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悬劫》 第一章 曾经,我走在悬崖边上。 进一步,退一步,都将万劫不复。但是现在的我找到了出路,就是没有未来了而已。 ——题记 好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老旧的楼房依旧坚守着原地,居民依旧的和乐融融,只是除了…… 一声惨叫打破了老巷子的平静。 “死……死人啦!” 李晓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狗而已。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成长,现在在念一所普通的大学,认识了一群普通的死党。就像是这座平静中透露着冷酷的城市中的所有普通人一样,他从未想过如此平静的一天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原本只是想要找死党出去玩的李晓,却停在了好友家的门前。 好友家的门半掩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味迎面扑来,他怔楞的低下头,一小滩血液偷偷流出了房门。 李晓吞了几口唾沫,握了握有些哆嗦的手指,轻轻搭在门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力推开那扇门,但是他看清了躺在血泊中的人的脸,昨天他还在为那人莫名颓废的样子,主动约他,想要开导开导他,而现在的李晓只是觉得自己的胃不断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往上涌,想吐,却又吐不出。 他死了! 他的好友死了! 很快,这栋老房子不再安静。 人来人往的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警车略显刺耳的鸣笛声。不大的小巷子里顿时被挤得满满的。 隔着老房子两栋楼的暗黑小胡同里,停靠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这些喧闹声仿佛干扰不到车中人。 男人漫不经心的用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细长的手指。 旁边手机的屏幕还亮着,里面呈现出一张照片,一张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那人身体蜷缩,本该阳光帅气的脸上此时灰白一片,毫无血色,身边的地板被血喷溅一片,血液溅染的轮廓像一只浴血的蝶。 男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手机屏幕,眼中看不清神色,半响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真蠢。” 随手将手帕扔到副驾驶中,上面还隐隐的看的到点点血迹。 远处的居民楼还在喧闹。 一辆黑色的suv从远方驶过,一个甩尾稳稳的停靠进白色停车线内。 车门被打开,两个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嘴里叼着根烟看上去痞里痞气的,为本来只是算得上硬朗的面容又添上一种难言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而另一个长的就比较怪异,从外表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看上去比较憨厚老实,就是行动起来总是一卡一顿,像是一个没有上油的木偶。 成陵逆光站在楼前,微眯起眼,神色不明。继而狠狠吸了一口烟,用手将烟拿下,吐出浓郁的烟圈。转身就将只抽了一口的烟熄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中。 “头儿,怎么了。” 卢方峥顺着成陵的视线望去,他还以为成陵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却被异常明亮的太阳光险些晃瞎了那双木头眼睛。 成陵这才将注意投到卢方峥的身上。看着面前人的傻样,顿时面上带着嫌弃的将身前的木偶头推开。 “滚远点,自己长成什么鬼样子心里没点数吗?别把老子也给带丑了。” 被嫌弃的卢方峥因为打不过上司只能一脸委屈的躲到一边,掰正了自己被无良上级拍歪的头颅。 暗自嘀咕:又不是我想长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给我找的容器,现在知道丑了,那当初选木偶的时候别嫌弃啊,我一个鬼大白天陪你办案,你还嫌弃我,我长的丑怪我喽? 可能是因为小楼的密集程度有关,信号不太好,成陵并没有接收到属下的小委屈,不过就算是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乎,毕竟这个鬼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上司大人欺压下属的恶趣味。 “嘿,成老弟,你可来了,这次哥哥可真是没辙了,不然也就不麻烦成老弟了。” 远处穿着警服的男人见到成陵,眼睛不自觉亮了起来。大步的向他们走来。 成陵一下子拥上来人。 “陈老哥这说的哪里话,本来咱俩就各司其职,不过是任务交接罢了,说什么麻不麻烦,这事一了,咱老哥俩可得好好聚聚,不醉不归啊!” 陈严立也不推脱,笑着应下“好啊,那哥哥我可就等着成老弟的酒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边走边聊,沿途守卫的警察皆以一种好奇的眼神观察陌生的两个人。 呆的年头稍微久一点的无意中看见成陵,卢方峥胸前相同的一枚看似装饰用的银白色徽章时,立即面露菜色,再也不敢看一眼,顺便拉了拉一些新同事,在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新来的警员也收回了视线,身体紧绷,老实不少。 成陵一路看过来,嘴角咧的更大,就是眼睛里没什么笑意,陈严立脸色也不太好,但仍强忍着,跟成陵讨论案情。 一直行走过来的三人看上去倒是卢方峥这个伪人类心情最好。 “成老弟,见谅啊,这帮小兔崽子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有哪里得罪成老弟的也请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别放在心上。” 进了电梯,陈严立一脸愧疚的向成陵道歉。 成陵笑笑,拍了拍陈严立的肩膀。 “陈老哥这说的什么话,又见外了不是,哥哥手下这些人,皆是局里精英中的精英个个都是长了几个脑袋的人物,哪里会得罪人,倒是弟弟手下那群呆头鹅有哪里不妥的地方,哥哥可要关照关照。” 呆头鹅中一员的卢方峥跟在后面,用那双木头眼睛翻了翻,尽量无视两个人精之间的谈话,自家上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高去了,那个陈长官也不逞多让,向他们这种小喽啰,还是躲着点好。 卢方峥看见插进队伍里汇报情况的小警察因为自己那张没有多表情的木头脸,把人吓得一愣一愣的,不免心中找到些许安慰,莫名的骄傲在他心中不断涌起。 看吧,虽然都是食物链中最底层,但是他还是有人可以欺负欺负的! 案件发生的地点,在一栋居民楼中。 受害人住在五楼,不大一会儿电梯就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成陵首先出了电梯。紧跟其后的就是卢方峥。 正当成陵还想问问陈严立一些更深入的内容,却看见陈严立欲言又止的神情。 陈严立一手按住欲关合的门,一边不好意思的冲成陵打着哈哈“成老弟,实在是不好意思,老哥我突然想起来警局还有别的事,大体情况我跟弟弟说的差不多,我就厚着脸皮不进去了,这场子全交给弟弟打理。” 成陵挑了挑眉稍,神情莫测,这是不帮忙的意思喽? 他微眯起双眼,脸上还挂着笑。 “陈老哥是说哪的话,本来就是我们的事,麻烦陈老哥我也过意不去,如果陈老哥有事的话,那就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毕竟这事儿一般人也插不了手。”成陵摁住了欲上前的卢方峥,顺着男人的话,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闻言, 陈严立的脸色有些僵硬。 “那就麻烦成老弟,哥哥这就先去处理自己的事。”话落,紧接着松开了堵门的手。 成陵微笑的目送陈严立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电梯刚一关上,成陵就收回了笑,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一人一鬼。 “头儿,他这是光明正大给你穿小鞋,就这么饶过他?”卢方峥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 成陵冷笑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默念了几句,那符竟然无火自燃。 睇了卢方峥一眼才道“不过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哼,敢阴老子,老子整不死他。” 成陵掏出的是一张怨灵符,不过经过专业人士改良,不会真的引来鬼魂,大多就是倒霉几天。 由于是特殊案情,迫不得已被抢了活,这事轮到谁,谁都不会乐意。 陈严立这个样子,已经是成陵他们见过算是很好的态度了。 虽然他理解,但小小的报复还是要有的,自己心情不顺,去怪自己没本事,别拿别人撒气。 成陵自认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甚至为达目的,一些损招也是从不顾忌,向来只有他混,向别人撒气,至于别人,关你是谁,给爷憋着!敢惹到他头上,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卢方峥默默的别过头去,心里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是脑袋灌水了,才会觉得成陵会受委屈。 这个上司可是一向不好走光明正大的路线,什么阴险什么狡诈,在他身上都是很好的代名词。 说到底就是成陵,心眼儿小。一般遇见他看不顺眼的人,他经常这样整。惹上这样的人,果断要全家倒霉。 成陵打断了卢方峥在心底的碎碎念,一巴掌乎糊上他的脑袋给了他一颗爆栗。 “发什么呆,还不快来干活,小心老子送你一颗舍利子天天挂你脖子上!” 卢方峥揉着脑袋,一脸委屈,他是鬼不会疼,但附身在其他物件上也是会有感觉的。面对不讲理的上司大人真是难为鬼了。 第二章 受害人居住的这间小楼不高,是一间老楼。 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已经鲜少有人在这居住,一共六层楼高。 到了五楼,竟然只有受害人一户人家。 楼道很短,不过几步就能走到头,而受害人家就在,电梯的另外一头。 成陵站在受害人家的门口,仔细打量面前的那扇门。 受害人叫方勇,是一名大学生,来异地上学,人际关系简单,没什么仇家,家里的环境也比较清楚,父母早逝。是个孤儿,勤工俭学上的Z大。 于5月19日上午八点左右,被其同学发现,并报了警。 被发现时,门房紧锁,现场的血液以确认为死者,且无第二人的进出痕迹,典型的密室杀人案件。 尸体已经被刑侦部门的法医检查过,部分僵化,右侧身体部位出现尸斑,死亡时间大约八到十小时左右。 也就是5月18日晚十点到十二点,死因是失血过多,不过身体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至今还没找到致命伤口。。 成陵走进屋里,戴上手套,再次审查房门,门是双层的,里面还有一扇喷着红漆的木门,靠近门镜处,有一个很明显的手印,已被查实是属于死者方勇的手印。这是受害人生前的一种习惯,用手抵着房门去看猫眼。 不过,成陵仔细观察着,总是……觉得哪里很奇怪。 “头儿,检查过了,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而且阴气很足,不像是煞鬼,喜欢出没的地方,这里被陈警官他们处理过了,线索很少,尸体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已经是事情发生的三天后,一些属于他们擅长处理的线索大概都已经被破坏掉了。 成陵摆摆手,继续研究那扇门,卢方峥见成陵那么专注,也就不打扰他,自己钻进方勇的卧室,继续搜索新的线索。 方勇的卧室是1室1厅,不足40平米,所谓卧室也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房间有些凌乱,不过,窗户旁的窗帘倒是被拉起。墙上还沾着一些现代球星的海报,卢方峥轻笑,这小子生活还挺丰富的。 其实卢方峥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经过那些所谓的警员处理过后的房间,是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的。 所谓的搜查也不过是整理一下,一些残缺的证据。 刚才头跟陈严立透了个底儿,也明白,他是不会主动交代,所以那些隐藏的线索,只有靠他们自己来找。 卢方峥象征性的打开床头柜,果不其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卢方峥一脸无趣的在里面瞎摸,他最讨厌收拾那些所谓明面上警察的烂摊子。什么都不给,还要维护他们的光辉形象。这种被特殊对待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作为一个生存了千年的鬼,即使是在面对最无聊的事情,卢方峥还是会一丝不苟的做下去。 不经意间,就当卢方峥要放弃的时候,他的手,突然碰到一个突出的物体,好像是一个铁环之类的东西。卢方峥把手拿出来,仔细观察,可是里面根本没有东西。 迟钝了千年的脑袋终于灵光了一次,卢方峥掏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向里面照去,原来这个床头柜那边也是有空间的,因为柜门太小的缘故,光只能照到一部分,这才给人一种错觉,这柜子只有这么大的空间,卢方峥再次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小铁环,往外一拉金属摩擦木头的声音,咯吱咯吱的,还挺沉,那个小铁环好像是一个箱子的把手。 卢方峥将东西拽了出来,是一个古朴的匣子,上面有一把小锁头,卢方峥观察了半晌,实在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方勇的物品他们也是见过的,有钥匙,但是没有这个型号的。 又绕着房间转了几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墙旁边的窗帘上。方勇的死亡时间是晚上10点。他们调查过,方勇近期的作息日程。十点在这个城市人声鼎沸的时刻却是方勇睡觉的时间。正常人在休息的时候谁会不去拉窗帘? 方勇家的窗户很小,窗帘也很小,白色的,一左一右被两个链子捆住。卢方峥翻了翻两边的窗帘,其中一边,链子的末端上有一把装饰用的小钥匙,而另一端则没有。如果不是先发现那个匣子,可能卢方峥也不会把这个小钥匙当回事。 “咔嚓” 箱子打开了。看似沉重的箱子里面却只有几样东西,一个标本,几张信封和一条项链,项链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有一些被腐蚀的痕迹,项链上的圆形吊坠已经看不出上面的图案,连材质也分不太清。箱子的底部是一个玻璃框,里面压着一只蝴蝶,那蝴蝶很美,就是看不出品种。 卢方峥几百年前就已经这样,想当初游历过多少,却从未见过这类生物。 蝴蝶的翅膀呈半透明状,却是大红色,黑色的花纹打底,与白色相互交错冲撞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蝴蝶的蛹身成浅绿色,看上去是挺好看的,可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而那几张信封就显得普通的多。大多数信封上都是同一个名字——小雅。 信封里没有什么特殊物件,大抵也就是几张照片,和一些信书,信的内容应该是情书之类。 这年头,还会有人写信? 卢方峥有些鄙视方勇,追女生的手段太low了。 那照片上的人。都是同一个女孩,长得挺漂亮。 卢方峥调查过,这个女孩就是方勇的女朋友,不过已经失踪大半个月,始终没有踪迹,地方警察也经过调查,最后以悬案了结。 与那些堆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卢方峥打开来看发现里面只有几张信纸和两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应该是偷拍的,照片上根本就看不太清楚主人公的长相。 照片背面写满了,你是谁?笔迹缭乱,写字的人内心很烦躁,还有着些许的急切。 卢方峥不解的拆开了信纸,那上面写道: 楚先生, 您好,感谢您近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让我度过了小雅不在的日子,您的建议很好,但是请原谅,我不会放过它的。 是它杀了小雅,都是因为它才毁掉了这一切! 我不是因为伤心过度而导致神经错乱,我是亲眼看到的,它就是凶手!它就是凶手!我看到了,我要报仇,杀了那个怪物,楚先生,感谢您愿意听到我说的,如果我活下来,就请您,把我和小雅葬在一起,拜托您了,我一定会杀了那个怪物!大不了跟它同归于尽,这一切总该做个了结。 信纸只是被匆匆折上,边角上还有被人反复翻看的折痕。 看样子,主人并没有打算将这封信寄出去。 难道,那个叫小雅的女孩竟然死在方勇面前? 可是,‘它’是谁? 那个楚先生又会是谁呢? 当初他们调查过,方勇所有的人际档案,可从没发现他身边出现过一个,姓楚的男人。 虽然照片因为拍摄的角度显得有些模糊,但是依稀显露出男人的部分模样,总让卢方峥显得有些许的熟悉感。 可真是难住鬼了。 这个匣子究竟算是意外之喜?还是搅乱浑水中的那根棍子? 卢方峥不敢托大,立刻收拾好匣子,出去寻找成陵。 此时的成陵还在研究那扇门,好像在门上涂了点什么,刮下来一些白色的粉末。 卢方峥把箱子推了过去,蹲在成陵旁边,看着他鼓弄。 “头儿,这个箱子没发现过,你看看,这是在那边的卧室里翻到的。” 成陵继续鼓弄,门上出现了第二个手印。 那手印看着不大,也就六七岁小孩的大小,诡异的是那上面没有指纹,有的只有深邃的轮廓。 卢方峥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成陵又蹲了一会儿,之后才站起来,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顺手递给卢方峥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刚才刮下来的粉末。 “一会儿回去,把这个交给千童,让她化验一下,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卢方峥接过瓶子,晃了晃,量很少,看上去就是一些普通的粉末。 突然间,卢方峥注视到成陵看自己的目光,顿时觉得捏着小瓶子的手有些犹如针扎般的刺痛。 尴尬的笑了笑,急忙把它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头儿看看这个,这里面也有一些东西。” 成陵也算是知道卢方峥的德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之后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小盒子上。 打量了会儿木盒,吹了一声口哨,看卢方峥的眼神,有些诡异,好像是老父亲看着已经成年的儿子般欣慰。 难得包含欣慰的眼神却看得卢方峥,直打冷战。 “行啊,看来你这颗榆木脑袋也该开窍了,这么厉害,今晚回去让千童给你做些好吃的。” 卢方峥咽了咽口水,回想起某个女人能吃死鬼的佳肴,艰难的回答:“不用了头儿,不用麻烦千瞳姐了,真的不用麻烦了。” 那女人做饭才不是人吃的呢!哦,不,就算是其他物种,看了也不会去试。 头儿到底是在夸奖他,还是在埋汰他? 成陵笑笑倒也没再说什么,面对属下的抱怨,尽可能做到视而不见。 毕竟,仇千童做的东西,嗯,确实很难吃。反正他是不敢轻易去尝试的,就算他再混,但是也惜命不是。 成陵翻了翻匣子里的东西,渐渐地,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标本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蝴蝶的翅膀动了一下,可是这有可能吗? “哎,懒鬼,一会给小混球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这个楚先生到底是谁?现在在哪?与方勇究竟有什么交集,不管是什么样的手段,都要把这个楚先生给我挖出来,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成陵再一次审视了一下方勇的房子,这房子有点白的吓人,装修上总是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位楚先生又会是谁呢?在这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成陵向来喜欢玩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沉凝,想不通想不通,还是差了点什么? “好,那咱们还留在这儿吗?” 卢方峥是鬼,虽然附体会挡住一些阳光,可是还是要躲避正午。 成陵低头看了一下手机,都已经十一点多了,离12点也就十几分钟,回局里是来不及了,卢方峥现在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虚。,本来就不大利索的四肢现在已经迟钝的不像样子。 成陵简单的收拾一下证据 “走吧,看在我今个阴了陈严立那个混蛋的份上,今天请你吃饭。” 卢方峥瞪着两只木质的死鱼眼,飞快的点了点头,架着不灵活的四肢,飞快向门外冲去,也不怕甩掉那颗本来就不大牢固的脑袋。 毕竟抠门上司当一次冤大头不容易,可不得抓紧机会吗。 成陵捧着小箱子出了屋,转身把门带上。 透过外面的铁门窗,木制的红漆门透露着丝丝怪异。 钥匙插进锁孔里,有些滞涩,大概是房子年头久了些,锁芯里生了铁锈。 钥匙转动了一圈 “嘻嘻” 又转动了一圈 “嘻嘻,陪我玩啊” 成陵停下了锁门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钥匙,缓缓再次转动,却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大概是神经太紧绷了吧,都出现了幻听。 成陵揉揉太阳穴,满眼无奈的向电梯口走去。 男人的脚步越走越远,逐渐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小。 走廊再次回归了寂静。隐隐地有细小的声音,声音在逐渐变大,刚开始时像是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婴孩哭泣的声音,最后越来越大,似野兽的嚎叫。 红漆门的木板上浅淡的纹理逐渐扭曲,绘制成了一个小女孩的轮廓,门上女孩的轮廓逐渐加深,越来越深,最终形成黑色。 “女孩”这时开始了动作,她抬了抬胳膊,竟然脱离了木门,夹在两扇门之间。 女孩身上不再是黑色,她有了自己的色彩!赤着足,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约么六七岁的样子。 她凭空飘起,一张还算可爱的小脸贴在铁门上好奇的向外望去,嘴角还挂着笑。 第三章 卢方峥是只鬼,早在多年前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当年连神智都不清的被成陵的师傅捡了回来,那时候,成陵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子。 还记得当初成陵第一次见到卢方峥,对方只是一个连人形都聚不全的“孤魂野鬼”,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一味的凭借本能攻击人类,比起鬼魂,成陵甚至觉得那时候的卢方峥更像一只野性难驯的野兽。蹲在一个暗黑的角落里,警惕且仇视的盯着所有的人,伺机将面前的一切事物都撕毁干净。 成陵的师傅说卢方峥现在的样子是因为戾气很重,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中阴暗的一面。 失去理智,不认是非的生物可不就是个野兽吗。 师傅还说卢方峥生前定是经历了百般折磨,饱含不甘,含冤而死。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死后才会化作厉鬼,最后不得轮回。而且在死后也不得安宁被人反复折磨才导致自己连理智都没有了。 说实话,在看到卢方峥之前,成陵一直都是个无神论者,自己每天嚷嚷着有“皇位”要继承给自己的师傅,在成陵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极其爱逗小孩的怪大叔,就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的那种。成陵是一个孤儿,因此他对无条件收养自己的师傅十分感激,一直都在努力的包容自家师傅的怪癖。在被收养的几年里他不会为生计发愁,会像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畅想着自己的未来,想要努力学习,将来为师傅买一个大房子。作为一名品学兼优的少先队员,他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师傅口中的世界是真的那天要该如何。直到卢方峥在一天夜里突然窜出来要攻击自己,而自己每天只会喝酒,耍闹的傻瓜监护人全身散发着金光,用家里那把他一直以为要烂掉的铜钱剑挡开了卢方峥的攻击时,他才第一次认识到那个可笑诡桀的世界竟然是真的存在。 可以说是卢方峥的存在打破了成陵的世界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陵变成现在这样,卢方峥是在成陵短短的人生中一个不小的推手,就连成陵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成陵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因为面前摆放的食物而差点没流哈喇子的鬼,当初是怎么在当年被这样的鬼差点吓死自己的呢?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头儿,你说那小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似乎是注意到自家头儿那奇异的目光,卢方峥终于暂时放下对美食的垂涎,勉强将自己的思维拉回到正事上。 “暂时没想明白,不过一会回去将那个小白瓶给千童检查一下,说不定就有线索了,她在这方面可是一个行家。” 成陵夹了一筷子芹菜放进嘴里,不在意的回着话。 “对了,你当时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发现吗?”成陵问道。 “当然没有啊,能检查的我都检查了,这案子是有点邪门,你说是算在灵异事件呢,可偏偏一切都正常,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可要是不算在内,那为什么一个人会被平白无故的失血过多,还找不到伤口?”卢方峥也顺手夹了一筷子的芹菜,还颇有滋味的细细咀嚼。 成陵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方峥,你……能尝出来食物的味道吗?” “当然不能了,头,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不过是块木头,怎么可能……” 等等,木头? 犹如卡带的唱片一般,卢方峥一顿一顿的转着头,看着自家神色有些奇怪的上司问道:“我今天出门用的替身不是万岁爷?是一块木头?” 成陵往卢方峥的碗中夹了一块看起来就香的五花肉笑嘻嘻的回道:“准确来说,你用的是小混球的玩具木偶。” 玩具木偶=不是活物=不能吃东西 在头脑中列完等式,卢方峥转身就将口中的食物吐个干净。 都说万物有灵,其实不然,对于一些无生命的死物来说,在通常情况下,它是不会衍生成一个新的生命,而对于卢方峥这个鬼来说,他唯一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莫过于他的灵魂,也因此他可以附身在一些死物上,使其可以运动起来,但是事物的本质还是不变的,就像现在的卢方峥附身在木头玩偶上,他可以使其运动,也可以运用障眼法将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的模样,但是他其实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运动的木头玩偶罢了,一些事情还是不会变的,例如惧火,再例如无法吃东西。 万岁爷是一个活了好久的乌龟,至少就成陵的师傅所说,当他师傅很小的时候,那只乌龟就在,可以说是一个堪称为吉祥物的“神兽”。 万岁爷的体内是一个比卢方峥还要残破的灵魂,没人知道那个灵魂是什么,因为它太过于残破,因此也就可以容纳的下同样残破的卢方峥,至少万岁爷是个活物,还是可以吃一些蔬菜和少量的肉。除了体型不占优势外,其他无论哪点都要比一个没法吃东西的木头要强! 想到这卢方峥不禁有些悲痛欲绝,他本身可以出来的次数就少,结果这样一折腾又少了一顿可以享受的午餐。 “行啦,谈正经的,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会被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被人吸干大量的血液吗?” 成陵打断了卢方峥的自我哀切,充分表现出一个无情的上司,通过持续加班工作来表达对下属的关爱。 卢方峥勉强收回了情绪,回了成陵的话。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不是灵体干的事,所有力量的使用大多相同,如果是那它就很容易留下痕迹,我就应该有所发现的。” 成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那你还记得有什么样的阵法是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吗?” 卢方峥摇了摇头,回道:“其实头儿,这件事还是萧垣更适合查,我只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对于一些更细致的方面还是他更清楚。” 卢方峥有些无奈,他是存在这世间好久不假,可是追根究底,他真正清醒的日子也不过几年,有很多事,他可能是见过,但是不一定记得住啊! 突然之间,卢方峥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说:“头儿,我好像是见过那个楚先生” “你见过?” 卢方峥点了点头。 “应该是见过的,当时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是一个不太愿意和旁人接触的人,也不是愿意留下自己存在的人。” 成陵有些疑惑,奇怪的问道:“你连你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对别人印象这么深?再说了,既然认识,为什么这么不确定啊?”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而且……” 卢方峥有些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我好像是在很久以前见过他。” “很久?有多久?” “我想不起来了,不过应该不是现代。” 成陵稍微正视了一下,原本微驮的背也微微挺直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也是非人类?” “我也不清楚。” 卢方峥摇了摇头,继续说:“只是我在潜意识里觉得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况且,不知道为什么卢方峥总觉得自己不希望那位楚先生对上,不是因为打不过,只是单纯地不想与他对立面,有点像他现在对成陵的情感一样。 当然,这话是不能对成陵说的,卢方峥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把这种感觉告诉成陵,自己绝对会倒霉的。 从某种方面来说,卢方峥算是真相了。 “也就是说你以前可能见过他,只是后来因为你经历太多给忘了?” 卢方峥迟疑的点了点头。 成陵缓缓地吐了口气,这算什么?难道除了女人有超出科学计算的第六感外,男人,啊不,是鬼魂也会有吗?怎么感觉这个楚先生有些难搞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事了脑力劳动,卢方峥总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有些沉,好像要抬不起来一样。 “头儿,我好饿。”卢方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聊完正事,卢方峥看着面前一盘盘的家常菜,他又再一次正面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吃东西。 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是太痛苦了,只要卢方峥伸伸手,就能够到的佳肴,可就是吃不到! “你少来,一块木头而已,怎么可能会感觉到饿。” 被下属无情打断了思路的成陵好笑的睇了卢方峥一眼,这个年龄比他爷爷都大的鬼,为了想吃一口饭可真的是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卢方峥笑了笑,没说什么,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真的有了饿的感觉。 卢方峥摇了摇头,真是的,为了口吃的,都产生幻觉了。 只不过,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低下头的瞬间,卢方峥的半张脸隐隐的闪换着木头的纹路。 第四章 晴天的午后,夏日的阳光如水般音符一样灿烂的流动,湿澈了不同的妩媚的忧伤。 一辆黑色的suv快速的高速公路上驶过,车上坐着异常兴奋的成陵和有些生无可恋的卢方峥。 卢方峥觉得今天选择跟头儿一起出门,可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先是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回原形,继而又因为忘带万岁爷而与一桌美味失之交臂,最后,还要被“热爱下属”的“好上司”强行按在副驾驶上,被迫享受了把速度与激情。真的是倒霉的都发生在一天了。 了解成陵的人都知道,他不仅是一个走到哪混到哪的老流氓,他还是个享受刺激的疯子,最为显著的特点就在于绝对不能让他碰到车,不然很大概率他会表演一把真正的车毁人不亡,在部里的车被撞毁两辆后,成陵就被强迫限制开车次数,每次出门要么有人接送,要么自己走过去,尽最大努力让这个把汽车当飞机开的人远离驾驶座。 奈何,今天就是这么的巧,陪伴成陵出行的是部里唯一治不住成陵的老好“鬼”卢方峥。又刚好碰巧,今天日头正足,卢方峥为了避免开到半路变成木偶导致车祸,没法开车。成陵这个马路杀手,只能‘勉为其难’的享受了把开车的痛快。 “嘿,老鬼,别绷着一张脸啊,多看看沿途的风景,多美啊!省的你下回再出去找不到回去的路。” 成陵余光扫见都快要吓出原形的卢方峥,不禁嗤笑一声。 这只鬼啊,哪里都好,比部门里其他的人更“干净”些,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还听他的话,就是这胆子小了些。你说他都已经是鬼了,难道还要害怕车毁人亡,怕自己再死一次变成鬼中鬼吗? 成陵选择性忽视了,是因为他的车速太快,才导致卢方峥害怕,毕竟一般的领导是都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就算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事,那也绝对是手下的人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办错了事,对于这一点,成陵一向自我认识的很充分。 “头儿,咱……咱们……好像……好像超……超速了” 卢方峥咽了咽唾沫,勉强的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整,他的身体时而变成木偶,时而恢复成人类的身体,因为惊吓过度他已经不太能集中精力维持身体的形象。 不过车的窗户上做了特殊处理,车子里面的人能看见车子外面的事物,而车子外面的人却窥探不到车子里面的情况,卢方峥也没有费太多的力气去支撑自己的外在形象,现在的卢方峥只想认认真真的劝劝自家上司,开车慢点,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里里,如果他的心脏还能跳动的话。 只是卢方峥,用全身力气才挤出的话,由于声音太小,并没有被成陵听见。 “老鬼?你刚才说话了吗?” 成陵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就是不太确切,看了眼缩到角落里恨不得三窍出魂的卢方峥,一手打着方向盘,一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头儿……超……超……” 突如其来的左转向,使卢方峥的身体与车门贴的更加紧密。不同于高速公路上的平缓,成陵打了方向,从高速公路上下来,行驶在一条陡峭的土路,没有预警的颠簸,将卢方峥刚想说出口的话,又被迫咽了下去。 等他好不容易能忍受过分的颠簸后,一抬头,看到的竟然是成陵踩着油门直直冲向面前的一堵石墙上,卢方峥惊得恨不得从车子上跳了出去,满脑子反复都在想吾命休矣,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不用再担心自己再死一次。 好像就算得知自己已经是鬼,不用再死一次,对于已经吓得昏厥过去的卢方峥似乎没有半点安慰。 成陵踩着刹车,一招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了下来,没有像卢方峥那样幻想的墙毁鬼亡那样,他们竟然就这样穿墙而过! 而还在高速公路上的其他司机却始终没有注意到这辆超速行驶的车辆,就连那条下高速的小道,旁的车辆经过,也是视若无睹的样子,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一条交通指示牌没有显示的下高速的路口。 不,与其说是视若无睹,倒不如说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看不到哪里还有一条路! 在车来车往的高速公路上,成陵曾经路过了无数个指示牌,阳光撒在上面,原本只是单调的牌子,却隐隐呈现出一道道奇怪的纹路,在成陵的眼中,上面写着南陽支部——7302处。 南阳支部7302处。 成陵所在的部门原来是华国为了处理一些未知的非人类时间,所创立的部门。 都说民国之后不能成精,但是有些人类不了解的事物,不代表它们不存在,于是全国各地建立起了类似于南阳支部这样的部门。 而支部的职能跟现在的警局职能相似,要妥善管理好每一处非人类的身份信息,对于严重影响普通人类生活的非人类进行有效的遣送离开,严重者,可以对其进行拘留,处刑,甚至处死。 只是出于监管人员的特殊性,支部的职能并没有明确的划分,只是按照地区划分。 支部也不能被普通的民众得知他们的存在,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 因此,他们的居住环境,也不能被普通人所知。而成陵开车穿过的那一堵墙,也不能算是实体,只是一种障眼法,用来屏蔽普通人,防止他们误入其中,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为什么卢方峥会被术法吓晕过去,那就要问问那个开车不要命的上司了。 出于卢方峥是残魂的原因,他其实很少出去探案,在他少之又少的出门玩耍的过程中,让成陵开车的次数更是近乎没有,一般其他的部员开车遇到术法都是要将其解开才会开车驶进,就成陵这个奇葩会一脚油门踩进去,仗着自己出门前,在车牌上做了手脚,就胆大起来。 只是苦了跟他一起的卢方峥。 成陵停下车,刚想跟卢方峥说些什么,就看见副驾驶上只剩下一个缩在车门边上的木偶,而卢方峥本人啊不,是本鬼正晕乎乎的飘出了车子,迷茫的寻找着万岁爷,企图将自己缩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哈哈,小成陵,你是怎么样才把那只鬼吓成这样?”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期间还透露着些古灵精怪。 成陵无辜的回道:“我也不知道他这么胆小啊!” 一只狐狸从门口一跃而上,两个小前爪在成陵的衣服上一搭,两条后腿一使劲就爬上了成陵的肩头。 成陵颇为无奈的伸出手借给小狐狸当两条后腿的支点说道:“胡久,不是跟你说了吗,男女有别,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往我身上跳,再说了,你怎么又变回原形了。” 胡久不开心的直哼哼。 “怎么,连小成陵你现在也要管我了是不是!” 一连串的少女音竟然是从一只狐狸的嘴里发出来的,但是成陵却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 见成陵没有回话,胡久生气的给了成陵一爪子,然后轻松一跳,从成陵身上的跳了下来。 哼哧哼哧的用着四条小短腿冲进了房子里,徒留捂着脸欲哭无泪的成陵站在原地迷茫。 成陵看着缩在门后萧垣问道:“你又惹她了?” 无奈萧垣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成陵,仿佛只是因为想看戏才出来溜达一圈一样,现在戏看完了,转身就走,连一丝留念都不给。 气的成陵直接跳起,他们还记得谁才是老大吗!!! 噗嗤! 像个小老鼠一样,夏千秋在二楼趴着房门,小心点观察着楼下的动静,看到成陵吃瘪那一幕,竟让忍不住的发出声来。 不小心与大家长对视了一下,夏千秋又立即缩了回去,深怕晚一点,就有人来逮住他。 成陵深吸一口气,决定不与这些问题儿童计较,回到车上一手拎着卢方峥的小包,一手拎着夏千秋的木偶,冲着楼上喊道:“小混球,一会下来把你自己的玩具带回去。” 回复他的是一枚打偏了的从二楼滚下来的弹珠,夏千秋见一击不中立马收回手上的弹弓,冲成陵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马上缩回了房间。 成陵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正事要紧,从卢方峥的包里翻出那个装有粉末的小瓶子,敲了敲一楼唯一的一扇房门,听到回应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间屋子里阴森森的,仅有的一盏幽幽地亮着的灯,勉强称职的照亮这个不小的房间。 “千童,你帮我看看,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是哪来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好,我……尽快。” 像是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尖锐刺耳。 仇千童缩在房间里的一角,她那长长的的头发盖过眼迹,隐隐闪过一丝红光。 “你……确定……这……里” 仇千童拖着长长的语调,用手指了指脸颊,慢悠悠的说着。 “不……用……看……一看?” 成陵一眼就看出来仇千童语气中的嘲笑,面无表情的从牙缝里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 “谢谢,不用。” 转身离开了这间又让他备受打击的屋子。 第五章 成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一个应该受所有人尊重的上级变成现在这样除了卢方峥外那只智商不太健全的老鬼外,就连夏千秋那个才上高中的小屁孩也能欺负欺负他的小可怜。 成陵走出房间,一抬头,其他的“人”都在大厅,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成陵略有些尴尬的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 夏千秋理直气壮地回道:“不是你让我查那个楚云的资料吗!” 成陵视线扫到半虚空的卢方峥身上问道:“你呢?你不是晕车了吗,怎么没有在万岁爷身体里好好休息?” 还没等卢方峥回话,夏千秋就急急地回道:“大叔,你也就能欺负欺负卢大叔了!” “哎,你这个臭小鬼,行吧,我反正是说不过你们,那你们到底干嘛来了?” “小成陵,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找千童干什么呀?” 胡久甩了甩自己的尾巴跳到大厅里摆放的长桌子上,一双细长的小眼睛疑惑的看着成陵。 成陵走了过去拖出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看你就是想八卦一下” 成陵的目光扫到了乖乖巧巧坐在一旁的萧垣 “还买一送一,不是,他怎么又变成这样了,早上不还是那个萧垣吗?” “我怎么知道,等我下楼了,他就成现在这样了。” 胡久无聊的甩甩尾巴。 “你别转移话题,快告诉我,你找千童到底干什么了,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成陵有些疑惑的看着痴痴傻傻的萧垣,这家伙是不是这几天换的有些频繁了? “没什么,就是在方勇家里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让千童查查。” “是什么东西啊,你都没有拿给我们看看,为什……啊……你干什么啊!!” 胡久还没有将自己的话说完,就被人遏制住了命运的后脖领。 萧垣用手掐住胡久的后脖领,将它从桌子上拎了起来。 “不可以趴在桌子上,不干净。” 萧垣一本正经的对胡久说。 “你说谁不干净!你说谁那!” 在一旁看戏的成陵细细观察着萧垣的一举一动,这个还是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看来问题是出现在那个萧垣身上。 萧垣漆黑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迷茫。 桌子上不干净……趴在上面……会脏 但是,为什么胡久会生气? 萧垣眼中的迷茫太过显眼,成陵想装着看不见都不行。 “那个……萧垣啊,我知道你是怕小九弄脏皮毛,但是,你先把人家放下来啊!” “放下?” 萧垣疑惑的在嘴里嘟囔道:“为什么要放下呢?” “不放下可以吗?” 好像是一个小孩子的自言自语。 夏千秋咽了口唾沫,抱紧了自己的电脑,紧张的说道:“完了完了,小白萧垣要消失了,神经病萧垣要上线了” 成陵也注意到萧垣的不正常,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呢,就听到夏千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吐槽,急的直吼:“小混球,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安分?那还是他吗?” 原本木讷的男人,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捏着手里软软的狐狸邪佞的笑着 “那个我还真是富有童心啊,这么恶心的东西还喜欢用手拿着” 听到萧垣无礼的嘲讽,胡久气的所有的皮毛都恨不得竖起来 “既然你嫌恶心,那你还不把我放下来” “对啊,萧垣你先把胡久放下来吧,你这么拎着她,她会不舒服的” 成陵也劝道。 “呵,放下?" “为什么要放下来呢?这身皮毛不错,可以剥了做个围脖” 萧垣收回了笑,冷哼一声,将胡久使劲往地上摔去。 胡久早有准备,两条后腿张开,缓解被摔下来的冲击力,她转过去,冲着萧垣威胁的吼叫着。 “你这个神经病,你没事找事吧!” 萧垣轻蔑的瞟了胡久一眼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始终是野性难驯!” “萧垣!” 如果是小打小闹,成陵不介意当个吉祥物,乐呵呵一声就算了但是现在的萧垣已经上升到欺凌的程度了,即使成陵知道这不是萧垣的本意,也会为这么富有侮辱意味的话而恼怒。 “小九不是你的出气筒……” 成陵缓和了下自己的语气,勉强把到嘴的训斥忍了下去。 “你跟我出去一下。” “呵,凭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也不过是……” 萧垣还没有将讽刺的话说完就被不按套路出牌的成陵推搡着走了出去。 显然成陵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打嘴仗。 屋里的卢方峥再次上线,充当万年和事佬,而夏千秋则抱着电脑,似乎觉得这样才会有安全感一般。 屋外,成陵正忍着怒气试图跟萧垣讲道理。 “萧垣,我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你想的,但是你要学会自己控制。” 看着萧垣满不在乎的表情,成陵总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听劝的熊孩子一样,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你不能拿胡久当出气筒,即便是……” 成陵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即便是当年将你变成这样的人与小九出自同族,你也不能将你所有的脾气都撒在小九身上!” 萧垣原本是一个道士,很厉害的那种,后来爱上了一只狐狸,最后不得善终。 一朝堕落,最终成了魔。 关于萧垣的过去成陵了解的不多,只是大概能猜到那是一段孽缘。 一个妖魂俱灭,一个自此疯癫硬生生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两半,形成现在学术上说的两种人格。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面对萧垣大多数的挑衅,胡久也就是顶多发点小脾气就大度的放过萧垣了。反倒是萧垣,成陵发现这几年萧垣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本来两个人格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出现的时间,但是最近这两个人格出现的时间没那么规律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俩本来稳定的交替。 “萧垣,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异常的烦躁,是你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成陵小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萧垣揉着脑袋,他也知道自己最近不太对劲,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用你管!” 突如其来的怒吼,连说出这话本人的萧垣也有些愣住。 “我……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于萧垣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洞穴,哪里没有一点声音,烦躁,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始终压在萧垣的心上,导致他对所有的人或事都抱有绝对的敌意。 “我观察过了,那个你的精神状态和行为举止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你现在的状况,问题应该是在你身上。” 萧垣靠着墙,有些无力的说道:“那个我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我的力量的承载体,如果有一天我疯了,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成陵有些沉默,萧垣的状况是将力量和情感分离开,也因此另一个萧垣才会痴痴傻傻,如果萧垣失控,论破坏力的大小,的确是那个拥有力量的萧垣更让人头疼。 “你自己现在有办法解决你现在的情况吗?” 萧垣嗤笑一声回道 “一会回去抄抄经书吧,应该可以静下心” “经书?你个道士抄佛家的东西,也不怕被逐出师门!” 萧垣扯了扯嘴角 “现在可没人能管我,就算要向师门说对不起,那也要等到我死后在去考虑怎么向我师傅解释吧!” “有烟吗?” 过了一会儿,萧垣自己缓解了下情绪,苦笑着向成陵要了根烟。 成陵也没有介意,从上衣口袋里掏了根烟递给了萧垣。 “那个你……还好吗?” 萧垣用手指搓了一下,一个小火苗从他的指尖窜了出来,调皮的跃动了几下,就消失在空气中,萧垣用力吸了口烟,无奈的摇摇头。 声音喑哑的回道:“我也不确定,现在……应该没事吧……” 现在没事,以后就不确定了。 成陵捕捉到萧垣话里没有明确的意思,拍了拍萧垣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一会回去跟胡久道个歉吧。” 萧垣无奈的点点头。 成陵见过萧垣仙侠道骨的一面,也见过他呆若稚子的另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垣总是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藏起来的原因,成陵总觉得萧垣现在的这个样子是一种必然发展的趋势,就好像一座承受了许多的火山,当它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爆发的那一刻,所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用灭火器喷一下就好那般简单。 成陵想跟萧垣好好谈谈,但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又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沉默良久,萧垣打破了古怪的氛围 “我听千秋说,你让他查了个人,一会你是不是要找他聊聊?” 成陵点了点头 萧垣又道:“一会儿我陪你出去吧,你不在这儿,我疯起来都没有人治得住。” 成陵无奈的笑笑,勉强调笑道:“你这是在请求我吗?” 萧垣在成陵的肩头上锤了下去 “想多了,我这是在命令你。” “行吧,你们都是大爷,我都惹不起” 成陵装模作样的揉揉肩 “我这个年纪可不就是能当你大爷了呗” 成陵再次因为年龄的关系,被摆了一道,无奈的揉揉头 “行吧,那萧大爷咱们现在回呗,这大太阳底下晒着,你也不嫌热” 萧垣勾唇一笑算是回了成陵的话,老哥俩一前一后的回到凉爽的屋子。 第六章 “成……陵,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 成陵一进门,最先看到的不是生气的胡久,也不是看热闹的夏千秋和卢方峥,他最先看到的反而是只有半个脑袋探出来的仇千童。 “好,我知道了,一会我就进去找你。” 仇千童见到成陵注意到自己后,又缓缓的将头缩了回去,现在的太阳光还是太足了,虽然说她不怕阳光,但是或多或少还是有点讨厌的。 成陵拍了拍萧垣的肩膀,朝胡久的方向抬了抬下颚。 “喏,哥们有事,自己做的事就该自己解决,这我可陪不了你了,你自己找人家负荆请罪吧!” 成陵越过萧垣,走到胡久身边,用力的揉揉她的脑袋,无视了胡久仿佛要杀了她的眼神,淡淡然的走进了仇千童的房间。 一帮旁观的夏千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震惊的看向同样是在看戏的卢方峥问道:“大叔是不是疯了,不知道胡姐最讨厌别人弄乱她的发型吗?还敢在鞭炮上点火,不怕被打死吗?” 对于夏千秋的震惊,卢方峥回复他的只是一个尴尬的笑容 可能,头儿不怕死吧。 老实又忠厚的笑容背后,卢方峥不确定的想着。 外面的风浪如何,成陵一点也不了解,他看着又默默地缩回角落的仇千童,扯了扯嘴角说道:“大姐,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身上又没有刺,不扎人的。” 仇千童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将桌子上成陵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她这儿的标本往前推了推,见标本稍微挪了个地方,又将手伸了回去,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你……身……上的……阳……气太……重……了,我……不能……靠……你……靠的……太……近,会……痛。” 得,他身上还真算是有刺。 “那你知道那个粉末是什么来头了吗?” 仇千童抬眼望了望成陵,那红色的瞳孔仿佛是浸了血一般,只是看着,就不禁背脊发凉感到一丝阴冷。 “是……血蛾身上的蛾粉。” “血蛾?那玩应南阳不是早就清理干净了吗?怎么还有?” “不……知……道。” 仇千童摇了摇头回道:“这……种……生物……只……要……给个……空……间,就……能大……量……繁殖,他……们的……生命……力……极……其……旺盛,有……一……两只漏……掉……的,也……实数……正……常。” “这说的也是,那玩应比小强还难缠。” 成陵扯了扯嘴角,知道血蛾这种东西在南阳还没有清除干净,成陵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他又没有什么保护珍稀物种的意识,对于血蛾那种逮到血肉就绝对不会放过的贪婪物种,成陵能做到的事情就是有一个灭一个,有两个那就灭一双。 血蛾繁殖能力强,而且毫无理智,无论到何地都会无限贪婪的“尊重”它们捕食的天性,无论是什么生物,都找不到比血蛾还难缠的生物了。 大约是成陵的脸色太过于难看,仇千童勉强想到一句可以安慰的话:“别……想……那么……多,现……在……没有大……面……积的……死伤,那……就……说明……血蛾……在……南……阳……还没有……完……全的……扎……根,可……能……当初……只……是漏……了……几……个虫……卵,也……不过……最……近……才破……茧……而出。” 安慰的话是这么说,但是无论是仇千童还是成陵都明白,如果不尽快调查出血蛾的所在地,死的可能就不仅仅是方勇一个人了。 “千童,这些东西就先放在你这,我一会去问问小混球,查点别的线索,如果你有什么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仇千童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吧,这……里……有我……看……着。” 成陵也没跟仇千童客气,只是冲着她笑了笑,就转身走了出去,他现在觉得每分每秒都很重要迟了一点,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仇千童看着成陵走出去的身影,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伸出一只手指按在那只蝴蝶标本上。似乎是因为长久见不到阳光的原因,仇千童的手指异常的白皙,犹如一樽完美的瓷器。只是可惜因为一些若有若无的红色血丝使手指上多了些奇怪的纹理,少了份完整,却又多了些残缺的美。 “你……说贪……婪……的……生物,本……来……就不……该……存……在对……不对?” 仿佛只是旁如无人的喃喃自语,只有细小到听不见的嘶嘶声,证明了这个房间还存在着其他的生物。 仇千童的手指按住标本外层表框的玻璃的地方逐渐出现小的咔嚓咔嚓的声响,原本的微小到听不见的嘶嘶声逐渐放大,最后变得有些尖锐。 仇千童冷眼看着标本框里原本美丽的蝴蝶因为受到外界压力,不停地扇动着翅膀,洒下细小的白色粉末。 “你……看,老……老实……实……的……多好,偏偏……要……制……造些……迷……惑人……的假……象,连……你……们自……己……都忘记……了你……们曾……经……是多么……恶……心的……生……物。” 近乎嘈杂的声音逐渐减小,仇千童的指尖下留下的是一只黑褐色的留着长长口器的蛾类生物,粘在身上的粉末还没有完全扇动干净,留在身上,反而更叫人恶心。 啪的一声,仇千童的之间窜起一丝火苗,从那只“蝴蝶”身上着起,无论它怎么扇动翅膀,火苗就是不偏不倚的在它身上燃烧。 “原……来,你……早就……尝……过……人血……了。” “那……不冤……” 房间逐渐恢复安静,除了仇千童桌前一堆黑色的灰外,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千秋,你查到那个叫楚云的信息没有?” “查是查到了……” 夏千秋将手里的电脑打开,翻出个文件夹递给了成陵。 “不过那个姓楚的资料很少,我没有办法查到他更多的信息了。” 夏千秋这个时候也没有在搞怪,他对于电脑方面是有着疯魔式的热爱,就更不用说他曾接受过专人培训的超高水平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人的资料他无法查询。 成陵接过电脑翻了一下,果然很少,少的近乎没有几页,这其中还包括路边摄像头里抓拍的街头照片。 姓名:楚云 年龄:32岁 性别:男 身份证件:3150**********8828 现住址:南阳市龙腾小区九号楼3单元603室 没有从业信息,没有学籍信息,要不是他还有一个身份证,夏千秋都觉得他是一个偷渡过来的黑户。 “就这些?” “就这些,多了就没有了,但不排除有人把他的信息藏起来了。” “那手机号呢?” 夏千秋摇了摇头回道:“查不到,而且他们小区的监控有一些地方我总觉得有些诡异,那个人仿佛是不出门一样,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看来你遇到高手了” “这能一样吗!” 夏千秋搂着抱枕发闷气似的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 “要是那个人有非人类的手段,那我查不到不是太正常了吗!” “可是你很少会有查不到的事情。” 萧垣从楼梯上下来,面无表情的揭了夏千秋的短。 “哎!我……” “好了” 成陵打断了夏千秋的话,将电脑还给他 “管他是人是鬼,一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如果这件事情跟他有关,那无论他有多厉害,都请他滚蛋。” 成陵的脸上没有了笑意,他将视线投向了萧垣 “小公主哄好了?” “应该说是爱哭鬼吧,她在楼上歇着呢。” 萧垣的笑里透着几分文雅的意味,和刚才那个情绪失控阴翳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行吧,咱俩现在就去谈谈那位楚先生的底呗。” 成陵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那……我,我也要去” 夏千秋积极举起手,他倒是想看看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才不信这个世上竟然会有人让他什么都查不出来,就算是有,那也一定是那个男人有问题。 “你就别去了,一会你在帮我查查方勇的资料。” 见夏千秋还想争取一下,成陵淡淡的补上一句:“那些人查的资料我都不信,你在帮我好好查查,说不定破了本案的线索就在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 这话一出,夏千秋老实了,也不跳跃着要出去找楚云一较高下了,只是扭扭捏捏的低声嘟囔着:“行吧,看在你这么需要我的份上,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帮我看看那个楚云,他肯定有问题,不可能有我查不出底细的人!” “妥了,包在我身上。” 看着夏千秋急急忙忙抱着电脑飞奔上楼的身影,萧垣和成陵互相传了个眼神 还是个孩子啊…… 就是好糊弄! “那老鬼,你就休息吧,剩下的我和萧垣干吧!” 卢方峥看看成陵,又看看萧垣,这两个都是大魔王,看来确实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那行,我先上去了。” 第七章 似乎像是不可抗力一样,楚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宿命不可违。无论他走的是哪一条路,经历过多少。最后的结果他们还是会在某一刻再次相遇,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一样。 楚云看着堵在门口,自称警官的两位,不禁有些想笑,如果他现在脸上的表情算是笑的话。原来兜兜转转了一圈,成陵还是学不会什么叫老实,他们还是再次相遇了。 “你们找我有事吗?” 成陵收回了手中的证件,带有审视的目光盯着露出奇怪神色的楚云,“你似乎并不惊讶我们会来找你。” “我不喜欢演戏,倒不如直接些来的更快些。” “是吗!看来楚先生也是个直爽的性子,不过……”,成陵环顾了一下四周若有所指的说道:“你确定我们要在你的家门口,聊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 楚云耸了耸肩,将半掩的门完全打开,做了个向里请的姿势,语气中带着轻快,仿佛只是在宴请自己请来的友人一般。“算是我考虑不周,如果不介意,请进。” 成陵完美的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当然不介意了,我对楚先生的一切都很好奇。” 说完,成陵就仿佛是回到自己家一般自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在交流的过程中毫无存在感的萧垣有些无奈的看着已经走进去,甚至在沙发上自动坐好,正试图偷一颗草莓吃的成陵,不禁有些头大。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成陵还真是心大的很。如果这是场鸿门宴,成陵可能在刚进门的时候就被人灭口了,连个渣渣都不剩。 “别担心,这里没有什么鸿门宴,我也没兴趣对你们做什么。” 萧垣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知道,不过按照你的个性,或多或少会猜到些。” 楚云还是那副堪若面瘫的表情老实的回着话。 “你调查过我们。” 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萧垣觉得面前的男人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我没有那个兴致,只是听别人提起过罢了。”楚云觉得可能是自己老了,有些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他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动怒了。 “如果你不想失去理智的话,你应该处理好你的情绪,你离失控不远了。” 不是讽刺,也不是关心,楚云淡漠的将对于萧垣来说可以算是秘密的身体状况说出来,语气中不带有任何含义,就像是将纸张上的内容读出来一般轻易。 “如果你不想进来,那我就要关门了。” 还没等萧垣理清楚思路,就听见楚云极其认真的提出要关门的意见,认真到萧垣有种感觉如果他再站在门口,就真的会被人关在屋外。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萧垣,在某些方面不要忤逆面前的这个男人,那样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难以抗拒的遵从。 待萧垣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和成陵一起在沙发上排排坐。 “需要喝点什么吗?” 楚云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问道。 他恐怕只是礼貌性的问问,就算他们真的提出要求,这个男人恐怕也不会照做的。 莫名的萧垣和成陵的脑海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他们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熟悉的可怕,陌生的熟悉让萧垣和成陵的神经不自觉的绷紧。 “咳” 成陵握起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我们想问楚先生一些问题,不知道你可否告知。” “问吧。” 楚云调整了一下坐姿,从遇见成陵他们开始,楚云的种种表现都没有体现出一丝的紧张,除了对他们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来的了解,恐怕,更多的是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 “不知道楚先生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方勇的大学生?” 成陵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正开心的笑着,仿佛遇见了什么愉悦的事情,透露着一种青春的活力。 “见过”,楚云接过照片,视线中不带有任何含义的扫了一眼,就将它放回到茶几上,“所以呢?” “他死了。” 成陵压低了声音。 “他死了,在三天前,没有任何征兆的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他是自杀。” 楚云的语气有些缥缈,似乎疑惑为什么成陵他们会为了这件事而找上他。 “不,他是被人杀死的”,成陵挺直了脊背“当然,更可能是被某种其他生物给杀害了。” 楚云轻挑了一下眉,对成陵语气中的质疑仿佛没有任何反应。 “我说,他是自杀的。”声音笃定,容不得一丝反驳。 “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我。”楚云的语气中多了些不耐烦,细细追究起来,还藏着细微的无奈。 “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那我只能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觉得一条人命是小事吗!” 成陵的声量不自觉抬高。 “难道不是吗?你们不是也都不在意。”楚云有些不明白,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探讨的问题。同样的想法,他只是将内心中所想的表达出来,为什么成陵就会表现的这么难以接受一样。 被话堵住的成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说他有多么多么的想将案子破了,还死者安宁,这种借口在成陵的眼中都立不住脚,就更别提早就习惯身边的人离去的萧垣。 比起方勇为什么死,他的死因是什么,成陵其实最关注的问题还是血蛾都藏在哪里。 不是古道热肠的侠义感,也不是称职过头的职业精神。只是出于多年教育和处事环境使得成陵觉得自己应该处理好这件事。自己都是这样想的。可是当有一个人明明确确的将这种想法通过行为表达出来,就又会很想当然的觉得那个人多么不人道,连最基本的同情都没有,站在高高的道德制高点上去质问别人。但是其实自己本身都没有对这件事情付出多么大的关注。 成陵是一个人,在某一方面上他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但在某一方面上他又有着人类的劣根,例如冷漠,例如伪善。 “他来找过我,让我帮他,但是我没有同意,后来就没有再跟他联系了。” 提出完自己的疑问,作为回报,楚云老老实实的将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简短的概括出来。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我们有权利对你的来历进行调查。” 萧垣紧紧的盯着楚云的眼睛“你呢?你又是谁。” “你们现在还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我有通行证,是成天阳给我办的。” 成天阳! 成陵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楚云“我师父?” 楚云点了点头,继而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上面印着三个烫金的大字‘暂住证’。 楚云将暂住证递给成陵看,“这是成天阳给我的,你应该分的清真伪吧。” 当然分得清,那个本子里盖着的红印上的南阳支部对于成陵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那上面方框缺失的一角不是因为印泥没有粘匀,而是当年成陵小的时候把玩印章不小心落在地上,摔碎了一角,这件事情只有他和他的师父知道。 是真的,成陵递给萧垣一个眼神。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师傅?他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楚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那又怎么样,你不知道只是因为你暂时不适合知道。” “不然,你真的觉得就凭那个小孩的能力能找得到我?”同样直白的话,让成陵有些难堪,楚云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刻意放水,夏千秋极有可能查不到他的下落。 “那你现在出现了,时间到了吗?” 楚云放下水杯,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们现在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句话让成陵和萧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见到他但是没有办法让他开口,其实没多大差别。 “好了,如果你们没有别的问题,我要休息了。”楚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眉宇之间多了份不耐烦,好像是对他们提出的问题感到无趣,消耗掉所有耐心后决定赶人出去。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成陵也发现了楚云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不耐烦,除了敌对关系,他还是很少被人这么毫无掩饰的嫌弃,“你知道血蛾吗?方勇恐怕就是被这些东西害死的如果不及时控制,最后很有可能酿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楚云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已经很晚了,你们该回去了。”没有回答成陵的问题,一开口就是在赶人。 “这个戴着,可以控制你的魔性。”楚云扔给了萧垣一个项链,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再见。” 成陵和萧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你给他的是什么?”成陵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愿意导致楚云改变了对他们的态度。 “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不戴。”楚云冷冷的回道,明明是跟萧垣说话,眼睛却看向了成陵。“说实话,今天见到你我有一点失望。”楚云缓了口气,“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现在。”楚云让开了路,“请吧。” 第八章 “嘭”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被嫌弃的成陵和萧垣,一个手里捏着半个草莓,一个手里握着项链,面面相觑怔楞在原地,怎么感觉他们这次来找楚云并不是来盘问的,倒像是来捡便宜的。 “怎么样,看出点门道没有?”回到车上,成陵坐在副驾驶,一口将手里半个草莓给塞进嘴里,把玩着楚云给的项链,眯起一只眼睛仔细端详着项链上的吊坠。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黄色的不透明的石头,在上面穿了一个孔用黑色的线缠住。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像是外面骗小孩那种塑料项链一样,边边角角的地方甚至都没有打磨好,摸上去还有些划手。 “没有,那位楚先生可不是有点问题那么简单,他的底,深着呢!”萧垣歪着头将车子打着火反问道,“一会儿去哪?” “唔,去方勇家吧,说不定会有点线索,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的保证,我不太信。” 成陵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阵,最后打了个响指,决定了去向。 萧垣理解性的点了点头,踩了脚油门,开了出去。 “对了,这个项链上到底镶着的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值钱”成陵拎着项链甩来甩去,“他说能抑制住你的魔性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无论成陵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东西是个宝贝。 “那中间镶着的是一块灵石。” “什么东西?”成陵扭过头问道。 “好东西,那外面黄色不透明的物质是用来保护里面的灵石,防止它灵力外泄的。”车里的后视镜映着萧垣的脸,他眉头紧锁很不轻松的样子。 “把它给我。”萧垣一手把着方向盘,一边向成陵示意将那条项链递给他。 “你想干嘛啊?” “想看看这个东西的真假罢了。”萧垣接过项链捏在手心里,安静的感受那个项链在手上融化掉,形成一种胶状的液体紧紧地粘附在他的手心上。 那吊坠从原本的褐黄色的不规则棱块,逐渐变得圆滑,那本来暗沉的颜色此时也变得明亮些,透过黄色的胶体,还能透露出原本的光泽。 突然萧垣的手心里窜出一抹幽蓝色的火焰,完整的包裹住他的手掌,将萧垣手上的胶体燃烧殆尽,成陵耸了耸鼻子,狭小的车内此时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松脂香味,不刺鼻,甚至还有些安神的作用。 唉—— 萧垣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还真是大手笔,无论是里面堪称无价之宝的灵石,还是外面完美的起到防护作用的潞榙松脂,就连串联灵石的那根绳子都叫人惊叹不已,连他的火都烧不断的绳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作为项链送给别人,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握着这条项链,他也无法想象竟然会有人能阔绰成这个样子。 “这灵石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找不到了,相传那是以前修习的术士提升能力的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没有见过可能就算是卢方峥的那个年代也不一定能见到过这东西。” “这不是修仙小说的走向吗?” “差不多。” 萧垣扯了扯嘴角“只是我从没有想到过会有那么一天,我会遇到一个人将传说里的东西搬到现实来。” “那这东西到底对你有没有用啊!” “何止有用,简直就是在对症下药,至少在半年内你可以不用再担心我和胡久吵架了。” 都可以算上是大材小用。 “这么神!”成陵坐了起来,“那家伙会那么大方,将这个宝贝送给别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条链子是真的,我就是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弄到手里,并且可以毫不在意的送出去,我可不相信他是在日行一善。” 楚云的眼睛太过干净的,干净的可怕。好像什么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没有一样的,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在他眼中看不出任何差别,比那种纯粹的恶人还要可怕,他的一切行动好像都是凭借自己的喜好,一旦不如他的意,就像今天一样,他会不论缘由的把成陵和萧垣赶出来,这可能是一个代价最小的任性吧。 “成陵,你觉不觉得他好像是认识我们,不像是从某个人的嘴里听到的。” “我也觉得,今天咱们找他的时候,谁都没有提你身上的状况,他不仅知道,而且还给你找到了缓解的方法,照你说的这块石头那么珍贵的话,不像是临时就能找到的。” 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成陵和萧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今天的一切都是楚云刻意为之,那他们只能感慨一句那家伙可真厉害,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算了,别想那么多,反正这一趟出来是咱们捡到便宜了,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吧,他总不能在把那块石头再要回去吧!” 对于一个已经超出他们可以估测的能力范围的男人,即便是楚云对他们投有极大的善意,成陵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的相信他。 “你看,人类就是多疑,对于任何一个提供友好帮助的人都会先以上三分,在去估量他的价值。” 正在被成陵和萧垣讨论的楚云,在那两个人离开后也在思索这两个人。 “不得不说,这次是我见到他最无趣的一次。”楚云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与什么人在交谈。 客厅的正中央,飘起了一个小圆球,楚云就是在跟这个小球进行交谈,“其实,你说的并不一定有理,我有点厌烦这个游戏了。” 像是一个幼稚的孩童一般,楚云跟着空中的小球生闷气。 本来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可惜设定太过于宏伟,楚云将自己都设计进去了,当他想结束这场游戏的时候,才发现控制这场游戏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了,整件事已经朝着不可描述的方面驶去。这让本来就没有什么新鲜感的楚云更加无趣,他想提前终止这场游戏。 “不是因为我没有耐心,而是已经没有必要的价值。” 楚云还在试图说服小球赞同他的观点,不过看到他生气的站起来走来走去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谈拢。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