钱现金坐上班车去了磨子沟。 桂芝不在家,小蓉到了见到木门上挂了一把陈旧的大锁,后来听村上人说平安娘过完年就到陇中市去找儿子了,几个月了也没见她的音讯,小蓉想着上次见到平安时也没听他说起这件事,还让我把钱送到这来,看来他也不知道他娘来了陇中市,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风餐露宿冷一口热一口的,别在路上得病死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紧再也没说什么,便带着钱离开了磨子沟。 现在在回到陇中市还是孤单的一个人住着,既然到了阳山县还是再回到娘家去住几天吧,可是这次回来与年前回来境况就很不一样了,夏老汉原本就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也没什么本事,王萍改嫁过来后一家人始终过着紧巴巴憋屈的日子,他们在村上一直属于比较贫穷的家庭,地位也低下,就是个夏小蓉进了章家后这个家在当地一下有了名望,当年小蓉在县委书记家里做事,镇上和村上的干部立刻另眼看待夏家了,村里许多事情首先照顾他们家,有些干部还有点巴结她们的意思,夏家的日子也逐渐有所好转,正因为这样村上许多人很不服气,风凉话也多了起来,后来夏小蓉又嫁了个搞工程大老板,听说在陇中市里搞得还很大,很多人就想通过小蓉这个关系在工地找点事干,也有人想通过夏家女婿这层关系在市上办点事,小蓉母亲给她提起过,说都是乡里乡亲要是能帮上就帮帮吧,可是小蓉心里一直忌恨小时候跟着母亲初到夏家是被村上人欺负遭人白眼的心酸往事,她一口便回绝了,不让母亲多管闲事,维一个人不易,然而得罪一个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正因为这些小蓉在村上的口碑很不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年后平安被抓的消息流传到了整个乡镇和村上,很多人当着笑话没事就要说笑一阵子,有点大快人心的感觉,夏老汉两口子一下的在村上又抬不起头来了。 小蓉回来后几天也不出门,她不说话也没人敢问,都这样憋着,这天三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小蓉妈再也忍不住了就问:“现在村上大人小孩都知道了,咱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上次回来你不说,现在了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平安到底犯了啥事呀?” 小蓉不高兴地说:“你们都知道了还有啥好说的,已经判了五年徒刑。” 小蓉妈惊讶地说:“啊五年呀?瞧你说的轻巧,他到底干了啥嘛判这么重?” 小蓉回到:“行贿罪,就是给领导送礼的罪。” 夏老汉吧嗒吧嗒两口烟锅后气愤地说:“这是什么王法,给领导送礼就有罪了?在我们这里谁不给领导送礼呀,想办事不送礼就办不成,怎么没见到一个抓起来判刑呢?” 小蓉说:“哎呀,这不一样,人家说他有罪那就是有罪了,你们不懂,别再问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小蓉妈更为惊讶:“啊···,为了这点事就离婚了,你太不把婚姻当回事了,做事这么莽撞,怎么说离就离了呢?平安还是个很不错的人,人遇上难了你也不该这样呀?跟他离了你以后咋办呢?” “哎呀、是他要跟我离婚的,不是我要离的。” 小蓉妈不解地问:“这就怪了,他犯了法蹲了监狱,你还没怪罪他哩,他却要和你离婚,这是什么道理呀?” 小蓉脑子很乱,生气地说:“你别问了行不行,人家要离我有啥办法呢?。” 继父见母女两人争吵起来,忙着圆场说:“哎呀离了也好,我就看那个杜平安不实在,俗话说人狂没好事,狗狂有屎吃,一个农村出来的娃娃,干几年活手上挣点钱,你看他张狂的不像样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咱们这里乡长都没有坐上小汽车哩,他却去买一个国外进口的高级小轿车,比县长的车都好,天底下搁不下他小子了,不出事才怪哩,这下叫他到监狱里去狂吧,离了也好,跟着这种人迟早要出事。” 小蓉妈又冲着老汉喊到:“你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人倒霉了也别这样踩人家呀,女儿你给我说清楚,离婚就这么简单吗,说说就完了?那你们的房子呢,车呢,还有工程队呢?都怎么分的呀?” “还有啥好分的,他一被抓起来工程就干不成了,那些欠账户的都来抢东西,见啥抢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一屁股债,哪还有东西好分呢。” 小蓉妈急着又问:“我的天啦,怎么会这样呢,那你住哪里呀?” “房子也处理了,我现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住着。” 母亲气得直摇头,摸着泪水黯然离开桌子,继父坐在那里抽着烟,小蓉只好把饭菜收回厨房去,默默地清洗起来。 小蓉也不可能一直不出门,有时候她也想出去活动活动,帮着父母干点事,只要一出门就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她,有些长舌妇还当面辱骂奚落她:看她那个狐媚眼睛就不是正经女人,那细腰扭得还想勾引男人,十足的一个狐狸精,从古到今哪一个狐狸精有好下场的?她也只能忍受着,此后小蓉尽量在人少的时候出门,要去地里帮着干点啥都要等到大家回来吃饭时间再去,这样待着也不是个办法,这天母亲又对她说:“你不让我问你的事这可能吗?我心里比你还要急,这些天来我整夜的睡不着,只要没事做不由自主就想起你的事来,也不知道你今后咋打算的,老是待在家里这样熬着也不是个办法,我看呢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嫁了,这女人没有男人就是不行,搭伙过日子嘛,有个男人也就有了依靠。” 母亲的话小蓉理解偏了,她以为继父和妈嫌弃自己,要把自己推出家去,她也知道自己待在家里村上人风言风语的脏话多,让她们没脸见人,小蓉的心里十分悲苦凄凉,人倒霉了连亲生母亲都嫌弃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哪还有自己容身之地?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她感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了,似乎生命到了尽头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可是她还真没有勇气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一生就这样走完了真的心有不甘啦,现在只能选择逃避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换个天地吸一点新鲜空气也许能好一点,还有这些年的城市生活小蓉已经不适应农村这样艰苦的日子了,小蓉决定再次离开家里找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过几天清静的日子。 这天做晚饭时她郑重其事地给母亲说:“你也别整天的发愁了,我准备离开家里,今后也别挂念我什么,走了以后家里也清静了。” 母亲听了这话当时吓傻了:“小蓉你要到哪里去?千万不能干傻事呀,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三灾九难呢,遇到事就要往宽的想,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过阵子还是找个合适的嫁了吧。” “妈你往哪里想呀?我是要出去找事干,或者出去做点小生意也行,总不能这样一直待在家里吧,我算看清了现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也不想急着找男人,想出去做点事打发打发时间。” 听她这么讲小蓉妈这才放下心来,觉得她这样也好,出去了天地宽阔心情也会好一些,或许还能遇上一个合适的男人再成个家,第二天早晨等夏老汉出门后,母亲把小蓉叫到屋里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包了许多层塑料纸的小包塞到她手上,小蓉见脏兮兮的便往床上一扔说:“这是啥?脏不脏你就给我。” 母亲忙拿起来:“是一万块钱,我偷偷存下来的,大部分钱还是你以前给的,没舍得花,想着以后遇上难事了再用,现在刚好,你不是要出门做生意吗,就拿上当本钱吧,这个钱你爸不知道,别告诉他。” 瞅着着脏兮兮的钱,小蓉当时眼泪就涌了出来,自己错怪母亲了,她呜咽着说:“妈这个钱我不能要,做生意我有本钱,你身体也不太好,这个钱就留着自己用吧。” “唉、我们好歹在家里,穷点苦点啥事都能过去,多点钱又能好到那里去呢,我现在最揪心最牵挂的只有你了,都这么大了连家也没了,也没个儿女,唉···你这命咋这样苦呢,现在只要你过好了我就高兴,比吃什么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都要高兴,你是妈一生最挂念放心不下的人,怎么就这么的不随人愿牵挂不完呢?也许只有那一天我闭上眼了,这个牵挂也就结束了,你还是拿上吧,你这孩子从小心高气傲的,我也拿你没办法,这也是妈最后能帮你的了。” 母亲的话十分伤感,小蓉禁不住掉下泪来,为了不伤母亲的这片心她拿起来慢慢地装在自己的包里,出门这天母亲把她送到公路上等车时她给母亲说:“妈你一会儿赶快回去,我枕头下面压了一个东西是给你的,我会生活的很好,你就放心好了。”母亲不知道是什么,见她上了车便回去翻开枕头见下面一个包,数了数里面有两万块钱,她拿在手上落下泪来,默默地说:“唉,真不理解当娘的心,我要这些钱有啥用呢?” 小蓉也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背上行囊禁不住回忆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离开家的情景,不过这次的心境与当时大不相同,当年她是带着对人生的希望、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点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向往和夹杂着一丝的惊恐出的家门,而今天她却是带着对未来的茫然,对尘世的绝望,还有一腔的怨恨,有点秋风萧瑟的悲凉心情踏上了离家的路,她知道从此无论自己混的怎么样都不好意思再回来了,见到远去母亲的身影有点生离死别的感觉,她忍不住呜咽起来,同车的人见她这样吓得都躲她远远的。 在县城下了车后她便找了一个小小的招待所住下,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真的十分茫然,现在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无意之中转到原来章家的大门前,看见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进进出出,物是人非,当年这个豪宅里生活的人基本上都已作古,只留下自己孤独地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她感慨万千,她又来到阴水河边,看着那缓缓东去的河水,犹如是生命在慢慢地流淌一样,她真想纵身一跃将自己融入东逝之水归入大海之中,可是想了几次她终久没有这个胆量,死亡是需要勇气的,此时小蓉的生命里还没有这股能量来聚集这股勇气,在县上待了一两天她还是无可奈何地回到了陇中市里,住在那个租来的小房间里,几天后她决定厚着脸皮再去看看平安,这次耐心地给他说些好话,求他原谅自己,只要他能再次接受自己,那就有了希望,从此生活有了目标,心里再也不孤独,等他五年十年都是高兴的事,可是到监狱去后说破了嘴皮平安就是不见她,她伤心至极,真想一头撞死在监狱的高墙上,回到房子里后她不吃不喝,熬了一天后虽然已经心灰意冷,但也开了窍,终于想出来一个好去处,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她变卖了所有的家具,退了房子,毫无牵绊地回到阳山县上了阳山,找到一个尼姑庵,可她还不清楚,现在想出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给主持好说歹说最后拿出一万块钱捐给庵里作为条件,主持才同意为她剃度成为一个出家的尼姑,从后她便与青灯古佛为伴,静下心来吃斋念佛,以来洗刷自己的罪孽,不再眷恋红尘,盼望终老于此。 唐思南去世快一年了,墓地的野草也长的快一人高了,生老病死生命轮回,正常不过的事,人们早已忘却了陇中市内曾经有这么一位有权有势绝代芳华的女人,熟悉思南的人也渐渐地把她形象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她如一缕烟尘消失在时光的天空中,但对于余哲林来说要想把思南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抹去却是件十分困难的事,两人不仅有相同的命运,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刻相识,经历了许多风雨,相互成就了对方,可以说没有遇上思南余哲林不可能有今天的辉煌,这种共同奋斗的历程余哲林怎么会忘呢?思南活着时他不觉得什么,反倒是在她走了之后,思南的身影却常常出现在他的梦里,曾经一段时间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即便是没有睡着眼前也会浮现出思南的身影来,有时候面容还是那么俊美可人,可有时候却十分的狰狞可怕,偶尔抱着杨琪的玉体睡觉时竟然也觉得怀里抱的事思南的身子,这种幻觉多次发生过,而且越来越频繁了,每次都吓得他魂不守舍,惊出一身虚汗来,余哲林虽然不信迷信,但是下意识里总是觉得自己做了昧良心的事,对不起思南,这些都是思南的魂魄在找自己索要说法来了,为此他常常偷偷地一个人到思南的墓前去献上一束花,点上香烛,烧些纸钱,默默地向她忏悔认罪,乞求她的原谅,现在余哲林也怕黑夜,每晚睡觉前他都要喝上两杯烈酒,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神经,这样迷迷糊糊的可以少做些恶梦。 最近一段时间陇中市里都传得很厉害,说余书记又找了一个年轻漂亮小媳妇,还是一个带着儿子的寡妇,她们虽然没有办理正式的结婚手续,但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现在社会宽容多了,都是单身也就没人多管这些闲事,余哲林现在除了工作之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利用手上的权力在最后这段时间里为杨琪和儿子尽可能的多搞来一些钱,他知道自己一旦退下来再想搞到钱就是比登天,他与魏显红狼狈为奸,不择手段的敛财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他最遗憾也是最想不明白的就是思南手上那两三千万资金最后到底去了哪里了?从公安局抓住何明雪的审问结果看来这些钱也没在他的手上,不过把注意力推在何明雪身上这件事想起来也十分后怕,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败招,若是公安人员从何明雪身上查出点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那可就追悔莫及了,他相信自己做的一些事并非无懈可击,幸好何明雪没拿思南的钱,她知道的事也少,否则就会栽在这个小丫头手上了,真是险之又险呢,他最后分析是这笔资金很有可能谁也没拿上,唉···算了,没得到就没得到吧,总比出事强,就当成给银行做贡献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前段时间河南警方在一次打击文物走私非法买卖的活动中,抓了一批文物贩子,其中一个就有老黑,从他家中搜出了几件文物古玩,警方审问他时,老黑交代说这些都是假的、是赝品,都是他从张村的一个造假文物的说人手上花十几块钱买来,然后找机会倒个手赚点零花钱,这些事在当地也极为平常,如果老黑讲的是实话倒也没什么大事,教育教育罚点款就放了,但是作为案件,警察对文物不是内行,他们就把这些东西找了一个文物专家来看看,做个鉴定,专家来后看了看说这些是假的,伪造技术不高都是些粗质烂糙的东西,可是专家对其中一个小小的玉蝉很感兴趣,仔细地研究过之后,发现这只玉蝉很不一般,玉质上乘,温润无暇,做工也十分精细,而且玉上有长期在地下掩埋过后生成的玉锈,不像是现在人仿造的东西,专家根据做工和形状估计很可能是先秦时期的东西,专家对警察说:“这个东西很不一般,你们好好问问,定有非同寻常的来历,根据我的经验看,这只玉蝉定是从地下出来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墓葬,审审这个人一定有大收获。” 警察让专家说的再明白点,这样好审问,专家就讲:“古人迷信,他们相信鬼神,视死如生,认为人死去后在地下也是可以会复活的,蝉这个动物生命力强,在土下埋上一年有的甚至于很多年后仍然能从地下钻出来复活,而且古人认为玉可以养人,所以就把玉做成玉蝉,人死后把玉蝉放进死人的嘴里,迷信玉蝉能养尸体,希望死去的人能像蝉一样有极强的生命力在底下复活,这种习俗在先秦和两汉时期比较盛行,这件玉蝉我看很可能是先秦的东西,最晚也是汉代墓葬中出土的,这时期玉十分珍贵,普通人家不可能得到,贵族才能享用,所以说这个东西不一般,说不定还能破获一起盗墓大案哩。” 警察心中有底后就去提审老黑,开始他嘴很严,一口咬定这只玉蝉是从一个玉石贩子手上花十块钱买来玩的,警察让他指出是从哪个玉石贩子手上买的,老黑说自己也不认识,是在街上无意间碰上的,警察审了两三次老黑他的口供都一样,警察了解老黑当然不信他的话了,可一时拿他也没办法,一度要放弃了,此时一名警察心生一计就去吓唬他说:“老黑,你要老实点,我们为什么不问你别的东西,而单单只问你这一只玉蝉吗?你要是聪明就细细想想吧?” 对这样的话老黑听后心里便有些紧张,警察从他异样的表情中判断出刚才的话起了作用,同时也确信老黑和这个玉蝉还真的有问题,于是就加大压力说:“你是不准备说实话了,要对抗到底呀?” 老黑也是几进宫的人了,有一定的经验,十分狡猾见警察的话语含糊不清,没有实质的内容,虽然心里紧张害怕,可是他还在负隅顽抗,认为警察现在没有证据,只要口紧他们拿自己也没办法,这时候警察又加大了砝码:“没看出来你老黑是个能人,胆子够大的,做出震惊全国的大案子来了。” 这句话让他一时莫不着头脑,更加紧张起来:“我、我、我没干啥呀,那东西真的是我买来的。” 警察慢慢地说:“老黑你想想一个国家级博物馆里的文物,你竟然花十来块钱就能买来,见鬼去吧,看来你真的不想交代实情了,想背黑锅那别人也没办法,你那就等着判重刑吧。” 老黑害怕起来,哭丧着脸说:“什么博物馆里的的文物?我啥也不知道?” 警察这时郑重其事地说:“你小子到这时候了还不老实,我问你,博物馆里的文物被盗了,关键是还杀了两名管理人员,三名案犯还有两人直到现在还没抓住,你想想盗匪玩命地盗抢来的文物,你就花十来块钱卖到手了?三岁小孩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两条人命呀老黑,好好想想吧,你要是说不出从哪里买的,那这人就是你杀的了。” 老黑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的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虽然不知道警察讲的是不是真实情况,可他心里清楚如果再不讲实话那博物馆里的杀人罪可就要强行地按在自己头上了,可是他又想了想要是讲了实情也是个杀人罪呀?他琢磨半天,权衡利弊觉得还是这边的罪轻点,那个女人本来就死了,而且是两个人干的,还是李树明教唆着一块去干的,这样自己的罪应该比他还要轻一些,这个罪行总比盗窃杀人要轻得多,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保命要紧,早点讲还能立功,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讲实话,全部说,那件案子是他们雇的我一块去干的。” 真是个意外的收获,警察听了并记录完后高兴坏了,总算没有白费功夫,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牵扯出来一个谋杀案来,因为是跨省案件,通过上级部门与陕西省公安厅取得联系,后来河南警方押着老黑一同到陇中市去了解情况,让他指认现场,因为涉及到谋杀,省公安厅的领导十分重视,就没有通知陇中市有关部门,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厅里安排了两名刑侦人员与河南警方押着老黑一同来到陇中市。 老黑因为是半夜去的思南家,而且是李树明搭车带他去的,他并不知道是那条街道,什么小区楼号是多少,也不知道被杀的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一个生病快死的老女人,所以十分难找,他们暗查过了,李树明这个人在老黑讲的作案后不久出车祸死了,虽说是个意外事故,但造事的车辆一直没有找到,就这样不了了之,这在警察眼里就显得十分蹊跷,感觉案情很不简单,陕西省来的同志给省厅汇报后,领导觉得案情重大,要求他们一定要查清楚,同时又增加了警力来陇中市仔细地摸排,后来根据老黑那模糊的印象在市内每条街道小区进行查看,终于让他找到了,结果让警察们大吃一惊,他们作案的对象竟然是市政法委书记余哲林的老婆,证实老黑讲的没错,唐思南就是在那个时间去世的,但是有一点让警察不解,唐思南的死亡证明上明明写着是病死的,接着再审老黑,他还是坚持说那个女人看着像是死了,为了保险起见李树明又把手掐住脖子掐了一会最后断气了,李树明已经死了,没法证实老黑的说法,不过询问陇中市公安局的同志后得知当时法医的验尸报告就写着唐思南的死因是窒息而死,这也验证了老黑的说法。 因为涉及到一个高级领导干部家庭的案件,省委领导和公安厅十分重视和谨慎,要求他们下功夫把案件差个水落石出,上面安排的公安人员就从余书记和唐思南的社会关系上着手调查,开始考虑到余书记主管政法这一块,可能在执行政策时与人结了仇,这些人打击报复雇凶杀人,调查几天后也没什么结果,专案组再次提审老黑,这次他回忆起一个细节来,说当时李树明闲聊时无意中提到了一个叫魏哥的人,好像是魏哥接的这个活,又转交给李树明找人干,而且要外地人才能干,所以他就请我过来,警察问老黑魏哥是谁?老黑说不知道是谁,当时就问他是不是那个叫‘反标’的魏哥,李树明不让他问,说知道多了没好处,他也就没敢再问了,接下来专案组就集中寻找一个叫‘反标’的魏哥,很快疑点落在了魏显红身上,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专案组就针对魏显红个人以及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仔细的秘密调查,很快案件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谁也不敢相性魏显红幕后的黑手竟然是余书记本人,但是余哲林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敢妄下结论。 自从孙小茹与刘汉武勾搭上之后,她就迷恋上了刘总那土豪般挥金如土的生活方式,在那次被向刚捉奸在床后,小茹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当天就逼着刘汉武要他给自己一个结果,刘汉武虽然外面也有不少漂亮女人,但那都是些档次底下提不上桌面的人物,不像孙小茹这样一个警察局副局长有社会地位,加上他也嫌弃自己原来那个人老珠黄的接发妻子,早就想换掉从新找一个有面子拿得出手的妻子了,出了这件事后他便顺手答应了小茹的要求,同意和原来妻子离婚与小茹结婚,于是双方都开始与原来的爱人谈判离婚的事宜,他那边还好说些,原配夫人早已经感到婚姻名存实亡,早早放手也是对自己的解脱,条件稍微好谈些,可向刚这边要回儿子刘汉武一百个赞成,说她们以后生活在一起有个儿子很不方便,他极力劝说小茹放弃儿子,可向刚索要的一百万补偿费刘汉武却不愿意给,找各种理由推脱,小茹也觉得自己已经净身出户了,再给向刚钱有些不合算,而且他一次还要那么多,这简直就是为难人,于是便与向刚开始了漫长的谈判,在这期间小茹与刘汉武便偷偷地住在一起,两人做的十分隐蔽,向刚一时拿她们也没办法。 这天小茹到市委去办事,完了之后顺便去余哲林办公室坐坐,刚好迎面在楼道遇见魏显红,都是阳山县的名人,她们两个都相互知道对方只是以前没什么交往,魏显红现在是小人得志有些得意忘形,与小茹擦肩而过时还挑逗性地给了她一个飞吻,知道他是个流氓小茹只瞥了他一眼便过去了,她心里很不舒服,来到余哲林的办公室她还和以前一样的随便,见余哲林在那里喝茶,进门坐下就说:“真是巧了,昨天刚听说‘反标’的事,刚才就碰上他本人了,这家伙也是个能人,把生意都做到市委里来了。” 小茹只知道以前魏显红与思南一起做过生意,但是不知道现在他与余哲林的关系,所以就有口无心地随便说了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余哲林对她的话却异常警觉,因为他知道向刚小夫妻两人一直再闹离婚,而其中原由就是小茹与刘汉武那些不清不楚的烂事,而这个刘总又有极为深的背景,小茹的话不是没来头的,于是便问她:“你是说那个叫魏显红的‘反标’吗,听到他什么了?” 见余哲林问自己,小茹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说露嘴了,这还是昨天晚上刘汉武在与她闲聊时讲的事,小茹本来责怪他今天来晚了,他说刚才遇上省公安厅下来的熟人就多说了几句话所以耽搁了一会儿,为了让小茹相信他还说人家下来刚好是来调查你们阳山县一个外号叫‘反标’的人,小茹知道这人就是魏显红,便多问了几句,不过她对这些事并不感冒,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此时见余哲林虽然装着很随便的样子,但是她能观察出余哲林内心紧张的神情来,他为何这么关切魏显红呢?小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也多了个心眼,自己与刘汉武的事虽然在陇中市里闹的沸沸扬扬,现在一定人尽皆知,小茹倒也无所谓了,可毕竟是件不太光彩的事,余哲林不问自己小茹现在也不好意思给他讲,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把话题引出来了也不好不回答,于是立刻编了谎话来应付着:“叫‘反标’的不是他魏显红还能有谁,昨天有人到局里来找我们局长了解他的事,刚好我给局长送东西遇见了,都是阳山县的人我知道他,于是就多听了几句,不过他们见我在也没讲什么主要内容,我不能多停留接着我就出去了,等那两个人走了之后我就去问局长那两个人是哪里来的?开始他还不想说,最后神秘兮兮地用手向上指了指,意思是上面来的人,我也没再多问了,我想肯定是这个姓魏的家伙犯了大事了,不然怎么会惊动上面的人呢?” 余哲林听后禁不住额头冒出虚汗来,手上端的茶杯不停地抖动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小茹见了问他怎么了,忙去那抹布擦水,余哲林圆场地说:“没啥,最近这手总是发抖,老了,过一会就好了,唉,你们局长没说姓魏的具体犯了啥事吗?” “我想与我没关系就没问,要不我回去给你问问?” 余哲林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也就随便说说,你别去问。” 过了几分钟余哲林推说要去另一个书记那里谈事,小茹当然只好离去了,见她出门后,余哲林的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上面谁在调查魏显红?自己怎么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呢?肯定不会是市上的人,根据小茹说的情况一定是省上来的人,会调查他什么呢?难道他在别的地方犯了事被人调查了?余哲林觉得自己这么问那是自欺欺人,上面能绕过自己肯定这件事不想让市上的人知道,而且在陇中市来了还能做到这么好的保密工作,看来上面布置的相当严密,要不是小茹无意中说出来自己竟然还蒙在鼓里一点都不知晓,余哲林越想越觉得害怕,其他的事倒还好一点,要是思南的事魏显红没做干净让人抓住了把柄那可就麻烦了,难怪自己最近总觉得心慌意乱不安静,看来这冥冥之中会有预兆啊?可他细细一想全部过程也没有露什么破绽呀?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又被翻出来了呢?难道是何明雪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他立刻给主管这件事的人员去了电话询问了情况,得到的消息是由于一直没有找到何明雪害她母亲确凿的证据,而且还有她不在场的人证,目前正在审理调查,何明雪还一直关在看守所里,也不敢放人,怕一旦放走了再要抓人就难了,余哲林觉得关了这么久也不太说得过去,既然不是这个小丫头捣的鬼,还是把她放了吧,但是此时不好做出任何批示来,还是让下面的人自己做出决定为好,现在这不是重点,此时他要立刻找到魏显红问问清楚,即便是上面调查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也要让魏显红做好准备,必要时让他离开此地,他的事简直太多了,一旦由于其它事他被抓了,这个人渣根本不可相信,为了自保他难免不交代些什么来,那时一切可就晚了,于是他立刻秘密地约见了魏显红。 刚见面余哲林就急切地问:“近一段时间你都干啥了,做没有做过一些特别的事,好好想想,这十分重要。” 见余哲林很严肃的样子魏显红也紧张起来:“没有呀,我现在比以前规矩多了,违法乱纪的事我根本不干,余哥出什么事了?” 余哲林再次命令地说:“你好好想想,看你手下人干没干过啥事?” “没有呀,现在手下人也不多,这两三年来没干过什么呀?” “这就怪了,你啥也没干什么事,上面怎么会有人秘密调查你呢?” 魏显红一惊:“上面的人是什么人呢?余哥我我不骗你,真的啥也没干,他们都来调查我什么呀?” “唉···我要是知道是谁,来调查你啥就不这么着急地问你了,反正是上面来的人在调查你,市公安局的人都不知道,你肯定有什么大事,否则不会这么神秘,你再好好想想会不会你手下的谁出了什么大事?” 魏显红想了一会还是说没什么,余哲林这才问:“那就是处理唐思南的问题了,你的手脚不干净让人抓住把柄了,也不对呀?要是这样我应该是了解的?唉、现在了你就有啥讲啥,这件事上你没有欺骗我什么吧,都火烧屁股了你就别再隐瞒什么了。” 魏显红瞅瞅余哲林很少见他这幅模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来这件事他也难以摆平了,便怯怯地说:“那件事情倒是做的相当的干净,没啥隐瞒你的,就是有件小事没给你说,后来我把那个找河南人的手下给做掉了,他为了这件事来敲诈我,没办法才出了这样的下策,不过余哥你放心我做的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是个意外的车祸,他家里人也没闹事,已经过去多半年了,绝不会因为这件事来调查我的。” 余哲林顿时就火了:“你凭什么能说一定干净呢?我问你,这个人为什么来敲诈你?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你什么把柄才敢敲诈你,你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做了他你不就暴露了吗,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魏显红不承认在这件事上有什么纰漏,但是也不能直接反驳余哲林,小声说:“我反复想过,这件事绝不会出问题,要说现在有人调查我那一定是以前什么事让人翻出来了,具体什么事我一时还说不清,不过余哥你放心,就是有天大的事也绝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现在···还请余哥了解一下看是什么问题?我好想办法补救才是。” 余哲林狠狠地说:“连我都蒙在鼓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去了解呢?更别说想什么办法来补救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啥也别干,唉···这样也不行,小魏我的预感不好,这次肯定要出大事,咱们还得早早地做好准备才是,否则后悔都来不及了,我想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出去躲一段时间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嘛,趁着现在还早还能走的路,干脆你就走得远一点,直接到南方去,而且不要与这边有任何联系,咱们定好一个秘密联系方式,等这边风平浪静我在通知你回来,这样才能确保无险啊。” 这时候魏显红也只好答应余哲林的要求,虽然口上说好等交代一下就走,但是他心里是拒绝的,他甚至怀疑这是余哲林编造出来的烟幕弹,目的是蒙骗自己从而摆脱自己,可余哲林毕竟是余书记,在陇中市的政法界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目前还不能得罪他,既然已经承诺要出去躲一阵子那就走吧,走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好才行,魏显红这几年迅速地暴富,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他怎么能舍得下这些财富和蒸蒸日上的生意呢?有些事情他要亲自处理好,这么多的钱财要打理妥当,还有几个可爱的女人都要安排好,不然在自己出门的这些日子里都给自己戴上绿帽子会遭到陇中市里人的笑话的,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就拖了一周时间,等他把事情安排妥当,带上心爱的情妇和行礼开上车准备离开陇中市时,专案组的人员早已经摸清了他的动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出发时没有惊动他,等车到了西安后才对他秘密地进行了抓捕,很顺利地落入了法网。 这几天来余哲林试图通过一些特殊的关系搞清楚调查魏显红的人到底是属于哪个部门的人,具体为了什么事?但效果甚微,反回的信息很不准确,这若隐若现的神秘调查组究竟要调查魏显红什么情况让他不得而知,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寻问,这样怕会惹祸上身,没办法他又叫来孙小茹闲聊,最后小茹还是偷偷告诉了他一些信息,说好像魏显红惹上了人命案件,听说还和河南一个人有关系,听到这些余哲林彻底明白了,事情肯定出在思南的案子上,他极度的恐惧,立刻感到自己的末日将要来临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魏显红逃脱公安部门的追捕,让案件查不到自己身上来。 晚上杨琪专门为他做了几个可口的小菜,可余哲林一点胃口也没有,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便坐在一边抽烟去了,杨琪做完家务哄宝宝睡下后,几次催他上床睡觉,他都说再等会,让她们先睡,后来杨琪穿着睡衣过来拉起他嗔怪地说很长时间都没有配她睡觉了,今晚一定要偷偷地陪着睡,看着面前柔情似水的美人,衍生里倾泻着一丝的幽怨他只好顺从地跟着上床了,她脱光了衣服,光洁温润的玉体依在他身上厮磨半天,不见他有一点反应,青春的身体如火在燃烧,可他犹如泥塑木雕一般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小琪爬在他耳边喃喃细语地问:“你怎么了,这些天了也不来一次,我可想死了,不行的话还是去吃一点药吧。” 余哲林听后心情很复杂,这些天来精神过度的焦虑和休息不好,对这种事真的没兴趣,此时他甚至于很厌烦她,可见这个小美人娇媚中带着对自己的渴望,余哲林又不忍心让她失望,真想满足她的需求,但是现在自己是心有余而立不足,无奈之下他按照杨琪的要求下去吃了两粒药丸,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上来与她折腾半天后仍然败下阵来气喘吁吁地对她说:“这段时间太累了,今天真的不行了,你放过我吧,要不你先睡,我什么时间可以了再来。” 杨琪小嘴一噘,嗔怪地说:“那你抱着我睡。” “好,我抱着你看你睡觉。”温软如玉的胴体静静地躺在余哲林的怀里,看着这精美的杏眼,弯弯细细的眉毛如画上的美人一般,小巧的鼻子随着自然呼吸微微地扇动着,红唇润泽,这世上少有的尤物自己还能拥有多久呢?一旦自己出事她会不会成为别的男人床上的玩物呢?余哲林想着这样的日子将不久时心里悲苦异常,怎么能心甘情愿地让她睡在别的男人怀里呢?随即顿生霸王别姬的无奈和悲凉之情,不禁的口中细声念叨:“虞姬、虞姬奈若何。”念着念着身体内犹如有无数条毒蛇在撕咬着内脏一般难受,虞姬能为霸王吻剑而去,杨琪会不会为我殉情呢?自己为她付出那么多,她为啥就不能学学虞姬的壮举呢?为了你我毁了自己的一切,你难道就不应该为我做点牺牲吗,你是我的女人,这么美丽的身子决不能被别的男人占有去,倒不如我们学学霸王别姬一同上路,在黄泉路上我们也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想到这里他把熟睡中的杨琪轻轻地放在床上,双手做成一个钳子般的形状伸向她的脖子,思南也是这么上路的,你最好也这样走,我不偏不倚一视同仁,余哲林如同一头饿极了没有人性的野狼,神情已经处在频临死亡前极度亢奋与绝望的状态之中,突然一声凄厉的哭喊声把他从迷乱癫狂的状态中惊醒,那是儿子在睡梦中哭声,让他回到了现实中,不对呀,不光是我们两人,还有襁褓中的儿子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是无辜的,我们都不在了他又怎么能活下去呢?儿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是自己唯一的希望,是自己余生的念想,俗话说虎毒不食子,难道自己连禽兽都不如吗?想到这里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感到脸上火烧火燎的疼,好险啊,刚才一念之间差点酿成大祸,如果那样的话就是以后进了地狱自己也会是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那还叫人吗? 他马上给杨琪盖好被子,又看看宝宝把被子给他整理好,然后悄悄地来到阳台上点支香烟慢慢地吸着,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遥望着深邃的苍穹,不时地有流星划过,瞬间就消失了,他感叹不已,这星宿都会灭亡,何况人呢?世上没有永恒的事物,人在宇宙之中就是一粒微不足道尘埃,消亡是迟早的事,如能像流星那样发出最后一点光亮也算死得其所了,于是他决定在自己出事前为她们母子做好最后的安排,保护好她们,要让她们今后能更好的生活下去,让儿子能茁壮成长,有个光明的未来。 次日一早,余哲林和往常一样,吻别了杨琪母子,高兴地去上班了,在单位他匆匆地安排了工作之后,自己开上车到各个银行去把以前存在里面的钱全部提出来,用了两三天时间全部换成了现金,装了两个大皮箱子里,大约有三百来万元,还有以前家里存的一些黄金约有十公斤左右一起装在车上,然后开上车连夜去了阳山县,找到了杨琪的父亲杨铁军。 杨铁军在女儿生过孩子后才来陇中市里见过余哲林,他们也就见过两次面,开始他十分憎恨这个比自己还老的男人,以他过去的脾气真想一刀解决了这个毁了自己心肝宝贝的狗官,但是没办法,女儿喜欢他,加上又有了孩子,见余哲林对女儿也还不错,也只好默认了,今天余哲林是在天黑后才找见他的,余哲林把他叫到车上说的话,杨铁军见到余哲林这样心里害怕极了,想着女儿或者外孙一定出事了,一上车他就不停地问,余哲林安慰他说她们母子一切都好,请他放心,今天来是有件大事要和他谈。 杨铁军有点恐慌,他紧紧地盯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大许多的女婿,静静地听他说:“是这样的,我给杨琪和宝宝存了一笔钱,杨琪很单纯,我怕交给她以后管理不好,上了别人的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你是唯一能保护她们的男人了,所以我想还是把这笔钱交给你替她们保管,你要记住,一定要藏在一个外人找不到的地方,也不要往银行存,以后除了杨琪和宝宝外谁也不能说,记住了吗?” 杨铁军这才松了口气:“哎呀,就这事呀,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哩,不就是存点钱吗?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余哲林再次叮咛:“你别不当回事,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杨铁军听了很不高兴,心里骂到在老子面前还指手画脚的打官腔,但是嘴上却回答:“记住了,不告诉任何人,不存银行,你放心吧,这个我知道,不会有问题。” 余哲林这才指了之后排的箱子说:“都在箱子里,现金有三百多万,还有十公斤左右的黄金,还有一张西安工商银行的信用卡,里面也有三百多万元,这是我给宝宝存的以后上学的钱,卡是杨琪的名字,密码是宝宝的生日,噢,另外还有西安的一套、陇中市里一套房屋的房产证和钥匙,都是以杨琪的名字买的,房子的地方她知道,一切手续都办好了,不过你告诉她,两套房子暂时不要去住,避避风头,过几年再说。” 杨铁军听的目瞪口呆,不禁的手颤抖起来,本想着也就是二三十万元的现金,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随口说:“我的天啦,三百多万,这可往哪里藏呀?” 余哲林见状反问:“真的没地方藏吗?” 有钱谁不喜欢,为了打消余哲林的顾虑他立刻回答:“有有有,绝对有地方,你放心我一定给她们藏好。”此时杨铁军感到眼前这个女婿一定有麻烦了,这是在交代后事呀,他还算有良心,在此时还能想到女儿,也不枉女儿跟他一场,随后又问:“那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余哲林迟疑一会儿,这才又说:“别的也没什么了,你要记住,今后不管什么人来问你,都不要承认我今晚来过,更不要说我给过你钱和房子的事,否则这些东西都保不住了,你就说咱们之间从不往来,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这样能安全一些,最好这段时间对小琪也不要讲我来过这件事。” “这个我懂,就是豁上这条命也会保护好她们和这些东西,你就放心吧,另外···你···也要多多保重呀。” 余哲林说好,看着在夜色的掩护中他把两只箱子搬回家去后这才开车回到陇中市,到家后杨琪母子已经熟睡,他把杨琪叫醒来,说自己还没吃饭,让他给自己煮一碗面,这个时候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来,这是他当时投资陕北油井时的凭证,是杨琪的名字,本想交给她,琢磨半天还是算了,他又藏了起来,前段时间听说油井开采亏损很严重,对方没有分红利,余哲林想这个投资算是一次失误,那些人都是十分狡诈和势力的小人,一旦自己出了事,单凭杨琪去根本要不回来一分钱,还是别给她讲得好,免得以后她去找人要钱,再与人发生争执惹出祸端来,这样对宝宝也不好,自己如果平安无事躲过这一劫,以后也许还能追回一些资金来,自己要是有事就当提前捐给阎王爷当成阴间的买路钱了,都是些不义之财也无所谓了。 杨琪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余哲林叫住了她:“别走,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来给她说:“这是建设银行的一张信用卡,里面有五十多万元,就当做你们以后的生活费吧,是你的名字密码还是宝宝的生日。” 杨琪在这方面似乎有点傻,根本没发现他异样的表情,接过后高兴地亲了他一口说:“买点菜那能用得了这些呢?” 余哲林拉着她的玉手又问:“你还记得去年咱们到西安去看的那套房子吗?” “怎么不记得,房子倒是挺好就是太贵了,一套就要二百多万呢?” “你喜欢就好,现在告诉你,我已经把它买下来了,是以你的名字买的,房产证和钥匙都在你爸爸手里,这件事你现在别给任何人讲,如果遇到什么事也不要声张,等事情平息后再过几年宝宝也大了,你们可以去住,还有陇中市里开始住的那套别墅也是你的名字,房产证和钥匙都在你爸爸手上,我在你爸爸那里给宝宝存了不少的一笔钱,算下来有一千多万吧,你先不要去问你爸爸要,就当做不知道,这笔钱给宝宝以后上学和生活用。” 杨琪惊讶地望着他:“我的天啦,你那里来这么多的钱呀?宝宝上学能花多少呀,他娶几个媳妇都用不完,唉、你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给我我爸爸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那次看过后我就买了,这些事你别问了,对任何人也不能讲懂吗,千万记住我给你说的话,你以后最主要的事就是把宝宝照顾好,别让他出事就是了。” 杨琪突然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她一脸茫然,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又不敢,处于直觉她预感很不好,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此时虽然知道他给了自己和儿子一大笔这辈子用也用不完的钱,可是心里害怕极了,她呆呆地坐在余哲林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吸着面条,似乎这是他最后的晚餐一样,今后可能就吃不上饭了,余哲林把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干净净,一滴汤也不剩,杨琪见后正要收碗时,余哲林则拉着她走向卧室,按以前的习惯她要去洗漱一番,也会要求他去洗一下,可此时她不敢要求他,没有说话显得很乖,上床后余哲林没有做出什么要求,她也不敢,两人就这么平平躺下,各有心思都难以入睡。 把后事安排妥当之后,余哲林心里的压力稍微减轻一些,现在不管出任何事他都不怕了,他在自己身上准备了一小瓶药,这种药能瞬间让人解脱所有的烦恼和痛苦,等待灾难的来临时间是件倍受煎熬的事,时间都是按分和秒来掐算着,余哲林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周围稍有点风吹草动他都吓出一身冷汗来,他一直猜想着,魏显红到底走了没走?还是他已经被抓了起来,现在也不敢去打听这件事,更不敢给他打电话,时间就这么艰难地熬着,这个上午他还主持了全市政法干部工作会议,结束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见有几位陌生的面孔在门口等自己,市委书记也在其中,他马上知道魏显红出事了,当时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书记对他说:“余书记,这几位是省公安厅的同志,来向你了解一些事,你要好好地配合他们的工作。”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一下,微笑地点点头。 省公安厅的一位同志说:“我们请余书记跟我们走,这样了解的更详细些。” 这话的意思他当然清楚,不过他还是微笑着说:“好的,我换件衣服就走。” 余哲林不知道自己如何走进里面房间的,他的脑海里如电闪雷鸣般的响声,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的心身,这是自己最后的时刻了,想着今后将要在牢狱中度过,与其受那份罪倒不如早早地解脱为好,给自己留下一点最后的尊严,自己一定忍受不了那份屈辱,不能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他颤抖的手伸向挂着的衣服口袋内,摸出那个小瓶,慢慢地举到嘴边,年轻的干警身手敏捷,一个健步冲到面前一掌打飞了余哲林走向天堂的希望,他一下瘫坐在地上,一会他终于换好外套,最后浏览了一眼办公室,在这间房子里他下达了多少抓捕人的命令,现在该轮到自己了,他终于垂下了骄傲头跟着他们走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魏显红在西安被抓住后,开始死不认罪,但在众多的铁证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后来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他十分积极地供出了余哲林,不仅仅是合谋杀害了唐思南,还干了许多违法乱纪的勾当,余哲林被抓后心里很坦然,他明白就凭自己和魏显红干的那些事判上无期徒刑都不算多,多交代几件也无所谓,所以主动把自己所犯的罪行和错误向组织部门交代的干干净净,这样心里到安然多了,后来魏显红由于有几条人命案在身,数罪并罚判处他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他所有非法所得的财产,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为陇中地区除了一祸害,余哲林是秘密审判的,由于他认罪态度好,判了他个有期徒刑二十年,追赃是有点困难,办案人员见到杨琪母子也很可伶,身边没有多少财产,以后也需要生活下去,最后就把余哲林投资在陕北开采石油的股份,追回来四百多万元,也算对案件有个交代了,考虑到余哲林特殊的身份判刑后把他关押在关中地区一个监狱去服刑。 唐思南的案件真相大白之后,陇中市公安局赶快悄悄地把关在看守所里的何明雪放了出来,走时还给她了一千多块钱,算是生活补助吧,明雪也不懂这些,想着杀害母亲的凶手伏了法,她也算沉冤昭雪了,自己所受的这点苦也算不了什么,默默地拿上钱离开了。 余哲林在西安去服刑几个月后,杨铁军带着女儿和外孙找到关押余哲林的监狱去看望了他,杨铁军对他十分感激,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他对余哲林说交代的事都办的妥妥当当,自己也会照顾好杨琪母子的,让他放心,余哲林听后慢慢地点点头,杨琪抱着宝宝让儿子叫爸爸,此时的宝宝早把把余哲林的容颜忘记了,见到这形同槁木的可怕相貌吓得哭闹起来,就是不叫他一声,余哲林期盼许久的梦境破灭了,他只有无奈地摇摇头,杨琪见状还假心假意地打了儿子两下,接着对他说:“你也别太难过,宝宝还小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你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个关系改变不了,你好好服刑,我和宝宝在外面等你回来。” 余哲林虽然很感动,但是他心里明白,这样一个青春貌美的少妇怎么可能耐得住二十年的寂寞呢?自己已经是花甲之年,二十年后即使不死在监狱之中,也到了耄耋之年,那时候也是一个多病体残的老朽,猪嫌狗不爱的还有啥活头,还不如就死在监狱里落个干净利索,这也就是自己的宿命了,至于儿子更没啥期盼的了,只要他好好活着就成,生命的轮回也就这样,于是他对杨琪说:“我也看开了,你还年轻,从新找个男人生活吧,以后也别带宝宝来看我了,这对他的心里健康不利,对他成长也不好,将来就对他说他亲生父亲出车祸死了,我希望他生活在一个没有阴影充满阳光的环境里。”杨琪听后默不出声,走时对着余哲林还流下了几滴伤心的离别泪水。 第九十四章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向涛现在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勤奋上进了,表现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十分的懒惰,他清楚自己的事业已经到顶了,虽然现在是一个正厅级干部,可在前年时组织部门把他的工作做了调整,现在不分管具体工作,自然手上也就没啥权了,他有些心灰意冷,不过现在也好无事一身轻,自己提前过上了退休后悠闲的日子,向涛平时也没什么情趣爱好,家里一直没个孩子,谷丽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生活,向涛不愿意去,所以很多时间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单位里还留有一间大大的办公室,一般没什么事也没人来给他汇报工作,他就当做书房用,又把过去买来想看却没时间看的书翻出来消磨时间,他这个人一直表情冷漠和姊妹们一般很少来往,一年过去连个电话也没有,以前父母在时偶尔家里有个事情不得不打个电话联系一下,父母离世后相互很少联系过,这天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书,不知不觉中就眯着了,突然电话铃声惊醒了他,现在电话也少了,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还吓了他一跳,他有点生气,是谁搅了刚才的美梦,他放下手中的书摘下眼睛,懒洋洋地拿起话筒放在耳边,就听话筒里传出声音:“请给我叫一下向涛。” 向涛更加地生气了,虽说自己部主管什么事了,但也是一个副厅长正厅级干部,一般的人见了面还尊称一句‘向厅长’,这是谁呀?这么的没礼貌直接叫起自己名字了,可心里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说了声‘我就是’,那边却没声音了,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我是向刚,北京那边来了个电话说向萍去世了,他们要家属到北京去参加她的葬礼,所以我给你打电话说一声,现在就咱们两个了,看你有时间能去一趟吗?我准备现在收拾一下就走,明天一早到西安,你能不能找关系给我买张到北京的飞机票?”停了片刻见向涛没说什么向刚就把电话挂断了。 突然传来的噩耗向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脑子真的蒙了,过了许久他这才恍然,自己就是有一个亲妹妹在北京工作,多少年没见差点都忘记了,这个向萍长得漂亮就是十分任性,当年是母亲的宝贝疙瘩,她的一身坏毛病都是母亲灌来的,年轻轻的怎么突然就去世了呢?等他想问清楚事情的原由时才发现向刚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急忙拨回去已经没人接听了,虽然多年没往来过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些年来亲人连续地失去,以前到不觉得什么,随着年岁的增加他慢慢地感到了疼痛和孤单,要是身边所有的亲人都走了,就留下自己一人苟活于世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此时他感到想哭,眼眶有些湿润了,自己一定要去见妹妹一眼,最后送她一程,于是他忙起身去预订机票,还有虽然自己现在厅里是闲差一个,但是也要给老大说一声请几天假。 当天向刚坐了开往西安的夜班车连夜赶路,次日一早便到了西安,找到向涛的单位,一见面向涛就问:“飞机是下午两点多的,时间还早,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昨天也就是我给你打电话前半个小时左右吧,我托人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说他是向萍的朋友,说向萍得病医治无效去世了,她在临终前给朋友们说自己死了以后让给我大哥电话,让我们把她接回家来,她想和父母在一起,别的也没说什么,当时一急也忘了问他其它啥事了。” 向涛疑惑地问:“这男人是谁呀?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该不会是骗人吧?自从爸爸去世后这些年来她也不和我们联系一下,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北京的住处,其实我经常到北京去,想看看她都没法联系,这突然地怎么就去世了呢?得的是什么病?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怎么就会轻易的死了呢?另外她想回来和父母在一起,为什么不早早的跟咱们讲,非得要死后才找人带话呢?” 向刚停了片刻只说到:“那男的说了殡仪馆的地方,另外听他说好像是得了那个病···就是艾滋病,我想向萍是没脸面亲自给咱们讲这些吧。” 兄弟两人一下沉默不语了,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便去了机场,一路上都没说话,到北京后直接去了殡仪馆,向萍的遗体还在冰棺里面,那瘦骨嶙峋的样子若非知道是向萍的话,凭他们两人的记忆绝对不敢相认,兄弟两相互看了一眼,都在想在她们四姊妹中最漂亮机灵、乖巧也是最任性的小妹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了,向涛去把火葬的费用交了,来这里的人他们一个也不认识,第二天一早简单地举行了一个遗体告别仪式,就把向萍火化了,兄弟两人也没有向向萍的这些朋友们询问妹妹生前的任何事情,觉得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接着与向萍的这些不认识的朋友做了告别,向萍生前的遗物他们一件也没带,就抱着骨灰盒匆匆地回到西安。 飞机落地后向涛才问:“你看向萍的骨灰咱们如何处理?” “她不是想和父母亲埋在一起吗?” 向涛沉思一会便说:“咱们这个小妹呀,性格乖张人情味淡薄,多少年也不和我们往来,现在又得了个丢人的脏病去世了,送回老家去邻居们问起来怎么给人讲嘛?现在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了,回去一次很不方便,我意思就不要送回去了,省去很多麻烦,不如就在西安找个墓地安葬了算啦。” “这些我也想过了,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听你的。”这件事上兄弟两人的想法很一致 ,并且统一了口径,以后谁要是问起向萍的事就说她一直在北京,就是联系不上而已。 处理完向萍的事后,闲下来向涛找个较好的饭店请弟弟吃饭,这是兄弟两人最亲近也是相处最长的时间,几杯酒下肚后向涛见气氛不错就问他:“听说你最近和小茹闹矛盾了,怎么没听你说呢,到底是为啥?” 由于长期的思想隔阂,向刚现在还是习惯性的不信任这个大哥,加上媳妇做的丑事他也感到没脸往外讲,于是简短地说:“唉、也没啥大事,就是性格不合,吵闹几次就闹着离婚了。” 其实孙小茹的事向涛早就知道了,这种事自己也帮不上兄弟的忙,加上以前他与父亲就反对向刚与孙小茹在一起,所以现在也懒得去管她们,甚至他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的的感觉,此时见向刚不愿意对自己讲,他也没勉强,装着不知道,他很少这么和善地劝说兄弟:“你也别太在意这些事了,其实婚姻就是一个合作的关系,双方组成家庭一起经营生活,既然有了分歧经营不下去了,那就分了算了,这也是一种解脱,离了以后可以从新组成新的家庭,象你现在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女人吗?” 向刚很意外,没想到哥哥这次能出奇的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他吃惊地点点头,向涛又开口了:“离婚时啥条件都无所谓,就是孩子要跟着你,咱们向家目前就这么一个接班人了,你一定不能放弃,如果考虑到你以后带个孩子生活有困难的话,儿子我可以给你带着,你嫂子这人也特别喜爱孩子,我这里条件好,教育资源比陇中市也强得多,对孩子今后的发展很有好处,高中毕业如果考不上大学咱们直接把他送到国外去读书,你嫂子在国外有很多关系,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向刚听后如沐春风心里顿时暖融融的,他十分感动,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哥哥的温暖,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便端起酒杯来说:“哥、我敬你一杯。” 吃完饭后,向涛又对他讲:“既然已经来了,就先别急着走,多住几天吧,这两天我找关系联系一下,咱们一起去看看余哲林。” 向刚面带难色迟疑一会儿说:“哥、说心里话我不想去,现在他都这样了没这个必要了吧,另外从市委抓捕他那天我也去了,虽然我躲在后面,但他一定看见我了,现在去见他多尴尬呀。” 向涛对他说:“你怎么还是这样不懂事理呢?你参加抓捕他的行动那是公事,现在咱们去看他这是私情,两者不矛盾,他会理解的,还有余哲林不管怎么说对你也是有恩的,你们两口子没有他的提携能有今天吗?人现在落难了,你不去看望一下这不合情理,他现在对你的看法不重要,关键是外人如何看待你们这样的行为才重要,千万别给人们留下你是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人的印象,那以后谁还会搭理你呢?还有他主政陇中市内政法工作这些年,对市内许多内幕了如指掌,这次他进去后口风很紧,除了交代自己的事别的一个都没往外咬,就凭这一点许多人还是挺感激同情他,他虽然彻底完了,可是他在监狱里对外面还是有一定影响力,有些人还是会买他的账,这对你以后也许会有帮助,我们要崇尚成功者,更应该尊敬一个失败者。” 向刚很烦他这样教训自己,他讲的道理向刚不是不清楚,于是就把自己心中的怨言讲给他:“他要是真心对我好,这些年了为啥我还是个副局长,反而把孙小茹提的那么快,他啥意思吗?孙小茹现在和我是一个级别了,当了领导就得意忘形,整天在家的与我闹事,我和小茹闹离婚从某种角度讲与他脱不了干系,有些事···算了不说了。” “你现在钻进了牛角尖,看问题太片面了,自己媳妇是个什么人你应该了解,这些事怎么能怪他呢?反正这两天我准备去看看他,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向刚虽然很不情愿去看余哲林,但是在向涛的威逼下还是软了,其实去看看余哲林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不好,便答应了向涛一头去。 由于余哲林身份特殊,他没有与普通的刑事犯关在一起,而是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关押着,条件要好很多,监狱领导亲自把向涛兄弟带过来,安排好后便出去了,向涛推门先进去,向刚跟在后面,见一个白发苍苍的痩老头独坐在那里,面色蜡黄,土木形骸,兄弟两人十分惊讶,怎么会变称如此光景,如果不是专门来看他简直就不敢相认,余哲林见到他们并没有显出一丝的喜悦来,看起来很平静和淡定,他站起来习惯性的对来人来个九十度的鞠躬礼,这是他在这里养成的习惯,与往日那盛气凌人的神态截然不同,接着说:“没想到是你们呀。” 向刚从哥哥身后站在前面来说:“余叔,早就想来看你了,一直没抽出时间。” 向涛也接着说:“向刚对这里不熟悉,他给我说过几次了,近来一直忙抽不出时间,这次专门过来说看看你,怎么样还过得去吧,噢我给监狱领导说过了,他们也同意了,今天咱们喝几杯,向刚快把酒菜拿出来。”向涛的话让向刚很舒服,他忙着摆酒摆菜,还有一些水果,接着拿出三个一次性杯子倒满酒。 余哲林颤巍巍地端起一杯酒说:“很久没有喝过这琼浆玉液了,还是洋酒。”三人先碰了杯后他并没有马上喝,而是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又抿了一小口品赏一番后说:“唉,在这里性命算保住了,下来的时间算是我赚的,我知道你给我帮了不少忙,有人给我说过了,今天用你的酒来谢你,来我敬你一杯。” 向涛忙说:“谢什么你呀,太见外了,刚好主审法官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我前面给他们俩办过事,要不是这层关系还真不好插手,也算是你命好吧,唉,我就想不通你怎么找上‘反标’那种人渣来办事,当我听说后还不相信,要是没有魏显红这些事,也不至于····算了不说那些没可能的事了,来喝酒。” 余哲林喝完一口后长长地叹一口气说:“现在一个人慢慢想想,这人呢就是奇怪,有时候还真是有鬼上身了,当时就一门心思地要去做这件事,根本不会想后果,所以我这是个教训,你们应以为戒呀,以后遇事千万不能冲动,世上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嘛,一切都回过去,一切都如烟云,切记,切记呀。” 向涛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想了,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再好好活动活动,争取早点出来。” 余哲林摇摇头说:“我心里清楚,不抱这个希望了,你也别操这个心劳这个神了,我这辈子没机会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向涛忙劝说:“别这么悲观,减点刑,十来年就出来了,不行给你搞个特殊病,保外就医也就出去了,外面还有娇儿美妻等着你哩。” 余哲林淡淡一笑:“算了吧,我早已经想通了,我们又没有正式结婚,就是一对野鸳鸯而已,她们是自由的,杨琪说过要等我,但是我没同意,我清楚那只是她的一句宽心话而已,怎么可能呢?我已经把这些事看淡了,有些事想的太多太认真,反倒自寻烦恼,过去的事就当成一场梦,我知道的来日也不多了,就安心在这里面壁思过,吃斋念佛,为思南的亡灵超度超度,以弥补我对她犯的罪孽。” 向涛听后说:“也好,你现在这种人生态度最好,已经超脱得道了,这样就没有痛苦,哎说到这里,你知道我近来在研究什么吗?” 余哲林说:“该不会是什么厚黑学吧,现在官场上流行这个。” 向涛笑了一声说:“你怎么会觉得我看那些书呢?没用的东西我不看,我已经到了人生的顶峰,不可能再有上升的空间了,现在觉得累了也不想那些事了,谷丽的父母前两年得病去世后,现在谷丽的身体也不好,高血压加上糖尿病,心脏还有问题,常年到国外去治病,家里请个保姆照顾我们的生活,我在单位也没什么事,可去可不去,所以现在时间很多,前段时间突然来了兴趣,看了几本佛学的书,感受颇多,觉得里面真的有大智慧,我虽然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佛教里面许多理论细品起来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比如它的缘起论吧,儒家也在教育人们做善事,不要做无道德的恶事,但是说服不了人们为什么要做善事,不能作恶事,中国人都有功利思想,做善事有什么好处,作恶是又有什么坏处,咱们的儒家和道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佛教里的缘起论就能很好地回答这个问题,让人们明白这个道理,有什么样的因就会有什么样的果,这就是因果报应,这就对人做善事是一个鼓励,对恶人做坏事是一个警告,让人为了得到讲来的好结果而心甘情愿地主动做好事,让那些违背道德伦理的人产生恐惧心理,这对社会上人们向善心理是有帮助的,这与商以前人们信奉鬼神有相通之处。” 说了这么一大段,向涛发现余哲林并没有什么反应,只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找的不合适,余哲林会不会认为自己在嘲讽挖苦他呢?他后悔自己讲了这一大段废话,但是已经说了也不能收回,也没法给他解释,他灵机一动又说:“其实吧,佛教里的理论虽好,但是它在实施中过于严苛,似乎让人们都生活在精神枷锁的苦难之中,我最喜爱的还是庄子的处世态度,自由自在顺其自然,我觉得这才是生命的本质所在。” 余哲林小声说:“唉、世上哪里有佛神鬼魔这些东西,心存善良即为佛,心生邪恶即为魔。” “今天喝点酒就在你这个哲学系的高材生面前班门弄斧了。” 余哲林忙说:“没有没有,你讲得很好,我们这些人以前都忙于工作,陷入了纷乱尘世的漩涡之中,没有机会静下心来去思考这些问题,只有像现在这样停下脚步安静下来回头望才会有时间思考这些哲学问题,刚才听你的演说让我感触良多,其实要论做人我最崇尚的就是孔子的中庸之道,虽然以前批判过,但我一直认为它是最理想的人生哲学,做人做事不偏不倚就为之中庸,虽然是个‘庸’子,但是里面包含了许多人生智慧,当你遇事辨别不清真伪,无法取舍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偏不倚中庸而行,这样最安全,付出的代价也最小,千万不能走向极端,这些年来我丢弃了初衷,迷失了自我,如果我遇到事情冷静地用这个方法来约束自己,也不会做出这么偏激的行为,造成眼前的恶果。” 向涛点点头说:“是呀,能认识到错误也是一种智慧和善良,你现在心里还有怨恨吗?” 余哲林平静地说:“实话给你讲,没有,我觉得现在又回到了最初上学追求知识时那个状态了,没有尘世上的纷扰,心里没有杂念,每天只有静静地美妙的思考,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我觉得一个人不进监狱就不可能有这种纯净的状态,说句心里话我现在谁也不恨,更不恨党和组织,要说恨我只会恨自己,我是有愧与党和人民的,现在社会上有种思潮说社会和党的一些风凉话,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中国共产党是世界上最伟大也是最成功的政党,因为他里面涌现出了许许多多非常优秀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人物,纵观历史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哪一个政党能与之相比了。” 向涛点点头说:“你讲的我很赞同,唉,只有静下心来才能看请自我,才能明辨是非呀,可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问心有愧之人啦。” 余哲林接着又说:“唉,你知道我现在看什么书吗?我和你不一样,前段时间我让人给我找了《时间简史》等等一些书慢慢地琢磨起来,虽然是自然科学方面的,但看过之后对人生感触良多呀,历史洪流浩浩汤汤,我们又能算什么呀,在茫茫宇宙中也就一粒微尘而已,如果把历史长河压缩的话我们就象白驹过隙瞬间就不见了,如果把时间压缩就连人类这个地球上最成功的物种在地球的演化过程中也是眨眼间功夫,一切都会消亡,人这个物种也一样,新的物种会取代人类,太阳燃烧尽了将成为一个黑洞,再也发不出炽热的光芒,宇宙中熵增加是永恒的定律,最后终于热寂而亡,那时候没有空间,没有时间,也许又会塌缩成一个奇点,新的宇宙又会重新演化,时空就会在膨胀与塌陷中循环轮回,也许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灵性物质的虚幻,是微观粒子在另一个时空维度中的体现,我们地球人类也许是高纬度的生灵放养在地球上的生物,我们在与高纬度物质在量子领域里做纠缠反应,与他们一同在茫茫宇宙中做量子旅行,这些问题思考起来相当有趣,我现在基本不考虑尘世上的事了,他们与我没有一点关系和意义,所以也就不存在红尘中的爱与恨了。” 余哲林说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向刚听的云里雾里的,他以为余哲林精神出了问题,全说的是疯话,向涛虽然也听不太明白,但是他觉察出来余哲林已经彻底超脱了,他现在生活在另一个精神世界里,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接着夸赞道说:“好好好,看来你已经实现了自我救赎,现在这种生活状态我十分羡慕,只可惜我还做不到,说句实在话,你一直是我的老师。” 余哲林说:“唉,不对,是反面教材更为确切些。” 兄弟两人临走时要给他留下五千块钱,说知道这里面东西贵,让他买点生活用品,余哲林坚决不要,他说:“我现在对物质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需求极少,只要每天有空气、水和一点能量,维持住生命的基本代谢功能就行,这里面的饭菜已经绰绰有余了,钱对我来说不是个好东西,我也不再想结识它,千万别留,谢谢你们了。” 向刚一直很少说话,今天见余哲林对他的震惊不小,原来自己一项敬仰的高不可攀的领导怎么一下的变成一个疯子了?兄弟两出来后他就说:“完了完了,神经已经错乱了,全讲了一大堆的疯话,一句都没听懂,时间还有历史?时间和空间怎么会消亡呢?什么叫高纬度物质、什么量子旅行等等,这都是那里捡来的名词呀?” “你听不懂,我也没听懂,可是他讲的不是疯话,是宇宙学的一些理论,他那里是疯了,我看比以前更清醒了,他已经看透了人生,变得超脱了,这样就少了许多痛苦,没了烦恼,涅槃重生了。” “嗨、哥,这种人我可见得多了,都落到如此境况了不这样想还能想啥呢?难道捡个石头砸天去?” 向涛又对兄弟说教起来:“别这样讲,以前你见到的都是与你不想干的人,感受不深,今天你来看看他的样子,应该有所触动吧,哥给你说句老生常谈的话,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我现在也在常常反省自己,做事情一定要谨慎小心,现在官场上虽然腐败成风,但是咱们千万别学,你不要以为别人在乱搞都没事,就跟着学,一旦养成习惯了那就麻烦了,俗话说久走夜路必遇鬼,余哲林就是被欲望迷住了心窍,才会上了魏显红的圈套,害得自己走上了不归路,章志武不也是这样么?教训就在眼前,我们都要引以为戒,不能步他们的后尘,我一定让你来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今天向涛的话向刚没有反对,的确听进了心里,也许是见到余哲林对他心里触动很大,也许随着年龄增加,岁月磨去了他身上那些乖张任性的怪癖,性格和顺多了,回去的路上话也不多,心情很沉重,自此以后他在单位行事显得低调平顺了,余哲林有一句话让他记忆犹新,做人干事要讲中庸之道,以前只是听说过,不甚理解,这次算是悟出道理来了,以后处理事情不走极端,做事也要取中间的路线来,这样虽然有时候出力不讨好,但也不会出大错,落个安心自在。? 杜平安在陇中市第一监狱服刑期间,刚进去还算平稳,他被分在一区,和其他几个刑事犯关在在一起,相处的还算不错,既然已经判了刑,自己也没上诉,那就好好服刑,争取早点出去,但是好景不长,十来天左右突然这天来了一个比自己还小上十岁,中等身材长得白白净净的青年来叫平安,说管教让他来通知杜平安,把他调到二区去了,并让平安带上自己的东西跟他走,平安并不认识他,看样子也是个服刑人员,但是他的派头和穿的却又不像,倒像是一个领导,虽然不是管教直接来通知自己,但是能在这里面自由出入的人员平安清楚那都是有来头的人,所以他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那人走了,他把平安带到一个有七八个人住的房子去,并对平安讲:“今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在这里要懂规矩,不要惹事,听话才能过得好。”平安也没多想‘嗯’了一声便进去了。 平安发现里面七个人如见到仇人似得盯着自己,他心里有些恐慌,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把床铺好就静静地坐下,房间里有一个小卫生间,是冲水的蹲便器,过了一会平安去小解,这时就有人问他要干啥?平安回答说想上厕所,中间就有人对他大声说:“不能去,你不能用这个卫生间。” 平安觉得好笑就说:“卫生间你不让用,难道让我尿到地板上?” 话音刚落下,就从中间走出来一个魁梧的大汉,来到平安面前瞅着他说:“你他妈的还挺冲,老子说不能用,你就不能用,怎么了还想往地板上尿,你给老子尿一点试试,你尿多少老子让你用舌头舔多少。” 平安当时紧张起来,明白这些人故意找茬刁难人,自己一个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和用意,不敢胡来便退了回去默默地坐着,过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他便起来走到那个大汉面前哀求地说:“大哥,我求求你了,有啥事请你直接给我说,我一定尽力去做,这水火无情,总不能不让我不解手吧。” 那大汉没说话,旁边一个看看那大汉后对平安叫到:“你他妈的废什么话,再啰嗦小心把你口条割了。” 平安不敢再说话了,也不敢去卫生间,回去坐在床边憋着,后来身体已经麻木了,阀门自动打开一股热流顺着双腿流了下来,裤子全部湿透了,此时有人大喊起来:“他妈的谁在屋子里乱撒尿了。”接着全部人都扑上来拳脚相加,把平安暴打一顿,他知道还手是没有用的,他双手抱住头由他们打着,虽然皮肉疼痛,但是比憋尿要爽快一些,平安对监狱里的一些潜规则还是了解一些,这种事报告管教也没用,他们会说是自己乱拉乱尿,破坏大家的卫生,管教不会相信自己,相反还会训斥自己一顿,再说了管教不同意自己也不会调到这个牢房里来,所以只能忍着,他们这样一定有什么目的,先等等再说,一连两天平安不敢喝水和吃饭,出去干活时饿的差点昏倒,每次收工之前他都要先上厕所方便完后才回来,这些天来他的身心倍受煎熬,若不是还有一些对亲人的挂念和担心,他真想结束这人间的炼狱般的生活,这条烂命也没什么好眷恋的,但是现在还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他每时每刻都在劝告自己,为了外面的亲人要拼命地活下去。 出去干活时管教见他身上有伤就问他是怎么回事,平安不敢讲真话,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最近几天他感觉同室的几个对自己有点放松下来,这天出外干活他瞅空隙时间悄悄地找到那个大汉,给了他两包烟,求他说:“大哥我刚来这里不懂规矩,大哥你就教教我,以后我就听你的指挥。” 大汉瞅了平安一眼,也没说话拿上烟走了,过了一天在外干活时他过来把平安叫到一边说:“强哥下午要见你。” 平安不解地问:“哪个强哥?” 他又瞅了平安一眼说:“见了面就知道了。” 接下来平安找了一个平时看起来不那么凶的一个过来,给了他一包香烟,打听强哥的消息,这才知道,这个大汉叫王宝来,大家都叫他宝哥,他在这里只是替别人办事,后台就是那天带平安来的那人,叫张强,这里的人都叫他强哥,别看他白白净净,说话文绉绉的,但是他做事心狠手辣,他老子是开矿的,是陇中市里有名的富商,几个亲戚都在市里当官,他们家在陇中市里各个部门都有关系,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好惹是生非,两年前在一个酒店里喝酒,因为争风吃醋和对手动起了刀子,戳了对方几刀,还没送到医院人家死了,对方的父母也是市里面某个单位的领导,听说家里花了上百万元才把性命保住,后来张强还是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家里又在监狱里花钱给他买了个先进分子,此后他也不干活了,吃的住的都和别人不一样,他单独有一间房子,一般不和犯人们来往,他只在每个狱室里找一个能行的替自己管理就行了。 平安一听惊愕不已,以前也听说过一些监狱里的黑幕,但没想到竟然如此的让人难以置信,知道这些内情后,平安就想下午强哥要见自己,不管他讲些什么,一定不能反对,否则后面还要吃多少亏就很难说了。 下午王宝来把平安领到一间象办公室一样的屋子里,平安一见对面坐着的就是那天带自己过来的那个年轻人,他立刻跪在他面前说:“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啥错还请大哥指教,今后一定听大哥的话。” 张强站起来客气地说:“你比我看起来还要大几岁吧,怎么叫我大哥了?” 平安马上说:“有志不在年高,无志枉活百岁,我算是白活这些年了,你有本事,就应该是我的大哥。” 张强笑着说:“瞧你说话一套一套的,到底是大老板呀,陇中市里的名人,说话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快起来吧,还跪着干啥。” 平安这才起身:“大哥你笑话了,我算什么名人,就是一个出苦力干活的人,大哥你有什么事就直接税,今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张强马上沉下脸来说:“那好吧,杜老板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前些年的确是个厉害人物,不过呢这人走到哪里就说哪里的话,今天混到这里来了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这样你以后就跟着宝来吧,他会叫你怎么做事的。”平安点头说是。 此后平安就过上了与这里其他人相同的生活,虽然在肉体上不再受到他们的折磨,但是王宝来要求平安把自己的钱拿出一半来给他们用,平安那里来的钱,开始他们不信,说一个大老板过去挥金如土,怎么会没有钱呢?后来平安给他讲了自己这次的遭遇,说自己不仅没钱现在外面还有许多的欠款哩,到监狱来也算是躲债,后来他们翻了平安的东西确实见他什么也没有,这才相信了,不久以后平安与王宝来混的很熟悉了,他在别处搞来的香烟和零食也给平安分一点,平安过去很少抽烟,为了和他们打成一片现在也跟他们一起学着吞云吐雾起来,王宝来没有啥文化,就是有一身的力气,原来在一家石料厂干活,一年下来也落不下几个钱,这就有了想找个来钱快的方法,有一天回家时在长途汽车站见到一个穿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抽的还是进口香烟,他断定一定是个有钱人,看着他腋下夹着的那个精美的皮包想着里面一定装了不少的钱,于是心生歹念,他瞅准时机上前去就给了那个男人几下抢走了他的皮包,没想到包里就半包三五牌香烟和一只打火机外,还有三块五毛钱,结果他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他感到十分地冤枉,刚进来时他很不服气,也不适应,对谁都看不顺眼,结果被狱霸们打得常常鼻青脸肿,受的折磨比平安还要惨,几次差点死去,渐渐地也懂得一些规矩了,张强来后把他解救出来,他也就跟着强哥混了,平安问他:“强哥也真有能耐,一进来就能在这里当上大哥,一般人可做不到,我很佩服他。” 宝来不削地说:“那都是钱喂出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不假,他给领导花了多少钱不知道,就拿咱们那个管教来说,听说他的衬衣从来不洗,只穿一次脏了就扔了,你说那得多有钱啊。” 平安啧舌地说:“天啦,见过奢侈的,没见过这么奢侈的人,唉,强哥他们家里也真舍得给他这样花钱呀?” 宝来瞟了平安一眼说:“家里是有钱,不过人家也能挣钱,我真的佩服人家这些人到哪里都有办法挣大钱,咱们跟人家就没法比了,只能跟着人家干,他们吃肉,咱们跟着喝口汤算了。” 聊着天抽着烟,一会儿平安感到这烟抽过后特别的舒爽,很长时间来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所有烦恼似乎不存在了,身体就象喝醉酒之后轻飘飘的,他拍拍宝来说:“宝哥,别想那么多了,世上的人和人不能相比,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短短也就几十年时间,快乐一天算一天吧。” 宝来看看他微微一笑说:“这样想就对了。” 此后平安每天问宝来要上一两根烟抽上几口,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离不开他的烟了,一旦不抽就浑身的不舒服,平安猜到原因了,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被毒品所控制,宝来现在也不是那么情愿地给他烟抽了,平安也许着借此机会戒掉毒品,可是一旦不抽就心慌意乱,百爪挠心般的难以忍受,严重时就象有成百上千跳毒虫在啃食自己的身体,心里就像被魔鬼牵着走一样不能自已,这时候偶尔宝来也会给上一根让他缓解一下,毒品真的能控制人的精神,人毕竟还是由物质所组成的,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抵挡不住化学药品的作用,后来平安为了摆脱这种奇异的痛苦,他只好去乞求宝来,让他给上一点,此时宝来已经不能免费给他了,说这东西都是花钱买来的,每支烟一百块钱,给他优惠点也要八十元一只支。 平安那里有这些钱用来吸毒,无奈之下他只能厚颜无耻地哀求他们,张强为了控制住平安偶尔也让给上支烟,但是要让平安打欠条,为了缓解痛苦得到暂时爽快他也顾不上尊严和原则了,骗到一根算一根吧。 平安刚进监狱,张强了解到平安的基本情况,他可是陇中市建筑业的大老板,市内私人第一个购买进口小轿车的人,这可是一块不可多得大肥肉,虽然现在垮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私下的家产一定值不少钱,于是张强就计划着让平安一步一步钻进了设计的圈套,可是等平安上钩后他们才发现这个杜大老板不像想象的那么有钱,进来这么长时间没一个人来看望过他,听说老婆也和他离婚了,家里现在就一个山里住着的老娘,朋友也没有,竟然是一个真正的穷光蛋,既然没钱他们也曾想过干脆把他的货断了算了。 毒品控制下的平安现在也没了廉耻之心,为了能吸上一口,他千方百计地编瞎话骗人,他说自己媳妇那里有钱,找到她就能要到钱,宝来说:“你不是已经和媳妇离婚了吗?她能给你钱?” “我们虽然是离婚了,但是她欠我很多的钱,找到他就能拿回来钱。” 张强听到这个话后觉得很有可能,这两口子为了躲债很有可能来个假离婚,把钱让媳妇藏起来,后来张强就让平安写个条子,还有提供夏小蓉的地址,他安排人拿上条子去找夏小蓉,结果一查陇中市里的房子已经卖掉了,人拿着钱也不知了去向,后来平安又提供了小蓉娘家的地址,张强排人去找,结果人没找到人,却见到夏家那副穷酸景象,去的人回来后说整个家都不值几根烟钱,夏家那个村上最穷的人,张强给平安讲了情况后,平安说那现在也不知道小蓉跑到哪里去了,张强又想杜平安既然和媳妇离婚了,会不会把钱给老娘藏起来了呢?他就要求到平安家里去找他娘要钱,平安哀求地说老娘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了,手上根本没钱,张强逼他说不给你娘写信要钱就断了你的烟,平安为了得到毒品也只好委屈老娘了,于是就写了一张纸条,意思是自己欠来人的钱,希望娘能尽量给他一些,张强又安排人去了磨子沟。 去的人一瞧那小屋子就想象不出这竟然是一个大老板的家,而且还是铁将军把门,他们问了村上的人才知道平安娘早就去了陇中市里找儿子了,张强听了后肺都要气炸了,下了这么大的功夫精心设的圈套,却套住了一个穷光蛋,从此她们断了平安的货,平安在毒瘾发作时痛苦难耐,生不如死,两次动用头去撞墙结果昏死过去,也就是从小吃得苦多,人的耐受力强才从生死线上救了回来。 都说杜平安是个穷光蛋,可是有一个人就是不信,他就是监狱里管后勤的干警李元占,他这些年虽然没有接触过平安,但是他对平安的事了解不少,许多还是听向刚讲的,以前向刚常常讲杜平安如何厉害,如何的有钱,他的耳朵里却是灌满了,向刚都说他有钱着能是假的吗?这也是他给张强提供的消息,并活动把平安调到张强那个区去服的刑,计划是他们两人共同制定的,结果一点好处没落着,让他很不甘心。 李元占这人十分贪财,只要能搞到钱他是不择手段,工作中经常犯错出事,这些年也换过几个单位了,按他的问题早应该开除司法单位,但是由于他老丈人是市里司法界的元老,看在老人的情面上加上多方活动一直还保留他着他的公职,前几年把调去搞了后勤工作,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仍然恶习不改,不久后又与几个品行不端的干警结成帮派,怂恿张强等人在监狱里胡作非为,竟然还在监狱里贩卖起来毒品,以获取暴利,这次见张强他们没榨出平安的油水,他就亲自出马去探听一下平安的底细。 见到平安进了医疗室内治疗,李元占见没人跟着进去了,他问平安认识他不?他这几年身体发福很多,原来干瘦干瘦的,现状成了一个大胖子,平安见后就觉得面熟,但是却想不起来了,他便自我介绍说是李元占,向哥的朋友,平安这才对上号:“哎呀,李教官,你比以前发福多了,一时没认出来请你原谅。” “哎呀杜老板啦,你的事我听说了,怎么能抽上这个东西呢,我给你讲,这东西只要沾上就别想戒不掉,不然可是要人命的事,也难怪,你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些?” 平安摇摇头很无耐地说:“李教官就别取笑我了,我那里有什么钱呢,实在是没办法呀,要不是还有个老娘牵挂着真想死了算了。” “看你说的什么话嘛,你的刑期也不长,好好表现再减点刑,过两三年就出去了,你要是死了留那么多的钱给谁花呀,难道留给媳妇去找别的男人挥霍吗,我给你说人要把事情看开些,好死不如赖活着嘛,该花的钱就得花,做人要潇洒一点,倒是时我们再帮你想想办法争取早点出去。” 平安苦笑一声说:“李教官你抬举我了,真的没什么钱,我但凡有一点钱也不会受这份罪了。” “哟,陇中市里有名的老板怎么哭起穷来了,唉即便手头没有现成的,你以前那么多的朋友,随便找几个借点用嘛,总不能把性命撂在这里吧。” 平安摇摇头说:“唉、现在社会上只要提到借钱,再好的朋友也成陌生人了,何况我现在成了这样子,谁还会搭理我呢,哦,你提醒了我,李教官你不是和向刚很熟悉吗,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去找找向副局长求他借给我点钱应个急用。” 李元占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虽说自己把向刚叫哥哩,但是这种事怎么能去找他呢?一旦监狱的事让他知道了,谁知道他这个反贪局的副局长为了自己乌纱帽还认不认这个兄弟呢?于是直接回绝了平安:“杜老板,说句别介意的话,依你目前的状况,好意思去问向局长借钱吗?他会搭理你吗?我说你就别自找没趣了,你说我的话有道理没有?还是找找别的人吧。” 平安显得有些尴尬:“噢、你说的对,别的···我也想不出能找谁了。” “我就不信你这些年在社会上白混了?还有家里没一点值钱物件?不行就拿出来还成钱应个急,你好好想想,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目前还是保命要紧,看你现在这个惨样子,还有啥事想不开呢。”见平安没有接话,他觉得已经讲得够明白了,再多说也没有作用,于是便起来离开了。 桂芝在废品回收站住着,每天忙着拾破烂换钱用,但是她并没有忘记来陇中市的初衷,过上一段时间就要去看守所问问儿子的案子判了没有,她一直这样坚持着,突然一天她过来见到看守所大门口时见到原来那个门卫换人了,她又上去问,并把儿子的事讲给他听,新来的门卫见她可伶,就去给她查了查,过来给她说:“老人家,你儿子早就判了,已经三四个月了,现在人不在这里,早已经送到第一监狱去服刑了,你要见儿子就到那里去吧。” 桂芝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见这个门卫比较和善就多问了几句,他告诉桂芝说,监狱离市里面有二三十里的路程,你要去见儿子就不能这么走路了,要租个车坐车才行,总算有了平安的消息,回去后她就多方打听,终于有人告诉她了具体地方,她花了二十块钱叫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把她拉到监狱门口,但是人家不让进,并对她说这里有规定,每个月的二十号才是探监时间,其余一律不让见,这是监狱的规定,现在是月底了,你就等到下月二十号再来看望儿子吧,虽然花了钱跑了冤枉路,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挺高兴,这下有了儿子的具体位置,也知道见儿子的具体时间,有了希望下来就是慢慢的等待,这次回去后她除了每天拾破烂外就是每天数着与儿子见面的日子。 这几天来桂芝的心激动得都快要跳出来了,二十号这天她早早地起来,对着一块破旧的镜子照了照自己苍老的面容,觉得这样见儿子很不好,她要在平安面前展现一个正面良好的形象,她又做了一些装扮,换了见干净的衣服,这样才能让平安安心,也不知道儿子需要些什么?她提前给平安买点猪头肉和糕点带上,另外还带了一些钱,她是最早一个到监狱的,等了很长时间后,才放她们进去,管教让她坐在那里等着,桂芝的心在怦怦直跳,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囚服,剃着光头,消瘦得难以辨认,土木形骸的男人向这边走来,隔着铁栅栏她认出了就是平安,瞬间她的双眼被泪水湿润了,在来之前她就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能在儿子面前哭泣,但此时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平安大叫一声:“娘你咋来了,我叫你受苦了。” 母子两人拉着手都说不出话来,握着儿子冰凉的手桂芝悲喜交加,喜的是终于活着见到儿子了,有点梦里相见的感觉,真是不容易呀,悲的是儿子这幅模样能想象出他受了多少的苦难,吃了多少罪,此时桂芝觉得见一次面不容易,不能再哭了,她擦干泪水给平安讲了自己的近况,说现在每天还能挣十几块钱哩,自己用不完还可以存几块钱,等你出来了好用,她还说过年时小蓉和大权都去看过自己,现在就是没有明雪的消息,平安给她说自己已经和小蓉离婚了,桂芝并没有显出惊讶的神情,迟钝了一会儿对平安说:“唉,离了也好,免得在里面还要操她的心,现在你就安心地服刑吧。” 平安见母亲这样真的不忍心开口,但是又控制不住对毒品渴望,他试了几次终于狠狠心说:“娘,以前我给家里的钱你还有吗?” 桂芝不知道儿子的用意,便说:“那些钱我走时怕路上不安全都藏起来了,身上只带了一点,你要用吗?” 平安吱唔着说:“那你就给我一些吧,在这里面没钱还真的不行。”桂芝就把藏在身上的一千块钱拿出来,平安观察在没人看时偷偷地让母亲给了自己,桂芝说:“噢我听说了,这里面也要花不少钱,这次回去后我每天多跑几次,争取下次来时再给你带些钱。”平安听了泪水唰地流了出来,他真不忍心这个风烛残年的老母亲为了自己吸毒而拼上老命去挣钱,但是现在已经被毒品所控制已不能自拔了。 临分开时桂芝把买的东西让管教检查一下给了儿子,一再叮嘱他心情平和些,千万要注意身体,平安已经走出门后又转过来深深地给母亲鞠了一躬,桂芝挥挥手脸上挂着微笑,待儿子出门后禁不住潸然泪下,坐在那里歇息半天,干警催促几次后她才扶着墙起身蹒跚离去,刚出门走了不远处就见到路边上一个膘肥体壮穿着干警衣服的人出着自己微笑,走到跟前后那人上前来招呼她:“大娘,你是来看儿子的呀?” 桂芝忙恭敬地回答:“是呀,是呀,公安同志你好。” 李元占笑着说:“我姓李,在监狱里工作,大娘,你老身体还好啊,怎么现在才来看儿子呀,我和杜平安以前都认识,是好朋友,唉、没想到我这个杜大哥怎么就落难了呢,大娘本来我不能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还是要给你讲实话,你儿子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好啊。” 桂芝听后十分紧张,急切地问:“好同志,他到底有啥问题呀?” 李元占瞅瞅她慢慢地说:“唉,一句话也说不清楚,杜大哥没跟你说吗?” “没有哇,平安这娃心地善良,他肯定怕我担心没跟我讲,见面时间短只说了些问候话,不过我见他变瘦了很多,精神状态也没过去好了。” “大娘这些你老都看出来了,就是就是,杜大哥现在身体很不好,得了病呀,需要治疗,不然这身子就垮掉了。” “他得的是什么病呢?严重吗,这里面不给看吗?” “杜大哥得的病倒是不太严重,大娘你也别紧张,不过呢有病就的治疗,不能拖呀,你可能还不懂我们这里面的规矩,犯人有病是给治疗的,但是给的钱也有限,不能什么病都给治疗,而且给的药都是很普通一般的药,有些病就耽误了,所以有很多犯人还得家里自己拿钱来买药治疗。” 桂芝想想他说的也对,好人国家都不给钱治病,何况是犯了罪的人,怎么会拿出很多的钱给治病呢?桂芝就问:“平安到底得了啥病?都需要吃些啥药哇?你看我能不能买些药拿来给他吃呢?” “具体什么病我也不是医生,也不清楚,反正比较严重,大娘,监狱里有监狱的规矩,外面拿来的药品一律不能给服刑人员用,必须要用这里的药,即便是需要特殊的药品,也要这里面的人员去购买,就怕出啥意外不好交代,这个你应该理解。” 桂芝想想这个道理也对,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钱呗,于是就说:“噢我知道了,下次来我再给他带点钱来买药,同志谢谢你啊。” 李元占本想说让桂芝把钱拿来直接给自己,然后再转交给她儿子,但是怕桂芝起疑心反倒把事情搞坏了,就没再说别的,笑着说让桂芝保重身体,他们会关照平安的,让她放心,桂芝回到收购站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终于知道儿子被判了五年徒刑,而且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总算有盼头了,听说花钱还能减刑期,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减去服刑时间?自己怎么弄来钱呢?另外平安现在有病了,还是先治病要紧,也不知道儿子的病要花不少钱才能治好?桂芝想起了藏在家里的那三万块钱,现在应该用它的时候了,本想着这几天回趟磨子沟把钱取回来,可是她细细琢磨,自己现在连平安得的是啥病都不清楚,另外花多少钱才能减刑也搞不懂,还是等把这些事情问清楚再做决定,她想着平安毕竟比自己懂的多,等到下次探监时向平安问问清楚后再回去取钱。 桂芝便耐心地等待下个月的二十号,这一个月来只要不刮风下雨,她就坚持每天出门捡十个多小时废品,想给儿子多换点药钱,但是再怎么努力每天最多也就能落下二十多块钱,自己省吃俭用每月也就能存下五百块钱左右,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一个月的药钱?这月二十号这天,桂芝便把从家里带的剩余的钱全部带上,早早地来到监狱,今天车不好找来的有点晚了,等她进去时见到平安已经和一个男的在说话了,走进一瞧这不是大权吗? 大权也一直在打听平安哥的消息,但是由于现在比较忙,没多余的时间,另外人也老实,以前到看守所去一问人家随便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和桂芝一样也是前段时间到看守所去问人家说杜平安现在监狱服刑,人家也没给他说个具体地方,就这样打听半天才找到这里来,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平安,他十分激动,就把自己现在和仲权的情况给平安讲了,说仲权很忙走不开,要不是也一同来看你了,并且说现在搞这个工程就是想把队伍凝聚起来,等平安哥出来了他们兄弟仍然把队伍交给平安,还是由平安哥带着我们干,平安心里清楚仲权和大权不是一路人,两人所想的也不尽相同,平安现在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就问了大权一句话,说小蓉去找过他们没有?大权摇摇头,说自从出了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小蓉嫂子了,平安心里清楚了,小蓉卖了房子后把钱全部留下了,既没给大权兄弟也没给自己的母亲,不过这也是他最早给小蓉的承诺,现在她人去哪里也没法知道,也不想知道了,于是他没给大权说这些事,很不好意思的问大权身上带钱没有?大权说:“哎呀、我不知道这里面还要用钱,我身上只有二百多块钱。” 平安犹豫一会说:“好兄弟,我对不起你们,这样你把回去的路费留够,余下的给我吧,有点急用。” 大权也没问平安要钱干啥,自己留了十几块钱后余下二百四十块钱全部给了平安,并说我下次来多给你带点,平安也没反对,正在此时桂芝进来了,平安忙给大权说你给钱的事别给我娘说,大权点头说好,接着赶快上前去搀扶大娘过来,三人在监狱里相聚都十分激动,也很伤感,说了一会祝福开心的话后,桂芝不想把问平安的话让大权知道,就对大权说:“你与平安的话说完了没有,要是说完了就到外面去等会,我有两件事想问问平安。” 大权这才告别了平安出去等着大娘,桂芝先问儿子得的什么病,平安乍一听有些惊讶,忙回答说自己没病,就是在里面吃的不好,桂芝说:“我知道你是怕娘担心不给我讲,但是你也没想想,娘现在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呀,得了病咱们就治疗,没有治不好的病,得病又不是啥不光彩的事,你就别隐瞒了,世上哪个人敢说一辈子不害病呢?另外你给娘说实话每个月要花多少钱买药吃?” 平安疑惑:“你是咋知道我有病的,怎么还要买药吃,听谁说的?” “我也不瞒你,是这里的一个李警官说的,他讲监狱里的药都是一般的药,说你这病还要家里花钱买好点的药吃才起作用,我现在一个月能落下五百块钱左右,也不知道够不够,你说说一个月要多少呀,万一不行我就回磨子沟去把我藏起来的钱拿来,说一千道一万身体最重要哇。” 平安听后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可是现在如何给母亲讲呢?上次母亲给的钱把前面的欠账都没还请,现在还欠他们许多,他知道现在问母亲要毒资是可耻的行为,但是自己的确控制不了毒瘾,这如何给母亲讲呢?他低下头只说了句:“娘我对不起你。” “你讲的这叫什么傻话,有病就是要治疗嘛,我今天又给你带了一千五百块钱,你看够不够一个月的药钱呢?” 平安羞愧难当,低着头流着泪水点点头,桂芝心里明白了:“那好你先把这一千块五百块钱拿上,过两天我就回家去取钱来,平安你一定要坚持吃药争取早点把病治好,钱的问题你别操心,娘会想办法的,行了男子汉别哭了,坚强点,一切都会过去的。” 桂芝知道现在只有自己是儿子的精神支撑和靠山,自己一定要坚强乐观才能给儿子以活下去信心,从接见室里出来,大权忙上来扶着桂芝,一边往外走一边嘘寒问暖,桂芝就给他讲了自己来陇中市的经历,突然远处见到一个女子腿有点瘸正朝监狱大门口走来,大权自言自语地说:“这不会是明雪妹子吧?” 桂芝一听忙站住盯着望去,就见到一个清瘦的女孩手提一个包,和雪儿走路一模一样朝这年走来,一会儿三人的目光相遇都惊呆了,桂芝再也承受不住着这样的伤感,她双腿发软扶着大权坐在地上,明雪叫了她几声忙上前来和大权把桂芝搀扶起来,到路边一个石头上坐下休息,明雪急切地说:“大权哥你先扶着大娘在这里休息一会,我今天有事耽误来迟了,再不去时间晚了就见不到平安哥了,一会出来咱们再聊。”说完便急着走了。 干警再次叫平安出来,说有个女的要求见你,平安想不出来是谁,莫不是小蓉来了?他便对干警说不想见这个人,干警正往外走时平安又叫住了他,问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干警说挺漂亮的,就是腿有点问题,平安立刻想到是谁了,忙说:“我见、我见,谢谢。”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跑到接见的窗口,四目相望顿时口气凝固,瞬间明雪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平安也很激动,上前哽咽着问:“小雪真的是你呀,这两年你到哪里去了呀,也不给我们个信息,唉,没想到咱们能在这里见面,明雪别笑话平安哥。” 明雪含着热泪说:“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你是我哥,笑话你就是笑话我自己呀,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我的事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讲,先说说你吧,平安哥你可瘦多了,也没以前精神了,刚才在门外见到大娘和大权哥,我看大娘的状态都比你要硬朗些,其实我早就听说你的事了,本应该早点来看你的,但是出了点事就没能过来,我生母的事你也应该知道吧,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自由了,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平安哥你要坚强点,就象当年你劝导我那样,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如云烟,几年时间没啥大不了的,让我们一起共同面对这一切吧。” 平安无奈地摇摇头说:“唉,哥的遭遇和你不同,不说我了,你现在干啥呢?” “这两年来我学会理发了,现在已经出师了,不过目前还在给人家打工,以后我也想自己开个店,哥、小蓉嫂子没来吗?你们出事后我去找过她,可是没找到,她现在干啥呢?”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现在干啥我也不知道。” “啊,怎么会这样呢?你还在服刑期间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何况我听说你们工程上的事情也是由于她的不检点引造成的,现在你判了刑坐监狱服刑,她却在外面逍遥自在,竟然还与你离婚,哥你也太好说话了吧,哥妹子说句话你别生气,嫂子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以后见到她定要说她几句。” “小雪你别这样说,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原本她是不同意的,我们也没有正式办理手续,就是双方签了个离婚协议,也按了手印,就这样分手了,很简单。” “噢,是这样呀?哥你也真是心大,嫂子有负与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这样未免也太便宜她了,难道你一点也恨她?” 平安眼望着天花板淡淡地说:“唉,没有了爱,哪里来的恨呢?” 明雪点点头:“哥,我就佩服你这一点,心地善良还很洒脱,是个真正的大丈夫,哥我这里只有五百块钱你先拿上,里面饭不好就让人给买点有营养的吃,别把身体搞垮了,等下个月来时再给你带点。” 平安看到钱眼睛都红了,但此时他怎么好意思接明雪的钱呢,推辞着说:“别别,你也是给人家打工挣不了几个钱,现在一个人在市里也不容易,留着自己用吧,我哪好意思要你的钱?” “你这样就见外了,我知道你大手大脚花钱习惯了,别嫌妹妹这点钱少,多少也是我一点心意,我现在的老板人还不错,看我手艺不错也没有试用期了,答应下个月给我涨工资,时间不早了,哥你还有啥吩咐的就给我说,大娘和大权哥还在外面等我哩。” 明雪硬把钱塞到平安手里,他紧紧握住钱眼中充满了泪水,片刻后才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一下见到了几个最亲的人,心里真高兴,其它也没啥事,明雪我娘从来没到陇中市来过,几十年一直生活在小山村,她年纪大了,我不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听她说每天还要去收破烂还钱,唉···小雪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去看看她,我就担心她万一有个事可咋办呢?” 此时干警来说时间到了,要带走平安,明雪忙说:“平安哥你放心,现在咱们都联系上了,大娘的事我来管,你只管好好服刑,争取早点出来,外面的事有我哩,你回去吧,再见。”干警带走平安时,明雪突然情不自禁拉住平安的手深情地说:“哥一定要保重啊,记住外面有我们在等你。” 第九十五章 明雪被公安人员从理发店带走后,立刻给王珍来了个措手不及,店虽小可晚上也得有人照看,于是她急着又找了一个学徒,现在店里干的正好,明雪回来后也只好自己退出来,王珍还算不错,她结清了明雪的工资,另外还多给了几百块钱的奖励,明雪拿上行李离开了八里铺镇来到市里,想先去看看平安了解一点近期的情况,但没到探监时间也见不到平安,上次准备好去磨子沟看望大娘时被公安带走了,现在没事刚好实现这个心愿,于是就买了车票来到磨子沟,可是大娘的门紧紧锁着,上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小院内杂草丛生,明雪心里一紧,难道大娘知道平安哥出事后承受不起悲痛出事了?瞬间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后来见到一个村民才打听到大娘早就到陇中市找儿子去了,于是她又急急忙忙地回到陇中市里,想着大娘一定会住在小蓉嫂子那里,结果来到房子敲开门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并且说夏小蓉把房子卖给他了,明雪一下茫然了,陇中市虽然不大,但是茫无目的的要找一个人却是比大海捞针,自己又怎么才能找到大娘呢?她很担心一个耄耋老人在城市里如何生活?她住在哪里每天吃些什么?可是自己干着急也没啥好办法,想着大娘一定见到平安哥了,只能等到这月二十号见到平安哥后再打听大娘的消息,这段时间里也不能闲着,得找个落脚的地方,于是她又在街道上挨着询问,终于在一个理发店里找到了一个零时工作,这里没有地方住,她只好自己花了八十块钱租了附近一个简陋的房间,上班时间在店里忙,下班后就在各个街道上寻找,希望出现奇迹遇见大娘,但事实令她十分失望,终于等到了二十号,明雪提前给店老板请了假,早上起来准备一番后去街上买些东西就来到监狱,在监狱门口遇上了桂芝她们,没想到她们比自己来的还要早。 明雪见完平安后急忙从监狱里面出来找大娘和大权,很远处就见到大娘和一个监狱的管教在私下说话,大权则站在一边,走进一瞧这人还很熟悉,是李元占,明雪十分反感他,真象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又沾上大娘了,不知道他又给大娘讲些什么鬼话,于是过来装着不认识叫上大权和大娘便走,李元占见是明雪,奸笑着说:“哦,原来是何小姐呀,怎么不认识我了?哦···你也是来看杜老板的,瞧你这腿咋成这样了,这一双美腿简直可惜了。” 明雪虽然恨他,但也不能得罪这种小人,何况他在这里工作,得罪了他对平安哥不利,于是就笑着说:“哟,是李警官呀,瞧你现在发福啦,差点没认出来,我是来看平安哥的。” 李元占淫邪的眼神瞅瞅明雪,带着嘲讽和嫉妒的口气说:“平安哥?瞧你叫的多亲热哟,噢···我知道了,杜老板以前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吧,所以你来看望他,看来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唉,该不会是他的财产都藏在你那里吧?” “李警官,你胡说啥呢,杜平安真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大哥,这是我大娘,有些事可不能乱猜测,平安哥有没有钱那是他和我嫂子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以后再这么乱讲别人会误会的。” 李元占啧啧舌说:“装、装、你真能装,还会演戏,杜老板和媳妇已经离婚了,你还在这里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我可知道杜老板媳妇不愿意离婚,是他逼着媳妇才离的,这里面该不会是因为你的原因吧?” 明雪心里一惊,竟然一时没话反驳他了,此时桂芝气愤地盯着他,一会儿明雪才说:“你胡说些什么呀,懒得和你说话了,我们走吧。”说着拉起桂芝就走,大权也跟了上来,她们在路上搭了一辆车来到市里面,这次三人见面真像久旱的禾苗遇上甘霖一样的高兴激动,都想知道对方的近况,下车后桂芝提议找个饭店一起吃点饭,她们都赞同,就在不远处找了一个面馆,每人要了一大碗汤面吃,在老板做面的时候她们相互介绍自己的近况,面上来后她们两个几口就吃完了,桂芝却吃了一点便不吃了,看样子心里有事,明雪便劝说:“大娘,你来陇中市里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立刻,今天我们相聚,又见到平安哥你该高兴呀,我问过了,再熬上两三年平安哥也就出来了,艰难时刻已经过去了,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呢?” 桂芝摇摇头欲言又止,明雪就说:“大娘我们又不是外人,有啥话你就说嘛。” 桂芝再也支撑不住了,突然泪流潸然地说:“平安这娃完了,这次彻底完了,我该怎么办呢?” 明雪和大权同时问:“怎么了?大娘你慢慢说,啥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上个月来我就发现平安不对劲,当时他们说平安病了,要花很多钱钱来治病,当时我还以为真的有啥病了,今天我来发现了个问题,平安可能不是得了病,而是染上大烟了呀。” 明雪和大权顿时惊愕不已:“是平安哥告诉你的?” 桂芝摇摇头,明雪又问:“是那个警官告诉你的?” “他也没明确说,是我猜出来的,平安现在的样子很像过去抽大烟的人。” 明雪劝她说:“大娘那是你太在乎平安哥,多心了,平安哥是瘦多了,精神状态也不好,这在监狱里也很正常,监狱我进去过好几次,那年第一次进去比他现在的状况还要惨,差点就没能活着出来,你说的对,监狱里面是有这些东西,但是平安哥是个明事理懂好坏的人、而且意志坚定,他怎么会沾上那个东西呢?绝不会的,另外那个李元占也不是个好东西,他的话就不要信,以后别听他乱嚼舌根子。” “我虽然几十年没出过山沟沟,但还是能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分辨出一个好坏人的,这两次姓李的管教主动来和我搭讪,我就看出来他不怀好意,今天他又说平安病情严重,要花很多钱,不然就会没命了,我就问了句平安用的药是不是大烟膏呀,他当时一惊,定定地看了我半天没说话。” 明雪疑惑地问:“大娘你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呢?” “在旧社会我见过很多抽大烟的人,其中我父亲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抽大烟,平安的样子简直太象了,上次来我就见他的状态不对,但是没敢往这方面想,出来后那个李管教说了好多话,最重要的是说平安的病要花很多钱要买特别的药,我回来就想什么病监狱里面都治不了呢?今天来我又给平安了一千五百块钱,他啥也没说就拿上了,平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出来后李管教又给我讲这些事,所以今天就问了他这话,李管教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我,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证实了,平安抽上了大烟,而且已经上瘾了,唉这可咋办呢。” 大权听后也吱唔着说:“本来我答应平安哥不给谁讲的,但是说到这里了我还是告诉你们吧,平安哥在没人时还问我要钱,今天身上只带了二三百块钱最后全部给他了,还答应下次来多给他带些来,原来他是在吸毒呀?听说那玩意很贵的。” 明雪跟着说:“我也给了五百,照这样说今天咱们就给了两千多块钱了,现在回忆起来平安哥的样子就是和以前不一样,看来大娘猜的没错,平安哥一定吸上毒了,大娘你也别急,下次来咱们一起劝劝他让他把毒瘾戒掉。” 桂芝摇摇头说:“我虽然没抽过大烟,但是见过,也听人说过,粘上那东西很难戒掉的,毒瘾发作时这人生不如死,一般人没那个毅力根本戒不掉,如果一直抽着身体到是没太大的问题,但是这样谁能供得起这个开销啊,那可是个无底洞,纵有万贯家财也会被他挥霍得干干净净。” 明雪拉着她的手说:“大娘你真的不要急,啥事都能过去,暂时咱们大家凑点钱先供着他吧,别让平安哥出大事,后面再想办法,我听说现在成立了戒毒所,在那里是面是可以把毒瘾戒掉的,不行咱们就把平安哥送到那里去戒毒,所以你老不要太心急了,你要是急出个什么事来可如何是好呢?” 大权也在劝说:“是的大娘,明雪妹子讲的对,咱们现在一起帮着平安哥凑钱把这个难关先渡过,等以后把毒瘾戒掉了就好了,所以大娘你不用着急。” “谢谢你们,钱的问题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挣点钱都不容易,我那里还有点私房钱,过两天我回一趟磨子沟去拿回来,先让他用着吧,不能眼看着他把命搭进去呀。” 明雪沉思一会说:“大娘你先别急着回去,你存点钱也不容易啊,咱们这次给平安哥的钱够他用一段时间了,这还有一个月才见面哩,这几天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早点让他去戒毒所,如果可以不是更好嘛。” “这样行吗?当然去戒毒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可是雪儿呀,你能有啥办法呢?” “大娘别急,我才想办法哩,事在人为嘛,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总之我们一定能想出有办法的,这样大娘我先送你回去,你老就放心吧。” 说了半天话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明雪和大权要求把桂芝送回去,顺便看看她现在生活的地方,桂芝也没反对,三人搭车去了废品回收站,明雪看见大大的仓库里东西堆得杂乱无章,大大的窗户有些连玻璃都没有四处漏风,她一个人住在里面很不安全,自己也不放心,就提出来要桂芝搬过去跟她一块住,桂芝没同意,说你那里在城中心卖个废品要走半天路,住在这里方便些,明雪觉得大娘讲的也对便没有勉强,接着她们帮着桂芝整理好仓库里乱放的东西,稍坐了一会都才离去。 今天回来后明雪的心情一直难以平复,有见到亲人的惊喜也有见到平安凄惨状态的心痛和悲伤,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回想起来这些年与平安哥的交往过程由最初的恨之入骨到后来的爱意绵绵,两人之间经历了漫长的争斗和磨炼,到现在平安已成为自己心中的偶像,他是世上对自己最好的男人,这爱的情愫是经过时间熬出来的,无奈平安已经结婚有了家,她也只好把这份真情实深深地感珍藏在自己心底,想着自己以后就要找平安哥这样的男人做为终身伴侣,世上的事真是难料啊,今天突然听见了平安哥和小蓉嫂子离婚了,这如同在她平静的心田里投进了一颗巨大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早已关闭的心扉又被打开了,这下终于有了与平安哥在一起的希望了,可是福不双至,他怎么又在监狱里染上了毒瘾,这让明雪无比的揪心难过,虽然自己没经历过毒品人摧残的亲历感受,但是却听说过不少,这种东西就是恶魔,它能控制人的意志,最后摧毁你的肉体,平安哥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不仅要把自己和大娘拖垮不可,最后也未必保得住他的性命,想到这些明雪心急如焚,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来拯救他,要是在以前,为了平安哥她完全可以放下心中的怨恨,不顾一切的去求唐思南和余哲林,她们一定能帮助平安哥把他从毒品控制中解救出来,可世上的事总是这么不尽人意,忌恨她们时就是摆脱不了她们,好像整天的在自己身边绕烦透她们了,现在已经没有忌恨了却再也见不到面了,看来平安哥也是一个苦命人,怎么想用人时这人就没了呢?明雪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也许他能帮帮平安哥摆脱眼前的困境,现在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做百倍的努力,明雪做好准备决定去找他。 向刚与孙小茹离婚的事闹得深满城风雨,两人矛盾越来越深,曾经一段时间到了剑拔弩张的的程度,双方单位的同事对此事都讳莫如深,从来没人当着她们的面谈论和劝解过谁,有些人还等着看她们的离婚大戏哩,可就在最近突然有所降温,闹得不那么厉害了,不是说她们想和好,而是都感到太疲惫这样打闹下去太没意思,时间太久了对谁都不利,都是有头有面的人影响很不好,这其中向刚作为受害方他先做出了让步,余哲林出事后对向刚的工作有所影响,但影响甚微,他也算反贪局的的老人了,何况在省上还有个正厅级干部的亲哥哥,一般人不敢对他不敬,对向刚心里产生巨大冲击的还是那次与向涛去监狱看望余哲林,回来后他的思想行为有了极大的变化,余哲林那副可伶的丑样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闪现,他竟然产生了幻觉,不时地想着如果自己也被关在那阴森森的监狱里该是怎样一种感受呢?还能活得下去吗?对比下来还是现有的日子好,要多多珍惜才是,自己以前所做的有些事现在想想也感到害怕,所以今后遇事一定要冷静对待,干事情收敛一些,加上小妹的突然去世对他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感到人生无常,对有些事心灰意冷了,近来他变化很大,显得十分老沉做事也低调了,对于和孙小茹的婚姻问题也逐渐看开,虽然对她还恋恋不舍,无奈媳妇一定要和自己离,处于面子也不想与她死扛下去了,妈的没有你我照样活得更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与你离了老子找个更好的,于是他接受了大哥的意见,在离婚条件上做了变动,提出一定要把儿子留给自己,至于精神损失做了大幅度的降低,孙小茹同时也感到和向刚这样长时间拖下去自己实在也承受不起,向刚要钱当然是冲着刘汉武去的,毕竟她们做了对不起向刚的事,给点赔偿也应该,她多次劝说刘汉武让他答应向刚的条件,多拿些钱出来早早地了却这事,让刘汉武拿钱没问题,关键是他不想帮孙小茹养孩子,考虑到这离了婚的女人带个孩子,今后一心扑在儿子身上,肯定和自己不一条心,孙小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做出了让步,答应把儿子留给向刚,她琢磨着向刚一个人没法带儿子,离婚后只要自己和儿子走得近,不怕儿子以后不跟自己,于是在三方面都做出妥协的情况下终于达成了协议,儿子归向刚,另外作为过错方给向刚二十万元的补偿金,向刚拿到钱后便在协议上签了字,儿子一回来他立刻带到西安交给了向涛,此后在西安上学,生活在大伯家里,现在向刚一个人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去了便独自坐在那里喝茶看报,下班后要么找人喝酒,要么打几圈麻将牌消磨时间,看起来过的逍遥自在,很多人都劝他再找一个伴,也介绍了不少,但是他一直迟迟没动,其实向刚一直对小茹念念不忘,离婚后才感到自己对她难以释怀,曾经沧海难为水,现在到哪里去找小茹这样娇美可人的媳妇的呢? 刚才又坐在办公桌边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向刚无精打采的说了声请进,门卫大叔轻轻地推开门伸进头来笑眯眯地说:“那个漂亮的姑娘,噢就是腿有点瘸的又来找你了。” 最近找他的女人不少,都说很漂亮,但在向刚眼里都很平常,见多了就烦,此时没心情见人,突然想起腿有点瘸,向刚心里一惊,马上想到是谁了,她怎么来了,难道来找自己算账的?向刚了解何明雪刚烈的性格,忙给门卫大叔说:“你就说我不在打发她快走。”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见见面给她解释一下,免得以后纠缠自己,于是又叫回大叔说:“算了,我还是去见见吧。” 向刚十分警觉地跟着门卫大叔下楼来,见到明雪后先瞅瞅她手上有没有东西,然后才问:“我以为是谁找我哩,原来是你呀,找我有事吗?” 明雪并没发现向刚的举动,她热情地说:“向哥,我想中午请你吃个饭坐坐,有点小事求你。” 向哥想着她既然有事求我就不会有啥危险的举动,顿时放心了,也不好当面拒绝就去听听吧,于是就同意跟明雪去吃饭,明雪找了一个不大的饭馆请他进去,坐下后后明雪先说:“向哥委屈你了,我现在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请你在这里吃你不会介意吧。” 向哥长叹一口气说:“没钱没钱,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吃那个苦,你呀就是个穷命,唉算了···过去的事再提起来就没意思了,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向哥说的对,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了,我今天找你还是因为平安哥的事,现在也只能求你了。” 向刚一听就不高兴了:“明雪,我上次不是给你讲过了吗,他这事我真的无能为力,知道他有冤情,但已经判了谁也没办法,还是好好在里面待两年就出来了,再别折腾了,这事我可帮不了你。” “向哥别急嘛,你把我的话没听完,我不是要你去帮他减刑什么的,而是平安在里面吸上毒了,现在家里哪有钱供他吸毒呀,他老娘为了保儿子一条命,七八十岁的人了每天要到大街上拾破烂换钱给他当毒资,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再这样下去平安哥这人就废了,所以我来求向哥的意思是在你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托托关系让平安把毒戒掉,这样对向哥来说也是件积善行德的好事嘛。” 没料到她找自己是这么回事,他便沉默了一会说:“平安怎么会沾上那东西呢?看来他还是有钱啦,要戒掉那东西可难啦,不把他的积蓄抽干抽尽是不会完事的。” “向哥,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出了那事后他所有东西都被人抢空了,早已经是个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了,哪里有钱吸毒嘛,他是进了监狱后才染上那东西的,平安哥我了解,肯定是上了别人的当才吸上毒,现在是我们大家凑一点钱给他保性命了,你说我一个月挣那点够他两几次抽呀,我们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只能求向哥你了。” “我的天哪,你就挣那点钱吃饭够不够呀,还有多余的钱给他去吸毒?哎呀何明雪,叫我怎么说你呢?看来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佩服,行、就冲你这一点我去帮你问问,不过监狱里面的水很深,凭我的能力未必能行,办不成事你可不能怨我哟。” “向哥去了绝对没问题,别的我们也没有啥奢求,只要平安哥把毒戒掉就行了,也算救他一条命吧,不然可都没活路了,谢谢向哥了。向刚” 向刚开始紧张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他想这件事对自己也不是个难事,做个顺水人情也是好事,于是玩笑地说“谢谢我,光是嘴上说说,你怎么样谢我呀?” 向刚的话十分清楚,为了平安哥明雪也豁出去了:“向哥、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经济上也只能请你吃这粗茶淡饭了,只要你把这个忙帮了,怎么样谢你提要求,我绝无二话。” “哎呀,你是为了杜平安才这样说,哪有啥意思嘛,平安我也叫哥哩,算了,我还是让你领我个人情好些,免得以后见面都尴尬,回去等我的电话吧。” 过了两天向刚没事就叫了司机开车去了监狱,见是市反贪局的副局长来了,不知道他来有什么事?监狱领导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担心,热情招呼他坐下,忙着叫人准备饭菜,坐了一会领导试着问:“向局长大驾光临,一定有什么事吧?” 向刚轻声说:“没什么大事,我听说你们这里面有服刑犯吸毒?” 监狱领导吃惊不小,忙否认说:“没有、绝对没有,向局长听谁说的?不过呢···现在社会复杂,个别的服刑犯偶尔从外面带点进来也难免,不好管啦,向局长你知道具体是谁吗?说出来我们一定严查。” “你也别紧张,是这样,杜平安是在你们这里服刑吧,前俩天他家属跑到检察院找一个亲戚借钱去了,说是借钱吸毒用,不然人在里面没法活下去了,说的挺可怜,刚好杜平安是我阳山县的老乡,当时我也在场就问了几句,她们说的很难听,对咱们监狱的声誉影响极坏,我当时就劝说她们几句,让她们别再出去乱讲了,今天闲着没事就跑一趟,来给你们说说,你们想办法找个地方把杜平安的毒戒掉算了,别把事情搞大了,要是传到市委去可就麻烦了。” 监狱领导马上说:“你放心,我立刻就去查,要是真的我们立刻把他送到戒毒所去戒毒,向局长我要谢谢你给我们提供消息,不然真要出事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中午咱们好好喝几杯。” 向刚说有事推辞了几句,但是监狱领导硬是不让他走,一定要他吃完饭后再去办事,盛情难却向刚便没再推辞了,监狱三个领导来陪同向刚两人吃饭,酒喝到一半时,李元占端了一般菜进来了,领导忙给向刚介绍说这是我们这里管后勤的李科长,向刚便说你们不用介绍,这小子烧成灰我都认识,李元占忙放下菜,拿起酒瓶来说:“向哥难得来一次,遇上了兄弟就敬你三杯,这样我先干为敬,向哥你随意。”说完端起酒杯连喝三下,向刚端起来后并没喝,然后又放下了,李元占见向刚一点没喝,显得十分尴尬,就说:“向哥兄弟哪一点惹你生气了,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向刚知道李元占的为人,他肯定参与了监狱里面贩毒活动,那天明雪和他吃饭时也提到了李元占去给平安老娘要钱的事,向刚很瞧不起他这一点,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向一个七八十岁拾破烂的老人要钱,刚才见他进来那一副谄媚的笑脸就生气,所以就懒得与他举杯喝酒,但是细细想来自己今天是在人家这里喝酒,何况几个领导都在,搞得太过了也不好,于是又端起酒杯说:“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我已经喝高了,一会真的有事,这样我喝半杯可以吧?” 大家都说好,这才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向刚喝了之后又补充说:“兄弟我劝你也少喝点,看你现在吃的肥的,小心犯人跑了你他妈的还追不上哩。” 这句话大家一笑,掩盖了刚才尴尬的局面,李元占笑着说:“唉,犯人跑了不管我的事,我现在管的是后勤工作,犯人跑了有武警哩。” 向刚看得出来,李元占在领导面前混的很不错,在离开时李元占出来送他时,向刚直接对他说:“我今天是单位人托我来说说杜平安的事,唉兄弟,以后遇到啥事你也帮着关照关照他。”李元占点头说没问题。 向刚回去后抽时间给明雪去了电话,说监狱的领导已经答应给平安戒毒了,你们有时间去看看情况,如果有问题再给我说,还有李元占也给他叮咛过了,估计以后不会在找你们的麻烦了,明雪高兴地谢谢向刚,做了这件事后,虽然自己没有落到一点好处,向刚坐在那里觉得挺开心的,心中比前些天敞亮多了。 到了下午明雪请了假来到回收站,见桂芝还没回来,他等了一会直到天黑后见一个老太太拖着沉重一个蛇皮袋子蹒跚漫步回来了,明雪忙去接过袋子,回来后她就给桂芝说了平安的事,并说以后不用这么辛苦工作了,桂芝听后激动的流下热泪来:“雪儿,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叫我怎么谢你呢?雪儿你办了这么大一件事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你说说大娘把钱给你,这次你可是救了平安和大娘的命啦。” “大娘你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嘛,你和平安哥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如何谢你们呢?以后别说这些话了,咱们是一家人,千万别这么客气。” 桂芝激动地插着泪水说:“好、大娘听你的,我去做饭,今天晚上你也别走了,吃完饭咱们好好说说话。”说着就去做饭,明雪也帮着洗菜,桂芝说:“你多洗点菜,今天咱们多炒两个菜,平安要是不吸毒了,也就会省不少钱。”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那里,桂芝又问:“雪儿呀,你也有二十五六了吧,都是平安的事忙得呀,大娘一直没顾上问你,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呀?” “还没有,倒是有人提过几个让我都回绝了。” “傻姑娘,差不多就行了,遇到合适的就应该见见面谈谈,女孩子年龄再大了就不好找了,你是不是眼界太高了?” 明雪直言不讳的说:“可能吧,一般人我还真看不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呢?” “我就喜欢平安哥这样的,我也想和他好。” 桂芝当时愣住了,没想到明雪竟然这么直白地讲出来心里话,定了定神后她才说:“真是个傻姑娘,平安现在这样怎么能配得上你呢?你这姑娘心肠好,知恩图报,但是也不能拿婚姻大事做儿戏呀?我知道平安对你也真心的好,但这是你们之间的兄妹情感呀,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法,否则会害了你,平安大你十几岁,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你应该找一个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好青年才对。” “大娘、说句心里话,我喜欢平安哥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我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现在平安哥已经和小蓉嫂子离婚了,我就敢给你们说了,只要平安哥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我就缠上他了,大娘,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告诉我哩,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与平安哥好?”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了,不过呢我怕你受了委屈,平安现在配不上你,你过的不好话大娘的心里也不好受呀。” “只要跟平安哥在一起我一点也不委屈,大娘咱们可说好了,平安哥出来后你一定要支持我们哟。” 桂芝叹口气说:“只要你觉得好,大娘就全力支持你,有你这么懂事的姑娘喜欢平安,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几天后监狱方面把平安单独关在一间房子里,由医生专门给他戒毒治疗,平安的戒毒不是很顺利,一方面总有人去诱惑他,反复了两三次,加上平安现在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意志也不坚强,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很容易被别人诱导再次吸上毒品,后来监狱领导也怕从他这里出什么纰漏,就给张强等等有关人员强行规定,谁要是再给杜平安一次毒品就加刑一年,李元占也怕向刚发起狠来,此后把平安又调到一个比较偏的地方去,接触吸毒人员少了,终于半年后平安成功戒掉毒瘾。 光阴荏苒,平安已经在监狱服刑三年多了,后期又给他减刑了是几个月,加上前期一年时间,很快就被释放出来了,出狱这天桂芝和明雪,还有大权来接他,她们高兴的象过节日一样,接着专门到饭店去庆祝一番,四人还喝了一些酒,大权兴奋地说:“我今天太高兴了,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平安哥你先回去陪大娘好好休息几天,等一切安排好后,我接你到工地去,虽然现在工地没有你那时搞得规模大,但是慢慢搞一定会兴旺起来的,回去后我就让仲权把一切交给你,今后你就带着我们一起干,今天本来仲权要来接你,但临时有急事他没走开。” 平安很冷静地对他说:“大权我谢谢你了,唉···时过境迁我已经没有那个干劲了,也不想干这事,好兄弟对不起,你回去就别给仲权说了,你们兄弟两人把事干好就行。” 大权急忙说:“平安哥,你是不是觉得仲权没来接你多心了,他真的很忙。” 平安摇摇头说:“大权你多心了,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辈子我遇上你这么个生死兄弟是我的福气,但是再好的兄弟终究还是要分手的,我现在身体不行,也没有以前那个心思,不想工程了,你回去和仲权好好干,咱们还是好兄弟。” 大权接受不了平安的回答,顿时说不出话来,心里有种难以言表的恐惧,难过得泪水充满了眼眶,只是没流出而已,平安哥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了,这比打他骂他都难受,他默默地坐在那里,桂芝和明雪也不知道平安到底啥意思,也不好插话劝说他们,看得她们两个心里酸酸的十分难受,喝完酒后,平安主动与他告别让他先回去,大权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有种被平安哥抛弃的感觉,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回到工地倒头就睡。 来到回收站后明雪就问为什么要回绝大权兄弟的好意?平安说:“人心难测呀,我这几年里没见过一次周仲权,难道他真的忙的没这点时间吗?只能说明他在忌恨我,或者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我,所以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组建的工程队交给我呢?大权人实在、重情义,但是他这个兄弟就未必是这样的人了,所以我不能答应大权的要求,免得他们兄弟俩闹翻了,让大权夹在中间为难。” 明雪点头说:“哦···有道理,还是你眼光独到,看的开事,这样最好不过了,平安哥我真佩服你。” 平安到没在意,突然感到明雪看自己眼神放着光亮,顿时他心很意乱起来,慌忙躲开她的眼神,这时明雪转身对桂芝说:“大娘,平安哥回来后,咱们一家人团聚了,这地方既远又脏,不如咱们到城里去租一套房子住,你以后也不用出门受累了,在家里给我们做点饭吃就行了,我和平安哥出去找事干,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桂芝高兴地说:“这样当然好了,不知你平安哥咋想的?”说着两人相互递了眼色,瞅瞅平安。 平安当然清楚明雪的意思了,不过他却没同意:“我刚出来也没事干,还是省点钱吧,我看这地方也挺好,房子破些但是也能住人,现住在这里吧,明雪这几年也多亏了你,以后我会报答你的,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我去找两张木板支张床,想休息一会儿。” 热脸贴上了他的屁股,明雪很委屈,刚回来也不好与他争,于是垂头丧气说了声再见便走了,平安只把明雪送到门口就回来了,明雪回头几次也没见他转身来看看自己,心里难受极了,平安回来在垃圾堆边找了几块木板,又捡些砖头回来支了张床,试试还比较结实,正准备躺下时,母亲抱来了一床全新的被褥,平安说自己用旧的就行了,桂芝说:“知道你要出来了,怕你冻着,这是雪儿给你专门做的,你今天怎么了,对她怎么那样的生分呢?这样会伤了她的心,难道你就看不出来雪儿对你的心思吗?” “娘,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呢?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我今年四十多了,她才二十多,再说了我现在啥也没有了,穷光蛋一个,我不能害了她呀。” 桂芝哀声叹气地说:“唉···你说的也对,我这么给她讲过,可是她说不在乎这个,她看上你这个人,还说以前有小蓉在她不敢对你说,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所以她才敢和你好,反正呀,你们两个都有道理,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呢你们有事一定要好好说,你不能伤了她,否则我可不依你,多好的姑娘哟。” 明雪回去后心情坏透了,一直惦记着平安这边的事,也无心上班,总希望着平安哥能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前平安哥关心自己、无微不至呵护自己的情景怎么现在就不复存在了呢?她很伤心,难道几年的监狱把他心中的情感磨完了,现在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变得对谁都冷漠了?自己对他表现的够明白了,难道他看不上自己?明雪心里害怕,如果他看不上自己那又该如何呢?几天过去了,明雪一直没琢磨清楚这个问题,要是在以前他早就来看望自己了,可是这些天了他竟然连面都不见,不行,不能这样等待,他不来,明雪决定自己去找他搞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明雪给老板请了假来到回收站,远远地就见到平安出来了,明雪的心顿时怦怦直跳,这是以前见到平安从未有过的感受,瞬间感到脸颊也发热了,明雪站在边上深情地望着他,可是平安却并不在意,走上前来平淡地说:“你这么早就来了,我出去有点事,我娘在里面,你自己去吧。”说着便大步而去。 本想叫着他说几句话,但见他头也不回急忙离去,明雪很失落也很沮丧,只好自己走进院子里,桂芝拿着蛇皮袋子正要出去,见明雪来了忙放下袋子迎她进屋里:“你来的真巧,我还说没事出去干点活哩,这下好了有你来陪我说话。”于是就去给明雪烧水做饭吃。 明雪心情沉重地问:“大娘你别忙了,饭我吃过了,平安哥这几天忙啥呢?” 桂芝愁容满面地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出去一下,回来就倒在床上睡觉,问他也不说,我看不像是干事的样子,要不等他回来你再问问?” “你问他都不说,我问就更不会说了,大娘我们两的事他到底啥态度呀?” 桂芝坐在明雪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我最关心这件事了,每天都要问他,平安的意思和我前面想的一样,说他年纪太大了,不想害你,想让你找一个比他好的青年,至于还有其它原因没有我就不知道了,我发现他从监狱里出来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才出来几天我也没敢多问,雪儿先不要急,咱们慢慢来。” 明雪走到平安的床边问:“大娘,他晚上盖这个薄不薄呀,不行再给他买一床来。”说着就把手伸到床上随便摸摸,给他整理一下,桂芝说这么厚的被子一点也不冷,突然明雪发现平安的枕头里面有异样的东西,处于好奇她就翻出来看看,结果在枕芯里拿出两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的粉末,明雪马上联想到那种东西,以前在碧水湾酒店见过,听说是毒品,她忙问:“大娘见过这个吗?” 桂芝拿着瞅瞅说:“没见过,象盐,不像,是碱面,你从那里找出来的?” 话已经到嘴边了,她立刻又咽下去,怕突然说出来桂芝担心害怕,明雪决定自己先找平安哥谈谈,于是她说:“可能是碱面吧,算了咱们别动他的东西。”就顺手放回去,在桂芝做饭时她又拿出来藏在自己身上,吃过饭后稍坐一会儿,明雪说有事就出去了,她在大门外一僻静之处静候着平安。 很久以后才发现平安慢慢地回来,明雪便站在路边,平安走进后突然发现了她,而且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平安没敢正视她的眼神,瞅在一边说:“你怎么不在屋里坐,站在这里干啥?” 明雪正色地说:“哥,那东西把你害成啥样子你都忘了吗,怎么又吸上了?” 他心里一惊:“你别胡说,这两年多了我根本就没动过那东西,我可以对天发誓。” 明雪拿出白色的塑料袋来问:“那你说这是啥东西?” 平安慌了,他伸手去拿,明雪手比他快,缩了回来,平安忙解释:“你去翻我东西了,我给你说这不是我的,一个朋友寄放在我这里,真的,从那次戒掉后我没有再吸过一次,我不骗你。” 明雪当然不信他的话:“哥,这东西多害人你应该清楚吧,什么朋友能把这种东西放在你这里?沾上这种东西的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能和这种人做朋友呢?” 平安自知理亏不敢多犟嘴,只是求饶:“是是是,明雪你说的对,快把东西给我,明天我就还给人家。” 明雪气愤地说:“这种害人的东西你给人还了,他又去害别人,不如把它销毁了好。”说着就要撕烂小袋子,平安见状也急了,他上前一步抓住明雪的手就去抢,明雪那里能敌得住平安的力量,手腕巨疼当场就哭了:“你把我弄疼了,给你吧。”说着就松开手,平安拿到东西后马上给她赔礼说:“对不起,我没注意,还疼吗?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小雪你不知道,这个弄坏了哥可赔不起。” “我明白了,你要是没有吸毒那就是在贩毒,平安哥你怎么越来越不象样子了,贩毒者一旦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呀,难道你就没想过后果吗?你要是出事了大娘该怎么办呢?再说了,贩毒就等于是谋财害命呀,平安哥你怎么能做这种丧天良的事呢,难怪大娘说你现在变了。” 几句话竟然把平安说哭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呜咽起来,明雪见他哭也没管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过了一会平安才说:“明雪你讲的这些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哥现在真的没别的办法呀,但凡有一点出路我不会干这个事,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身体不行了,不可能去工地给人家干体力活,别的也不会干啥,做生意吧一没本钱二没经验三不会骗人,你说我现在还能干啥呢?监狱里的朋友让我跟他们干这事,我也不想干,但做这事我一不用本钱,也比较轻松,我就是给他们送送货跑跑腿就行了,还能挣不少钱,我可以靠自己养活我娘,不用她老再劳累了。” “哥,这是犯法,挣的昧良心钱,是要被人骂的。” 平安冷笑一声:“唉···我算吧这个社会看透了,什么法律?都是那些执法者搞的游戏,说实话没有那些执法者参与毒品早就消灭了,至于你说的良心我已经不在乎这个问题了,我到现在这个地步人生已经没希望了,就是一个行尸走肉而已,干啥都无所谓了。” 正在此时,前面过来了一个男人对平安说:“老杜,等你半天了,原来在这里弄了个漂亮个小妞玩呀,快把东西拿上走,迟了就坏事了,等回来再泡吧。” 平安忙紧张地对明雪小声说:“我有事先走了,你先回去,噢你千万别把这件事给我娘说,哥求你了。”说着跟着那人快速离去。 看着心爱人这熟悉的背影,明雪突然感到如此的陌生,前面离去的还是心目中的平安哥吗?凄苦、失落、迷茫一同向她袭来,明雪感到心痛,平安的行为再一次地颠覆了她的人生观,以前那个正直、善良、勤奋、上进的高大男人形象突然在她心中坍塌了,她怀疑自己的思想太过幼稚简单,对人生还是没看透,难道自己和大娘还有大权哥着三年来付出的艰辛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了吗?平安哥要是这样固执地坚持下去,那自己还有必要一心一意的跟着他吗?爱他喜欢他也不能毫无原则地由他去干一些非法的昧良心掉脑袋的事呀?此时她的脑子里如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在事情没有想清楚前明雪不敢回去见桂芝,要是她问起来自己无法回答,平安哥刚才不让给大娘讲,明雪现在也拿不准这事该不该对大娘讲?面对一个孱弱老人那真诚的目光明雪觉得不能欺骗她,此时她只好离开这里回理发店去了。 几天以来明雪睡不着吃不下,她的思想再次经历一场激烈的斗争,面对眼前的窘境自己该如何抉择呢?在拿不定主意时就反复地问自己,如果失去了平安哥自己又会怎么样呢?她感到恐慌,感到生无可恋,感到自己的世界将要走向毁灭,这将是今生难以承受的痛,看来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男人,这辈子离不开他了,与其以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悔恨,还不如现在下狠心拿出断然的措施来,斩断平安哥与毒品的所有联系,拯救他也是拯救自己,同时也拯救一批被毒品坑害的善良的人,自己应该有这个义务和担当来做这件事,明雪把一切都想明白后,心胸一下开阔敞亮了,全身也有了力量,她象一名将要奔赴战场的勇士,心里藏着视死如归勇气,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英雄气概,一定要坚持战斗,平安哥什么时候不和毒品决裂自己绝不收兵。 上午桂芝正在烧水准备做饭,见明雪提着两三个大包小包来到门口,她忙上前去接着包放下,让明雪坐下休息一会,又去倒水给她喝,还没等她问话时明雪先问:“大娘,平安哥不在呀?” 桂芝哀叹地说:“出去一会了,也不知道一天在忙些啥?雪儿你这是要上哪儿呀?” 明雪没回答她自己的去向,急着问“他每天都这样吗,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 “这些天差不多都这样,偶尔来个人找他,是谁他不讲,问他也不说,怎么了有啥事吗?” 明雪摸摸平安的床上没发现什么:“噢。没啥事,大娘我出去看看。” 桂芝叫住了她,上前来拉住她一起坐下:“雪儿,前一次你来怎么就急急忙忙走了呢?平安回来我问他见到你没有,他吱唔着说没见到,我不信他的话,雪儿,有啥事不能跟大娘说吗?是不是平安欺负你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明雪开始怕桂芝承受不起就没打算给她讲,但这事太大,不说给大娘听万一平安哥出个什么事就更对不起她了,明雪决定还是给她讲明白为好,这样也好共同想办法来解决:“平安哥倒是没怎么,但是有一件更不得了的事,大娘,你知道那天在他床上那包白色粉末是啥吗?是毒品。” 桂芝惊愕不已,她不解地问:“这些天没见他抽那个东西呀,我还细细观察过,不对呀,大烟是黑色的,我见过的?” “大娘,你见到黑色的那叫鸦片,现在都不用了,现在的毒品是从鸦片里提炼出来的白色东西,这个比黑色的鸦片还要毒,让人更容易上瘾,平安哥现在吸没吸毒我不敢肯定,他要是不吸毒那藏那个东西干啥?有那东西不吸毒那就是卖给别人吸了,大娘这可叫贩毒,可是比吸毒更加严重的罪,国家对贩毒人员的打击的十分严,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 桂芝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拉住明雪的手说:“雪儿你别急,慢慢说,你是怎么知道平安在做贩毒生意的?” “那天我见到平安哥了,我还跟他吵了几句,后来他被一个人叫走了,我怕你老生气,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又怕平安哥出事,现在贩毒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以前他吸毒只是要钱,现在贩毒可是要命的事,这几天我都想好了,一定要阻止平安哥做这样的事,否则他可就真的完了呀。” 桂芝禁不住老泪纵横,哭诉着说:“唉、我那苦命的儿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竟然往绝路上走呢,雪儿,你快说说,怎样才能阻止他呢?” “大娘别急,平安哥现在是心给迷住了,不下狠心怕是把他拉不回来,我已经把理发店的工作辞退了,租的房子也退了,我也就豁出去了,从今天起我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平安哥,只要他跟谁接触我就去骂那个人,要不就去报警,反正让他们做不成这样的生意,这样时间长了我想他也就算了。” 桂芝呆坐在那里,脑海里浮现出警察抓捕儿子的场景,看着他不要命的逃窜,她心如刀铰般的难受,明雪见她这样也害怕起来,后悔提早告诉大娘这件事,现在该咋办呢?正想着劝劝大娘时,桂芝开口了:“雪儿呀,大娘谢谢你给我讲了实话,我刚才想了,你这个办法可能不行,那些吸毒的和贩毒的都是些不要脸不要命的人,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和这些人对着干呢?何况你的腿有伤行动也不方便,我不愿意平安做这样的事,我更不愿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你要是出点事我可就百身莫赎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只要让平安远离那些人不就没事了嘛。” “离开了自然就贩不成毒了,但是如何才能让平安哥远离他们呢?”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大娘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地说出心里话来?” 明雪点头说一定,桂芝便问:“如果平安回到磨子沟去,你还愿意跟他回去吗,你放得下城市的生活吗?” “大娘,我喜爱的事平安哥这个人,不是特别的地方,平安哥在哪里,天涯海角我都跟他去。” “好雪儿,这我就放心了,这次我就是舍去这条老命也要把平安从悬崖边上拉回来,雪儿呀,你以后要自己保护好自己,多多珍重,平安这孩子心地善良,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就是不想让你跟他一起受苦,你们两人以后相互帮扶相依为命,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过下去。” 听了这话明雪十分紧张:“大娘你别吓唬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呀,可不能胡思乱想啊。” 桂芝拉起她的手笑笑说:“雪儿,我在家里我的床底下挖个坑,下面藏了三万块钱,以后你回去后拿出来可以派上用场,还有在边上一个油布包了一枚戒指,这次来时怕丢了一起放在那里了,那年王凤岐从台湾回来给我的,我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如果日子困难时你就拿去能换几千块钱,好了,也没啥了,雪儿别这样看我,高兴点。” “大娘你说这些吓人的话我怎么能高兴嘛,平安哥的事咱们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你千万不能做让我痛心的事,大娘我也没什么亲人了,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也活不成了。” “傻雪儿,你不是说不下狠心拉不回来平安吗?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即便是有什么事那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要明白我不可能陪着你们走完一辈子的路,你们的路还长呀,行了,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这次一定要听大娘的话。”说完她两人紧紧地抱着在一起。 下午平安从外面回来了,见明雪在便问了声好,明雪给他端来热饭,他吃过后桂芝就把他叫着坐下慢慢说到:“我有两件事早就想和你说了,今天刚好雪儿也在,你们一块听着,第一雪儿对你好你是知道的,你不能辜负了她的这片心,反正我心中早已经承认她了,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地生活下去,第二我不想在城里待下去了,我要带着你们两人一起回磨子沟去。” 平安听了很不高兴:“娘,你要是在城里住不习惯我送你回去生活可以,我回去能干啥呢?挣不到钱如何生活?城里随便干点事吃饭不成问题。” 桂芝说:“这些年来你出了多少事,整天让人提心吊胆的,我让你回去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在家里种点地日子虽然清苦些,但比你现在要踏实安全得多,让人放心,吃了那么多的亏你怎么还不汲取教训呢,我带你们两个回去后,就把你和雪儿的婚事办了,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好啊,平安你都多大啦,怎么还跟一个毛头小伙一样心收不回来呢。” 明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平安瞅瞅她后说:“我说过了,我比明雪大十几岁,我配不上明雪,再说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是一个穷光蛋,明雪跟我在山里过苦日子那不是害她嘛。” “我们都了解雪儿,她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吗?她要是爱钱前几年她亲妈那条件多好呀,她怎么不去呢?你蹲监狱时她为你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煎熬,现在你这样不冷不热的对待她,你良心过得去吗,我早就看不下去了,我看这几年大牢把你蹲得一点情义都没有了,这次你就听娘的必须跟我回去。” 平安不好再与母亲争吵,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明雪给他端杯水来他也不接,继而转身合衣躺床上睡觉了。 桂芝见儿子十分固执,很伤心也很着急,她知道现在自己说话没多大效力了,明雪也十分尴尬,平安不接受自己,大娘又不让自己插手,现在待在这里还有啥意思呢?正想着要离开,但是自己把东西都拿来了,正在犹豫之时桂芝上前来对她说:“雪儿,大娘现在只有靠你了,你千万不能走,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别离开,你一定要答应大娘啊。”明雪无奈地点头同意,晚上就个桂芝睡在一张床上。 第二天早晨,明雪睡醒后见大娘一直没起来,这很反常,她忙起来问桂芝是不是病了,桂芝说没有病,但是不想起来,明雪便起来生活烧水,一切做好后她去叫平安说大娘不起来,看是不是病了,平安忙起来过去问:“娘你咋了,那里不舒服呀,要不送你到医院去看看?” 桂芝说:“我心里不舒服,平安啊,我这一辈子从来没耍过赖,就是你爹在时我们都是有事商量着办,从小对你我一直都尊重你的意见办事,但是这次我发现不行了,你变了,你变得听不进人话,变得没人情味了,你的心冷酷了,看着你一步步走向绝路,我拿你也没办法,娘老了,不想见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我想在你没有出事之前还是走了好,免得以后痛心疾首,娘承受不起啊。” “娘,你别这样逼我好吗。” “儿呀,娘就是想逼你走一条阳光大道哇,当然这不一定能行,但我还是想尽我最后一点力量试一试。” 平安也不知如何劝说母亲,他已经约好了人急着要出去,急忙出去找到明雪说:“好妹妹,我有点事要办,哥求求你好好劝劝我娘,她最听你的话了,拜托了,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说着就往外走,明雪不让他出去,没有拉住,平安跑得快也追不上,只能心痛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黯然伤神。 中午时分平安从外面回来,见着母亲还躺在床上,明雪独自坐在床边上发呆,小桌子上还摆放着做好的饭菜,平安小声问:“吃饭了没有,一直没起来吗?” 明雪瞅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你自己去问吧。” 平安走到床边叫了几声见没有反应,又端来饭喂娘吃,桂芝紧闭嘴唇喂不进去,生气之下就说:“娘,再大的事你不能这样做呀,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呀。” 桂芝双目紧闭没一点反应,平安放下碗后蹲在门外抽烟去了,直到天黑时桂芝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饭,明雪过来说:“平安哥,大娘这么大年纪了,在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吧。”平安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吸烟。 次日一早,明雪实在不忍桂芝这样做,便劝说:“大娘,你再这样可就要出大事了,早知道你老采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我就不该给你说实话,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可咋办呢?大娘,为了我你也要吃点东西呀。” 平安心里十分痛苦也很害怕,他了解母亲的用心和性格,这次情况和过去不同,母亲是抱着生与死的代价来逼自己跟她回去,现在到了自己抉择的时候了,只能是二选一,再无别的路可走,真是两难呢?此时外面有人来找他,他犹豫一会还是跟着出去了,明雪劝不住他,在他后面大喊一声:“杜平安,你的心真狠毒。” 天黑时平安这一身酒气摇摇摆摆地回来,明雪见他这样就没搭理他,平安凑上来问:“怎么还是不吃不喝吗?” 明雪很失望也没理他,片刻后说:“你就准备好处理后事吧。”说完便独自走到大院中间抬头望着天空,其实她在这里流泪,不想让平安看见罢了。 夜阑人静时,平安慢慢来到她身后说:“好妹妹,别难过了,我想好了,跟你们回去。” 明雪转过身来见到星光下醉汹汹的平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追问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我答应跟你们会磨子沟去,我娘现在还在生我的气,还是你去跟她说一声,让她先喝点水吃点饭吧。” 不管是真话还是说的酒话,毕竟是个好消息,可以让大娘先喝水吃饭,明雪急忙跑进去叫到:“大娘,大娘快起来,平安哥答应咱们的要求了。” 桂芝已经快两天没吃没喝了,此时身体十分虚弱,气若游丝,明雪强行地把她拉起来坐着,给她再次讲了平安的话,端杯水让她喝点,又去热点饭喂她吃,明雪高兴地叫:“哥快进来,看大娘吃饭了。” 平安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进来后便倒在自己床上睡去了,这边明雪服伺好桂芝后又去照顾平安,快乐的像只小鸟似的。 次日明雪早早地起来收拾家务,生火烧好开水,给平安泡好一杯茶,然后叫桂芝起来喝水,说这两天没吃没喝肠胃虚弱,中午煮点稀饭吃好消化,桂芝点头说好,平安起来后喝了一杯茶水,觉得精神好多了,正想着过来和母亲认错时,外面有来了两个人叫他,明雪见状就要出去和他们理论,平安拉住她说:“你别去,都是监狱出来的不讲理,我去应付他们,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明雪看见平安把两人带到院子外面不远处说话,似乎三人还争吵起来,她不放心,怕平安吃亏,于是拿上菜刀出去,还没走近就见两人离开了,平安转回来过来,明雪紧张地问:“没什么吧,他们走了?” “走了,一切都过去了。”随手啦明雪回去,发现她藏在背后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便她夺了过来,生气地说:“你呀,还是那个脾气一点也没改。”明雪欣然地笑了,这笑容是多么的灿烂。 接下来三四天里,一方面让桂芝养养身体,一方面商量回家的计划,明雪提出想在离开前去看看亲身母亲,不管怎么说是她给了自己生命,这一走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看望她,桂芝和平安都赞同,她们说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只是原来忙没有适当的机会,现在要走了一定要怀着对生命的敬畏感去祭奠一下唐思南,过了一天她们三人买了些祭奠用品,搭车来到思南的墓地祭奠一番,站在墓碑前三人的心情各不相同,桂芝看着墓碑叹息这人世沧桑,希望她迷失灵魂能早早地得到救赎,祝福思南在天国快乐生活,平安的心情最为复杂、隐晦,想起与思南那些荒唐事来真是无脸面对明雪和未来的日子,可是目前一时也无法摆脱这尴尬的局面,这让他心里压力很大,明雪则是带着对母亲尊重和对她过错的批判,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以及要从中汲取教训来祭奠的,她面对母亲的墓碑当着桂芝和平安大声说到:“安息吧,我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再苦再累我一定生死不弃。” 回来后桂芝提出说大权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好人,咱们要走了应该去向他告个别,最好把他们兄弟两人叫来咱们一起请他吃顿饭,这一分别以后再见面就难了,平安不想去:“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大权这人和他弟弟仲权截然不同,他心里干净也重情义,失去这么个好兄弟我很难受,但毕竟他和仲权是亲兄弟,目前他们两事业干的好好的,我不能去打扰他们,大权已经产生了对不起我感觉,咱们再去,他会产生更大的心理压力,会有负罪感,这样他会难过死了,所以还是别去告诉他了,让我来当这个无情无义的恶人,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些。” 明雪听后说:“哥、我觉得你这种想法也不对,先不说别的,就你在监狱这几年时间里,大权哥为你操了多少心,对大娘象亲娘一样关心,冲这一点咱们也不能这样无情无义一走了之,咱们要是不给他说一声,大权哥会以为咱们忌恨他们哩,你说他心里会不会更加难受呢?” 桂芝说:“还是雪儿说的对,你心里别想的太多了,不管他们兄弟怎么想,咱们还是自然些,要回去了给他们告别还是需要的。” 明雪说:“要不这样吧,吃不吃饭倒也无所谓,兄弟情感不在乎一顿饭一顿酒,我知道平安哥不愿意去工地,我去一趟就说平安哥这几天身体不好,代替咱们去向他们告别一下怎么样?”桂芝和平安互相瞧瞧觉得这样最好。 平安高明于大权之处就在于他了解人心,他早就看出周仲权身上有种戾气,心中埋藏着仇恨,只不过时机没到没有点燃而已,好不容易与世豪集团合作才闯出一片天地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拱手让人呢?何况还是他以前的老板?所以每次大权来给平安说要把工程队交给平安,让他继续带着他们干时,平安都是笑笑而已,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他们兄弟产生裂痕,上次大权来再次提出来被平安回绝以后,他的心里十分难过,回去后就给仲权讲了这事,仲权听后笑了笑对哥哥说:“平安哥还算是个知趣的聪明人,他既然不愿意干你也就不要勉强了,人各有志嘛。” 大权很不理解弟弟这句话的含义,他想问仲权让他讲明白些,几次话到嘴边却始终没吐出来,从这件事他看出仲权变了,自己有点不认识他了,平安哥也便了,更不认识了,他觉得世界上的人都变得冷漠自己不认识了,过去那种炽热的兄弟情没了,这段时间来他十分痛苦,工作无精打采的,平安哥从监狱出来那会他高兴坏了,几次都想去找平安哥说说心里话,叙叙兄弟情,但是他见到平安哥那冷漠的样子又失望了,现在兄弟两人变得生分了,见面后没啥话可讲了,明雪来到工地找到他讲了要回磨子沟的事后,大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默默地哭了,哭的是那么伤心,明雪被感动也跟着擦起眼泪来,哭着劝了他几句,告别了大权哥,临出门时周仲权过来了,见了明雪后一脸得意的问:“听说你找我?刚才忙没时间,有什么事吗?” 见他那神气的样子明雪就有气,便简单地说了自己来的目的,仲权听后一脸嘲笑的口吻说:“噢···你终于和老板走到一起了,我祝贺你们,说实话明雪,我早就看出来他以前给我介绍你就不那么单纯,唉算了不说这些了,没啥意思,不过这样也好,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嘛,回去后你们男滚女织,做一对神仙眷侣嘛,噢对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千万别客气,这几天我事情比较忙就不去送你们了。” 明雪心里坦然,她不屑于这种人生气,一出大门便灿烂的笑了,因为她兴庆没有和这种人成为朋友,也算是自己的明智之举,明雪的心里是阳光的,她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面对未来春暖花开。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