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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穴3·激战深山》
第一章 重返文明
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大匠川的尸体已经没有再散发腐烂的气味。浮尘子在尸体前作法的经过,与在水晶棺前的方法大致相同,在这里我就不再加以赘述。总之,当他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我们面前豁然开朗,艳丽的阳光直射而入,照耀得我们睁不开眼睛。
足足在地下呆了一个?99lib?月,我们的皮肤都变得惨白无比,眼窝深陷,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踏上松软的草坪,我几乎有些抓狂了,差点一脚摔倒,而他们三个也与我差不多。我们掩饰不了心中的激动,放声在空旷的草坪上大叫着,惊飞了无数藏匿在草坪中的翩翩蝴蝶。
草坪的尽头是口碧绿的深潭,潭水的绿,令人心旷神怡。在洞窟里,因为地下暗河的水一直在流动,里面还有无数滑腻的黑鱼,所以我们也一直没有洗澡,整整一个月了,我们的身上充满了各种难闻的气味。此刻,我们都忍不住跳进了深潭里,冲刷着一个月来的疲惫。安娜和莉香甚至脱下了外衣,只穿着内衣,在潭水里洗涤着衣物。满目春光,甚是妖娆,我也好好让眼睛吃了一顿冰淇淋。
终于,我们上了岸。现在,我们该回去了!我们得离开这片沼泽地,重新回到文明世界。虽然我们并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但这难不倒我们。比起在地宫里的磨难,迷路又算得上什么呢?
从沼泽地回到摩罗奇镇,虽然也经历了一番周折,但这并不需要在本文里进行记述,那只是徒费文字而已。总之,经过了两天的跋涉,我们回到了摩罗奇镇。
当我们走进摩罗奇镇的时候,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摩罗奇镇已经成为了一座死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所有的房屋里,都笼罩上一层灰尘。一个多月前,我和安娜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罗尼镇长还一门心思地想要开发摩罗奇镇,雄心壮志地想让这里成为旅游胜地。可惜此一时彼一时,罗尼镇长死在了拉沙瓦的手中,而拉沙瓦也死在了神秘枪手的枪口之下。特瑞丝太后离开了这里,镇长死后,摩罗奇镇群龙无首,想必居民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各自离开了生他们养他们的镇子。走在镇中,我不由得心生悲凉,但却又无可奈何。
在摩罗奇镇里的空屋中,我们换了干净的衣裳,又找到一些干粮,带在身上,然后开始穿越坎苏雨林。大家都有了丛林生存的经验,浮尘子也长年隐居在沼泽地里,也曾经多次穿越雨林,所以我们走得并不辛苦,也没有迷路。在一个细雨霏霏的夜晚,我们终于回到了坎苏城。
在坎苏城外,我们并没有贸然入城。在摩罗奇镇的时候,特瑞丝认定了我们是造成黑湾大爆炸的元凶,也不知道狄力度与孔雀女是否将我所写的信交给了特瑞丝。在情况未明的时候,我们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我们在城外住进了一间客栈。因为我、浮尘子和莉香都长了一副东亚人的脸型,而安娜则是欧美人的模样,所以客栈老板以为我们是国外的游客,并没有多加盘问。
客栈里,手机有了信号,安娜也为笔记本电脑充好了电。在客房里,安娜打开了电脑,上网查询这一个月来的新闻。在新闻网站中,我们才知道在这一个月中,坎苏竟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坎苏辅王是在一个月前的时候,身患重病,被送进了医院急诊,正在外巡游视察的特瑞丝太后在最快的时间赶回了坎苏主持国家政局。按照网站的说法,坎苏辅王是突发脑溢血,被送进医院的,但我们都找到,那是官方的说法,而从特瑞丝太后那里得到的信息,坎苏辅王是被刺杀的。
不过,在这个国家里,是没有女王制度的,也不能由太后亲政,所以特瑞丝只是暂时亲政。这个国家的报纸社评家一直连篇累牍地抨击特瑞丝亲政,认为一个北欧的女人,只能让国家政局走向歧路。现在国王还是一个小孩——从网站上,我才知道国王叫卡努,和一个非洲的足球明星同名——正在深山的喇嘛庙里修炼,他的年龄与阅历也不允许他可以来主持大局。社评家们呼唤,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充满睿智的男人来统领,他们提出了一个名字——司徒教授。
我可以肯定,这些社评家都是司徒教授请来的枪手,得到了不少的润笔费。司徒教授虽然与特瑞丝太后合作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一条心的。从司徒教授急于上位,可以看出他与特瑞丝太后之间的分歧已经明朗化。这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网页新闻里,我还注意到了另外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消息。还有独立社评家呼吁,应该让一个名叫拿郎度的男人来管理国家——这个名字又和一个巴西的足球明星同名了。
拿郎度是前朝国王的儿子,也就是孔雀女的哥哥。在二十多年前,前朝国王驾崩之前,被一个欧洲传教士带到了欧洲,至今下落不明。按照社评家的说法,拿郎度拥有纯正的王室血统,而且在欧洲接受过文明熏陶,对于政治经济应该有着独特的见解。社评家呼吁,要求尽快找到拿郎度的下落,然后请他回国来主持政务。
我猜,这个人也是拿郎度请来的枪手吧。拿郎度是孔雀女的哥哥,因为国家制度的原因,孔雀女是不可能成为女王的,所以她做这么多的事,也是为了她的哥哥。现在我们不知道孔雀女在哪里,事实上,我以前也从来没有主动找到过她,每次都是她来找到了我的。或许,找到拿郎度,我们就可以找到孔雀女。浮尘子是孔雀女的养父,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想他现在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孔雀女,所以我留意了一下这篇报导的作者,是一个叫做菲利普的海外驻地记者,他所隶属的报社,是一家欧洲的著名报刊。
随后,我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不过,在这个国家的网页上,我除了搜索到一点关于中国古诗词的词牌名,就没再搜到任何消息,我似乎被这个国家的人遗忘了。
从这一点来看,我也明白了一些事。一个多月前,我被枪99lib?击,然后送进医院里,曾经在各大报刊上连续刊发,在医院里救治的时候,甚至引来了电视台的现场直播报导,网上的新闻更是多得不计其数。而现在,网上却一条新闻也没有了。没有网站会主动删去所有关于我的报导,即使有,也不会这么多网站同时删除了所有的新闻。只有一个解释,是强大的国家力量迫使网站删除的。而这个国家力量,绝对只有重新掌权的特瑞丝才可以做到。她这么做的原因,要么是觉得我这个人太讨厌了,不愿意再有人记得我;要么就是觉得我这个人太重要了,她想让其他对我有兴趣的人忽略我。
我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在客栈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决定进程。不过,我们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也不敢随便使用信用卡,因为我猜我与安娜、莉香的信用卡早就被国家机器进行了监控。安娜也不敢向她在坎苏的朋友请求支援,否则一定也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决定故伎重演,来到了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外面,准备看到有好车到来的时候,假装代客泊车的门童,骗一辆车来,然后送到郊区的黑市卖掉,换取一笔急需使用的金钱。这样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地道,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也只是权益之举。我会记下车辆的主人,在时候对他进行加倍的补偿。宁让人负我,我不负他人,这才是我的处世哲学。
在坎苏的一家酒店外,我穿着从摩罗奇镇空屋里弄来的衣裳,看上去却是与代客泊车的门童差不了多少。我让安娜站在身后,装作酒店的客人,我假装正在帮她招呼出租车。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别人相信我就是这家酒店的门童。
这时,一辆本田车慢悠悠地停在了我们面前。本田车不贵,但能换点?99lib.钱就是点钱,我也就不挑剔了。我赶紧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说:“先生,欢迎光临。请将钥匙留在车上,我会替您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库的。”
车上是一对年老的夫妇,男的是外国人,而女的则是本地人,五十多岁,两人都很面善,看上去和蔼可亲,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忧郁与伤心。他们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吗?我真为欺骗他们雪上加霜而感到自责,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想以后一定会加倍补偿他们的。
老头很和气,用标准的英文对我说:“小伙子,谢谢你。”他递给我一张小额的钞票,当作小费。然后下车,走到一端,拉开另一端的车门,牵着老妇人的手下了车,他们互相搀扶着,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却一副十分恩爱的模样。
当这对年老夫妇走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没有再挪动半步。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我不禁有点忐忑不安。
我抬眼望去,看到他们正怔怔地望向我身后站着的安娜,而安娜也定定地望着他们,嘴唇微微蠕动着,似乎想说出什么话。
这时,我听到了老妇人一声惊呼:“安娜!你还活着?我的天啊!”
而安娜也终于叫出了一声:“爸爸,妈妈!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没开那辆老掉牙的菲亚特轿车出来?”
这对老年夫妇是安娜的父母?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真是不可思议!
安娜和她的父母拥抱在一起,她的妈妈抽泣着说:“天啊,真是老天有眼,我听你们报社的人说,你在沼泽地里以身殉职了,我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爸爸为了照顾我,提前从大学里退休。今天他硬要拉我到酒店里来叹早茶,没想到居然找到你了!”
她爸爸则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拉着安娜的手看来看去,想知道安娜受了什么伤害没有。
他们一家三口的激动,引来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注视。现在我们得低调,让太多人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好事。我连忙对他们说:“你们还是换个地方激动吧,不如我送你们回家?”
安娜的爸爸诧异地望了我一眼,他一定想不到一个代客泊车的门童,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安娜“噗哧”一笑,连忙介绍:“这是苏幕遮,我的好朋友。就在一分钟前,他准备把我们家的车卖到汽车黑市里去换银子呢!”
第二章 失踪男婴
寒暄一番后,安娜的爸爸妈妈让我们上车,我坐在副驾座上,安娜的妈妈和安娜坐在后排。当然,我们没有忘记去接莉香与浮尘子。当安娜的爸爸妈妈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孩,和一个蓄有长须的老头子后,都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神情。不过,她们知道安娜是个探寻真相的优秀记者,也没有多问什么。后排,安娜母女与浮尘子、莉香挤作一块,幸好他们都很瘦,所以并不显得拥挤。藏书网
车刚开出几米,安娜就问:“爸爸妈妈,怎么你们出来没有带上小弟弟?是保姆在家里带他吗?”她刚一说完,开着车的安娜父亲蓦地一走神,差点将车撞到安全岛上。他重重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下,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眼眶中竟不知不觉淌出一丝泪水。
“怎么了?小弟弟出什么事了?”安娜见状不对,连忙追问道。这时,安娜的母亲哭了,哭得非常伤心。她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安娜,你的小弟弟失踪了……”
安娜因为长年在外采访,很少回家,老两口觉得日子过得太空虚,于是决定领养一个孤儿。正巧,一个做律师的老朋友告诉他们,有一个未婚妈妈即将临产,但是她家境贫寒,无法抚养孩子,所以决定找个好人家送走婴孩。那时,安娜正在外面采访新闻,而那个姑娘还没有临产,安娜采访完了之后,就直接去坎苏辅王宫来采访我和辅王,随后又与我们一起去了摩罗奇镇,经历一番磨难,一直没有回家。她只是知道父母要领养一个婴儿,却还一次都没见过那个孩子。
大概是两个月的一天,安娜的父母接到了律师朋友打来的电话,于是他们在最快的时间内,开着菲亚特轿车来到一家私人妇科诊所。年轻女孩刚刚分娩完毕,看了一眼婴孩后,就抱给了安娜的父母。老两口看到这个可爱的男婴,不由得欣喜若狂。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婴儿床,纸尿布,最好品牌的进口奶粉,甚至连一年后才用得上的学步器都买来了。他们抱着婴儿上了车,但他们并没发现,有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小轿车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这是后来报案之后,他们从小区监视摄像头看到的。
他们到家后,刚一下车,就听到“砰”的一声,原来是后面那辆灰色的小轿车从后面追尾,撞到了他们的轿车。安娜的父亲连忙下车交涉,安娜的母亲则抱着宝宝坐在后排座椅上。安娜的母亲听到车厢外吵得很厉害,似乎那辆灰色轿车的人,不仅不认为自己应该负责,相反还指责是因为安娜的父亲急刹车才造成了追尾事故。看灰色轿车的人很是粗暴,安娜的母亲担心丈夫落下风,连忙将婴孩放在后座上,她也下了车,用当地话与灰色轿车的人交谈起来。在她的劝说下,那个灰色轿车的车主总算是消了气。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在这个国家里开车,到处都是野蛮司机,怎么能不为心爱的轿车上好保险呢?所以车祸产生的修理费用,保险公司都会埋单,自己花不上一文钱,大家又何必伤了和气?
当他们与灰色轿车的车主谈笑言欢的时候,忽然他们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是从他们心爱的菲亚特99lib?轿车发出来的。一个黑影趁着他们在交谈的时候,偷偷钻进了驾驶室,发动了引擎,开走了轿车!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偷车贼!
灰色轿车的车主立刻上车,说他会为他们报警,并且追踪这辆菲亚特轿车。老两口太轻信这个车主了,任凭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车主的消息,也没有菲亚特轿车的消息,更没有了初生婴孩的任何消息!
难怪当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老两口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数不尽的忧伤与难过。
我不禁想象,他们是不是遇到了盗卖婴儿的犯罪集团?在这个国家里,有许多罪犯,他们盗来小孩,用残忍的手段砍去小孩的四肢,然后送到街头上行乞,小孩乞讨到的金钱,全被这些罪犯侵吞了。有的罪犯甚至会盗割小孩的肾脏,卖到国外的医疗机构去。我曾经是国内的时候,协助警方破获过一个类似的国际犯罪集团。
不过,这样的犯罪集团似乎并不会盗走婴儿,因为婴儿的脏器还没有发育完全,既不能盗割器官,更不能上街乞讨,他们必须要将婴儿喂养长大后才可以进行罪恶的勾当,这对于他们来说,成本显然大了一点。所以他们只会偷走十来岁的小孩,而不会盗走刚出生的小宝宝,因此我立刻否定了开始的想法。
我连忙问安娜的父亲:“那个灰色轿车的车主长什么模样?”
安娜的父亲回忆了一下,答道:“那是一个本地人,很健硕,肌肉都从胸口的体恤里凸出来了。皮肤很黑,个头有点矮小,我跟他说英文的时候,他的英文带点南欧的语调,也许他曾经在南欧呆过。”
这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我对他们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我一定会帮助你们找到那个婴儿的!”
安娜也连忙安慰:“爸爸妈妈,苏幕遮是个奇人,曾经帮助很多人解决过疑难问题。就连坎苏辅王、特瑞丝太后也曾经请他帮过忙的。”
安娜的父母显然听说过我的事迹,此刻在他们的眼里,也流露出了渴望帮助的神情。
我对他们说:“伯父伯母,我还是别把车停在路中间了,赶快找个地方,我们一起探讨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安娜的父亲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发动引擎,轿车向郊外驶去。
看着父亲行驶的路线,安娜不禁问:“爸,你这是往那个方向开车啊?怎么向郊外开呢?”
安娜的母亲连忙解释,因为在城里的住处外,丢失了那个可爱的宝宝,安娜的父亲非常伤心,每次停车的时候,都会触景伤情,情绪低落。为了忘记两个月前那伤心的一幕,安娜的母亲决定卖掉城里的房子,搬到郊外去。他们在郊外的坎苏动物园里,买了一套新建的别墅,希望在新的地方能够有一个新的开始。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可以看得出,安娜的父亲是个坚强的男人。虽然刚回忆完不幸的往事,但此刻他还是凝神驾驶,将轿车开得四平八稳。轿车经过了坎苏古城的大门,然后向西转弯,驶进了坎苏动物园。动物园我曾经来过一次这里,当时是我来到坎苏的第一天,特意在逃亡之前去观看丝儿的驯海豚表演,没想到却与假扮成丝儿的蜜雪儿一起从动物园的河流,一直漂流到狄力度的领地,才引出了后面一番惊险的故事。此番故地重游,想起蜜雪儿被人绑架生死不明,我也有百般滋味萦绕于心。
安娜家的别墅就建在湖边,轿车驶进了车库,从车库可以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别墅之中。坐在四面都筑有玻璃幕墙的二楼客厅中,我们可以看到美丽的湖景,波光粼粼的湖面中,不时荡漾着一处处的涟漪,那是湖里的鱼类,正是欢快地跃动着。
尽管面对如此美妙的大自然,安娜的父亲却依然脸色阴霾。
言归正传吧,我结果安娜母亲递来的橙汁,对安娜父亲说:“能给我一张小宝宝的照片吗?”
安娜父亲答道:“那天,那个年轻的姑娘生下了小宝宝后,与宝宝做了个合影留作纪念,然后才允许我们带走婴儿的。宝宝只有这么一张照片,我这就拿出来给你们看。”过了一会儿,他从起居室里,取出一张过了塑的照片,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看得出,他非常珍惜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婴儿,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很是可爱,胳膊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了,粉嘟嘟的。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眼睛了,瞪得大大的,眸子非常亮,就像两颗明亮的玛瑙一般。可我看到照片上的婴儿之后,却情不自禁地“啊”了一下,发出短促的一声之后,我连忙咽住了惊讶。
“怎么了,苏?你见过我这个小弟弟?”安娜听到我的叫声后,连忙问道。
我摇头,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婴儿,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孩也会被人掳走,感觉太愤怒了,所以情不自禁怒吼了一声。”
“哦……”安娜应了一声后,对她父母说:“爸爸妈妈,你们别想太多了。苏幕遮和浮尘子大师都是高人,他们一定会帮我们找到小弟弟的。”
“嗯,我们相信他们的……”安娜的父亲说道。
安娜的妈妈则说:“我去为你们准备午饭吧,你们一定都饿了吧?”安娜连忙说:“妈,截图让我来做饭吧,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给你们做饭了。”说完之后,她就结果围腰,钻进了厨房中。她刚进去,就露了个头出来,叫道,“苏幕遮,你来帮帮我好吗?”
我无奈地耸耸肩膀,说:“遵命!”
安娜的父母特意多留意了我几眼,他们一定是把我当作安娜的男友了吧。
盯着背上的芒刺,我很不自在地走进厨房。安娜正在用打蛋机搅拌鸡蛋,看到我进来后,连忙关上了厨房门。我很不正经地问:“怎么,为什么要关门?难道你想和我在这里激情吗?我可是一个正经人哦!”
“呸!”安娜啐了一口,说,“苏,你给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见过我的小弟弟?依你的作为,没可能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就会发出如此的惊叹!”
我无辜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说:“真的,我只是愤怒为什么会有人掳走你的小弟弟,我感到很生气,所以才发出了这样的叫声。”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吧,那你一定要帮我把弟弟找回来啊!我求你了!”她凄楚地对我说。我连忙点头,答道:“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把那个婴儿找回来。”
我不再说话,走到菜板前,切起了蔬菜。大概是我太久没动刀了,一不小心,竟然将手指割破了。看到我的手指出血,安娜没好气地说:“让你帮忙,你是来帮倒忙的呀?去去去,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我很无奈,只好走出了厨房。
莉香和浮尘子听到我的遭遇后,都笑了起来,说我用匕首玩玩百步穿杨是没问题的,但是切菜就不行了。
我坐到了沙发上,不由得双眼微闭,思考起问题来。其实我对于烹饪一直有着特殊的爱好,平时就算拿黑布蒙上眼睛,我也可以将萝卜切得如头发丝一般粗细。刚才我之所以会发挥失常,全是因为看了那张婴儿的照片!
是的,我见过这个男婴,他就是我在一个多月前,在雨林中,从豺豹嘴里就下来的那个婴儿!现在,他被认定为格桑法师的转世灵通,身处深山喇嘛庙里,与小国王卡努在一起。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猎人联盟盗的人在两个月前,为了准备转世灵童,所以掳走了刚出生的男婴。他们之所以只在私人诊所盗取婴儿,就是因为这个婴儿是私生子,转送给别人喂养的。孩子的亲生母亲不愿意让别人找到她遗弃了宝宝,而收养人也不愿意让宝宝的生父母找到孩子丢失了,所以一切都会被隐瞒下来,成为一个无人所知的秘密。但是任凭猎人联盟的人费劲了心思,最终却成为了他人的嫁衣裳,他们的诡计正好被孔雀女将计就计,反而成为了孔雀女打入皇室内部的一粒棋子。
现在当我知道了男婴的下落,却有些迷茫了。如果帮安娜找回宝宝,无疑会破坏孔雀女的复仇大计。可是,如果不帮安娜找回宝宝,那岂不是会害了她们全家的幸福?不管大人是怎么想的,孩子是无辜的。
终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应该立刻找到孔雀女,然后告诉她关于这个婴儿的一切,看她怎么做。我希望她最后的决定,不会让我失望。
而要找到孔雀女,就要从那个叫做菲利普的外国记者入手。
第三章 离奇邮件
我原本以为寻找菲利普,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我们找到。从网上查找到的资料来看,他是一个英国的记者,曾经在中东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战地记者。菲利普是在三个月以前来到这个东南亚国家的,真不知道这个国家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到他?
因为他在网络上发表了这篇建议拿郎度成为国王的帖子,他成为了特瑞丝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在被政府派来的特工进行监控之后,菲利普感觉压力甚大,干脆乘坐班级离开了东南亚,回到了英国。
这一切,都被菲利普记录在了他的个人博客上,尽管当地政府进行了网络屏蔽,但我们还是通过一个软件破解了屏蔽,顺利看到了菲利普所写的博客。不过,他的博客在两周前已经停止了更新,当时他正在伦敦,准备参加一个战地记者的国际研讨会。
莉香是“沙伊”组织的特工,她当着我们的面,登上了一个服务器位于中东的网络聊天室,联系上了“沙伊”组织的几个在英国工作的同事,她以涉及到纳粹潜逃战犯的名义,请求同事帮我们找出菲利普的下落。
“沙伊”组织的效率相当高,只花了两天时间,就传回了消息,不过,这是一个坏消息——三周前,菲利普在参加国际战地记者联谊会的时候,会议现场发生连环炸弹恐怖袭击,十三名与会记者当场死亡,其中就包括了菲利普。
“沙伊”情报人员经过调查后,综合各方面信息得出初步结论,大多数与会记者都奋斗在各国战争醉前沿,力求做到新闻真实,所以得罪了很多国家的政府。在会议举办地附近,起码有二十多个国家的特工人员,其中至少有八个国家在暗中进行了暗杀活动的准备。而且,不排除这八个国家的特工联合策划了这一炸弹袭击事件。
这八个国家之中,就包括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东南亚国家!
毫无疑问,正是菲利普吸引来这个国家的特工人员!菲利普的死,令我们的调查进入了僵局,线索被突然掐断,我们也没办法找到孔雀女了!
以前我与孔雀女的每一次相聚,都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而这一次是我们想主动找到她,没想到竟然会是那么困难,我真的有些无计可施了。
不过,浮尘子却显得不慌不忙。他对我们说:“学过奇门遁甲的人,都会对奇门遁甲阵势有着近乎偏执的狂.99lib.t>热。以前我在沼泽地里的时候,就曾经因为无聊,将居住地旁的一片小树林设置成一个迷魂阵。几乎每个奇门遁甲门徒都有这样的爱好,并且以设置出高难度的阵势为荣。我想,孔雀女也不会例外的。”他向安娜和莉香隐瞒了孔雀女是他徒弟的秘密,因为有言在先,我也没有戳穿他的话。
接下来几天,浮尘子每天都带着罗盘,我驾驶安娜父母那辆破旧的本田小轿车,在坎苏城里到处转悠,企图找到城市里设置过奇门遁甲阵势的痕迹。很可惜,我们没有找到一处秘密地点,甚至连狄力度、陈博士似乎也从这个城市里消失了,我们打探不到一点他们的消息。当然,这也与我们一直刻意低调行事、不敢太多询问探听消息有关,因为我们也不想让特瑞丝太后和司徒教授知道我们归来的消息。这年头,暗中行事总比光明正大办事,会更具有优势。
当我们寻找孔雀女的时候,安娜就躲在湖边的别墅里休养生息,而莉香在其中时间里,出了一趟门,在城市里的一个秘密所在,取回了一个很大的包裹。包裹里,有各色武器,还有很多奇怪的特工用品。比如,一个伪装成打火机的卫星定位仪;又比如,一个可以弹射出伸缩皮筋的小弹弓。我想,这些东西一定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发挥极大的作用。浮尘子也抽空一个人出去了一趟,将在地宫里找到装有蚩尤心脏的木匣子藏了起来。至于藏在什么地方,他没有告诉我们,我猜一定是某个银行的秘密保险柜里吧。不过我对这个国家银行的保密性并不以为然,说不定他前脚放进去,就有银行的工作人员随后打开了看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周,我们还是毫无头绪。一天,安娜正在上网的时候,忽然大声叫了一下:“哎呀,真奇怪,怎么会有一封电子邮件寄到我的这个邮箱里来?”她告诉我们,她有好几个电子邮箱,其中大部分都是用于工作的。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回到坎苏城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使用工作邮箱。而她的私人邮箱,只有几个在中国的大学同学才知道,是她在中国读书时使用的。她已经很久都没用了,刚才突然想了起来,所以才打开来看了一眼。没想到,里面竟然收到了一封信,而且是才收到的。而且,发信人的名字叫作:菲利普!邮箱的主题是:想通过我找到你想找的人吗?
谁会知道这个信箱号码呢?
安娜回忆道:“在中国读书的时候,有一次寝室里来了一个推销数码打印设备的推销员,他们说那种打印设备,可以把图片直接打印在白色的体恤上。为了做试验,他还在寝室里现场为我们打印了几件体恤。而当时使用的图片,是我提供的,是我用PHOTOSHOP软件做的一张图,还在图片上留下了我当时使用的电子邮箱作为水印。我还笑言,这个邮箱号码就是那件体恤的注册商标。后来,我把那件体恤当作纪念品带回了家,后来一直放在家里。我的大学同学不可能与菲利普有任何联系,如果要说菲利普能够知道我的信箱号码,那就一定与我的那件体恤有关。”
她连忙询问母亲,原来从中国带回来的那件体恤放在哪里。母亲回忆了一下,说:“那件体恤啊,我看没有人穿,就拿来改成了小孩衣裳,准备给你的小弟弟穿。那天接回宝宝的时候,小孩衣裳全都放在了轿车的后备箱里。”
安娜吃了一惊,说:“难道菲利普会与小弟弟失踪的案件有关?”
虽然安娜显得那么惊奇,但我却一点不感到奇怪。宝宝是被猎人联盟偷走的,随后又落到了孔雀女手中。孔雀女能知道猎人联盟的行动计划,显然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严密监视猎人联盟的行动。她的手下一定是跟踪到了盗走宝宝的全过程,随后又检查了轿车,才找到了纹有邮箱号码的小孩衣裳。孔雀女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小孩是安娜的小弟弟,所以也知道了那个邮箱是安娜不为人知的私人邮箱,所以才让菲利普发了这封信。
菲利普发信的时间是三天前。这么说来,他并没有在英国的国际战地记者研讨会上爆炸身亡,那也一定是个障眼法,他好更好地躲起来。
我们连忙打开了邮件。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写了几个英文单词:“圣法蒂安教堂,每周五,最后一排最左边的椅子,14:00。”
安娜向我们解释,圣法蒂安教堂位于坎苏城的南边近郊,是一处天主教教堂。这个国家以佛教信仰为主,只有少量的基督徒。所以圣法蒂安教堂并不宏伟,只是租用了一层商用楼,看上去就和普通民房差不了多少,甚至还显得有些破旧。平时去那里的信徒并不多,几乎就要荒废了,只有几个传教士呆在教堂里。
这么说来,那里倒有几分像是孔雀女的秘密基地。
菲利普肯定与孔雀女有关,既然他让我们去圣法蒂安教堂,说不定就是因了孔雀女的授意。他们并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从沼泽地里归来,所以特地在邮件里注明了我们在每个星期五都可以在下午两点赶到圣法蒂安教堂去件他们。而邮件是今天收到的,也说明菲利普是刚回到这个国家,想必为了躲开政府的追缉,他也是经历了千难万险,才回到了这个国家。
看了看日历,第二天就是周五。
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一个骗局。我可以设想印有信箱号码的体恤是被孔雀女的手下找到了,同样我们也不能排出体恤是被司徒教授手下找到的可能性。而在安娜他们的眼里,甚至还会认为小宝宝的失踪与菲利普有着直接或是间接的关联。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坏的打算,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莉香的那个包裹可起到了大作用。我在里面选了一把装有消声器的手枪,这把手枪相当奇特,消声器很小,效果却非99lib?常好,发射子弹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我还选了一把瑞士军刀,这把军刀也很奇特,除了常用的功能外,还可以瞬间发放高电压,当作防身电击枪使用。而且折叠后,可以放在鞋底,真是方便极了。
莉香选的东西,则连我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反正当我问起来的时候,她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至于浮尘子,我原本以为他在荷包里装上几粒小石头就行了,哪还用得了什么武器?可他偏偏还是选了几样东西。其中有一件武器,是一根拐杖。他年龄这么大了,虽然腰不疼腿不酸,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但用上一根拐杖还是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怀疑的。不过,这根拐杖不是普通的拐杖,只要轻轻按动一个暗掣,拐杖前面就会顶出一把尖利的剑刃,当作长剑使用。
浮尘子对我们说:“你们一定不知道吧,藏书网
我的武当剑法也是得过真传的,当年练武切磋的时候,就连全国冠军都败在了我的剑下。”我暗暗掐指一算,当年武当剑法的全国冠军,正是如今如日中天的李连杰。
而安娜,本来我们不想让她去的,因为她什么功夫都不会,起来只会增加我们行事的难度。可是安娜却说:“怎么能不让我去呢?邮件是寄给我的,又不是寄给你们的。万一这个菲利普不是那个占地记者,而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呢?我的大学同学里,就正好有个人叫菲利普呢。那个菲利普还暗恋过我,这一次来,说不定是想和我重续前缘,这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怎么能让我不去?”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在打胡乱说,可我们还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所以,在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五,我们四个人在中午的时候,离开了湖边别墅,开车向圣法蒂安教堂驶去。
第四章 教堂惊魂
圣法蒂安教堂所在的大厦,果然很不起眼,就在车水马龙的大街旁,与一连串的大厦并排在一起。如果不是大厦外的铭牌写着圣法蒂安教堂的名称,我们真的很难找到这里。
教堂位于大厦的十三层,真是个不吉利的楼层。在西方基督教的传说中,十三是个充满了不详的号码,这个教堂竟然安排在十三楼,莫非正是印了天堂地狱只在一线之差的距离?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我们四个人从电梯里鱼贯而出。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扇破旧的大门,门上有一副金色的十字架。门边有两尊雕塑,分别是圣子与圣女。门中,是一个大厅,大厅最里面有一个讲坛,墙壁上挂着基督耶稣受难的画像。讲坛下,是一排排木质的长椅,长椅很干净,看来这里的教士们常常打扫卫生。不用说,这个大厅就是祷告室。
大厅外,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教士看到我们的到来后,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低垂着眼帘,对我们说:“主的臣民们,欢迎你们的到来。”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你好,我叫苏幕遮,这位女士是安娜,她是记者。”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想测试一下教士有何反应。不过,这个教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在主耶稣的面前,名字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信仰耶稣。”真是被他打败了,推太极的功夫,比我们这些中国人还厉害。
我们走进祷告室,看了看时间,正好下午两点了。
祷告室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十多排长椅,没有一个人。我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靠左边的位置,那是几个丝毫不起眼的木椅子,与其他椅子没有任何区别。我带着安娜和莉香坐在了位置上,而浮尘子则肃立一旁,不慌不忙地静观其变。
随着我们的进入,一个身穿黑衣的教士走了进来,朝我们望了望,然后就径直走上了讲坛。这时,祷告室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循声望去,看到又走进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白种人,虽然他们打扮成平民的模样,进来的时候也低垂着眼帘,装作一副虔诚的样子,但从他们遒劲的肌肉,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雇佣军。
是什么把这些雇佣军吸引来了?难道这家教堂也引起了南美人的注意?我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如果不是那封突然而至的邮件,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这家教堂。而南美人几藏书网乎与我们同事到达这里,这也说明了他们得到消息的来源,或许与我们一样。看来不是菲利普的邮件被监控了,就是安娜醉机密的一个信箱也被监控了。
果然,这几个白种人一走进祷告室,看到我们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窃窃私语,甚至有一个白种人摸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我看不想让他们的这个电话打出去,因为我找到这个电话绝对是打给猎人联盟的人,或者是南美人。我可不想让那些人找到我们归来的消息。
不过,那个白种人在拿出电话后,看了一眼,脸上又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莉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小声对我说:“教堂里对手机信号进行了屏蔽,这几个人的电话没办法打出去的。”谢天谢地,看来菲利普与孔雀女的手下对这里早已经进行了安排。不过,这只是暂时缓解了我们的危机,只要这些白种人一走出教堂,也立刻会通知他们的上峰。要想不让他们说出我们的秘密,除非我们让他们变成尸体——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莉香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她摸出了一把手枪。我找到她的枪法并不在我之下,但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暴力的人,也不喜欢杀人。这时,教堂里的灯光忽然变得昏暗起来,电灯熄灭了,只有讲坛与祷告室四面墙壁上的几盏烛光燃烧着。那个黑衣教士开始在讲坛上布起了道,讲起一则圣经上的寓言故事。他讲故事的声音很低沉,故事讲得抑扬顿挫,如果换个场合,我绝对会被吸引进去。不过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我哪还有什么心情去听他的故事?我只顾着去想解决那几个雇佣军的办法。
忽然间,我嗅到空气里传来一股很奇怪的气味,有点酸,又有点涩。而恰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浮尘子突然对我说:“苏幕遮,快闭气!”我顿时明白了,这股气味是麻醉气体。我连忙屏住呼吸,尽量尽可能缓慢地利用体内刚呼吸进来的赶紧空气,同时还运行体内真气,想要逼出麻醉毒素。
安娜和莉香没有这方面的功夫,她们几乎同时发出“嗯”的一声嘤咛,头一歪,就倒在了椅子上。与此同时,长椅突然摇了一下,地上竟现出一条缝隙,安娜和莉香坐着的椅子蓦地陷落下去,消失在我们面前。而我则在地缝出现的时候,猛一蹬地,跃到一边,与一旁站立的浮尘子站在一起。这里还是一处实地,我们很安全。再环顾四方,那几个雇佣军也已经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显然也是在这麻醉气体的作用下,失去反抗力量而休克在地了。
我忽然听到讲坛上,传来一阵很轻松的笑声,是那个黑衣教士发出的。我抬眼望去,那个教士正微微朝我们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用手揉了揉脸。在他的脸上扑簌扑簌地落下了一层灰尘。我找到,这是易容术中用于改变脸型而留下的粉灰。这个教士是谁?没等我来得及多想,教士已经挪开了双手,我看到他的脸——他是我在雨林里曾经见过的,与孔雀女在一起的中年欧洲男人罗德曼。据孔雀女所说,他也是孔雀女的养父。
果然,罗德曼一看到浮尘子,就笑着说:“你这老鬼,怎么还活着?”浮尘子也笑着回答:“只要你没死,我自然也会活着的。”他哈哈大笑起来,看还没笑出几声,就忽然头一歪,倒在了地上。他忘记了祷告室里还充满了麻醉气体,一乐呵起来,麻醉气体就吸进了肺里,也难怪会昏迷过去。这长胡子老头,未免也太粗心了吧。
罗德曼脸上并没有露出关切的表情,反而是如释重负般,从讲坛走了下来。他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刚才浮尘子老鬼在这里,我有很多话都不好对你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不小心晕过去,正好我也可以好好和你说上几句话了。”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粒药丸。不用说,这药丸一定是麻醉气体的解药。我连忙吞了一口药丸,顿时感觉从丹田之处升起一股清凉之气,煞是舒服。
罗德曼对我说:“苏幕遮,其实在网络上发表关于拿郎度的文章的人,根本不是菲利普,而是我假借他的名义发表的。伦敦的那起爆炸案,也只是一个幌子,想让特瑞丝太后不再追查他。现在菲利普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他。”
我点了点头,说:“菲利普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这个没必要背着浮尘子说吧?”
罗德曼笑了笑,说:“是的,整件事不用避开他的。不过,下一件事,就是绝对的秘密了,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什么事?”
“你得一个人去见孔雀女,那件事,她会亲口告诉你的。而且,你要暂时离开浮尘子与这两个美女,孔雀女会有一件特别的事委托你去办。而且——”他顿了顿,说,“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做到!”
“孔雀女有什么要紧的事必须要我去做?”我诧异地问。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一边说,一边将浮尘子扶到椅子上,然后从裤兜里取出一只遥控板,按了一下,椅子下的地板裂开一条缝隙,浮尘子所坐的椅子缓缓降了下去。地底还传来了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罗德曼不慌不忙地对我说:“地底下,有一个传送带,会将浮尘子老鬼和两个美女送到一间密室。刚才这几个雇佣军不是单独行动的,在楼下还有大队的兵马,都是政府军。他们每隔半个小时会联络一次,如果没有回音,政府军就会冲上来——他们总是把醉危险的任务交给雇佣军来做。不过等他们上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浮尘子和两个美.99lib.女所处的密室,即使政府军将这里翻个底朝天都不会找到的。密室里有专人陪伴着他们的,里面留有充足的食物与饮水,等政府军离开之后,他们才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那这几个雇佣军呢?你会杀了他们吗?”我好奇地问。
罗德曼说:“我崇尚非暴力的变革,所以我不会杀死他们的。这几个人会一直留在地上,直到政府军上来。”
“那我们呢?难道我们也躲在某间密室里吗?”我问道。我可不想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密室里,终日不见阳光。那样的日子,会让我发霉生臭的!
罗德曼笑了起来,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将我拉到了讲坛上。他按了一下藏在讲坛下的按钮,挂在墙上的那张耶稣受难图突然缓缓升了起来,在受难图后,有一个小门,门打开后,是一个隐秘的电梯。我们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上升,不一会儿功夫,我们就来到了这幢大厦的顶层天台。准确的说,这并不是天台,因为在这里还安置了一个深色的玻璃顶棚,从天空向下鸟瞰,只能看到深色屋顶,而看不见屋顶下藏着的东西。
在天台上,有一台直升飞机!这辆直升飞机会带我去见到孔雀女!
罗德曼又按了一下遥控板,天台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玻璃顶棚向两边张开,就如一张困兽的嘴。
他登上了直升飞机的驾驶台,戴上了耳机与墨镜,使劲嚼着口香糖,活像《壮志凌云》里酷到极点的汤姆克鲁斯。罗德曼朝我挥挥手,说:“苏幕遮,快上来吧,孔雀女还在等着你呢!”
第五章 绝密任务
直升飞机发动之后,扬起一阵狂风。直升飞机缓缓升起,然后冲出了玻璃顶棚。当驰骋在天际之间的时候,我向下望了一眼,看到大厦下边停靠着许多军车。军车看到我们的直升飞机后,立刻拉响了警笛,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跑了起来。罗德曼拉了一下操纵杆,飞机快速向东边飞去。他不慌不忙地对我说:“别担心,我太了解这个国家军队的反应能力了,骑马要半个小时后,他们军队的直升飞机才会得到授权升空。不过在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城市,到达东边的某处秘密基地了。”
坎苏城东边是高山地区,地形极为复杂,就算找到我们的位置,军队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地面到达。即使是派遣飞机追踪,也会因为没有降落的跑到而无计可施。至于空降?孔雀女手下有很多狙击手,躲在岩石的缝隙里。空降兵还没等落到地面,就会被狙击手结果性命。东边的深山,真是孔雀女绝佳的躲藏地点。
直升飞机在驶出市区后大约半个小时的时候,我看到脚下是一片开垦出来的农田,其中的农作物生长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不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人在这里种植的农作物啊?怎么这么傻,种出的粮食怎么运得出去?”
罗德曼答道:“这里的粮食都是直升飞机运出去的。”
“啊?!那成本得多高啊?豆腐都变成猪肉的价钱了。”我不禁说道。
“呵呵,你说错了,这些农作物,可比猪肉贵多了,即使是用直升飞机运出去,也能赚不少钱的。”罗德曼笑言道。
“是什么农作物啊?这么精贵?”
“是罂粟!你明白了吧?”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下面种植的是罂粟,提炼出的海洛因,如果纯度够高,比黄金还贵一点。是什么人在这里种植毒品的呢?还用直升飞机运输,难道坎苏辅王和特瑞丝太后竟然会不知道吗?我刚提出疑问后,罗德曼不禁笑了起来,说:“这些罂粟压根就是特瑞丝太后下令种植的,坎苏辅王也有份在里面的。如果不是罂粟带来的利润,他们哪来的钱修皇宫?”
原来是这样的!
我原先还残存着对坎苏辅王与特瑞丝太后的好感,现在几乎荡然无存了。我最恨的,就是那些制毒贩毒的人,毒品是要人命的东西,也是让人抛却廉耻的东西。毒品的背后,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家破人亡的悲剧。
罗德曼对我说:“苏,你知道吗?我们也非常反感他们的这种作法,不知道在暗中进行过多少次破坏了。每次在罂粟田里放把火,他们就会增加一次对我们的剿灭行动。不过我们最近正在搜集证据,准备将他们的行径发到国际网站上,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当然,这都是孔雀女的主意。”
他的话,无疑又让我增加了对孔雀女的好感。
直升飞机飞行了三个小时,终于将我们带到了一处海拔甚高的高原地带。目所能及的地方,处处都是崇山峻岭,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之外,显得格外沧桑与苍凉。
直升飞机降落在一块很平坦的岩石上,距离岩石不远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这样的地方很适合游击战,难怪孔雀女的秘密基地会选择建造在这个地方。不过,我99lib?又猜想,如果我们的直升飞机被雷达监控到降落地点的位置,被实施斩首行动般的导弹定点清除,岂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幸好,罗德曼很快就用行动消除了我心中的疑虑。他将我带进了丛林中,只走了几步,我就听到了潺潺的溪流声。再走了几步,我看到一条雀跃奔腾的小河,河边还系着一艘带螺旋桨的橡皮艇。原来孔雀女的秘密基地并不在降落地点附近,我所担心的事,孔雀女自然也会担心得到的,根本无需烦劳我去杞人忧天。
随后的旅程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先是在溪流里漂流了两个小时,进入高原里的丛林深处,然后又遇到一条经过伪装的简易公路,公路地表被漆成绿色,从空中望下来,根本不可能被发现。我们乘坐一辆悍马车在公路上奔驰,再遇到了一条溪流,接着又顺流而下。如此这般,我们不停在伪装过的公路与溪流间转换行程,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一处绝密的地点。这里到处都是伪装得像大树一样的小帐篷,正中间一只毫不起眼的帐篷边,孔雀女亭亭玉立,正朝我望过来,眼波流转,煞是妖娆。
孔雀女看到我之后,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朝我款款走了过来,轻声对我说:“真想不到,我们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也笑着说:“是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昨天才收到了你们寄来的邮件,今天我们就可以见面。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我们见面的地方,竟然是在深山老林中。”
孔雀女有些抱歉,她对我说:“真是对不起,要把你请到这里来。不过,只有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才称得上安全。”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说法。随后,我问道:“孔雀女,你把我邀请到这里来,是要给我说什么样的机密任务?有什么事是必须让我去完成的?”
孔雀女望了我一眼,说:“看吧,跟我到帐篷里来,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我们走进了一间帐篷,孔雀女为我泡了一壶咖啡,递到我的面前。她对我说:“也许你们一直以为我想推翻现在的政府,为我的哥哥拿郎度建立一个新王国吧?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错了,拿郎度与坎苏辅王或者特瑞丝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我的目的是,打破君主制度,建立民主民选政府,让人民当家作主。”
我为她的想法不禁喝起了彩,她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出乎我的想象。我不禁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她叹了一口气,说:“唉……可惜这个国家的人信奉宗教,他们认为,就算政体改变后让他们改善了生活,但活着的时候只是他们生命的一小部分,在他们死后,必须受到活佛的祝福与超度,他们才可以进入天堂。在天堂呆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尘世里的时间,所以这个国家的人民根本不在乎国家政体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也不去想这些改变是不是合乎常理。”
我在这个国家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对孔雀女所说的话深有感触。难怪孔雀女会将安娜的小弟弟作为格桑活佛的转世灵童,送到政府里来,正是想控制小活佛,借小活佛的口来说出改变君主制度的话来,让人民信服。
孔雀女继续说:“我知道,小活佛是安娜的小弟弟,但是他们根本没见过面,安娜的父母与小活佛相处的时间也不超过两个小时,根本就没有建立起深厚的亲情。小活佛是司徒教授的人带走的,而我们只是黄雀在后,捡到了一个落地桃子。我不会加害小活佛的,也希望你不要再帮安娜家里追查了。其实,就算你追查也没有用,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小活佛会是一个可怜女孩的私生女。如果让信99lib.
徒们知道了这一件事,他们绝对会认为自己的信仰被侮辱了,然后群起而攻之,说不定会杀死小活佛的肉身……”
我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啊,孔雀女的说法很有道理。我又怎么能对安娜说,她的小弟弟现在变成格桑大和尚的转世灵童,正在深山的喇嘛庙里学习。只怕当我说出来,连安娜都不会相信。
而孔雀女所说的信徒们的宗教狂热,更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我们绝对不能冒着小活佛的生命危险,去公布他身份的秘密。
现在,我除了叹气,就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了。忽然间,我抬起头,对孔雀女说:“难道你千里迢迢把我从坎苏城弄到这里来,难道就是给我说这个事吗?”
孔雀女微微笑了一下,说:“当然不是这个事,但是,我要委托你的事,也与小活佛有关。”
“哦?!”我有点诧异。
孔雀女说:“我向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去喇嘛庙里救出小活佛,还有现任小国王卡努。当然,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就我们两个。”
和孔雀女一起去冒险,肯定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她为什么要我做这件事呢?
孔雀女这才给我说出了原因。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认为孔雀女冒着危险想要推翻现任政府,就是想让她的哥哥拿郎度坐上王位,就连拿郎度也是这样想的。拿郎度在小时候就与孔雀女分开了,孔雀女是被浮尘子带到沼泽地去的,而拿郎度是被一个英国的传教士带到了欧洲,当时他只有七岁。那个带走拿郎度的传教士,名叫苏萨满,是罗德曼的同事。不过等他们到了欧洲后,不久就失去了联系,不知所终了。
孔雀女在沼泽地里,由浮尘子将她抚养长大,其间她从浮尘子那里汲取了许多中国古文化的精髓。在她十八岁那年,浮尘子按照事前的约定,将已经长大成人的孔雀女送到了坎苏城,浮尘子的生死之交罗德曼带走了孔雀女,让她又学习了许多西方文明,并接触到了民主思想。
半年前的时候,罗德曼回了一趟欧洲罗马,参加教廷举办的盛大弥撒活动,却巧遇到多年前的故知——苏萨满。苏萨满告诉罗德曼,拿郎度在几年前已经拿到了高等学历,独自一人回到了家乡。当然,拿郎度是隐姓埋名回到东南亚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拿郎度在居无定所,没有给苏萨满留下联系的方法,所以苏萨满几年来从来没有更换过电话号码,也没有搬过家,就是为了等待拿郎度的联络。
罗德曼给苏萨满留下了自己的电子邮箱,当他回到东南亚,一打开电脑,就看到一封电子邮件躺在信箱里了。电子邮件是拿郎度寄来的,他在邮件里,只说了一件事——他准备出山了,他要重新夺回王位,谁也阻拦不了他。
而那封化名为菲利普的网评,也是拿郎度亲手写下的内容,只是委托罗德曼发出而已。
孔雀女毕竟才智过人,她分析,如果拿郎度要谋取王位,现在他面前最大的阻拦,就是小皇帝卡努的存在。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只要干掉了小皇帝,现在整个王室里就只有他的血统最为纯正。另外,小皇帝与小格桑活佛都在一个喇嘛庙里,接受着共同的教育,几乎形影不离。拿郎度要杀小皇帝,小活佛自然也是一个阻碍。小皇帝有危险,也就是小活佛有危险。
当孔雀女想到这一点之后,就下定了决心,不能让拿郎度的计划成功。她决定要从深山喇嘛庙里救出小皇帝和小活佛。
听完了她的话,我也基本了解了是怎么回事。我问孔雀女:“那座深山的喇嘛庙在哪里?”
她抬起头,望着身边的一边树林,说:“穿过这片树林,你可以看到一条湍急的河流。乘坐气垫船顺利漂下,大约三天后,你会发现水流变平缓了,全汇聚进一潭位于高原深山里的湖泊中。那座软禁小皇帝与小活佛的喇嘛庙就在湖泊旁的高山上,名叫喀喇贡嘎寺。”
我恍然大悟,难怪孔雀女会安排我在这个地方与她见面,原来正是为了可以方便出发。
营救小活佛与小皇帝,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向孔雀女保证,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救出他们。而说实话,在我心里还有另一层想法。如果条件允许,我也想偷偷将小活佛偷出来,交还给安娜的父母。不管政治争斗再是肮脏龌龊,但小孩总是无罪的,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噩运。我希望我这私下的想法,能够在某一天实现。
第六章 峭壁攀岩
我与孔雀女是在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出发的。我们带的装备并不多,只是一套潜水衣,还有一套攀岩设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执意要求我带上这套攀岩设备,不过我想,她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吧。
树林后的河道水流很缓慢,这大概与这里的地势平缓有关吧。我与孔雀女坐在气垫船中,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向后掠过,如果不是为了拯救小皇帝与小活佛,我们两个看上去就如一对游船踏青的情侣一般。
三天后的傍晚,我们乘坐的气垫船终于停止了漂流,停泊在一片芦苇林中。而在这时候,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会带上潜水与攀岩的设备。
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如镜面般的湖泊之中,晚霞中,四处波光粼粼,令人无限遐思。在远处湖泊的岸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面湖的一侧,是如刀削过一般的悬崖。悬崖之上的峰巅隐没在白云之中,隐约间可以看到峰顶有几座古香古色的庙宇。
“这面湖就叫喀喇贡嘎湖,而那座上就叫喀喇贡嘎峰——不用说,山上的喇嘛庙就叫喀喇贡嘎庙。”孔雀女对我说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就要天黑了。忽然间,在湖泊的四周,亮起无数盏白炽灯,就如夜间球场一般,将整个湖面照耀得异常清晰。我见状后大吃一惊,而孔雀女却告诉我:“坎苏辅王为了确保软禁人质的安全,防范有人劫走小皇帝与小活佛,所以花了重金进行保卫工作。这些探照灯,就是保卫工作里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她一边说,一边递给了我潜水衣。幸好我们藏身于芦苇荡中,没有被探照灯发现。
孔雀女对我说:“在喀喇贡嘎峰悬崖之下,有一处暗洞,我们潜水过去,然后进入洞口,就可以找到一个向上的洞窟。沿着洞窟拾级而上,我们可以到达半山腰。不过在这之后,就只能倚靠攀岩的本领上去了。”
我不禁有点好奇,喀喇贡嘎峰附近的保安力量称得上极为严密,孔雀女怎么会知道地这么清楚呢?
孔雀女笑了一下,说:“别忘了,我是孔雀女哦,我的手下里,有很多能人异士。奉命为这里修建保安系统的专业公司,老板恰好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说完的时候,我和她已经同时换上了潜水衣,戴上水肺,各自背了一个孔雀女事前准备好的防水背包,然后向后一仰,坠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孔雀女的潜水技术很好,她戴着脚蹼,像一条美人鱼一般,向湖水底层游去。在她面前,我当然不能示弱,连忙划着水,紧跟在她身后,翩翩向湖边游去。
半个小时后,我们已经潜到了湖边的峭壁之下。浮出水面后,我果然看到峭壁边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只有顶上的一点点露出了水面,大部分都隐没在水面以下,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永远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这个地方,以前一定是一个溶洞,后来因为湖水水位上升,洞口才被隐没在了湖水之中,只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缝隙。我和孔雀女再次下潜,打开了潜水衣上的微型探照灯,游进了溶洞里。只向里面走了五十多米,溶洞就豁然开朗,在水面之上出现了巨大的空洞。
我们上了岸,发现地上很干燥,岸边还有凿开的石阶。想必这个溶洞在以前还露出水面的时候,就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了。褪去潜水服,我从防水背包里取出手电筒,然后与孔雀女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上走去。大约一个小时后,99lib.我们钻出溶洞,来到了峭壁的半山腰。
峭壁的山风很是凛冽,刚露了个头,就看到湖岸对面的探照灯朝这边射了过来。幸好洞口外有一棵茂密的大树,正好遮住了洞口,我们才得以不被人发现。在背包里,还准备了一套暗棕色的紧身衣,与山壁的颜色相仿。换过之后,我们就准备攀岩而上了。
在野外攀岩,绝对与我以前尝试过的室内攀岩不一样。没有保险绳,没有事前准备好的踩脚处,更没有勘测好的路线图,而且现在是黑夜,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方法攀爬到顶藏书网峰。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峭壁上的情形,正是那些对岸的探照灯,为我们照明了峭壁上的地形,使我们心里有了点底子。我与孔雀女像两只壁虎一般,拍了拍手,在手掌抹上防止出汗的镁粉,就“蹭蹭蹭”向.99lib? 上窜去。
峭壁上,有不少岩石凸起的支点都可以用来踩脚,还有很多顽强生长的小树,也给了我们暂时修整体力的机会。我们不需要担心探照灯的干扰,因为我们身穿的棕色紧身服,已经将我们与峭壁的岩石融为一体,就如丛林里的变色龙一般。我们用手和脚,不停寻找岩面上一切可以利用到的支点,克服自身重量向上攀登。
我与孔雀女都俱有一定的手臂、手指、肢尖及腰腹力量。由于手臂力量相对很有限,在攀登过程中,我们都尽量使用腿部力量,以节省手的力量。控制好重心控制重心平衡是攀岩过程中最关健的问题,重心控制的好就省力,反之,就会消耗许多不必要的力量,同时也就影响了整个攀登过程。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主动调节呼吸,我甚至运用内功心法,不停控制真气在体内运行。所以我们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疲惫的感觉。不过,攀上这么高的山峰,必须要保持极高的体能状况,所以每当攀爬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我们都会强迫自己做上一段时间的修整。
在攀爬的过程中,我和孔雀女都享受着这一过程,不由自主开始游戏了起来。引体向上、腾挪转体、移行换位,甚至跳跃——攀岩本来就是一项“峭壁上的芭蕾”,可以不断让攀爬者充满刺激与快感。特别是将动作做得惊险而又优美,正是热爱攀岩的人们最为热衷的事。
不过,这峭壁也实在是太高了,当我倚靠在一棵小树上休息的时候,不禁计算了一下盘上顶峰所需的时间。结论让我很沮丧,如果我们一直保持这个速度的话,直到清晨我们都没办法攀到顶峰。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如果我们继续向上攀登,天亮的时候,肯定没法到达山巅,那时绝对会被坎苏辅王的保安人员发现,那可是一个极大的问题。而我们也不能原路返回,因为在峭壁上,向下走的难度远远高于向上攀爬,因为下降时的重心掌握,将会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
本来我们也带了保险绳的,现在只要在峭壁上打一个挂钉,再目测从这里到溶洞山腰出口的距离,就可以用高处迫降的方式下降到洞口。不过,如果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就不能在迫降之后清除挂钉与保险绳。一旦天明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挂钉与保险绳,同样会被发现行踪,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我对孔雀女说出了我的忧虑,而孔雀女也是同样一脸难色。
“这可怎么办?”她在事前也没考虑到攀爬这座喀喇贡嘎峰会遇到这么多的困难,不由得向我问道。
我只好说:“回去肯定是不现实了,我们只有继续向上攀登。”
“可是在天亮前,我们也没办法到达峰顶啊!”孔雀女有点急了。
我无奈地说:“是的,我们没办法在天亮前到达峰顶,但我只冀望于可以在天亮前找到另外一处隐藏在峭壁里的溶洞。”
我一边说,一边挺起身体,向上跃去,一把抠住了头上五十多公分外的一块凸出的石头,然后运足了气力,用一个漂亮的引体向上,翻腾到那块石头之上,踩在了支点上。就在这一刻,我忽然发出了“咦”的一声。
“怎么了?”孔雀女在我下面一处山壁上,诧异地问道。
我抠住的这块凸出的岩石很光滑,但这种光滑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而像是刚有人从这里攀爬过,留下了新鲜的痕迹。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情况的话,在这块岩石旁的一样东西,就可以证明在我们之前,曾经有人攀爬到这里来过。
这是一块被人吐出来的香口胶,已经干硬得发黑了,但使劲捏一捏,仍然保持着坚韧的柔软度。我敢肯定,这块香口胶脱离人体口腔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而我刚才发出的那声惊叹,正是因为看到了这块香口胶而99lib?发出的。
是谁在我们之前就来到了这里?这个人也是想爬到山顶上去的吗?他在哪里?他又遇到了什么样的境况呢?
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已经容不得我们多想了,我细细观测起周围的地形,然后又发现了几处脚印。
我与孔雀女刚才攀爬的过程中,根本没想过居然还会有人在我们之前来到这里,所以根本没仔细留意。现在留意到了,才发现周围竟有那么多的痕迹可查。我对孔雀女说:“来吧,我们跟着前面这些脚印走吧。”
“为什么?你都不知道前面这个人最后的下场的什么。说不定他早被喀喇贡嘎庙的和尚捉到,然后被处死了。”孔雀女说。
我耸耸肩膀,反问:“我们上来的时候没看到有血迹吧?”
孔雀女摇了摇头。
我笑着说:“就是嘛,说不定那个人找到了上山的捷径,所以快速上了山。或者,他在山壁上,又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岩洞,然后躲过了白天。”
脚印是沿着山壁横行的,我们跟着脚印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路径竟然忽地向下走了。因为选择的这条道路坡度比较平缓,所以向下走,也并不显得困难。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向下走了?我不禁在想,究竟是什么人在我们之前到达了这里?他究竟是要去哪里?他是要上山,还是要下山?
第七章 神秘盲童
我和孔雀女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沿着这条路向下走。在这个时候我们都有些担心了,担心到了天亮的时候,会因为找不到藏身的地方而被人发现。而现在这条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但我们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会通往什么地方。
跟着脚印,我们走了大约三十分钟。这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还是相当平缓的,我们走得一点也不费劲。忽然之间,我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连忙拍了拍孔雀女的肩膀,说:“等一下,先别向下走。”我的话音刚落下,在我们身边的悬崖上,忽然垂下一根软绵绵的绳索,正好从我们身边落了下去。
有人从悬崖上下来了!我对孔雀女做了个手势,她会意地缩了缩身体,和我一起躲到一处凹陷的山壁里。我们藏在暗处,很快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沿着绳索滑落了下来,正好踩在了刚才我们站着的地方。探照灯并没有眷顾这个从悬崖之上滑落下来的人.99lib?,还是像一开始那样有规律地移动着。我不禁思忖,难道这个人并不是喀喇贡嘎寺庙里的人吗?不然的话,为什么当他下来的时候,探照灯不帮他照一下路线呢?
探照灯还是在几秒钟之后,游移到了那个人的身上,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钟,就移向了其他地方,但我还是清除地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
这个人的年龄并不大,大概也就十五六岁,还是个男孩。尽管是深夜了,但这个男孩还是戴了一副墨镜,看上去挺酷的。他离开了绳索之后,顿时撒开了脚丫,就朝我们藏身的地方跑了过来。他跑动的速度相当快,如履平地一般,根本不把这里看作是危险的悬崖峭壁。当他离我们很近的时候,我甚至看清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着,似乎正咀嚼着什么,想必应该是香口胶吧。
我看到赵刚男孩朝我们跑了过来,连忙和孔雀女向两旁闪避了一点,幸好我们穿的都是与山壁浑然一色的紧身衣,加上四下昏暗,我们的动作又很是细微,所以并没有被这个男孩发现我们的存在。
男孩在离我们所处的山壁只有最多三公尺地方时,突然猛一蹬地,身体腾空跃起,竟一头向着坚硬的岩石撞了过来。
他要干什么?难道想以头抢地自杀吗?不过谁也没必要从悬崖上挂着绳子滑到半山腰,然后再撞向岩石自杀吧?简单而实用的方法多的是,比如说直接从悬崖跳下去,就是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何必搞得那么麻烦呢?
没等我想得太多,这男孩已经一头撞到了山壁上。我正想惊呼,孔雀女却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提醒我不要出声。而眼前发生的事也出乎了我的想象力——男孩的身体钻进了山壁里!坚硬的岩石就像是棉花糖一般,小孩就这么头在前脚在后,一头钻进了山壁岩石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目前的觉得障眼法吗?可是我并不认为坎苏辅王安排的软禁寺庙里,会有精通奇门遁甲的门徒出现。
山壁上的岩石荡漾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男孩不见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如果不是依然悬垂在悬崖外的那根绳索,我与孔雀女几乎就会以为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生存在我们想象里的幻觉。
我与孔雀女慢慢靠近了男孩消失的那面山壁前,我用手触摸了一下,顿时哑然失笑。
这面山壁并不是真正的岩石,而是糊了一层塑料纸。不过,这种纸的纸面上,被喷绘了与山壁一样的颜色,而去还制作成了凹凸不平的视觉效果,所以看上去就和真正的山壁没有任何区别。就如电影公司片长里的布景一般,几乎完全可以以假乱真。要不是因为我们看到了那个男孩在这个地方消失,我们藏书网 也绝对不会想到在这里竟然会有个绝密的所在。
我与孔雀女顿时放下了一点心。我们不用再去担心天明的时候,是否会因为没有藏身之处被人发现的问题了。既然山壁都是伪装的,这山壁后面必然会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是个好奇心极为严重的家伙,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揭开假山壁的伪装,进去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正当我也准备像那个男孩一样以跳水的姿势撞进山壁时,忽然伪装成山壁的幕布又荡漾了一下,塑料纸中间“哗”的一声裂开了一条裂缝,一个小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正是那个小男孩。
我顿时大吃一惊,此刻我和孔雀女已经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前,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了。我不禁顿时扬起了手掌,瞬间化为手刀,想要向这个男孩的颈项劈将过去。我虽然宅心仁厚,这手刀劈下去,断然不会要了男孩的命,但也绝对可以让他昏睡十来个小时,就像睡了一觉一般。正当我想要劈下去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男孩是从一条绳索放下来的,这就说明了悬崖上还有与他在一起的人。他现在从山壁后钻出来,或许就是准备由绳索攀援回悬崖之上吧。如果我现在将他击倒,那么悬崖上的人就不会等到他的归来,从而也会产生新的怀疑,说不定还会带着喀喇贡嘎寺的人下到半山腰来一九九藏书探究竟。要是我现在击晕了这个男孩,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的手僵持在空中,孔雀女也用惊恐的眼神望着这个男孩。我们在半山腰上,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一旦引来了喀喇贡嘎寺的僧人们,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逃脱。我倒无所谓,反正烂命一条,死在哪里都没什么区别。但孔雀女就不一样了,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她去完成,怎么能在这么一个地方被人抓住?
我们有些束手无策了,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们居然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只能愣在山壁外,木然地望着赵刚男孩,我们就像两尊自身难保的过江泥菩萨。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们目瞪口呆。
男孩就像没看到我们一般,自顾自地从幕布后钻了出来,站在山壁外,伸了个懒腰,哼起了歌。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脚脖子,然后又如履平地般快速向悬垂的那根绳索泡了过去。当他站在绳索前的时候,伸出手来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却没捉住绳索。然后他又伸手在空中乱抓了几下,终于抓住了那根绳索。他抓着绳子,两足悬空,像只猴子一般,飞快地向上爬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外。
我和孔雀女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小孩消失了,都还没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良久,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孔雀女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孔雀女问。
我答道:“你看到那个孩子在绳索前的动作了吗?在探照灯的作用下,这里就与白天没什么区别,就连我们离得这么远,也可以清除地看到那条绳索。看他却在空中抓了几下,才捉稳了绳索。”
孔雀女恍然大悟,说:“你的意思是——”
我说道:“他是个盲人!”
也许我们正常人很难了解盲人的感受,但我却知道一个在身体某些方面存在遗憾的人,总会在其他方面的身体技能得到眷顾。我们不能不说上帝是公平的,在关掉一扇门的时候,总会.99lib.打开另一扇窗户。
刚才那个小孩就是如此,尽管他的视力存在缺憾,但他的行动却很是自如。尽管在山壁上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却可以如常人一般在悬崖峭壁之间穿行,甚至在速度与平衡能力的掌控上,更超过了我等正常人。
这个男孩到这绝壁里来干什么呢?这伪装成山壁岩石的幕布后,有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我与孔雀女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我用手抠住了刚才小男孩总里面钻出来时打开的那条裂缝的边缘,然后使劲拉扯,裂缝陡然增大,里面黑漆漆的,似乎又是一个隐藏在山中的溶洞。
裂缝里吐出一丝寒气,想必溶洞里保持了恒温。这也说明了里面的通风条件并不好,我们绝对不能在里面呆得太长。我先钻了进去,孔雀女紧跟在我身后,我们都站在了幕布后的溶洞里,里面的气味很是让人不爽,带着一点腐烂的气味,还有一点霉烂的气味。
站在溶洞里,我才发现幕布上的那条裂缝,其实是一条拉链造成的,我们只要从里面拉上拉链,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我连忙顺手拉上了拉链,溶洞里顿时一片漆黑。我和孔雀女赶紧打开手电,手电的光柱刚在溶洞里闪耀了一下之后,我们忽然听到了一阵含糊的哭泣声。
哭声是从溶洞深处传出来的,因为溶洞里弯弯曲曲的,我们的视线受阻,所以根本看不见究竟是什么人在哭泣。但这哭泣的声音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像嘴里含着一个馒头之后发出的声音,又像是舌头被割去后发出的声音。这凄婉的哭泣声音时高时低,悠扬婉转,但却让我不停抓紧了心——我总怕这声音会不会突然断气了。
我与孔雀女面面相觑,我们从防水背包里取出了手枪,在看清了地形后,关掉了手电。
当我们关掉手电的一刹那,溶洞深处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了。
第八章 只求速死
我开始感觉恐怖。山洞里是如此寂静,恍若一座充满着死亡气息的坟墓。空气仿佛凝滞了,黑暗中,我十指冰凉。我与孔雀女一步一步向发出哭声的地方走近,我们放慢了脚步,担心会发出丝毫的声响。我们不知道在溶洞的深处,藏着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敌人还是朋友。
摸索着转过一个曲折狭小的弯道,忽然间我们停到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了几声痛苦的呻吟。这呻吟的声音,就和我们刚才听到的哭声同样含糊不清,听上去就像是遭遇到了莫大的痛楚,一种比妻离子散更甚的痛苦。
这呻吟的声音顿时感染了我和孔雀女,我们再也顾不上在深邃的黑暗里是否隐藏着危险,在一瞬间里打开了手电。一道光柱射向漆黑的角落,当我们看到眼前的东西后,都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孔雀女甚至还双脚猛一蹬地,噔噔噔向后退出几步,蹲下身体,大口大口吐着气,仿佛在竭力压抑胸中的呕吐欲望。
在我们的面前,有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类似于人的生物。他没有手,也没有脚,四肢都不翼而飞,只剩下残缺的头颅与躯干。他的脸上被浇了硫酸,面部全是或大或小充满了脓血的水疱,头发很长,纠结在一起,遮住了他的脸,让我们看不清他的模样,也没有办法判断他的年龄。他的躯干被装在一口石头做成的罐子里,罐子的底部是圆形的,所以只要他稍稍移动重心,罐子就会摇动起来,却不会摔倒——他就像一个被遗.99lib.弃了的不倒翁。
还有根粗壮的绳子穿过了石罐子的边缘,绳子的上端绕在顶上的一根横梁上,只要拉一下,就可以将罐子悬垂在空中。在罐子旁,还有一些干枯的柴禾,有些木柴还有烧灼过的痕迹。
我无法掩饰心中巨大的震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就连最恐怖最离奇的恶梦里,也没出现过这样的场景。毫无疑问,这个人的四肢是被人砍了下来,这是多么残忍的刑法啊。在古代的酷刑里,曾经有种残忍的刑法,相传是秦始皇赢政曾经使用过的,他将罪犯的四肢砍去,然后将剩下的躯干扔在阙下。还有一种相传是武则天用过的刑罚,将罪犯装在一个石瓮里,再在石瓮里盛满高汤,石瓮下煨以小火,最后再亲口享用美味的人肉汤,“请君入瓮”就是这个刑罚的代名词。
不过我真的想象不出来,竟然会在这个东南亚小国的深山中,一个喇嘛庙下的溶洞里,亲眼看到两种刑法合二为一的场景。
这个不倒翁一看到我们,立刻张开了嘴,大声“咿咿呀呀”叫了起来,深情甚是恐惧,他发出的叫声,正是刚才那种含糊的声音。很显然,他的舌头被人活活割去了。是什么人割去了他的舌头?还把他折磨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不知道得有多深的仇恨,才能使出如此残忍的酷刑啊!
我上前一步,对这个不倒翁说:“别还怕,我们和那些不倒翁不是一伙的,我们是好人。我叫苏幕遮。”我想,只要在这个国家里的人,如果在这三个月里看过报纸,都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从而也会让他放一点心下来。不过,我的话好像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他还是恐惧地含糊呻吟着。看来早在三个月以前,他就已经变成这个模样了。甚至说不定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被关押在这个地方了。
孔雀女也上前一步,对他说:“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的名字叫孔雀女,我们到这里来,是想救走被关押在喇嘛庙里的两个孩子。”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不倒翁忽然激动了起来,他涨红了脸,青筋毕露,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了出来。
我连忙对他说:“我知道你说不了话,但是你还可以点头和摇头。这样吧,我问你问题,你要是觉得我说得对,你就点一下头。如果我们说错了,你就摇头。”
不倒翁听到了我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们有办法沟通了。
我对他说:“你在这里呆多久了?”刚问完,我就发现自己的赵刚问题无法用YES或者NO来回答,连忙换了个问法,“我是说,你呆在这里的时间超过五年了吗?”
不倒翁使劲地点头。
“十年?”他还是点头。
“二十年?”他摇头。
“十五年?”他点头。看来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五年到二十年之间。在漆黑的山洞里呆了这么久,将他制造成这个模样的罪魁祸首一定是想好好地折磨他,真是一种化解不了的怨仇啊!
我想,既然他在这里已经呆了这么久了,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小皇帝与小活佛的事,所以就没再问其他的事了,只是问:“我们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不倒翁摇起了头,他不想离开这里!说实话,我可以理解他,现在这个模样,真是生不如死,如果换成我,一定早就自杀了。不过,没有手脚,自杀谈何容易?舌头也被割去了,就连咬舌自今都没有可能。
我的目光在地上扫了一眼,看到有一个空碗,里面还有一只勺子和残留的馊饭。看来刚才那个盲童就是来给不倒翁喂饭的。那些残忍的凶手一直让不倒翁保持进食,正是不想让他更快的死亡,想让这痛苦的折磨一直持续下去。
真是太变态了!
忽然之间,我发现不 5012." >倒翁在眨眼,眨眼的姿势很是古怪,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量,还挤眉弄眼让我们注意他的眨眼。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发现他眨眼的速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边眨眼,还张开嘴努力地叫唤着。
看着他眨眼的模样,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在我刚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第一次认识孔雀女是在一列旅游快车上。当时她被司徒教授与小波抓住了,还被一根伪装成黄铜烟杆的特制长枪指着,不能发出一句声音。她吸引起我的注意力,并让我知道她身处险境,正是因为用脚发出了莫尔斯电码的声音,才得以逃离了禁锢。
不倒翁此刻眨眼的速度忽快忽慢,难道用的也是莫尔斯电码?
我连忙问:“莫尔斯电码?”
不倒翁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他发了疯似的点着头,严重闪耀出异样的光芒。
“好吧,你说吧,我会翻译你心里的话。”我对他说道。其实,我根本不用翻译,因为我和孔雀女都懂得莫尔斯电码。
不倒翁用眨眼速度的快慢来表示莫尔斯电码里的0和1,我再将代码转换成英文。大概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他做得很吃力,不一会儿时间他的额头就淌下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不过他还是坚持着说完了他想说的话。
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我默然了。
他要说的话,很简单:“kill me now!”(马上杀了我!)
?他又挣扎着发出了下一句话:“please!”(求求你们了!)
是的,我能理解他,谁也不愿意像他现在这个模样再多活一秒,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多活一秒就意味着多一秒的痛苦。
可是,我又这么能亲手杀死一个活着的人呢?我不禁联想到安乐死——尽管对于绝症患者来说,安乐死是最理想的作法,但是我们谁又有权利解除其他人的生命?哪怕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之下?
孔雀女与我同样沉默着。不倒翁不停地呻吟着,继续眨眼,对我们说:“please!please!”
因为长时间的眨眼,他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但他却恍然不觉,依然眨着眼睛。或许在这十几年里,他一直都期盼着有人能够结束他这生不如死的生命吧。
终于,我动了隐恻之心,从背包里取出了手枪,对准了不倒翁的头颅。我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这么也扣动不了扳机。我的手臂摇晃着,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开枪。
这时,我停到“砰”的一声,黑暗的空气里,传来一丝硝烟的气味。是孔雀女开枪了,她流着泪水,说:“我这是帮他解脱!”
我抚了抚她的手臂,说:“你别难过了,我知道你这是好意。”我将她拥在了怀里,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
我的目光落到了不倒翁的身上,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安详的笑容。他等这天,已经等了接近二十年。不倒翁的身体前倾,石头罐子也向前倾斜了下来,却没有倒下,只是摇摇欲坠。
孔雀女对我说:“我们将他安葬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与孔雀女一起将不倒翁从石头罐子里抬了出来。他的身体真轻啊,因为接近二十年的磨难,他早已经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肌肉全都萎缩了。我们将他的尸体刚放在地上,孔雀女的身体突然颤栗了起来。
忽然之间,她哭了。
“怎么了?你这么哭了?”我连忙问道。
孔雀女什么都没回答,只是用手指着不倒翁的尸体。我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尸体的趴在地上的,不倒翁的背露在我们的面前,我看到了在他的背上,有一个依稀可见的纹身。
这个纹身是一个标记,两条蛇缠绕在一起,蛇中间是一把匕首。蛇的下面,还有一圈绿色的橄榄叶。不过,这是不倒翁在肌肉萎缩之后的纹身。如果我没有猜错,在他健康的时候,我想这个纹身应该是两条龙与一把长剑。
如果是两条龙与一把长剑,那么我绝对见过这样的标记。在坎苏辅王的王宫里,在特瑞丝太后的王府里,我都曾经见过这样的徽章,这是皇室的记号。为什么不倒翁的身上也有这样的记号?难道他是皇室成员?
我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孔雀女幽幽地说道:“苏,这个人是我的父亲——天哪,我刚才亲手杀死了我的父亲!”
第九章 无目将军
我怎么都想不到,在喇嘛庙的半山腰的一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里面一个身受酷刑的不倒翁,竟然会是孔雀女的父亲,也就是前朝的国王,这真是一件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的事!
孔雀女抽噎着说。她在一个月大的时候,就被浮尘子带走了,在她的背上,同样也有一个这样的纹身。她从两个养父那里,也就是浮尘子和罗德曼那里,知道了这个纹身的含义,是皇室的标志,所以才从不倒翁的纹身知道了这是她的父亲。难怪当不倒翁听到孔雀女的名字时,会显得这么激动。
孔雀女悲愤地说:“天哪,我竟然杀死了我自己的亲生父亲!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也感觉到了悲凉,只能无奈地对她说:“你别这么说,你做出这样的事,也是出于好意。其实,你是解脱了你的父亲,他在九泉之下,也只会感激你。”
是的,要想为她父亲报仇,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折磨他的元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赵刚元凶究竟是谁呢?
孔雀女回忆,她听浮尘子曾经说过当年的这段往事。二十年前,浮尘子告诉病重的先帝,也就是孔雀女的父亲,他死后,两个孩子年龄都还很小,皇位肯定要被他的弟弟夺走。为了韬光养晦,他和另外一个传教士分别带走了孔雀女与拿郎度。在浮尘子的说法里,孔雀女的父亲在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就去世了,而那时他弟弟也率领大军逼近了坎苏城。浮尘子用最快的速度炼化了先帝的..骨灰,带到了摩罗奇镇的黑湾。他就是想将先帝的骨灰埋葬在龙穴之中,以庇护孔雀女与拿郎度能重归皇位。
但是事实证明,先帝并没有死,而孔雀女也回忆从来没看到过浮尘子掩埋骨灰,而且浮尘子根本没有进入过龙穴的纵深处——先帝死了,只是一个幌子,或许连他病入膏肓的说法,都只是一个假象。
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能去问浮尘子和先帝了。不过先帝现在真的已经死了,而浮尘子却不在我们身边,所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去揣测那一段过往。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孔雀女终于止住了哭泣,很茫然地向我问道。
我想了想,说:“现在我们出去,也没时间攀爬上顶峰了,已经快天亮了。天亮后,喇嘛庙戒备森严,我们更没办法在喇嘛的眼皮底下潜入庙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呆在山洞里。到了明天晚上,我们再继续攀爬。我们已经攀爬了一般的高度,相信没有一整夜,我们爬上去的时间应该是充足的。”
而且还有个问题,那个盲童小孩,明天夜里都会从山顶上下来,给变成不倒翁的孔雀女父亲喂食,要是明天他下来了,发现不倒翁已经死了,那也会酿出乱子来。于是我对孔雀女说:“快把石瓮扶起来,明天夜里盲童下来的时候,我钻在石瓮里去,让我冒充先帝。这样他就不会知道先帝已经死了。”我只希望明天盲童下来的时间能早一点,这样我们才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攀登山峰。
接下来,我们在山洞里挖了一个坑,掩埋了孔雀女的父亲。
我们没有带香烛上来,也没有祭拜用的好酒,所以只是在隆起的土堆旁,洒了一点我们带来的矿泉水,聊表我们的心意。完了之后,我与情绪低落的孔雀女吃了一点带来的压缩饼干,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转眼之间,我看了看表,山洞外应该又天黑了。
非常幸运,大概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我就听到山洞的入口处传来了“嗤”的一声,是幕布的拉链被拉开了。我赶紧示意孔雀女躲起来,不过我们并没有关掉手电,反正来的是一个盲童,关不关手电又有什么关系?
我钻进了石瓮里,石瓮中有一股很浓的酸臭味,我又竭力缩了缩身形,让自己在石瓮里的高度与孔雀女父亲的身高相仿。做好一切后,我却始终没有等到这个盲童..走进来。
接着,我又听到“嗤”的一声,幕布的拉链又拉了一下——是那个盲童又出去了吗?我心中不禁疑惑了起来。我钻出石瓮,踮起了脚,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打着手电向洞口走了过去,果然,盲童出去了,并没有进来。
难道他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吗?我的心里忐忑了起来。我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这时,我的目光落到了幕布上的拉链,然后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我回想去昨天第一次看到盲童进入山洞的时候,是看到他张开双臂,像跳水一样,跃进了山洞里。而我们进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幕布上的拉链。盲童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拉开拉链,这说明了这里从来都没有关上过拉链,或许是因为他认为不可能有人发现这个地方吧。今天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幕布拉链关上了,自然就会知道里面有人闯入。现在他出去了,是去喊救兵了吗?
忽然间,我听到幕布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不过,幕布外还是只来了一个人,从脚步的轻重缓急来看,应该还是那个盲童孩子。我想要闪身回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再回头望去,曲折的弯道之后,孔雀女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形。
幕布陡然拉开,我这才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盲童的模样,他长得很清秀,睫毛长长的,看上去很是害羞。不过,现在他的神情却显得很是愤怒,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尽管没有.
眼珠,但眼眶却睁得很大,似乎有说不完的怒火。他一冲进山洞,就大声叽里呱啦地叫了起来,还不住用长剑挥舞砍杀着。不过,因为他看不见,所以长剑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的伤害。
倒是盲童的声音引起了孔雀女的注意,她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虽然很小心,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脚步声。一听到脚步声,盲童顿时停止住了挥舞长剑。他的动作只凝滞了片刻,就向孔雀女的方位杀了过去。
盲人的听力向来是被正常人所仰慕的,孔雀女看到盲童杀来之后,无论逃到哪个方位,都会发出踏地的脚步声,也会引来盲童的长剑追杀。幸好孔雀女也不是等闲之辈,她腾挪移转着,避开了盲童的追杀。不过,她并没有还击,或许她认为,对一个有身体缺陷的小孩进行攻击,是一种会被人耻笑的行为吧。
但是盲童就如附骨之蛆一般,老是追杀着孔雀女,孔雀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总不能一直等到小孩气力不继的时候才算完结吧?我看这个小孩舞剑的力道很是沉稳,一时半会也不会体力不支的。
我不禁对孔雀女做了个手势,用手指指向了洞窟的上方。如果,孔雀女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用脚使劲蹬地,双手抓住了吊着石瓮的那根横梁,然后一个漂亮的引体向上,就站在了横梁上。
小孩的长剑,只能顾及前后左右,而无法对上方进行攻击。因为他只有这么高,再加上长剑的长度,即使一边跳跃一边刺剑,最多只能攻击到上方两米半的位置。而那根横梁却有三米多高,任凭小孩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对孔雀女有任何威胁。
孔雀女不禁笑了起来,还对我翘起了大拇指。
不过这个盲童小孩就没那么开心了,当他发现自己无计可施的时候,竟然做出了一件让我们想象不到的事——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用这个国家的某种方言咒骂了起来。他的声音有点老成,一点也不像小孩的声音,倒有点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在这个国家里,官方使用的语言是英文,我所接触到的人,也几乎全是说英文的,所以对这种方言感到很是陌生,竟然一句也听不懂。倒是孔雀女,当她听到小孩的苦诉后,脸色忽然大变。她也用同样的语言对小孩说了几句话,接着,两人竟你一言我一句地对起了话,而且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两人还说得很是投机。
说道最后,盲童突然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起了头,眼中流出了混浊的泪水。孔雀女也从横梁上跳了下来,扶起了盲童,两人又说起了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被弄得有些丈二和尚弄不清情况了。这时,两人才停止了对话,盲童发现在山洞里,除了孔雀女之外,竟然还藏着一个人,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而孔雀女则用英文说:“不用担心,他是我的朋友。”这时,小孩的脸上才稍稍平缓了一点。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孔雀女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孔雀女这才指着盲童小孩,说:“苏幕遮,你快拜见一下无目大将军!”
“无目大将军?”我诧异了。
孔雀女微微一笑,说:“苏,告诉你吧,他不是什么小孩,而是一个成年人。不过,因为他身体的情况,所以永远只能保持小孩的体型。在二十年前,他是我们国家里最优秀的军事家,是我父亲最得力的手下。这个国家里所有人都尊敬地称他为‘无目大将军’!”
呃……竟然会有这样的事。那么——他在这里干什么啊?
第十章 宫廷往事
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像小孩一般的侏儒,我真的很难相信他是前朝的一名将军,于是不由得问:“请问将军今年高寿?”
无目将军很腼腆地答道:“我已经七十一岁了。还有,你别叫我将军,听起来很惭愧的,我只不过一个武人而已,你叫我老瞎子,或者就叫我无目,听起来还更亲切一点。”
真是难以想象,他竟然已经七十一了,竟然还可以在峭壁上行走如飞。为什么他在喇嘛庙的探照灯之下,还可以如入无人地行走?难道喇嘛庙的喇嘛就不理会他的存在吗?
听了我的疑问,无目笑了笑,说:“自从他们在十年前到这里来修建喇嘛庙的时候,我就在这个山洞与山顶之间的另外一个山洞生活了。他们就将我看作一个瞎子,并没有太注意我的存在。在他们看来,我一个瞎子侏儒,又能做出什么事来呢?所以他们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更没有来调查这个山洞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脱口问道,“先帝变成不倒翁的模样,与喇嘛庙没有任何关系吗?那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模样的呢?”孔雀女的脸上也露出了相同的疑问。
无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段宫廷中的陈年往事。这段往事很是血腥,就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到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二十年前,一个叫浮尘子的中国人来到了皇宫,他告诉当时的皇帝,也就是孔雀女的父亲,他夜观星相后,发现皇室气数已尽,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而皇帝也深知自己的皇弟一直觊觎着王位,在他重病的时候,皇弟正带着重兵打着勤王的旗号,直逼坎苏城皇宫。他的两个孩子尚还年幼,无力支撑大局。为了保住皇室一脉,皇帝想出了一招苦肉计。他假称自己身患重病病入膏肓,即将死亡,然后他让浮尘子与另外一个传教士带走了两个孩子。巍峨了掩人耳目,皇帝还让浮尘子带走了一个罐子,假称里面装着的是他的骨灰,而他自己则决定在皇弟攻入皇宫的时候自尽。
可是,忠心耿耿的无目又怎么能让皇帝自尽呢?即使抛却性命,他也要保护皇帝!于是两人在皇宫里争吵了起来,无目将皇帝身边所有可以用尽的东西全都藏了起来。不仅在皇宫里连把锋利的尖刀都找不到,就连一根可以用来上吊的绳索也是没办法找到的。
就在皇帝与无目争执的时候,皇帝的弟弟,也就是当时的亲王,带着一帮亲兵冲进了皇宫,控制住了皇帝。亲王是不愿意让皇帝自杀的,因为在皇帝心中,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一个关系..到国家存亡的秘密——那是一处宝藏的寻宝图。因为国家动乱很久了,为了在亡国后还有力量东山再起,皇帝早就将国家的大笔财富兑换成金条,埋葬在一个极为秘密的地方。这个地方是皇帝亲自带几个最为忠心的死士去埋葬的,参与埋葬工作的死士,在结束了埋葬后,全部都自尽了。这个埋葬地点,除了皇帝,没有一个人知道。据说他们带去的金条,足足动用了四辆马车,才载走的。除了金条,还有数不尽的钻石、珍珠、玛瑙和古玩,听上去真的让人垂涎三尺。
当时为了逼迫皇帝说出藏宝的下落,亲王对皇帝严刑拷打,却怎么都问不出结果来。于是,亲王想出了另外一个计策。
亲王将皇帝关进了天牢,然后又将无目大将军也关了进去。他在大牢里安置了许多摄像头与录音设备,想利用这些设备偷听到皇帝与无目之间的对话。无目刚一走进大牢,就嗅到了一股血腥的气息。从看守的嘴里,他听到了天牢里的惨烈景象。
看守皇帝的士兵,在大牢里自杀了。在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而大牢的门开着,皇帝却并没有逃走,而是坐在地上——他只能坐在地上,因为他的双手双腿都被斩断了,舌头也被割掉了。
无目当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看守大牢的士兵,其实也是一名皇帝的死士。皇帝为了不让亲王探听到宝藏的下落,他下令要死士杀了他。可是死士的想法与无目一样,都不愿意亲手杀了皇帝,他认为,杀了皇帝会让他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庇护,只能游荡在地狱之中。无奈,皇帝只好让死士割掉他的舌头,这样亲王就没办法从他的嘴里套出宝藏的埋葬地点。他还让死士砍掉他的手,这样他就不能写字了。最后,皇帝让死士把他的双足也砍掉,这样他也不可能用走路的方式带领亲王找到宝藏了。
无目走进大牢后,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发怒了。他像头愤怒的狮子,挣脱了牢房看守的镣铐。他扑到皇帝身边,大声叫喊着:“陛下!陛下!”皇帝没有理会他,也没办法理会他。不过,在皇帝的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无目放下了皇帝躯干,冲出牢房,捡拾起自杀的死士身边的宝剑。他无所畏惧地挥舞着宝剑,冲到牢房看守面前。看守像是看傻了,面对愤怒的无目,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招架。或许是因为现场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血腥与诡异了吧,只是几招,几个带着手枪的看守竟然被无目砍翻在地,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
杀死了看守,无目将皇帝的躯干绑在自己的身上,从看守身上拾起一把冲锋枪,冲出了天牢。
无目在宫廷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宫廷里的每一处布局,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依靠他敏捷不凡的身手,还有对地形的熟悉,凭借一己之力,硬是让他活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背着皇帝逃出生天,全身而退。
随后,无目带着只剩下躯干与头颅的皇帝,四处流浪,躲避着亲王的追杀。他本来想去找浮尘子的,可是浮尘子却带着小公主浪迹天涯,如闲云野鹤一般,早已不知去向了。此刻,亲王已经发出天下公告,声称皇帝已经驾崩,因为太子公主离奇失踪,所以皇位由他继承。亲王变成了皇帝,而他的另外一个年幼的弟弟则被立为了了坎苏亲王,也就是后来与我建立了深厚友谊的坎苏辅王。
最后,无目带着皇帝来到了深山里,找到了这座名为喀喇贡嘎山的山峰,并且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在半山腰发现了山洞。于是他们就定居在了这个地方。当时,山顶的喇嘛庙还没有修建,这里一片贫瘠。直到十五年前,才突然有一批念着经文的和尚,来到这里修建了喀喇贡嘎寺。
尽管无目说得很简单,但我却可以想象当时的惊心动魄。无目是个瞎子,还是个侏儒,坐到这一切,那得凭借多么出众的胆识,经历多么严峻的困难啊!
当孔雀女听到她父亲自断四肢的情形后,当即就失声痛哭起来,大声说:“我要为父王报仇雪恨!”可是,当日的亲王早就死了,而且死的时候,我也恰好与坎苏辅王就在现场。而亲王的儿子,惟一的儿子,此刻却被软禁在山顶的喇嘛庙里。更让人感觉讽刺的是,我和孔雀女这次到这里来的目的,竟然就是要救出那个小孩!
想到这里我不禁拍了拍无目的肩膀,说:“这可真是应了一句中国的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时,我看到孔雀女的脸色忽晴忽阴,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我猜,她现在一定是在想,是不是应该救出小国王卡努吧。她已经知道了小国王就是杀父仇人的儿子,那她还愿意实施拯救行动吗?
从我的心底来说,始终认为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不应该对上代人做过的坏事负责。冤冤相报何时了,上辈人的仇恨没必要祸及无辜的家人。这样的想法或许与我的江湖经历有关,在江湖 91cc." >里,就有句游戏规则叫作:祸不及家人。不管江湖上的恩怨再怎么血腥,复仇再怎么残酷,都不会将恩怨波及到对方的妻儿老下身上。谁要是做了祸及家人的勾当,会被整个江湖的人看不起的,甚至会惹来江湖追杀令,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我对孔雀女说:“我们还是去救出小国王卡努吧,他是无辜的。大不了,我们把他带到国外去,就算他长大了,也当不了国王。”
“嘁——”孔雀女突然啐了我一口,说,“你以为我在想该不该救出卡努吗?我有那么卑鄙吗?我知道卡努是无辜的,要是我不救他,岂不是和卡努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了?”
原来如此,这才不愧是我所欣赏的孔雀女!
我不禁笑了起来,问:“那你在思考什么呢?”
孔雀女这才凝神答道:“我在..t>想一个问题,父王偷偷埋葬的那些金条,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第十一章 纹身地图
看着孔雀女疑惑的眼神,我对她说:“你的父亲绝对不会将前朝财富的秘密永远埋在地底的。他是个做事很周详的人,一定会想到这笔财富会在富国的道路上,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我猜,他一定会给你和拿郎度留下寻找财宝的线索。”
孔雀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的看法。
我又对她说:“你父亲在自断四肢割掉舌头的时候,你和拿郎度的年龄都很小,他根本没办法给你们留言。而从他的性格来说,或许也并不是十分信任浮尘子与那个叫苏萨满的传教士,他一定会将线索直接留给你和拿郎度。”
孔雀女答道:“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可那时我和拿郎度都还是小孩,甚至我还是个婴儿,他又怎么能留给我线索呢?”说到这里,她忽然愣住了。
“你在想什么?”我问道。
孔雀女幽幽地说:“我在想,好像父王还真的给我留下了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我与无目将军同时大声问道。
孔雀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体。在手电的照耀下,她倏的脱掉了身上的黑色紧身衣。我顿时吞咽了一口唾沫,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光洁的裸背。孔雀女的身材很好,皮肤很是细腻,背上连一道伤疤都没有,除了一副画。真的是一幅画,雕刻在孔雀女的背上——那是一副漂亮的纹身,两条龙,一把剑,剑下还有一片绿色的密密麻麻的橄榄叶。
这就是皇室的标志!孔雀女父亲的背上有,她的背上也有。
这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可惜无目是瞎子,看不到这香艳的一幕。而我看到孔雀女这美丽的背,却没有生出半点淫秽的邪念。在我的面前,她真的显得太圣洁了,我只感到了无法抵挡的美丽,这美丽熔化了我所有的心思,我愿意永远留存这一个瞬间,让时间定格,我陶醉了。
孔雀女轻轻咳了一声,才将我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她慢悠悠地说:“这是父王给我留下的惟一遗产。”她告诉我们,这副纹身是自从她记事的时候,才已经长在她的背上了。她也问过浮尘子,浮尘子总是说,这副纹身是天生的。当然,孔雀女知道纹身不会是天生长在身上的,必然是某个能工巧匠纹在她背上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纹身没有变形,这说明当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匠人就曾经预料到今后她身体的发育情况,以微雕的形式纹的身,所以直到现在这纹身看上去仍然是那么地精美,毫无瑕疵。在这个国家要找到如此厉害的纹身师傅,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孔雀女是没听说过的。
如此分析,这个纹身师傅很有可能是从国外请来的。而从国外延请纹身师傅,除了皇室,谁还有这样的心机与财力?
在这时,无目将军也发话了:“公主,说到这里,我也想到了一件事。就在宫廷政变前的一段时间,先帝请来了一个年轻人,好像是从比利时请来的,留着很长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艺术家。虽然我没法亲眼看到他的模样,但皇宫中的宫女都在私下议论,说这个年轻男人真是太帅了。这个年轻人一进宫,看护公主与王子的嬷嬷就将两个孩子带到了先帝的寝宫中,足足两个礼拜没有出来。先帝一直给大家说,两个孩子在寝宫里发高烧了,但却没有延请太医。现在回想起来,我认为,说不定那个年轻人就是纹身师,而当时公主与太子就是被带进寝宫去纹身了。”他顿了顿,还补充了一个细节,“先帝说两个孩子痊愈了,让你们出了寝宫,当时正是旱季,一年里最热的时节。往年小王子都喜欢打着赤膊在皇宫里跑来跑去,而那一年,他却一直穿着长袖体恤,终日呆在屋子里,大臣们都在传说小王子是不是也知道了国家形势危急,开始懂得修身养性了。”
这样说来,的确很有可能纹身就是在那段最关键的时刻纹在孔雀女与拿郎度身上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参详一下纹身里究竟藏有什么样的秘密。
我打着手电,走近了孔雀女身边,她有点羞涩地用手里捏成一团的紧身衣遮住了胸前,脸红红的。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更是诱人到血脉喷张。我对自己说,冷静,冷静,别在这个时候让孔雀女看不起我。我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让真气绕着奇筋八脉走了一个周天,这才勉强压抑住了心里的欲望。
我将手电的光柱对准了孔雀女光滑的后背,聚精会神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背上的纹身上。这纹身正如我刚才所说过的那样,画的是双龙一剑,住了特别精美意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很快,我就将目光投向了双龙一剑之下的橄榄叶上。
橄榄叶椭圆形的叶片一片片联在一起,在剑柄下围成一个圆圈,嫩绿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是才纹了没几天的时间。谁都无法想象这纹身竟然是二十年前就绘制在孔雀女的身上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一点问题,是关于橄榄叶色彩的。
通常来说,纹身的时候,纹身师会把针尖伸进颜料瓶中,把药水蘸在针上,扭开电闸,快速的在皮肤上运行,这种过程就做“打雾”。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其间需要反复的上颜色,将颜色打造成雾一般的视觉效果。针在运行时会有低低的“嗡嗡”声,感觉上是有点像抓搔或是针刺,对某些人更像是酥痒的感觉,不会令人感到不舒服。不过对于小孩来说,那就绝对是煎熬了。
在打雾之前,纹身师先会用针尖在皮肤上划出白描的图形,这个步骤叫做“割线”。在现代的纹身技术中,一般是采用转印的方式来割线,也就是将现成的图片利用与复印传不动的方法,转印到皮肤上。而在二十年前,是没有这种技术的,所以孔雀女身上的纹身,完全是凭借刀片与尖针割刺出来的,可想而知当时她与拿郎度受了多大的苦。
孔雀女背上的这副纹身,割线的技术可谓鬼斧神工。布局、规划都很精密,毫无破绽,线条流畅。不过,打雾的功底似乎就差了一点。
其实龙与剑的打雾,还是很不错的,就连剑尖的明暗处理,都显得很是细腻。但是,剑柄之下的橄榄叶就显得很是粗糙了。纹身大师,会将纹身处理有如一副有生命的油画,哪怕是在同一块割线的区域里,打雾的色彩绝对不会没有变化,都应该有明与暗,光与影的对立与融合。
而这密密麻麻的橄榄叶里,大概有四五十张叶片吧。所有的叶片竟然全是一样的颜色,而且构图很不合理。从构图上来看,很多明显应该有一片叶子的地方,偏偏是一片空白,而某处应该留白的地方,偏偏挤进来了一张叶子。这给人一种很不和谐的感觉,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地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焚琴煮鹤。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让我吃惊的发现是——在有几片叶子上,竟然绘着弯弯曲曲如蝌蚪尾巴般的符号。这符号绝对是一种让人猜想不到的文字——在我们当中,只有浮尘子才懂得的奇门遁甲符文!
真是不可想象,在一副二十年前绘制的纹身上,竟然会出现奇门遁甲的符文。而这纹身出自于一名比利时的纹身大师,创意又一个东南亚国家的国王。这真是令人感觉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不过这些符文,只是在个别叶片上有过出现,更多给我带来视觉冲击的,还是那些不符合常规的构图。这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纹身大师的手下,除非他是故意为止。
在这个国家里,我已经见过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bbr>件,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更倾向与这图案是纹身大师依照孔雀女父王的要求绘制而成的,其中定有深意。可惜,我读不懂这些符文究竟是什么意思,浮尘子也不在我们的身边。
当我告诉了孔雀女我的发现后,她显然吃了一惊。二十年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后背上,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秘密。当听说写的是符文后,她也放了一点心,对我说:“那好吧,等我们结束了喇嘛庙之行,一回到坎苏,我就让浮尘子师傅为我们解开这个谜吧。”不过,一想到要在浮尘子面前褪去上衣露出后背时,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赶紧套上了黑色的紧身衣,有一次亭亭玉立地站在我面前。这时我们也都决定将财宝的秘密暂时藏在脑后,等我们完成眼前的任务后,再去做其他打算。
而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马上攀登到顶峰,混进喀喇贡嘎喇嘛庙,营救小国王与小活佛。
第十二章 乔装打扮
我转身对无目说:“这么多年来,你进过喀喇贡嘎庙吗?”
他点了点头,说:“十多年前,一帮喇嘛在这里建庙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他们只把我当作一个没有眼睛的侏儒,就算我呆在一旁,也从没有理会过我。即使有时我进了庙,他们也不会赶我出来的。我对喀喇贡嘎庙真的称得上是了如指掌,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好像很少听到里面的喇嘛念诵经文,就算偶尔听到他们念经,也因为我不懂梵语,他们念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哦。”
“那你最近这段时间去过庙里吗?”孔雀女也忍不住问道。
他摇了摇头,说:“我对喇嘛庙从来没有任何兴趣,一直都懒得进去。真不知道这些喇嘛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修建寺庙,平常这里连个上香进供的信徒香客都没有。”
我说道:“对于有些信奉苦修的喇嘛来说,寺庙一定要修建在偏远之处。只有在这种没有尘世纷扰的地方,他们才可以平静心虚,远离浮躁,潜心领悟佛学的要意。特别是藏传佛教中的喇嘛举巴,也就是学完了显、密儿二宗全课程的僧人来说,苦修、云游是他们生命的全过程。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要成为活佛,苦修苦行是必不可少的。这也是为什么小活佛一定要送到深山喇嘛庙来的原因之一。”
这些相关的知识,我都是在探索发现电视频道里看到的。我还向他们介绍,苦修的喇嘛,平日每天至少上四次殿,最早一殿从深夜两点开始,上殿时无论寒暑都不准穿靴子,赤脚上殿。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有时到法园去修炼,要席地坐在石子铺成的座位上,冬夏如此……喇嘛苦修的戒律繁多,比如有些戒律规定:僧人不能穿绸缎、袈裟不准迭皱、不能饱腹、嚼食物不能出声、吃饭必须持钵、睡觉只能曲腿卷伏于一米见方的垫子上等等。有的喇嘛会在一口泉眼旁打坐,口念泉经,息念断欲,修习舍身济众法,他至少要坐够一百零八座泉才算功德圆满。有的则会藏匿在菩提树的树洞中,不饮不食,直到顿悟佛法为止。这样的喇嘛以心悟为主,即使不念出经文,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听了我的介绍,无目却不以为然地说:“苏幕遮,这么多年来,我好像从来没听见在凌晨亮点的时候,有喇嘛醒来过。我偶尔在深夜进入过喀喇贡嘎庙,却只听见喇嘛的鼾声,甚至有时还能听到喇嘛与女人的淫声浪语。”
“哦?!”我愣了一下,说:“庙里有女人?”
无目点点头,说:“是的。我不止一次听到过庙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在我的心中不禁泛起了疑问。据我所知,在有些藏传佛教的寺庙里,是允许喇嘛、尼姑共处一庙的,甚至允许喇嘛与尼姑交媾,正是所谓的“欢喜禅”。相传为了让喇嘛尼姑在参欢喜禅时尽兴,喇嘛高僧还秘制了“佛露”,后来佛露的配方辗转流传到了印度,批量生产,也就是后来著名的“印度神油”。
不过,喇嘛庙既然修建在深山里,就几乎断绝了香客的来往,这就说明这座喇嘛庙是用来苦修的。而苦修最重要的一点,会是要远离欲望,禁欲也是苦修的一项重要内容,所以庙里绝对不应该出现女人的。难道——这座庙根本就不是什么喇嘛庙,而是一座伪装成喇嘛庙的软禁重要犯人的监狱?
我不禁想到了自从回到坎苏后,一直都没发现狄力度、陈博士、阿瓦古丽的下落,我一直都在猜想,他们是不是被特瑞丝太后与司徒教授的人抓起来了,关在某个地方。我又想到了在这之前被软禁的蜜雪儿,还有生死未卜的格桑大和尚,难道他们都被关在了这个地方?我的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激动。但我也随之想到,如果这里真的关押了这么多重要的人犯,那么戒备森严的程度,肯定会远远超过我和孔雀女事前的预料,我们两个人能有足够的能力救出里面的人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拼一拼。
在我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件想不通的事。狄力度与阿瓦古丽都是奇门遁甲门徒,而据我所知,不管是特瑞丝太后,还是坎苏辅王,又或者是司徒教授,手下都没有奇门遁甲异人。尽管奇门遁甲异术不是万能的,但起码应该自身能保,狄力度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逮住?难道敌人已经有办法破解奇门遁甲法术了吗?如果我的猜想被证实了,那么我和孔雀女的营救计划,会更加难以藏书网实现了。
现在还是闲话少说,不管未知的旅程会有多么艰险困难,我们都该上路了!
拉开了幕布,我们三个人钻出了半山腰的洞窟。在出来的时候,无目顺便说了一句,这幕布是他精心制作的,尽管他没有眼睛,看不到外界的东西,但在选择颜料配制颜色的时候,却可以通过先帝眨眼睛的频率来确定颜色的配制。在他们两人的配合下,颜色调配得天衣无缝,这么多年来,竟没有被喇嘛庙里的人发现过,也称得上是一件奇迹了。
有了无目的那根悬垂在山壁外的绳索,我们上山的过程就显得轻松了很多。绳索是从距离山顶只有十几米的地方悬垂下来的,等我们攀爬上去的时候,天还依然没有亮。
我们躲在一个小山丘的岩石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探照灯也正好照射不到我们。
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朴实无华的红色寺庙。寺庙有着哥特式的白色尖顶,与往日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喇嘛庙有着显著的不同,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映证了我的猜想——或许,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喇嘛庙!
喇嘛庙外,有一堵红色的高墙,墙上露出绰绰约约的人影,在探照灯来回映照下,我看到那是身着红色喇嘛衣的大汉,他们正警惕地望着墙外,像一只只猎犬。
我对无目说:“平时,你是怎么潜进喇嘛庙的?”
他答道:“很简单,我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的。”
“哦?!这么简单?”我不禁诧异地问道。
无目点点头,答道:“这个地方虽然荒凉,但也不是没有一点人迹。在距离三公里外的地方,有一个村庄,都是山民。他们都知道我的存在,平时我到村庄去,他们都会很友善的施舍食物给我,这也是我和先帝能够活下来的原因之一。正因为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喇嘛庙的人也不会随便对我施加杀手——要是哪天我突然不在了,山民们一定会起疑心的。山民们知道这里建了一个喇嘛庙,每年也会在节日的时候到喇嘛庙来进香与供奉,喇嘛庙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这些99lib?虔诚的山民。我每次都是在山民进香的时候,随他们一起进庙的,因为在那个时候,喇嘛庙总会施粥,我总得给先帝找点食物的,哪怕是一碗粥。”
我明白了。于是我问:“最近山民们会在什么时候进香?”
无目掐指一算,眉毛夸张地扬了扬,说:“咦,怎么这么巧?今天天一亮,就应该是山民进香的时间了。山民们都虔诚地信奉喇嘛教,他们每年辛勤耕田放牧,聚集财务,就是为了将所有的财物捐献给喇嘛庙,身后才可以在喇嘛的庇护下,升入天堂。正是因为这些财物,即使庙里的喇嘛都是假的,也会欢迎他们的到来。”
贪欲,果然是人类最大的弱点。
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一套可以混进喇嘛庙的平民衣裳,而这项任务交到了无目的身上。无目先用手摸了摸我和孔雀女的身高与腰围之后,就猛一蹬地,跃出了山丘,暴露在探照灯前。最近的平民村庄,距离这里只有三公里,而无目又不会引起喇嘛的任何注意,所以当他腾身而起,在山地里行走如飞的时候,警惕的喇嘛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尽管他是个瞎子,却对这里的地形了然于心,行走的速度,比我等正常人还快了不知多少倍。
大约在两个小时之后,他带着一个布包袱回到了我们身边。打开包袱,里面有两件衣裳,一男一女。衣裳很合身,看来无目刚才测量我们的身高腰围,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当我们夸奖他的时候,无目笑了笑,说:“我是个好强的人,正因为我是个瞎子侏儒,在身体条件下与常人不一样,所以我在幼年的时候尝尽了别人的歧视与误入。我发誓要努力奋斗,要做到别人也能做到的事。bbr>.这也是我能做到将军的最大动力。我的听力与触感都是很可靠的,只要我摸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出错。悄悄给你们说,我还是一个时装设计师呢,色彩搭配全凭想象,却比健全人的感觉更加美妙。”
呵,我真的越来越 4f69." >佩服无目了,他真是我的榜样!
我们快速地换好了衣裳,山民都喜欢穿长袍,虽然有些破烂,却很是干净。当我们刚换好了衣裳,就听到喇嘛庙里传出了法螺号的吹奏声,寺庙的朱漆大门缓缓拉开。大门正对着我们的视线,透过门洞,我们看到了里面露出的一块平地,铺着白色的大理石。平地的四周,种着很多棕榈树,棕榈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搭在树叶之上,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我们根本看不清树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法螺号声停息的时候,太阳也挣扎着远处地平线上跳了出来。天亮了,我这也看清了,在喇嘛庙的山门外,有一条从岩石中劈开的陡峭山路,刚才无目就是从这条山路下山去山民村庄的。山路下,出现了许多佝偻的人影,正是那些身着破烂衣裳的山民,足足有几百人。他们扛着供奉的肥羊,正缓慢拾级而上。
我知道,我们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第十三章 白人活佛
当山民的人流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和孔雀女大摇大摆地从山壁后走了出来,混进在他们的队伍之中。无目就更不用说了,当他出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山民用当地的方言与他打着招呼。
我们穿着的长袍很是宽敞,在后颈处还有一个连在袍子上的帽子。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白天会很炎热的关系,山民们都用帽子遮住了头,我和孔雀女也有样学样,笼上了帽子,这样也让我们可以更好地藏匿自己的身份。
在靠近喇嘛庙山门的时候,我和孔雀女一直都低垂着脑袋。快接近山门的时候,我抬头望了一眼,看到山门外,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正手持皮鞭,警惕地打量着靠近的山民们。正好,我身边一个扛着山羊的山民,因为山羊实在是太沉重了,忍不住轻声呻吟了一下。我连忙伸出手来,接过了他肩上的山羊。孔雀女也学着我的模样,接过了旁边一个山民肩上的猪头肉。山羊与猪头正好遮住了我和孔雀女的脸,所以当我们跨入山门的时候,喇嘛并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
山门里,是一块很大的广场,广场上全铺着白色的大理石,可是我一看到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就不禁对自己说,这喇嘛庙里的喇嘛真是太懒了。大理石地面上,到处都是小石头,东一块,西一块的。而我们进来之前,山门外却几乎是一尘不染的,反差之下,山门里的广场,真的让人觉得很是不和谐。
我又瞟了一眼广场旁的棕榈树,树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像是皮条之类的设施。这是拿来干什么的?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广场正中间,摆着几口大铁锅,铁锅下燃烧着熊熊火焰,缕缕热气从锅里蒸腾而上,空气中充满了香味。我们所在的这个东南亚国家盛产香米,而香米熬出的粥,更是难得的美味。在来到这个国家后,我就曾经在天坑外的禅院里,用香米熬了一锅粥,捉到了一只威猛无比的蟋蟀。香米的香味,连蟋蟀都没法抵抗,更何况人呢?特别是深山里一年难得吃饱一顿饭的山民们。当山民们嗅到了空中飘扬的香味,都不禁伸长了脖子,翘首以待地望着广场中间的锅,嘴角边情不自禁地滴下了口水。
一个很削瘦的,身着灰色袈裟,头戴一顶像鸡冠一样帽子的喇嘛,坐在锅后的一个高台上,眯着眼睛望着台下的山民们。山民们在喇嘛的指引下,将扛着的肥羊与猪头卸在了空地的一侧。当他们卸下祭品之后,灰衣喇嘛都会伸出手来,在神民的头上摸一下,而山民们的脸上也会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知道,这就是藏传佛教中的摸顶赐福仪式。
在法华经里曾经有过记述,释迦牟尼佛以右手摩(摸)无量菩萨摩诃萨的头顶,摩诃萨才得以顿悟佛法要义。在喇嘛教的信众心目中,如果能让活佛摸一下,就会令自己在来年得到上天赐予的幸福。在深山中,山民们过着刀耕火种的日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不见得会有一个好收成,所以活佛的赐福,在他们的生命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不用说,那个貌不惊人的灰衣喇嘛,就是喀喇贡嘎庙里的活佛。在喇嘛庙里,有很多活佛,有大有小。不过,转世的格桑活佛都在喀喇贡嘎庙里接受佛法教育,想必这个喇嘛庙里的活佛,要该是一尊比较大牌的活佛了。我也不禁多趁着卸下肥羊的时候,多打量了几眼这个灰衣活佛。不看不打紧,没想到看了一眼,我竟不由得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论我 600e." >怎么猜想这个活佛的模样,也想象不到他竟然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
他大概三十多岁,鼻梁高挺,眼中炯炯有神。每当他摸顶赐福的时候,都会凝神望着接受赐福的山民,嘴里念出几句梵文,满脸虔诚。而他身边的山民们,对他也很是尊敬。
这个活佛究竟是什么人?我以前倒也听说,曾经有个西方人也是活佛,那是好莱坞的注明影星尚格云顿。不过,据说尚格云顿的活佛称号是花钱买来的,而且是一尊很小很小的活佛称号。但是这个西方白种人却能做到教授转世小活佛的导师,却是闻所未闻的事。
我不禁走到无目身边,问:“怎么这个活佛竟然是西方人啊?”
无目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什么?迦修活佛是西方人?”我这才想起,无目是瞎子,即使以前常常来喀喇贡嘎庙,也因为见不到这个活佛的模样,才会不知道活佛是白种人。不过,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这个叫迦修的活佛,已经在寺庙里呆很长时间了。无目作为一个瞎子,在视力受到局限的前提下,听力出奇地好,只要听过一个人的一句话,就永远不会忘记。而他现在听到活佛念梵文的声音,就立刻说出了迦修这个名字,也说明这个西方人的确是如假包换的活佛。
当无目向我表示了他的诧异之后,迦修忽99lib?然抬起眼,向我们望了过来。我和孔雀女连忙下意识地埋下了脸,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听到迦修活佛朗声说道:“呵呵,我从小就对佛教有着慧根,八岁就去了印度,学习喇嘛教义。因为我的英文名叫加西亚,所以当我学成佛法,顿悟要义之后,我的师傅就给我取了迦修的法号。”他顿了顿,对我们说,“这两位是新来的朋友吧?这附近的山民们都知道我这法号的由来,也听过我的讲法。你们不知道,一定是因为你们才来到喀喇贡嘎寺的原因吧?”
面对他的问话,我什么都不敢回答,因为他的话,是用英文说出来的。
如果回答了,就说明我是懂得英文的,那就绝对不是像我们打扮出来的穷苦山民模样。但是我立刻也想起,就算我不回答,迦修活佛也能知道我们的底细,因为刚才无目回答我的问话时,用的也是英文!当他听到一个平日里他们以为的当地穷困瞎子侏儒,竟然突然冒出一句英文,绝对会诧异的!
果然,迦修活佛站了起来,挥了挥手,几个身着红衣的喇嘛顿时虎视眈眈地围了过来。在这些喇嘛的宽大袈裟下,似乎藏着硬梆梆的东西,将袈裟顶出了一块。
不过,迦修活佛马上又用当地的方言叽里呱啦快速说出了一通话,那几个红衣喇嘛连忙退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般东张西望,但眼神却欲盖弥彰,老是向我和孔雀女、无目瞟来瞟去。
我是听不懂迦修所说的方言的,而无目与孔雀女却都听得懂。孔雀女用手指轻轻触碰我的手腕,用莫尔斯电码对我说:“他刚才用方言重新说了一次自己法号的来历。或许他没听到无目与我们的对话吧。”她与无目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是,我却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迦修一定已经对我们产生了怀疑,但在这么多山民面前,他必须要继续装得就像一名得道高僧一般,又岂能突然对我们发力?
我也用莫尔斯电码的方式对孔雀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的脸色也顿时变得严峻起来,眼珠滴溜溜地乱转着,似乎正考量着对策。她的手慢慢伸进了长袍里,再伸出来的时候,手掌心里,握着几粒金属小圆球。我曾经在浮尘子那里见过这种黄铜、水银、铅合铸成的金属颗粒,是奇门遁甲门人用来制造结界的工具。虽然奇门遁甲门徒也能用小石块来制作结界,但在这附近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而这些遍地的石块无疑会影响用石块制成的奇门遁甲阵势的效果。
我这才想通了为什么广场上会有那么多的石块,原来就是防止有人会用石块来制作奇门遁甲阵势。难怪狄力度与阿瓦古丽会下落不明,或许他们的奇门遁甲法术,就是被这种方式破坏掉的。
喀喇贡嘎寺里的喇嘛们早就在防范我们了!幸好孔雀女准备的不是石块,而是金属颗粒。可是,我又不禁想,既然喇嘛们可以防范我们利用石块来制作奇门遁甲阵势,难道他们就不知道防范我们使用金属块吗?
这时,迦修活佛又大声用方言说起了话,孔雀女用莫尔斯电码向我翻译,活佛说的是,让山民们都到锅边去排队,领取经他亲手熬制的香米粥。
迦修的话刚落下,山民们就顺从地在锅边排起了队。而我们为了不引起喇嘛们的注意,不要太早撕破脸皮,也只好排在了山民领粥的长队.99lib?之中,装作与山民一般。
迦修站在锅后,一手握勺,一手伸进了灰色的袈裟之中。而穿着红衣的喇嘛则站在粥锅之前,手捧粥碗。每当有山民排到锅边的时候,迦修就亲手舀出一瓢粥,倒进粥碗里,赏赐给山民。山民接过粥碗后,立刻受宠若惊地将香米粥一饮而尽,脸上全是欢欣的热泪。
我们身前的山民,一个一个地减少。很快,就轮到我们了。我抬起眼皮,仔细扫了一眼,看到迦修原本插在袈裟里的手忽然伸了出来,用很细微的动作轻轻挥舞了一下,一些很细碎的白色粉末被撒进了锅里。
不用说,那些白色的粉末,一定是某种麻醉剂!迦修想要放倒我们!
我正想用莫尔斯电码提醒孔雀女的时候,排在我们前面的那个山民正好接过了迦修递来的粥碗,一饮而尽,然后退到了一侧。次序轮到我们了!我们就站在了锅前。
迦修面带安详的微笑,舀起一瓢粥,倒进了碗里,然后慢悠悠地递给了孔雀女……
——我心急如焚>?99lib.,我已经来不及提醒孔雀女了!
而孔雀女也接过了粥碗,正准备将这碗粥喝进肚里。
第十四章 机关算尽
我根本没时间再去用莫尔斯电码告知孔雀女关于香米粥里的秘密了。眼看她就要将碗里的香米粥一饮而尽,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身份了。我双足猛一蹬地,抬起脚来,脚尖正好点到了孔雀女手中的粥碗上。粥碗顿时飞出空中,落到地上的时候只听到“啪”的一声,摔得一地的碎片。
迦修顿时脸色大变,他身后的几个红衣喇嘛“刷”的一声围了过来,藏在袈裟后的硬梆梆的东西也露了出来,那是几把手枪。周围无辜的山民们发出惊声尖叫,四散逃开,广场之中立刻变得一片慌乱。那些山民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僧人们,为什么此刻会变得如此狰狞可怕。
迦修用方言大声说着什么,那些惊恐的山民也纷纷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我们三个人,然后一个个慢慢向我们走来。尽管山民们都是赤手空拳,但从他们那几乎喷出火的眼神来看,我也知道他们想对我们不利。我不知道迦修究竟对山民们说了山民,竟让他们如此仇视我们。
这时,迦修转过了头,突然用英文对我们说道:“我知道,你们听不懂我刚才说的是山民,因为你们都是外来人,根本不懂这里的方言。刚才我对山民们说,你踢碎了活佛赐福的粥碗,惹怒了上天众神。天上的神仙勃然大怒,来年会在山村里降临可怕的灾祸。干旱、瘟疫、陨石雨、饥荒,凡是他们能够想象到的灾难,都是降临在他们的头上。还有很多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灾难,同样也会降临的。除非现在他们杀死你们三个人,否则的话,山民们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迦修的话,山民们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的诡计!迦修竟然用平民百姓来对付我们,这可真是让我们进退两难。要说的话,真打起来,这上百个山民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但如果我们出手伤了人,就会更加激怒山民。这些愚昧的山民认定了喇嘛活佛会更给他们的命运带来好运,而根本不会在乎我们的辩解。他们的眼睛赤红着,拳头紧捏,额头青筋毕现……
“苏,我们怎么办?”无目也听到了逼近的山民们的脚步声,忐忑地问我。
而孔雀女则从藏在长袍下的背包里,取了一把黄铜与水银合铸的金属颗粒出来。我知道,她要用奇门遁甲的阵势来制造出一个障眼法的阵势,让我们隐身。说实话,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其实,就算我们隐身,迦修手下的喇嘛们如果射出子弹,我们同样也无法躲避,但在隐身的一瞬间,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惊诧。趁着他们慌乱的一瞬间,我们就足以躲到其他地方去,躲过他们的扫射。而另外一方面,说不定当我们隐身的时候,愚昧的山民还会以为我们是天上来的神仙呢。我敢打赌,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活人会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掉。
可是,事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啪”的一声,孔雀女她仍出了一颗金属颗粒,迦修顿时睁大了眼睛,注视着我们,脸上薇薇一笑。然后,他伸出手来,拍了一下巴掌。他身后的那几个红衣喇嘛立刻转过身去,向广场bbr>边跑去,一路狂奔,最后停在了广场边的那几株棕榈树旁。
这些穿着红衣的喇嘛想要做什么?我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个重重的问号。
孔雀女也没闲着,她继续朝地上扔着金属颗粒。她扔金属颗粒的手法很巧,金属颗粒在离开了她的手掌后,平平稳稳不疾不徐地落到地上,没有再弹动起来,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了一般。我知道,这种手法是由一种很高深的暗器手法演变过来的。让暗器飞得快,并不困难,只要手劲有够大就行了。而让暗器不疾不徐地匀速飞行,那就是一件考功夫的事了,需要内力与手腕巧劲的完美结合。看着孔雀女的精彩表演,我也不由得暗自在心中连声叫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棕榈树旁的红衣喇嘛们也快速地爬上了树。棕榈树上,有拉满了的皮条,喇嘛们放开了皮条,一堆闪耀着金光的金属物从棕榈树上弹了出来,落在了我们身边,不停跳跃着。一看到这些金属物,我不禁感到头都大了。这全是些闪耀着光泽的小圆球,从质地上看,正是由黄铜、水银合铸而成的,与孔雀女刚刚扔下的金属颗粒一模一样!
一看到这情形,我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孔雀女也颓然将手中的金属颗粒放回了背包中,朝我望了一眼,说:“苏,看来我们这一次得束手就擒了。”听到她的话,因为视力受限的无目,此刻露出了茫然和恐惧的表情,他浑身颤栗着,说:“不要!不要!这二十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对自己说,不要再被这些坏人捉住关进 76d1." >监狱里!就算死,我也不愿意被他们捉住!”..
我拍了拍无目的肩膀,说:“我发誓,我既不会让你被抓住,也不会让你死的!”
听了我的话,孔雀女也惊异地问我:“苏,难道你还有扭转败局的锦囊妙计?”
我微微笑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五个字:“擒贼先擒王!”
孔雀女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迦修活佛手下的那几个红衣喇嘛,此刻都跑到了广场边上的棕榈树旁,只有迦修一个人站在粥锅之后。我自幼就勤习国术,而孔雀女的身手也并不在我之下,再加上长胜将军无目,我们三个人又岂能制服不了这区区一个迦修活佛?
迦修活佛一定是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看我们只不过是两个貌不惊人的山民模样打扮,再加上一个瞎子侏儒,心想我们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所以才赶敢如此托大的。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跃而起,跃到了迦修活佛身边。当我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逼上来的山民们也停住了脚步。他们才是最害怕我会伤害迦修活佛的人,在他们的心目里,活佛是神的化身,是保佑他们来世可以进入天堂的真神,他们又怎么能够想象我会突然对活佛发难呢?在他们的考量之中,那可是最为大逆不道的事啊!
我瞪着迦修的眼睛,手从藏在长袍下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把手枪,指着他的头,低声说:“你束手就擒吧,我会让你少吃一点苦头的。”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就是想吓唬一下他,在我的行动准则里.?,是从来不会虐待战俘的。
不过,我却看到迦修的眼里,竟然没有露出任何一点恐惧的神情。他淡定地看了我一眼,手却继续插在灰色的袈裟里。
他的手插在袈裟里干什么?我心念一动,上一次他在袈裟里摸出了一把白色的麻醉剂粉末,这一次他又想干什么?
我不禁立刻大声对迦修喝道:“把你的手从袈裟里拿出来!”
迦修点了点头,很配合地把手伸了出来。在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长长的木板模样的东西。这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他朝我笑了一笑,然后一根手指在木板上按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到脚下一滑,重心陡然失去。在我的脚下,竟凭空裂开了一个大洞,洞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我的身体重重向下坠去,在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迦修手里的木板是一个类似遥控板的机簧,他按了一下,在粥锅边的地板上,就裂开了缝隙,缝隙下,则是一个极深的陷阱。
毕竟我曾经学习过多年的武术,在这危急关头,倒也保持了几分镇定。当我发现身体急坠的时候,立刻张开了胳膊,用力向两边抓去。说时迟那时快,我只感觉到右手的四根手指钻心般的疼痛,我已经抠住了陷阱边上的大理石边缘。所有的体重都承载在这四根手指之上,我的身体在空中摇晃着。我下意识地向下望了一眼,看到了白森森的金属光泽,想必在陷阱的底下,倒插了锋刃向上的利器。我顿时感到一阵后怕,要是我刚才坠了下去,只怕现在已经是万刃穿心,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我现在的情形也比死无葬身之地好不了多少,此刻我的身体悬挂在空中,就靠四根手指支持着,实在是疼痛难忍。但这种情况对于我这样的武术高手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比这更危难十分的情形,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我连忙贯注真气,运在手指上,使劲做出了一个漂亮的引体向上,接着,另外一只手也抠住了大理石的边缘,只要我再借上一点力,就可以腾身而起,冲出陷阱。
看正当我的头冒出陷阱的时候,却看到迦修活佛突然身形暴起,冲到了陷阱旁。他狰狞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了脚掌,眼看他的脚就要落下来,踩在我的手指上……
第十五章 擒贼擒王
我的手指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知道,我的指骨已经被迦修踩得碎裂了。我竭力继续用手指抠住了大理石的边缘,这让受伤的指骨变得瑜伽疼痛不堪,但我却不能放弃挣扎。因为只要一旦松开了手,我的身体就无法摆脱地心引力,跌入插满了利刃的陷阱之中,最后的结局就是万仞穿心。
可是,迦修见我没有落下陷阱,立刻又重重踩上了几脚。终于,我的手指松开了,我的身体开始坠落。
我面如死灰,抬头望去,我看到了湛蓝的天空,我却向下坠去,等待我的将是死亡……
正当我万念俱灰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刻,我的身体却突然间停止了下坠,一股巨大的力量捉紧了我的手腕。我惊喜地向上望去,我看到了无目。
他趴在陷阱边,露出了一个头。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而孔雀女站在他身边,一脚踢倒了迦修。我记得我跌入陷阱的时候,她与无目都站在五?99lib.米以外的地方,此刻却动如脱兔般冲到了陷阱旁,看来他们身形移动的速度,并不比我差很多。
真看不出无目的气力竟然有那么大,只是轻轻一拽,借力之下,我已经跃出了陷阱之外。无目大将军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正是实至名归。
出得坑外,我看到迦修如一条死狗般狼狈地趴在地上,四脚朝天。几个红衣喇嘛也已经奔向了我们,但此刻却投鼠忌器,不敢靠我们太近。而那些山民则虎视眈眈地望着我们,尽管也同样不敢上前,但眼中全是写不尽的愤怒。
我深深知道谁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我们必须得到山民的支持,才能顺利离开这里。而且,我们的任务根本就没有完成,因为我们还没有救出小活佛与小皇帝。所以,我必须要让山民们倒戈支持我们才行。
于是,我咳了一声嗽,清了清喉咙,朗声对这些山民们说道:“请你们听我说上一句,听听我们的解释。我要告诉你们——这个叫迦修的人,根本一直都在欺骗你们,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活佛!”
看着山民们茫然的脸,我才知道我说的是英文,他们根本听不懂,连忙示意让孔雀女翻译一遍。当孔雀女将我的话翻译给他们之后,山民之中顿时一片哗然。有几个山民还大声朝我们用方言怒吼道:“瞎说!你这才是在欺骗我们!你凭什么说迦修活佛是假的?”
而迦修也不停用英文与方言交替大叫着:“你们不要相信这个中国人的胡言乱语,他就是想妖言惑众!”
我微微笑了一下,说:“我真的有证据表明,这个活佛的确是假的,而且连这个喇嘛庙都是假的!”
山民中像是炸开了锅,又是一阵哗然。
我语气平缓地说道:“这个自称迦修活佛的人说过,他叫这个法号,是因为他的英文名字叫做加西亚,两者正是谐音。不过,他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藏传佛教中,活佛的谥号并不是以法号的名字来命名的,而是世袭。比如说,格桑活佛的转世灵童,一定也会叫格桑活佛,班禅活佛的转世灵童,也会叫班禅活佛。从这一点,我就可以肯定,迦修这个活佛肯定是假的!”我看到山民们渐渐开始信服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连活佛都是假的,难道这个喇嘛庙还会是真的吗?一个合法并且正规的喇嘛庙,又怎么会让一个假活佛来主持呢?”
听完了孔雀女翻译完我的原话后,山民们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迦修,迦修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而周围那些红衣喇嘛也禁不住将枪口对准了山民们,这也让山民们更加相信我所说过的话。
我上前一步,走到了迦修身边——现在不应该在叫他迦修了,应该叫他加西亚才对!我对加西亚说:“你不用再演习了,怪只怪你对藏传佛教领悟得太少,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也活该你倒霉,偏偏遇到了我!”
加西亚面如死灰,他看着我,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他用英文,恐惧地对我说:“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我摘去了头上那连着长袍的帽子,露出了脸,一字一顿,对他说:“我的名字叫苏幕遮!”
我的话音刚一落下,加西亚的喉咙中顿时发出一声哽咽,他情不自禁大声叫了起来:“他是苏幕遮!他是苏幕遮!”广场上的那几个红衣喇嘛也是脸色大变,其中一个人甚至拿出了步话机,语气极快地叫了起来。
我这才心说了一声不好,我不应该这么快就说出自己的名字!所以认识苏幕遮这个名字的人,都以为我还被困在了龙穴之中,怎么会想到我在这里呢?我这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不过,幸好我们还有加西亚这个人质握在手里,我想红衣喇嘛们都不敢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所以我并不担心。我惟一纳闷的,是那几个红衣喇嘛用步话机将我身份的事,究竟是报告给谁了。难道在这里还有什么人,会比加西亚的地位更高吗?
这时,那几个红衣喇嘛忽然散开了,向广场边拔腿就跑。他们这是干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不详的预感,躺在地上的加西亚也突然对我和孔雀女说道:“天哪,你不该说你的名字的。现在,恐怕连我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问道。
加西亚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用低沉的声音无奈答道:“苏幕遮,你知道吗?在我们的组织的悬红榜里,你的人头与孔雀女的人头一样都是最高的,价值一百万美元。组bbr>99lib?织的最高领到发了话,只要能杀了你和孔雀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在这个组织里,虽然我的地位不算太低,但也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如果能杀了你,我的性命是微不足道的。我猜,藏在庙里的杀手马上就会倾巢而出了,我们都会被杀死在这里的。”
听了他的话,孔雀女笑了,她对加西亚说:“告诉你吧,我就是孔雀女。”
加西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郁闷地说:“天哪,你是孔雀女?看来今天我要和两百万美金葬身于一起了。”
“你们是什么组织?”我问道。
“唉……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呢?苏幕遮,孔雀女,如果我们能活着逃离这里,我再告诉你一切吧。要知道……万一……我们组织决定把我从你们手里救出去再来杀你们呢?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我泄密,我会死得更惨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们一起逃出这座山,我早就想脱离这个肮脏的组织了!”
真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
无目很冷静,他低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办法可以活着逃离这里?”
在无目询问的时候,我转过身来,朝着广场上的山民们吼道:“你们快离开这里!快!离开寺庙后,连村庄都不要回去,走得越远越好,否则你们全都会死的!”我知道,山民们知道了喇嘛庙的真相,必然会被幕后的黑手杀人灭口。随着我的呼喊,山民们也似乎知道自己所处的险境,纷纷转身向寺庙的山门跑去。我想,他们只要一走出了山门,就会四散逃离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这壹佰多号人中,只要有一个人躲开了喇嘛的追捕,就会将喇嘛庙的秘密传到外界去。从而一来,就会让幕后的黑手不得不放弃这座伪装成庙宇的秘密基地。不管怎么样,我也造成了幕后黑手在财力上的极大浪费。而且,如此这般,当他们放弃这个地方的时候,也一定会带着小活佛和小皇帝一起离开,到了那时,我们再想办法救走两个孩子,说不定机会会更加多。所以,现在我也不再急着去找寻两个孩子了,还剩想一想怎么逃出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时,加西亚也朝我伸出一个大拇指,说:“苏幕遮,果然你是条汉子!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都不忘让无辜的山民离开寺庙,的确值得我尊敬与佩服。我想,我真的得想点办法,带着你们离开这里了。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之后,他重新从灰色的袈裟里拿出了那块木板一样的遥控器,然后按了一下。
奇异的事发生了!
在我们的面前,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陡然又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缝隙之下,还有一条石阶梯通向地面下深邃的黑暗空间。
加西亚说道:“这座寺庙就是在我的主持之下建成的,所有的暗道密室,也都是由我设计建造的。这条暗道是寺庙准备在大兵压境最危急的时候,用来逃生用的。”
我们钻进地道里,打开手电,一边前行,我一边问:“这地道通往哪里?”
加西亚耸了耸肩膀,答道:“这地道,没有出口通往外界……”见我们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解释道,“修建寺庙打地基的时候,山顶都被挖空了,下面全是密密麻麻如蚂蚁巢穴似的暗道,阡陌纵横,如迷宫一般。在地道里,还储备了足够全寺人吃上一年的用粮和饮水。地道也有出口,而且有很多出口,但是出口都在寺庙里——这座喀喇贡嘎山实在是太突兀了,不管从什么地方出去,都马上会被发现的。与其将出口建在外面,还不如将出口设计在寺庙里。趁着敌人在寺外寻找出口的时候,我们从寺庙内部的隐秘出口出来,正好可以杀个出其不意。”
不得不说,这果然是个兵不厌诈的好办法,我不禁开始佩服起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西方人了。
这时,加西亚又说了一句:“对了,我正好知道一个极为隐秘的出口——那个出口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因为我担心建好寺庙后,我的领导会杀我灭口,就像你们中国在秦朝的时候,秦始皇建好陵墓然后杀死了所有工匠一样的道理。所以这条暗道中的一部分,是我亲自找亲信挖出来的。”
晕,他竟然会知道秦始皇建造皇陵时的典故。我也不禁更加佩服这个叫做加西亚的家伙了。
第十六章 秘密基地
我们刚一进入暗道,就听到暗道外传来几梭子子弹爆炸的声音。加西亚脸上一篇煞白,他喃喃地说:“看来,他们真的不准备放过我了!”然后他bbr>按了一下遥控器,我们头上的大理石石板缓缓合拢,我们顿时陷入了无可救药的黑暗之中。
在手电的指引下,我看到石阶之下,是一个如篮球场般大小的空房间。房间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里遍布霉烂的气味。在手电的光柱里,无数细微的灰尘翻动着,如飞舞的精灵,竟让我感觉到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森与疏离。
我们沿着石阶走下了空房间,在我们的左右两边,各开了一道门,门紧紧关着,门后,不知道又隐藏着什么用的情形。
加西亚定了定神,说:“苏幕遮,我也很久没下来了,大概有两年了吧。我记得在十多年前修建暗道的时候,我担心自己会忘记那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隐秘通道的位置,所以我定下了一条规矩,让工匠按照我的一个要求来修建。”
“我们规矩?”我问道。
“走左不走右!”他答道,“每扇门后,都有通往左右的两条甬道,甬道的尽头都有一扇门。有的门后,会有暗器机簧;有的门后,会有陷阱;还有的门后,会有灌满强酸溶液的池子。只有一路向右,才能走到那个隐秘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暗门。”
这一下,我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点。于是我问他:“暗门的出头在什么地方?”
加西亚答道:“在喇嘛庙里的大雄宝殿里。那里是平日喇嘛庙里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但一旦遇到突发事件,所有的喇嘛都会分散到庙里的各个地方去守卫,所以大雄宝殿反而成为了最为薄弱的地方。”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笑道:“看来,你们的确不是真正的喇嘛,而是伪装成喇嘛的特别行动人员。”
“何以见得?”加西亚反问道。
我答道:“真正的喇嘛,是不会把供奉佛像的房间称为大雄宝殿的,那是中土佛教的说法,他们只会称之为前殿或是后殿。”
加西亚挠了挠头,说:“唉,确实我们还是太粗心了一点。幸好喀喇贡嘎山附近没有什么居民,就那么几个没文化的山民,就算听到我们说错了,也不会知道的。”
“那你们究竟在这里干什么?还有,你们到底是受了谁的指示?”孔雀女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大声问道。
加西亚望了望孔雀女,说:“我已经说过了,必须要等到我们从这里顺利逃出,我才会告诉你们,我的上级究竟是谁。”看来他还是想做墙头草,将自己立于一个安全的境地中。加西亚随后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地方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是把这里当作了一个小型的研究基地。有不少我们特意请来的科学家,正在进行一项很神秘的研究实验。”
科学研究?我不禁想到了南美人在天坑里设下的那个研究怪物与超级士兵的秘密生化基地。难道这里的喇嘛庙,也是南美人的基地吗?我连忙问道:“科学家进行的什么神秘的研究实验?”
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负责保卫工作,顺便同时假装活佛欺骗附近山民的人。这里的科学家,都是我的上级特意邀请过来的,每个科学家都蒙了面,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们之间不能相互叫出姓名,只能互相称呼代号。我根本就不能进入实验室的内部,我没有那个资格。不过,我见过几个被处死的科学家,听说就是因为他们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所以立刻被执行了死刑。”
“实验室在喇嘛庙里的什么地方?”我问道。
加西亚说:“也在地下的。当时打地基的时候,地下被分成了四层,我们现在处于地下一层,实验室被安排了在地下三层与四层。而二层则是伪装成喇嘛的士兵的宿舍。这么久了,我也只进过一次地下三层与四层。而且那一次还是因为电路发生了故障,我才下去了这么一次,所以看清了科学家们都戴着面罩。”
“哦,这么神秘?那么领头的科学家是谁?他说的是什么语言?”问这个话的时候,我不禁想到了南美人之间相互使用的那种怪异而又神秘的语言。
不过,加西亚的回答却让我失望了:“他们说的都是英文。而且,那个领头的科学家,说的英文非常娴熟,是正宗的牛津腔调。”
这么说来,这群科学家,与天坑里进行生化研究的科学家,并不是同一批,也不是隶属于南美人管辖的了。那么他们是谁?他们在这里做什么?我的脑海里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我真想立刻沿着现在所处的地下暗道,赶快潜入地下三层与四层一探究竟。可是,加西亚却告诉我,修建这处暗道,是他瞒着上级偷偷修的,与其他地下结构隔离开了,并没有直接联通。从这里,我们只能到达大雄宝殿,也就是我所说的前殿。而实验室与兵营的入口,则在后殿,那里才是喀喇贡嘎喇嘛庙里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我耸了耸肩膀,又问加西亚:“那么,你们这里有没有两个被软禁的婴儿?一个是当今这个国家的小国王,还有一个是小活佛。”
加西亚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他说道:“没有,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两个婴儿。我知道小国王和小活佛,他们不是被关在喀喇贡嘎庙里,而是被送进了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的另外一座寺庙里。那座寺庙叫刺喇贡嘎庙!”
喀喇贡嘎庙与刺喇贡嘎庙,只相差一个字,却谬之千里。事实上,在英文中,只两座寺庙的拼写方式,仅仅只相差了一个字母,弄错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我还是不禁转过头来,对孔雀女说:“瞧瞧你办的好事吧,居然走错了地方。”
孔雀女很无辜地对我说:“苏,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情报都是罗德曼搜集的,他的?t>德国口音很重,说英文的时候,难免会有口音的问题。”
这可真是件奇妙的错误,我们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么一个神秘的寺庙之中。不仅遇到了无目大将军和孔雀女的父亲,还无意得知了深山里的一个秘密实验基地。我一点都没有怪罪孔雀女,相反,我那足以杀死一只九命猫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这里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不管这里是由谁兴建的,我都可以肯定,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一定是我的某个仇人,同时也是孔雀女的仇人,否则他不会将我和孔雀女列在追杀名单的榜首上。而且那个人还知道用石块与金属颗粒来破坏孔雀女的奇门遁甲阵势,说明他更是对我们了如指掌。现在的情形,是我们在明处,而对方却躲藏在了暗处。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于是,我对加西亚说:“快,带我们去出口,然后我们去后殿,闯到地下实验室去看看,究竟里面藏着什么用的机密。”
“不!不行!”耳边传来了孔雀女的声音,“只绝对不行!喀喇贡嘎庙里的秘密,我们可以以后再来搞清楚。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救出小活佛和小国王。所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然后赶往刺喇贡嘎庙!”
只是个让人遗憾的现实,我与孔雀女之间出现了分歧,我不能不承认,孔雀女说地很有道理,可是我心中的好奇,又怎么能就这么被磨灭掉呢?
就在这个时候,透过厚密的大理石石板,我听到外面传来了模糊的声音。无目突然说道:“上面在开枪!还有尖叫声与呻吟声。尖叫与呻吟的声音中,有英文,有日文,有中文,还有西班牙文、葡萄牙文……他们在哀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绝对相信无目的判断,常年的失明,令他的听力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水平。
暗道上的寺庙里,一定是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大屠杀,死的人有说着各种语言的人。他们肯定不是那些愚昧的山民,因为山民只会说当地的方言,不可能说出英文、日文甚至中文的。那么死的人是谁呢?难道是那些科学家吗?我的心里不由得大骇。
而无目在这时又说道:“现在,我听到了上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直升飞机降落的声音。”
我的好奇心已经快要在胸腔里爆炸了!我连忙催促着加西亚赶快带着我们从秘 9053." >道里出去。在手电的照耀下,我们走进了右边的那道门,然后又钻进了门中甬道的右侧。一路上,我们一遇到岔路就一直向右。甬道渐渐向上平移,大约十分钟后,我们来 5230." >到了两个小窗口前。藏书网
这两个窗口真的很小,就两个圆孔而已。加西亚说:“这两个圆孔,其实就是前殿里,释迦牟尼佛像的两粒眼珠。”而无目又竖起了耳朵,说:“我听到外面的直升飞机又升了起来,一定是带走了什么人吧。”
既然直升飞机已经带走了这里的关键人物,那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我抬起脚,猛地蹬在了圆孔上,几块石灰被我踢到了地上,整个释迦牟尼佛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破洞。我们艰难地从破洞里钻了出来,然后跃到了地上。这里就是后殿了,无目使劲抽动着鼻翼,我知道他的嗅觉也比我们好上了许多,于是连忙问:“将军,你嗅到了什么?”
“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他答道。这个答案并不让我感到奇怪,毕竟刚才我正在猜想,这里或许刚刚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大屠杀。
不过,无目随后又说了几句话:“我还嗅到了,硫磺,还有炸药的味道。这味道到处都有,山门附近、广场上、前殿后殿,甚至连地下都有!”
我们的脸上顿时变得煞白一片。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刚刚离开这里的人,在寺庙里安放了炸药。他们不仅在地面上的建筑物里安放了炸药,还在地下的秘密基地里也安置了炸药。他们要毁灭所有关于神秘研究实验的证据!
爆炸,或许马上就会发生了。而我们,还有机会逃出这里吗?
第十七章 幕后真凶
我们快速冲出了前殿,来到了广场上。看到广场上的情形,我顿时感觉到了触目惊心。铺满大理石的广场上,到处都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大约有三十多具,所有尸体的胸口上,从弹孔涌出的鲜血还没有凝固,空气中充满了血腥的几欲令人呕吐的腥臊气味。
所有的尸体头上都蒙着面罩,我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揭开了面罩,只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黄种人,他早已经停止了呼吸,眼睛却大大地睁开着,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我身后的孔雀女,从长袍下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数码相机,拍下了这个人的面孔。接下来,她又拍下了每一具尸体的相貌。
我问:“你这是干什么?”
孔雀女答道:“这些科学家在十多年前就来到了喀喇贡嘎寺进行研究实验,我想他们都是被胁迫而来的,否则也不会终日都戴上面罩,甚至不知彼此的身份与姓名。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或许他们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来,我将他们的相貌拍下来,或许以后有机会将这里的情形公布于众,也可以让这些科学家的家属们得到一个确信。”
她真是一个内心柔弱充满了同情心的女子啊!我也不由得心生怜惜,陪同她一起将每具尸体的相貌都拍进了数码相机里。不过她的话也提醒了我们,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加西亚的神情并不显得紧张,他对无目说:“你再嗅一嗅,看看炸药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了?”
无目使劲抽动着鼻翼,脸上却露出了诧异难解的神情。他纳闷地说道:“噫,奇怪了。空气中的硝烟硫磺气味很微弱,前殿后殿的气味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而地下的气味却很浓烈。”
加西亚没有说什么,然后拉着无目来到广场边缘,问:“这里的气味是不是要浓烈一点?”
无目点了点头,说:“是的,这里的气味,比其他地方都要强一点。似乎这里是一个气味的发生?99lib.源,而且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加西亚又拉着无目来到广场的另一侧,问:“这里呢?”
无目答道:“对,这里的气味也很强烈,就和刚才那个地方的气味一样强烈。”
他的话刚一说完,忽然从他脚下,大理石广场的地面上,冒出了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幸好他和加西亚反应都很快,立刻向后退出了两步,避开了火焰。而几乎与此同时,广场的中间,也有几个地方冒出了火焰,地底还传来了连绵的爆炸声,我感觉到地下开始摇动了起来,炽热的硝烟扑面而来。
加西亚朝着我和孔雀女大声叫道:“快,快跟我来!”他拉着无目一路狂奔,就站在了广场的最中间。
当我和孔雀女跑到他身边时,加西亚才说道:“刚才冒出火焰的地方,都是地下实验室换气孔所在的位置。那些人一定是在地下实验室里安装了炸药,而没在广场上埋炸药。”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广场研究开始塌陷了起来。轰隆轰隆的声音此起彼伏,烟尘腾地而起,遮蔽了我们的视线。但奇怪的是,恰好我们站立的这个地方,并没有塌陷,依然如旧地挺立在一片实地之中。而我们的周围,则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不过,在火海中,却有一条仅供一个人通过的实地小路,挺立于其中。
加西亚解释道:“在修建地下研究室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旦要毁灭这里时,安置炸药的洞孔。为了让自己人有充分的时间离开,经过周密的计算,在炸药爆炸后,广场上正好会留下一条实地,足以让人安全地离开。”
“那只不是画蛇添足吗?”我问道。
加西亚答道:“可不能这么说!当炸药开始爆炸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像我这样知道实地的位置呢?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和我在一起,你们早就已经随着塌陷的地板,葬身于地下研究室的火海之中了。”
是的,他说得很有道理。
加西亚长长得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我的上级,还是决定留我一条命,没有痛下杀手。如果他们在广场上的实地小路上也安置了炸药,那么我们谁也逃不掉了。”
我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们在心慈手软而心存侥幸。如果他们在广场上也安置了炸药,我们马上就会发现,然后立刻离开这里。而他们在地下埋葬炸药,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你想一想,如果不是无目将军超级灵敏的嗅觉,你这么会知道地下的炸药已经安置好了?要是没有无目将军的提醒,爆炸是突然间发生的,你能有这么快的速度逃到安全的实地上来吗?”
听了我的分析,加西亚顿时面如死灰,额头上渗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的身体因为后怕,而强烈地颤栗了起来。
爆炸还在继续,广场上一片狼藉,大理石不停塌陷,火光从缝隙里冒了出来。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也接二连三地落入了熊熊火海之中,空气里顿时传来一阵恶心的焦臭气味。那是尸体在燃烧分解!
嗅到这气味,孔雀女差不多快呕吐了。要知道,几十具尸体同时燃烧,得发出多么厉害的恶臭啊!倒是无目反应得很快,他撕下了几块衣角,然后转过身去,勾下身体,似乎做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转过了身,将衣角递给了我们。布片上,传来了一股腥臊气味,是尿的臭味。但这味道与刺鼻的尸臭相比,却缓和了很多。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一点清新。
无目将沾湿了尿液的布片贴在鼻子与嘴巴前,对我们说道:“在战时,当敌人发起生化袭击后,这就是急救的简易防毒面具!”
说来也有道理,在火灾现场,消防员也提倡用尿液打湿毛巾,帮助呼吸,过滤烟尘。于是我们有样学样,幸好没戴多久这简易的防毒面具,空气中的尸臭味道就减轻了很多。倒不是因为这么快尸体就分解完了,而是因为有更多的大理石纷纷坠入地底,遮掩住了尸体,也堵住了尸臭的源头。
我们静静等待着烟尘的散开。大约一个小时后,火焰与烟雾终于散尽了,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实地组成的阡陌小径。真是神奇,就如摩西过红海时,海水分开出现的道路一般。
这小径对于其他平常人来说,一定会走得战战兢兢。不过,我和孔雀女都身经百战,这肯定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的难处。倒是无目将军,他因为看不到东西,所以我只好将他背在身上,带着他一起走出了广场,然后出了山门。
这一下,我们总算是彻底安全了。
孔雀女看着满目疮痍的广场,不禁叹气道:“唉……他们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将地下的秘密实验室全部都毁掉了。苏,你的好奇心永远无法被满足了。”
“那倒不一定。”我说道,然后转头对加西亚说,“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抛弃了你,你可以告诉我,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了吧?”
加西亚微微一笑,说:“是的,现在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了。不过,真正主使的人,我传从来都没见过,我只知道主使人的名字叫做拿郎度。而一直与我联系的直接上司,名字叫做苏萨满,是一个年迈的西方传教士!”
他的话一说完,我与孔雀女顿时目瞪口呆!
这一切竟然是拿郎度主使的?!他是孔雀女的亲生哥哥!难道他在十年前就回到了这个国家,还在深山里修建了这么一座喇嘛庙吗?他为什么要掳来这么多的科学家?他究竟让这些科学家进行什么神秘的研究?
此刻,真的只有用震惊这两个字来描述我的感受。
孔雀女大声叫了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十年前,拿郎度才十五岁,怎么能有能力来建造这么一座寺庙啊?”
这时,无目却长叹一声,说:“孔雀公主,你的哥哥,也就是拿郎度,自幼就天赋过人。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凭借一个人的能力,用最简单的电子原件组装出一台电视机。他还绘制过一张设计图,工匠们依照设计图,竟然造出了一辆小轿车。拿郎度太子,是我平生以来,见过最有天赋的天才!”
而加西亚也说道:“十年前,我还在西班牙做着一个靠算命为生的江湖混混,是苏萨满找到了我,邀请我到东方来的。一则,是因为我曾经在建筑大学就读过,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混迹于市井之中。二则,则因为我曾经做过一段时期的替身演员,学什么像什么。不过,十年了,我根本就没见过拿郎度,只是无数次从苏萨满的嘴里听到拿郎度的名字。有时我甚至在想,说不定拿郎度就藏身于地下研究室之中,只不过平日里他总是带着面罩,所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也在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正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如果拿郎度真是个科学奇才,在掳来了这么多一流科学家后,难道他就不想在这里汲取一下别人的科学见解吗?”
第十八章 真假难辨
我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人,竟然会是拿郎度——他是孔雀女的哥哥!我也不明白他究竟在这深山里胁迫来这么多科学家,是在进行什么样的阴谋。我惟一可以确信的,是他与我和孔雀女绝对不站在同一立场上。
我们走出了山门,沿着峭壁间的那条狭窄的石板路开始下行。一边走,加西亚一边给我们说,他是被拿郎度的养父,也就是一个名叫苏萨满的传教士请到了这个东南亚小国里,来为他们修建寺庙。寺庙是由苏萨满设计的,所有的工匠,也是苏萨满招来的。按照苏萨满的意思,加西亚修建了这个有着四层地下结构的喀喇贡嘎神庙,还建立了完备的安保措施。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在苏萨满招来的工匠里,竟然有孔雀女的手下,而安保工程也是由孔雀女的手下人进行修建的。但是,只一切发生在十年前,直到最近孔雀女决定去喀喇贡嘎庙救出两个孩子,才从内部得到了喀喇贡嘎庙安保计划的设计图。
快要下完山的时候,加西亚说:“苏先生,孔雀女小姐,无目将军.,我已经给你说了太多的秘密,只怕我的上司,也一定不会再放过我。等我们下了山,大家就各自分道扬镳吧,我准备隐姓埋名,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国家。”
看来也就只有这样的,拿郎度的势力,在这个国家里,绝对处于最阴暗的角落中,但他隐藏着的势力却远远超过了我们任何人的想象,从这座修建在深山里的神庙,就可以窥得其中一二。我有点不放心地问:“加西亚,你能确定你可以安全离开这个国家吗?要不要孔雀女的手下,或者我那些藏在坎苏城里的朋友来帮助你?”
加西亚答道:“不用了,我可再也不想和你们的人搅合在一起,这比什么事都更危险,我更情愿一个人闯荡,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唉,说得也是,让他去找我或者孔雀女的朋友,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还是让他一个人走吧。就在与他交谈的时候,我无意转过头来望了一眼孔雀女,看到她正拿着数码相机,观看着储存卡里的照片。这时,她忽然抬起头来,用手势示意我闪开一点。当我微微躲避到路边的时候,孔雀女按动了数码相机的快门。幸好是数码相机,即使按动快门,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她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加西亚的注意。
终于下了山,我们站在了喀喇贡嘎湖前,对岸是一片芦苇地。
加西亚转过头来,问我:“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乘坐快艇来到湖边的吧?你们的快艇是不是藏在了对面的芦苇地里?”
我不禁赞道:“聪明!你非常聪明!”
加西亚羞赧地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安保工作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这一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我知道了。”随后,他又对孔雀女说:“现在,你们如果要去刺喇贡嘎寺救那两个小孩的话,凭借步行,走上一整天,就可以到达。你能将快艇借给我吗?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除了这个办法,我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开这里了。”
孔雀女沉吟片刻,从防水背包里取出了一枚电子钥匙,递给了加西亚,说:“你游到对岸的芦苇地里,按一下电子钥匙的警报器,就会听到蜂鸣声。根据蜂鸣声的位置,你就能找到快艇。快艇里准备有充足的燃料。不过——你知道从哪个方向离开这里吗?”
加西亚微微一笑,说:“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十多年,对这里的地形,我比你们熟悉了几十倍,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接过了电子钥匙,他一头载进了湖里,向对岸游了过去。而我们也振作起精神,吃了几块孔雀女带来的压缩饼干与维生素,然后对照了一下时间与太阳的方向,开始向软>禁着小国王与小活佛的刺喇贡嘎寺走去。
这条路应该说,还是比较好走的,几乎全是石板路。在路途之中,我们经过了那个山民居住的小山村,里面现在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我们也换了一身衣裳,这长袍真是是太局限我们的行动了。在村民家里,我们也找了一些他们没有来得及带走的食物与饮水。尽管知道这些山民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我们还是很自觉地在山民屋里留下了足够相当的钞票。
很快,我们离开了小山村,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进入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刚一进入森林,无目就突然停住了脚步,指了指天空,说:“在高空,有飞机。”
他那灵敏的听力,发现了空中的异常状况。
无目凝神细细聆听,双目微闭。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说道:“奇怪,高空上应该是一艘空中运输机,但在向西行进了大约十五公里后,突然下降,接近水平飞行了十多分钟后,又突然升起,离开了这里。”
“哦?!只说明了什么?”孔雀女问道。
我想了想,说:“我猜,这运输机是来接走谁的吧……”
“接走谁?”孔雀女迫不及待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来接走加西亚的。”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
“啊?!接走加西亚?这怎么可能?”孔雀女叫了起来,“他不是要亡命天涯吗?怎么会有飞机来接他?”
我很郁闷地说:“我猜,我们都被他骗了!其实他才是喀喇贡嘎寺的最高话事人,而在我们的面前,他一直装成了被胁迫的模样,引得我们的注意。他现在派高空运输机来接他,而没有派遣直升飞机,就是想不让让我们发现。不过,他再次忘记了无目将军的听力,是举世无双的。”
“这么说来,加西亚说喀喇贡嘎寺是我哥哥拿郎度建造的,这也全是一派谎言了?”孔雀女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我知道,她一直不希望拿郎度与她正面为敌的,不过,我还是要打击一下她。我说道:“其实,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七分真,三分假。加西亚是个高手,说不定他的话里,还真有几份真实的成分在里面。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所以你的哥哥拿郎度,也很有可能是幕后的黑手。”
孔雀女很悲伤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又说道:“刚才我们将快艇藏着的地方也告诉给了加西亚,我们连最后逃脱的退路都被葬送了。看来,我们只有惟一的一条路了,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小活佛和小国王救出来,然后再想办法离开深山,回到文明社会。”
孔雀女戚戚地问:“这么说来,那我们岂不是处境非常危险?我们腹背受敌,不仅要想办法救出两个小孩,还要防备加西亚的手下找麻烦?”
我笑了笑,说:“恰恰相反,我们现在很安全。”我解释道,“刺喇贡嘎寺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到来,所以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我们的处境非常好。而至于加西亚,他乘坐的是运输机,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降落在山区,寻找我们。现在他是想让我们忽略他,让我们以为他只是一个小喽罗,所以更不会主动现身,而我们也会暂时被他们忽略。或许,他是希望刺喇贡嘎寺的人来收拾我们吧。不过,我认为他们更多的打算,是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以图谋事,否则也不会在深山里进行研究了。所以——现在我们不仅很安全,而且还是相当的安全!”
“嗯,分析得很有道理!苏,如果你早生二十年,只怕你才是这个国家里最厉害的军事家,我根本没什么机会当将军了。”无目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无目将军,我这可真是关公面前舞大刀,让前辈见笑了。”
无目说:“二十年前,我们国家最出名的两个将军,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就是坎苏。很有意思,坎苏是先帝的弟弟,我们国家的首都叫做坎苏,而他的名字也叫坎苏。不知道二十多年后,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愣,我知道,他说的就是坎苏辅王。没想到辅王以前竟是这个国家的大将军,真是让人诧异,看来他以前在我面前,的确是在扮猪吃老虎了。不过,现在听说他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可谁又说的清这又是不是一次假象呢?这一招我早就用过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兵不厌诈,依着水瓢画葫芦呢?
这可真是一个真假莫辨的浑沌世界。如今发生的这一切,令我这个当初只是想来度假的年轻人,开始头疼了,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卷入这么多离奇的漩涡之中。
唉,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想想怎么救出那两个小孩吧。我不禁加快了脚步,向刺喇贡嘎寺赶去。
第十九章 软禁寺庙
在我和孔雀女去喀喇贡嘎寺的时候,尽管赤手空拳,但却拥有很多情报,特别是喀喇贡嘎寺的详细安保资料。而现在我们去刺喇贡嘎寺,尽管身边多了一个身经百战的无目大将军,但我们却面临一个天大的难题,我们根本不知道刺喇贡嘎庙在什么地方,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里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埋伏等着我们。
如果在我们的身上,带有笔记本电脑与国际海事卫星电话,我还可以脸上网络,找到我的那个身在大洋彼端的黑客朋友。他可以帮我通过某大国的间谍卫星,替我们找到刺喇贡嘎寺的准确位置。可惜,我们身边,除了防身武器、食品饮水外,就只剩一台数码相机了。
我们得到关于刺喇贡嘎寺的资料,都是拜加西亚所赐,天知道他有没有欺骗我们。不过,身处这样的境地,我们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按照加西亚提供的方位,我们在行了一夜山路后,在天亮之前,来到了一座大山前。根据加西亚的说法,只要翻过了这座山,我们就可以看到传说中的刺喇贡嘎寺。
这座山并不高,但是却很险,陡峭的山壁间,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如利刃劈开一般,出现在我们眼前。这是惟一的一条路径,路边光秃秃的,连棵遮蔽日光的树木都没有,更遑论挡住我们的身躯不让别人发现。
在山下,有一个供路人休息的小茶店,若干走卒贩夫正聚集其中休憩着。我们也选了个不易引人注目的地方坐下,要了两壶茶水,然后小心翼翼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以莫尔斯电码交谈了起来。
“我们就这么上去吗?”孔雀女问道,“难道你不怕我们的踪迹被人发现吗?”
我反问:“那你觉得怎么好一点?”
“还是等晚上吧……”孔雀女答道。
“晚上?”我笑了,“这么陡峭的山壁,光秃秃的,根本没法攀岩,而且对于不熟悉的山壁,即使我们俩能上去,无目大将军也是不可能上去的,所以我们只能从惟一的小路走上去。在晚上,如果山上有人值守,那么小路绝对是防卫的重中之重。要是你再打上一个手电,那还没走上两步,早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上去?”孔雀女问道。
我点点头,说:“是的,现在你我都穿着一件普通老百姓穿着的寻常衣物,乍一眼看过来,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我们就是闻名遐迩的苏幕遮与孔雀女?而无目大将军,早已经离开人们视线二十多年了,即使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他是个瞎子侏儒,不会产生更多的怀疑。”
“嗯!”无目也说道,“我同意苏幕遮的说法。我这糟老头,在喀喇贡嘎山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窝了十几年,早就想出来闯一闯了。我浑身的骨头都快生霉了,得赶快磨练磨练。在很这个关头,还让我等到晚上偷偷摸摸上去,我真会发疯的!”
“哈哈——”我笑了两声,对无目说,“老爷子,只要你想打架,以后多的是机会,我向你保证。”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边说,一边喝完了茶水,走出茶店,大摇大摆踏上了刺喇贡嘎山惟一的这条狭窄陡峭的小路。
我和孔雀女都将衣物的领子竖了起来,遮住了脸。很多山民也从茶店里出来,走上了山路,山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只走了一会儿,我就明显感到上山的人流行进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我向上望去,才看到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虚弱的老人,每向上走一步石阶,就磕一个头,磕完头后再走一步,走完一步后继续磕头。这就是藏传佛教中,最虔诚的信徒所做的苦修——磕长头。
想必这个老人磕长头的目的地,就是山后的刺喇贡嘎寺。看来,这一次不应该在是一座假冒伪劣的喇嘛庙了吧。
正因为队伍最前面磕长头的老人,再加上山路狭窄亢长,行进的队伍明显越来越长,开始堵塞了起来。在我和孔雀女身边,也多了几个并肩而行的路人。正好,我们也可以借机询问一下刺喇贡嘎寺里的情况。
在我们身边的,是一个脸色黢黑的本地人,长期的贫困生活让他那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格外苍老。我很友善得向他打了个招呼,他也憨厚得向我笑了笑。可惜我不会说这里的方言,用英文说话又会显得我太过于生硬,所以向他问话的任务还是交到了孔雀女的手上。
孔雀女问:“老兄,要是照现在的速度走下去,只怕到晚上我们都翻不过这座山,更进不了刺喇贡嘎寺里了。”
这山民嘿嘿一笑,说:“就是要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进寺庙里去觐见圣人。”
“哦?为什么这么说啊?”
山民答道:“喀喇贡嘎寺的僧人们慈悲为怀,为虔诚的信徒大开方便之门。平日里,朝觐的信徒非常非常多,摸顶祝福的高僧就算整天打坐在广场上,也不一定会摸到每一个信徒的头顶,更不用说念经祝福了。而如果在翻越刺喇贡嘎山的时候,因为有朝觐者磕长头,耽误了其他人的行程,寺庙里的高僧们会认为,这些旅客是因为寺庙的朝觐者,才影响了他们的行程。所以,当天晚上寺庙会为旅客们提供在庙里的免费住宿。更重要的,是高僧们为了安抚旅客们的心情,平息愤懑,还会派高僧在客房外通宵念经祈祷。为了得到这样的机会,往往信徒们会推举一个年老的信徒来磕长头,拖延了时间,才可以顺利地住进寺庙,亲身体验到高僧的祝福。”
不用说,在今天队伍里最前面的那个老人,就是被推举出来磕长头的信徒。听山民说,为了杜绝这样的投机取巧的做法,寺庙将不允许磕长头的那个人进入寺庙之中,而且是永远不得入内。这个老人或许将永远没有机会亲自聆听高僧的祝福,但他却成全了无数其他信徒的心愿。
其实,我又与这个老人何尝又有什么区别吗?在这个东南亚国家里,我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其实对我本身来说,是没有半点好处的。我得不到一分钱,也得不到任何官职,最多就是满足了自己那该死的一点好奇心。不过,我却很愉快,一直都无怨无悔,与身边只几个朋友在一起。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每件事都是命中注定了的。
我也不再多想,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队伍前列磕长头的老人,速度也更缓慢了,我们只走到了半山腰。磕长头的老人很是虚弱,他每走一步,磕头的动作都是颤颤巍巍的,我在远处望去,也不由得手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所有信徒的目光都聚集在老人的身上,听山民说,这个老人是个老鳏夫,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他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可以在寺庙里听到高僧为他赐福,去年,他终于得偿所愿,于是决定今年以身伺佛,用磕长头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99lib.同时也为更多的信徒换来聆听佛经的机会。
听了山民的话,我也不禁为这位可敬的老人感到肃然起敬。
不过,我也没有忘记我们这次到刺喇贡嘎寺的来意。我让孔雀女问这位山民,寺庙里是否有以为坎苏城的小活佛。我们并没有问小皇帝,因为我担心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敏感了。没想到,山民的回答却很干脆。他说:“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在刺喇贡嘎寺里,有转世轮回的格桑小活佛。他虽然才三个月大,却充满了灵性与慧根。听说他每一次呀呀学语,都会用简单的方式表达他对佛祖的虔诚。而且,就连当今的皇帝,尽管才一岁多,但也来到了这圣山里的圣庙,由高僧抚养长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保护小皇帝和小活佛,所以寺庙方面才不允许信徒们入内的。”
真没想到,刺喇贡嘎寺一点都没有隐瞒小活佛与小皇帝在庙里的秘密。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所以说是好事,是因为小皇帝与小活佛的确在这间寺庙里,并不像我们昨天所在的喀喇贡嘎寺,那里压根就是一座伪装的寺庙。
而之所以说这是坏事,是因为——不仅仅是我们知道了小活佛和小皇帝在寺庙里,还有更多人也知道了。更多的人里,除了许许多多信徒之外,说不定还包括了很多居心叵测的人。如果寺庙里发生了什么风吹草动,小活佛和小皇帝出了什么事,我们还真只能打掉了牙齿和着血吞进肚子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如果我的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说不定把两个小孩送到这里来的坎苏辅王,早就做好了准备,想对两个小孩有所不利。
看来,我们要做的事更多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们身边忽然传来的一阵欢呼。身边那个山民对我们说:“太棒了,那位老人终于磕完了最后一个头,上到了山巅!”他指着山巅上,几个身着灰色袈裟的喇嘛,说:“看到了吗?天已经黑了,那几个喇嘛正用望远镜计算被耽误行程的旅客们的数量,好安排住宿。你们真是太幸运了,第一次到刺喇贡嘎山来,就遇到了这样的好事。”
我微微一笑,对孔雀女和无目说:“是啊,真是太巧了。”
第二十章 深夜来客
我和孔雀女、无目跟随人流,慢慢走到山巅。山顶上,几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喇嘛正在清点人数,看到我们后,先是扫了一眼,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到了无目的身上。其中一个喇嘛走了过来,对无目说:“这位盲人朋友,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无目摇了摇头,指了指我们,说:“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喇嘛连忙向我们解释:“真是太巧了,明天坎苏电视台的一位著名大导演要到刺喇贡嘎寺来,采访小活佛与小皇帝的日常生活,拍一个纪录片,然后在全国的各大电影院放映,听说还会去冲击奥斯卡的最佳纪录片大奖。我们正需要安排几个特别的伤残人士在剧中出现,接受小活佛的摸顶赐福。正好,我们的节目里还缺少一位盲人,所以想请你们的朋友参加我的演出。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你们三位都会作为贵宾在我们圣庙里住宿,直到纪录片拍完为止。”
这可是一个千年难遇的好事。我正想一口答应,却听到孔雀女问道:“请问,我们有酬劳吗?”我不禁暗暗骂孔雀女实在是太市侩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居然问这么不知好歹的问题。
果然,喇嘛们相视一眼后,面色大变,问99lib?:“难道你们走在磕长头的老人后面,不是想在我们圣庙里住上一宿的吗?”
孔雀女笑眯眯地说:“我们本来在赶路的,却不小心错过的顿头,不巧走到了磕长头的老人身后,结果时间被耽误了……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谁会想多呆上一秒钟啊?”
喇嘛们又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喇嘛从僧袍里取出了一只行动电话,拨了个号码,叽里咕噜地说起了话。从他快速的话语里,我听出他正在向谁请示着,看是否能够向我们付费。而孔雀女也在我的手指上,轻轻敲着莫尔斯电码——她说:“如果我是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一个瞎子侏儒,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特型演员哦!”
尽管这样的说法对于无目来说,有些不够尊敬,但这也的确是实话。而我也随即明白了孔雀女为什么会提出付费的要求。如果我们答应得太过于急切的,难免引起喇嘛方面的注意与怀疑。而我们没有顺水推舟,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偶然来到这里的,对寺庙里的小活佛与小皇帝并没有什么企图之心。
喇嘛的电话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面有难色地对我们说:“三位,酬劳方面嘛,我们喇嘛庙肯定是不会提供的——向来只有香客给寺庙进宫,哪有寺庙倒贴信徒钱的道理?”他顿了顿,脸色露出了笑容,又说道,“不过呢,虽然寺庙不会给你们酬劳,但我刚才将你们的情况直接给坎苏来的大导演说过之后,他非常感兴趣,决定由他来支付这笔钱。但是这位盲人先生的演技,必须得到导演的认可才行——所以,酬劳只能在影片拍完之后才能支付给你们,不知道你们还有寺庙意见吗?”
如果再在这个时候提意见,说不定我们会失去这个大好的混入刺喇贡嘎寺的机会,所以我们立刻答应了喇嘛的建议。
我们三个人被喇嘛很客气地请出了进香的队伍,在一旁,有几顶轿子停在那里。真是很难相信,在这个地方居然会出现轿子,难道我们会受到这样的礼遇吗?这样的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个喇嘛走了过来,对我们说:“请你们三位跟我走吧,我会为你们安排在刺喇贡嘎寺里内院的厢房住宿。”他并没有将我们引向那几顶轿子,而是直接将我们带向了一条比较宽敞的下山之路。原来下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比较宽敞,坡度也比较平缓,就是我们现在所走的这条。而另外一条则险峻多了,是其他那些香客走的那条。而我们刚走几步,那几顶轿子也起轿了,轿前被黑布遮掩着,抬轿的喇嘛走得甚是吃力,看来里面早就坐好了人。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竟能劳动刺喇贡嘎寺圣庙的喇嘛来抬轿,想必非富即贵。
大概在半个小时后,我们下到了山脚。当我们来到漆着朱漆的庙门时,天已经黑透了。庙门上挂着几面灯笼,放射着暗淡的光芒。几乎与我们同时,那几顶轿子也来到了庙门外,停在我们身边,我数了数,正好四顶轿子。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喇嘛抬着轿子率先走进了山门中,我们正要跟着进去的时候,几个喇嘛却挡在我们面前,一把关上了门。我正要问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的时候,一个喇嘛向我们吼道:“你们三个演员,跟我来,从这道侧门进庙里去。”
孔雀女向我解释,喇嘛将我们三个人都当作是演员了。在这个国家的传统中,特别是在寺庙的规矩中,演员就是所谓的“戏子”,那是一个极为卑贱的职业,绝对不能与佛门弟子从一道门里进出,所以要想进寺庙里,必须走另外一道侧门才行。
看来在这座寺庙里拍纪录..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那大导演也算得上有不错的修为,从先前那个喇嘛毕恭毕敬打电话的姿态来看,是非常尊敬的,要得到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喇嘛的尊敬,想必那位导演也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一个喇嘛打着灯笼将我们引到了内院,因?99lib?为是夜晚,我也分辨不出寺庙里的格局究竟是什么样的,我只能从蜿蜿蜒蜒的园中小径,分辨出大致的方位。在喇嘛的指引下,就着灯笼的光,我看到整个内院中都种满了高大的楠竹,楠竹后,露出了暗红色的墙皮。在经过小径的时候,我还不时听到潺潺的流水,还有暗暗袭来的花香。寺庙里的建筑物都很低矮,看上去并不像是喇嘛庙的风格,倒与中国的江南苏杭园林有着几分相似。
喇嘛为我们安排了两间厢房,然后对我们说:“男女有别,所以请你们男女分房而眠,且不可在圣庙里行出苟且之事。切记,切记!”说完后,他就径直离去。
我呵呵乐了一声,心想就算我是落花有意,孔雀女也是流水无情,绝不可能与我同居于一室之中。于是我和无目走进了一间房里,而孔雀女独居另一间房中。
待那喇嘛刚一走远,无目就凝神闭眼,耳朵倒竖,我走得他又在悉心聆听周围的动静。我也没闲着,趴在地上,用耳朵贴近地面,探听着附近的声响。我和无目探听到的情况是一样的——那四顶轿子被八个喇嘛抬着,从另外一条大陆进了内院,如今就停在了距离我们所在厢房最多一百米的地方。不过,这一百米是指的直线距离,在内院里,处处楼亭台阁,还有人造的溪流与池塘,小径弯弯曲曲,逶迤延绵,真要走过去,还不知道到底要走多远呢。
四顶轿子里的人刚一走出轿子,整个喇嘛庙内院里的脚步声顿时杂乱了起来,似乎有很多人正向轿中人下榻的厢房走了过去。无目将军对我说道:“你听出来了吗?赶往轿中人房屋的这些人中,有一股力量最为沉稳,走路不慌不忙,很有大度的风范,而且正是由我们这个方向向厢房走去。在这个人身边,还有一队人马在一旁护卫,看来是卫兵,共有七个。”我点点头,说:“不错,是七个,其中三个人下盘沉稳,看来是练过下三路的功夫。而另外四个,脚步有些微的轻浮,想必在其他方面有所擅长。”我与无目相视一笑,正所谓英雄惺惺相惜是也。
不过,我也在诧异,那四顶轿子里究竟是什么人?那个赶往厢房的脚步最为沉稳的人,应该就是只刺喇贡嘎寺里的主持方丈,为什么他会有如此反应呢?
我实在是难以按捺自己的好奇心,我早就说过,我的好奇心足以杀死一只九命猫。所以在这个时候,我竟有些不顾分寸地冲出了厢房,想要趁着黑夜的遮掩,去轿中人下榻的厢房一探究竟。
刚走出一步,忽然我的膝盖一疼,蓦地我竟跪倒在地上。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颗小石头,正好砸在了我的膝跳穴位上,让我一下失了气力。再回头,我看到了偷笑着的孔雀女,她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对我说道:“别以为我的听力比你差,也别想抛下我,一个人去打探情况。”然后,她抛给了我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我讪笑了一下,揉了揉膝盖,问道:“你在哪里弄到的夜行衣?”
她答道:“在喀喇贡嘎寺附近那个空无一人的小山村里,我找到了两件黑衣,塞进了背包里,心想以后一定用得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夜行衣,刚一穿上,就听到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是衣玦摩擦竹林枝叶发出的声响,是主持方丈与护卫正从我们这厢房旁经过。我眨了眨眼睛,然后与孔雀女猛一蹬地,窜进了竹林深处。
这时,我们看到了一支打着灯笼的队伍,正快速而毫无声息地从内院中穿行而过,正是八个人。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老人,有着两道白眉,眉头紧蹙,身着一袭红色袈裟,步履沉稳。他身边的七个喇嘛,其中三人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眼便知是内力极为高深的学武之人。而另外四个,则握着黑色的手枪,枪口安有消声器,四人的眼中皆是炯炯有神,想必是枪法出众的神枪手。
我担心那三个内力高深的喇嘛会发现我好孔雀女,所以并没有马上就跟上去,而是远远得坠在后面,观察着他们行走的方向。而孔雀女则四下观望,然后发出一声失望的低叹。
“怎么了?”我诧异地问道。
孔雀女摊开手,将手中的几粒金属颗粒扔到了地上,颓然说道:“真是郁闷,就连这喇嘛庙里,也是庭院的四处布满了小石块,还有含黄铜与汞的小金属颗粒。而且,这些颗粒都是镶嵌在地面之中的,根本无法祛除。”如此看来,我和孔雀女是没法使用隐身的奇门遁甲异术了。
第二十一章 女王密令
无奈之下,我们藏书网只好远远跟在只八个人的身后,慢慢移动步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毕竟我和孔雀女都是习武之人,对于跟踪与反跟踪都有着不少的经验,所以我们很顺利地利用地形,逐渐靠近了那四个轿中人下榻的厢房。
只是一个仿中式的四合院,园中灯火通明。围墙很高,因为灯光是从墙内照射出来的,所以外墙一片漆黑。方丈与护卫踏步走进四合院之后,我和孔雀女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所以很轻松地不露痕迹游走到墙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堵墙约约有两人多高,我蹲下身体,搭成人梯,孔雀女会意地踩在我的肩上,一手搭住了墙沿,然后拉着我的手,我们同时扒上了墙头。墙内,栽种了松树、梅树与菊花,正是岁寒三友。松树的阴影恰好遮住了我们的身影,我们也正好可以举高临下,将院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四顶轿子停靠在厢房门外,身着红色袈裟的方丈肃然站立在轿子旁,七个护卫则远远站在一侧,警惕地四处张望。厢房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里面走了一个人出来,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却是一个我认识的人——特瑞丝太后!
我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她?在黑湾沼泽地里,特瑞丝曾经对我说过,小皇帝是被坎苏辅王当作人质?,送到深山寺庙里来的,就连她也没办法见到亲生的骨肉,为什么她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她一直都在骗我?事实上,小皇帝是被她送到这里来的?那她为什么当时要委托我来救出小皇帝呢?她有什么样的居心?
我心中一连串的疑惑,顿时令我心绪大乱,一片茫然。而孔雀女则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太惊慌,先看看院里还会出现什么情形。
特瑞丝太后见到方丈后,微微一笑,而方丈则恭敬地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君臣纲常,在这个时候依然是要遵守的。特瑞丝小声对方丈说了一句话,方丈道了一声谢,然后缓缓站了起来。而特瑞丝则退回了厢房之中,厢房里,又走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我认识,是司徒清。女的藏书网则更是让我大吃一惊,竟然是狄力度的妻子——蜜雪儿!
我心中的惊骇,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按照狄力度的说法,蜜雪儿是被人绑架了,一招他和我的猜测,我们一度怀疑绑架蜜雪儿的主谋是坎苏辅王。看来我们都猜错了,特瑞丝太后才是真正的主谋!而此刻,蜜雪儿并没有任何被胁迫的模样,并且还与司徒清在一起,想必她其实与特瑞丝早就是串通一气了,而且,司徒父子也与特瑞丝达成了同谋。
特瑞丝太后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我不禁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海豚馆里驯养海豚,做着精彩的水上表演,甚至迷乱了我的思绪,我曾经无数次将她视为梦中情人。而现在,我所有的梦想,都在这一刻被划破。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蜜雪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封号的牛皮袋,袋口还封有火漆,递给了方丈。方丈当着蜜雪儿与司徒清,揭开了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金黄色的绢纸卷轴。金黄色,是帝王之色,这张纸,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圣旨吧。
方丈拉开卷轴,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字眼,顿时面色大变,脸上松弛的肌肉不住抽搐。当他刚看完,卷轴上忽然腾起一阵火焰,火焰瞬间就吞没了整张绢纸,只剩一片灰烬。看着手中的灰烬,方丈显得更加慌张,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身体不停颤抖着。他想开头说几句话,司徒清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紧接着,司徒清与蜜雪儿同时回到了厢房之中,然后四顶轿子移了过来,挡在厢房大门外。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密令,内容只有方丈一个人看到了。而这道密令一定是密令方丈做出一件让他感觉很是棘手的事,所以才让他表现出如此为难的神色。不过,究竟是让他做什么事,我们却无从知晓。
这时,轿子被八个喇嘛抬了起来,轿里沉甸甸的,已经坐进了人。然后轿子被抬出了四合院,向着寺庙的山门快速行走而去。特瑞丝太后、司徒清,再加上蜜雪儿,也只有三个人啊,还有一个藏在轿子里的人是谁?现在无论我怎么想,就算把头皮想破了,也揣测不出轿里究竟藏着的人是谁。
厢房外,方丈落寞地长叹着,转过身,慢悠悠地向四合院外走去。尽管七个护卫靠近了他,他却焕然不知,竟魂不守舍不知不觉走进了菊花地里,踩弯了无数含苞欲放的花蕾。
看到这种情形,我不禁暗暗心想,这方丈看来并不想帮太后做那件隐秘的举动,或许他会成为我们的一个突破点。
四顶轿子已经远去,孔雀女捅了捅我的胳膊,做了一个撤离的手势。我赶紧趁着方丈与护卫没走出四合院,赶紧跃下了墙头,与孔雀女窜进了幽暗的园林之中。我和孔雀女都有着超强的记忆力,尽管只是在黑暗中来过一次,但却轻而易举快速回到了我们所住的厢房,没有花上一点气力和险阻。
回到厢房之后,我们给无目简单说了一下所看到的情形,无目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事能够重要到,会让特瑞丝太后亲自走上一趟?而且她也只是惊鸿一瞥,交待 4e86." >了密令后,就匆匆离去。特瑞丝到这里来,应该只是想亲眼看到密令交到了方丈手里。这也说明了只密令的确极为重要,包含着一个惊天的大阴谋,特瑞丝太后一定是认为让人转交,或是打电话发传真,会有可能泄露机密,才选择了这么一个费心费力的办法。
正当我们商讨的时候,无目突然凝神说道:“大家噤声,有人正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一个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我们的厢房靠近。之过了一会儿,在我们屋外,就有个粗矿的声音,高声说道:“你们睡了吗?我是坎苏来的电视纪录片导演阿罗约,我想和你们谈谈明天拍戏的事。”
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脸上满是络腮胡子。虽然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但面色红润,却是神采奕奕。
阿罗约看到无目之后,顿时眼中一亮,高声叫道:“天哪!真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这位盲人先生,我会让你成为纪录片世界的无冕之王,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大明星的!”我敢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瞎子侏儒,难怪他会如此欣喜若狂。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孔雀女只好起身告辞,将阿罗约导演与无目留在了厢房之中。可等我刚一出门,才想起原本是我和无目住一间房的,此刻和孔雀女出来了,难道我只能和她住一间房了吗?当然,我是不会反对的,可是我却有点害怕孔雀女会生气,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唐突了佳人。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可不想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于是,我很知趣地对孔雀女说:“你先回去睡吧,我就在这厢房外等着他们谈话,等他们交谈完后,我再进去睡觉。”
孔雀女幽幽一笑,说:“苏,你比我想象中更加绅士,是一个真正的君子。”说完之后,她翩翩离去,却苦了我站在深夜的庭院之中。那阿罗约导演真是个罗嗦之极的人,他在厢房里给无目讲明天的戏,其实就是个简单至极的场景,无非不过就是让无目扮做磕长头的乞丐,从庙门一直磕到小活佛坐床的大殿,换我来说最多两三句话就可以说清楚,他却整整说了两个小时。他一会儿说什么走步的姿势,一会儿说用光的角度。还加进了什么演技心理学、行为学,说得不仅让无目直打哈欠,就连我这个在门外偷听的人,也不由得心生困意。
终于,阿罗约讲完戏后,满面激动地走了出来。我现在都还记得,在他出门的时候,回头大声对无目说了一句:“记住,只要上了我的戏,你就不要以为你只是一个死跑龙套的,你要知道,其实,你是一个演员!”他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我,从怀里摸了本书出来,塞进了我的怀里,说:“小伙子,我看你一表人才,明天也到现场来试试镜吧,或许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乞丐或者死尸的角色。不过,你要好好看看这本书才行哦!”
我纳闷地看了看他给我的这本书的封皮,不禁哑然失笑,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演员的自我修养》。
等阿罗约走远后,我走进屋里,本来还想和无目聊上几句,谁知刚一进来,就看到无目已经躺在了地上,大声地扯起了鼾。看来,他也忍受不了阿罗约这个罗嗦的家伙。
第二十二章 拍戏现场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被阿罗约粗矿的声音所惊醒。在确定我们已经醒过来之后,阿罗约捧着剧本兴奋地走进了我们的卧室,对无目说:“我已经决定了,要给你加戏,我要让你成为真正的纪录片之星!而我也一定能凭借这部片子问鼎奥斯卡纪录片大奖”
无目翻了个白眼,问:“加戏?加什么戏啊?”
阿罗约说:“我要将你塑造成小活佛的身边人,你要一直陪伴着他。在小活佛成长的过程中,你会用你的造型告诉小活佛,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是多么一件不容易的事。我的这个纪录片,将持续拍下去,每年拍一集,一直拍到小活佛和小皇帝长大。你想想,要是你的形象每年都伴随小活佛出现在电影院里,那该是多么有面子的事啊!我敢肯定,你会让这个国家的每个影迷都认识你!”
照这样说来,这可真是一个极好的、接近小活佛的机会。于是我连忙对阿罗约说:“无目是个瞎子,他在寺庙里里的生活会很不方便的,必须有人照顾才行!”
阿罗约立刻听出了我的潜台词,说道:“这个嘛,你放心好了,我这部纪录片的经费,是特瑞丝太后亲自拨的款,非常充足。我会为无目先生请来最好的保姆,照料他的生活。”
“可是……你雇请保姆,还需要时间。在没请来保姆的时候,无目该怎么办啊?我非常担心!”我一边说,一边蹙紧了眉头——这样可以显得我真的很在乎无目的状况。
阿罗约皱了皱眉,对我说:“这样吧,这几天,你和你的女友先照顾一下无目先生吧,你们的报酬和误工费,我都会支付给你们的,请放心。”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和孔雀女也有了接近小活佛的机会了。说实话,自从知道了小皇帝并非是被胁迫到寺庙里来之后,我对拯救小皇帝没什么兴趣。而小活佛是安娜的弟弟,尽管她并不知道,但我早已经答应了她,一定要帮她找到弟弟,并且带回她的身边。所以,我很在乎这个机会!
正当我沉浸在救出小活佛的美妙幻觉中时,忽然听到孔雀女的声音:“阿罗约先生,我和这位苏先生只是朋友,却不是什么男友与女友的关系。”原来她对阿罗约刚才称她是我的女友这句话有点意见,我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对阿罗约说:“你放心,我们一会儿就送无目到拍摄现场来。呃——对了,拍摄现场在哪里?”
阿罗约笑着对我说:“呵呵,在这刺喇贡嘎寺里,有着小活佛与小皇帝,哪能让你们随随便便进出?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再过两个小时,我就派人过来带你们去拍摄的现场——小活佛的寝宫。”在他离开之前,将剧本扔给了无目,让他好好揣摩一下剧中要扮演的人物有什么样的性格和经历。
不过,无目看不到东西,怎么能阅读剧本呢?所以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到了我的身上。我先看了一下剧本,不由得哑然失笑。这个阿罗约哪是在导演什么纪录片,倒像是在导演一部电影大片。他将无目设计成一个藏在格桑小活佛身边的能人异士,一直偷偷在暗中保护小活佛。在他的故事里,会安排一个海外的刺客刺杀小活佛,而小活佛被无目英勇救下。摄制组会被安排为恰好拍下了全过程,用长镜头的形式拍下所有原始镜头,不做任何处理,最后以纪录片的形式在海内外发行,并在影院里上映。在剧本里,阿罗约甚至连到时候的宣传用于都写好了:阴谋组织觊觎转世小活佛,瞎子侏儒保镖横空出世!
真是够噱头!原来纪录片就是这样拍的啊!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海外的杀手会由谁来演?既然这部电影是以纪录片的名义拍摄的,那么这个杀手的角色自然会引起观众的怀疑。如果纪录片是真的,那么观众们肯定会关心杀手最后的下场。要是杀手最后的下场没有被公布于众,观众绝对会起哄,说纪录片是假的!
我再仔细看了一下剧本,终于发现了阿罗约的解决之道。原来他是在刺客出场的时候,让刺客戴上了面罩,然后夺走了正由保姆抱着的小活佛。而无目立刻出场,当场诛灭了刺客。无目用的方式,是手枪——天哪,瞎子居然用手枪。不过,阿罗约的解释是,瞎子的听力出众,可以聆听脚步,判断刺客身处的位置。
的确,无目是有这样的能力,可我却不想让阿罗约知道无目有这样的能力,因为我们只想让他知道无目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侏儒而已。所以在这出剧本里,阿罗约给了无目一把装有空苞弹的手枪,而扮演刺客的演员则在胸口放置一个血包,枪响的时候挤破血包,就能演出一幕精彩的枪击好戏。
而阿罗约设计的场景也很有意思,是在刺喇贡嘎寺前殿外的广场上。他让喇嘛在广场上摆满黄色的菊花,一片黄色的花海。而小活佛出场,正是来欣赏这出美景的。想来都觉得很壮观,神秘的喇嘛庙里,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场景中,突然出现一个蒙面的刺客,夺走神圣的转世活佛,然后一个瞎子侏儒出场大战蒙面刺客,最终救回了小活佛。一切都由隐蔽的长镜头拍下,还要装作是无意中拍下来的,这样的巧合,也只有阿罗约能在这个国家里设计出来。难怪他有雄心去冲击奥斯卡的纪录片大奖,我都有点产生了在这部片子里露上一个脸的念头。
等我向无目和孔雀女介绍完了剧情后,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这时,我也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喇嘛走进了厢房,很恭敬地对我们说:“请三位演员跟我来吧。”我们跟着这个喇嘛,穿越了载满植物的庭院。这一次,是白天了,我也得以好好观察了一下寺庙的景致。
刺喇贡嘎寺里,主要栽种的是松树、梅树与菊花。松树很是挺拔,结了很多松果,地上也铺满了松针。而这个国家本来就是位于东南亚亚热带气候圈,所以梅树都很矮小,估计从来都没有开过花。不过,菊花却不一样,全都绽放出了金黄色的花朵。我猜,是施了激素的原因吧,或许就是为了迎合阿罗约导演拍摄纪录片的要求,才违反大自然的规律,让菊花绽放的吧。
沿着蜿蜒的小径,我们穿越了庭院,又过了几道门,终于来到了前殿。前殿修建得像是一座中国古代的宫殿,漆着红色的朱漆,四处有着白玉雕栏,宫殿下则是大理石铺成的广场。而此刻,大理石广场上,摆满了花盆,花盆里全是绽放的金黄色花朵,场面甚是壮观,我的眼睛都块被这金灿灿的一幕给刺痛了。
揉了揉眼睛,我才看到了阿罗约,他正藏在菊花地里,安排着摄像机的机位——这个机位很是重要,因为整部电影要排成纪录片,就只能用一台摄影机来拍摄,还要拍得像是无意中记录下来的,这机位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了!
阿罗约导演见到我们来了,也很高兴,他立刻结束了手中的活计,跑到我们身边说:“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们在一个小时后就会开始正事拍摄。”
“过一个小时就拍?无目从来没拍过电影,难道不需要排练一下?”孔雀女诧异地问道。
阿罗约大手一挥,粗矿地答道:“不用,不用!什么演技都不需要,我要得就是本色演出。想当年我在国外拿导演大奖的时候,作品正是一部完全用偷拍手法拍摄的DV作品,演员都是深山里的山民,没有化妆,也没有台词,纯粹的原生态电影!”
真是够牛逼的!
我又问阿罗约:“请问导演,你能为我安排一个角色吗?我很期盼在您的大作里,可以露水一个小脸。我认为,您的这部作品,一定会在纪录片的历史上,留下一个印记。我也渴望在这创造历史的瞬间里,能够与您一同参与。”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这几句谄媚之辞,顿时让阿罗约喜笑颜开。他对我说:“这样好了,我一会儿加场戏,安排刺客在抢夺婴儿前,先用剑刺死一个护卫,以儆效尤杀鸡儆猴。这个被杀的护卫就让你来演吧。”
“那……那我有台词吗?”尽管扮演的是一具死尸,但我还是很希望能在这电影里说上几句话。
“呃,有台词。”
“什么台词?”我狂喜地问道。
阿罗约望了望我,对我说:“就一句台词:‘啊——’,一声惨叫!”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广场,继续指挥工人摆放广场上的菊花,还有安置摄影机的机位。
在我身后,传来了孔雀女开心的嘲笑声。我只好耸耸肩膀,对她说:“最起码,我还有个角色呢,你呢?连演出的机会都没有。”
孔雀女笑道:“就算请我演,我也没兴趣演呢!”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广场下传来了阿罗约的声音:“对了,苏先生,你能让你的女友来演一下小活佛的保姆吗?就是抱着小活佛来广场上赏花的保姆……”
我和孔雀女的额头上,同时滑下了两条黑线。
第二十三章 假戏成真
过来一会儿,我们也看到了那个扮演刺客的演员。这个小伙子也就二十岁上下,他一见到阿罗约,就叫了起来:“我们说好的,我不露脸啊!要是让我老妈知道我演了绑架小活佛的坏人,一定会不准我回家吃饭的。”呵呵,真是一个淳朴的演员,而且也是个本色的业余演员。
我也知道,阿罗约根本找不到职业演员来演这个角色,因为是纪录片,又不能露脸。如果一旦露了脸,就会给演员带来杀身之祸,这样的角色,哪个职业演员愿意来演呢?就算职业演员愿意,阿罗约也不会愿意的,他还害怕制作假纪录片的秘密,让老油条一般的职业演员给泄露出去了。
阿罗约像哄小孩一样,对那个腼腆的年轻人说:“你放心好了,绝对不让你露脸的!你现在快去换衣服吧,还要在衣服里房血包,剧务会给你说怎么使用血包的。”
我和孔雀女走到阿罗约身边,说:“对了,导演,我们还没对戏呢。一会儿拍摄开始后,刺客是用什么武器从我们身边夺走小孩的?”
阿罗约答道:“呃,拍摄开始后,我不会告诉你们刺客会从哪个方向出来,因为我就是想捕捉你们惊讶的表情动作。然后呢,刺客会?t>用一柄长剑逼迫你们,让你们把婴儿交给他。这时候,苏先生,你就去阻拦他,结果被他用剑刺死。当然啦,拍这个镜头的时候,我们会用借位的方式来拍摄,你的脸上只要露出痛苦的表情就行了。”
“打住!打住!”我突然叫了起来,“你是说,刺客用的是长剑?这怎么可能啊?在戒备森严的喇嘛庙里,居然用一柄长剑来夺取小活佛,然后被手枪击毙,这刺客岂不是太傻了?”
阿罗约耸耸肩,说:“唉,我也知道这样拍有漏洞,但是西方的观众就喜欢看我们东方的神秘文化,特别是什么功夫啊,剑术啊,要是在这皇宫里有片竹林就好了,我一定让>刺客踏着竹林而来,然后让侏儒瞎子在竹林之巅与他决斗。这样拍出来一定很酷,拿个国际摄影大奖也是小菜一碟。可惜了,皇宫里没竹子,我只好摆了这么多菊花,就是想营造出东方的神秘气氛。一个东方的刺客,在满是菊花的宫殿上,却用一把手枪来行刺,那是多么煞风景的一件事啊!”
我算是彻底被他打败了。
接下来,我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僧袍,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被打扮得和昨天夜里看到方丈的护卫一个模样了。而孔雀女则换上一件很旧的裙子,头发弄得很蓬乱,与一个标准的菲律宾女佣没什么区别。
而几个护卫森严的喇嘛也送来了襁褓裹着的小活佛。孔雀女接过来的时候,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此刻的小活佛,比起我当初在丛林里见到的时候,长大了很多。尽管还不会说话,但两颗熠熠发亮的眸子,却像是会说话一样望着我。我不禁想,他是不是真的对我还有所印象?
我也想抱一下小宝贝,看还没挨着他,几个喇嘛就向我叫道:“不准碰格桑小活佛!你的脏手会让活佛生气的!”我只好缩回手,暗自在心里说,好吧,你们现在不让我碰他,等过几天,我把他一股脑带走,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眼看拍摄时间就要临近,孔雀女抱着小活佛走上了前殿的观景台上,而我穿着僧袍走在她身后。在我们的背后,还站着那几个护送小活佛过来的喇嘛。不过,一看到那几个喇嘛,阿罗约导演就叫了起来:“嘿,你们几个喇嘛,退出观景台!不要出现在镜头里。”
一个喇嘛生气地问:“为什么要我们退出去?我们也想在这部电影里露个脸!”
阿罗约将剧本摔在地上,咆哮道:“你们也设想一下,如果同时有七八个护卫在格桑小活佛的身边,那个刺客敢来帮及小活佛吗?在我的剧本里,正是以为在喇嘛庙里不会有刺客,所以才放松了警惕。而正是因为放松了警惕,才招来了刺客的觊觎!这是有因果关系的,所以你们绝对不能出现在镜头之中!”
几个喇嘛讪讪地退出了观景台,而我则开始思量起,究竟那个刺客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我忽然留意到,在距离我们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根很粗的白色钢索,从前殿的白玉雕栏,一直拉到广场外的围墙上。我顿时明白了,这钢索是用来吊着刺客出场的,到时候,刺客的身上也会绑一根钢索,勾搭在空中那根横穿的钢索上,然后滑行而下,就如电影特技所使用的“威亚”钢丝绳一样,只用最后在后期制作的时候,将“威亚”的痕迹抹掉就行了。看来阿罗约是想排出刺客有轻功的造型来,不过,轻功只在文学作品与电影里出现过,绝对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出现,否则的话,随便叫一个飞檐走壁的轻功高手去参加奥运会,就铁定拿到跳高冠军了。阿罗约这糊涂虫,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他要拍的,可是纪录片啊!纪录片里怎么可能出现只在传说中才有的轻功呢?
我正想开口向阿罗约指出只一点错误,可惜却晚了一步,我只听到广场上传来阿罗约粗矿的嗓音:“A!”他的声音刚一落下,一道白光就从天而降,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蒙面人,手持长剑,绑着“威亚”,沿着钢索滑行而下。当他靠近我们的时候,解开了勾搭在身上的“威亚”,轻飘飘地落在了我们面前。
这蒙面人举起了剑,剑刃很平稳地指在了孔雀女的鼻尖,他大声叫道:“快把小活佛给我!”孔雀女的演技还真是不错,她的身体立刻恐惧地颤抖起来,脸色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她的嘴唇蠕动着,似乎在犹豫。但在她看到剑尖后,终于还是怯生生地将怀里的婴儿递给了蒙面人。
这一下,就该轮到我出场了。作为现场惟一的护卫喇嘛,我冲了出去,指着蒙面人破口大骂:“快将小活佛还给我们!你别想逃出去。”
我知道下一个镜头,就应该是蒙面人将剑尖向我刺来,然后剑尖从我肋下滑过,用借位的方式来拍,拍得就会像是一剑插进了我的胸口。
不过,事态却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发展。或许是这个扮演蒙面人刺客的演员也有点表演欲,他根本就没有那剑来刺我,而是高高将长剑抛出,“咄”的一声,剑尖结结实实扎在了我身后,坠出观景台,直落到广场上大片的菊花地里。几乎与此同时,在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柄明晃晃的手枪。
看来到了最后时刻,阿罗约又更改了剧本,真是受不了他!
就在我一愣的时候,蒙面人抱着小活佛,冲到了观景台边,一脚踏在了白玉栏杆上,高高跃起,一把捉住了空中的钢索。向广场一侧滑行而去。我不得不说,这样的造型实在是太差劲了,几乎一眼就能看穿钢索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也轮到了无目的出场。他从菊花地里忽然钻了出来,一看到他的模样,我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穿着黄色的衣服,黄色的裤子,还戴了一定黄色的斗笠,就连手中那柄手枪也是黄色的。他打扮成这个模样,就是想藏在菊花里,不被人发现!
真的是要乐死我了。
无目在地上作势翻滚了一番,然后拔出手枪,朝着空中鸣了两枪。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现在那个蒙面人刺客就该落到地上,而这出戏也就成功圆满完成了。
可是,当无目的枪声落下之后,那个蒙面人却在钢索上继续滑行,并没有落下来。阿罗约不禁骂了起来:“一定是这家伙没听到枪声,所以没落下来!真是该死!”他拿起了话筒,冲着蒙面人喊道:“快落下来!快落下来!你这该死的家伙,就因为你的失误,我们只能在后期配音了,不能使用同期效果了!我要扣你的工资!”
不过,当他喊完之后,那个蒙面人还是没有落下来。他已经滑到了广场边缘,而在广场边的围墙上,突然扔了一个软梯过来,蒙面人当着我们的面,竟攀爬着软梯,爬到了围墙的另外一侧,消失了踪影。
孔雀女走到我身边,说道:“我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正想说我也有同感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殿里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一个浑身赤裸的年轻人从前殿里冲了出来,他的嘴巴塞着一块破布,而四肢都被绳索绑了起来。一看到他,我和孔雀女顿时大吃一惊——他正是扮演蒙面刺客的那个腼腆的年轻人!
我和孔雀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个神秘人制服了本该扮演刺客的年轻人,打扮成他的模样,然后在纪录片里扮演蒙面刺客,掳走了小活佛!
一场纪录片里的假戏,在我们眼前变成了事实。这也实在是太有趣了吧?
第二十四章 激斗广场
阿罗约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埋着头,注视着监视器,伸出了大拇指,高声叫道:“非常好!一次过关!”当我和孔雀女跃到他身边的时候,对他说了句:“好像小活佛真的被掳走了!”他这才>藏书网逐渐意识到步步紧逼而来的危机。
阿罗约站了起来,望向了那个他请来扮演匪徒的年轻人,大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取掉了嘴里塞着的破布,抽泣地答道:“刚才,有个人打昏了我,然后剥去了我的戏服——刚才的这场演出,全是那个神秘人物顶替了我的角色!..他夺走了小活佛!”
他的这句话刚一落下,整个广场上的人顿时喧哗起来了。毕竟这个国家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信奉藏传佛教的,当他们知道了小活佛被人劫走后,体现出群情激昂的表现,也是很自然的。
阿罗约终于知道惹了多大的祸,捅出的这个漏子,是他没有办法修补的。就算他有通天的门路,也是没人敢来救他的。他的艺术道路,在这一刻算是到了终点。所以,阿罗约抱住了脑袋,蹲在了地上,痛苦不堪地呻吟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冲进了拍摄现场,指着我们大声叫道:“快!封锁现场!”士兵训练有素地跃到广场每个角落,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在每个人的身边,都站着两个手持冲锋枪,虎视眈眈的战士。看到雷厉风行的军队,我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些人的反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迅速了?不过,掳走小活佛的罪犯,现在早就离开了广场,逃进了围墙另外一侧的园林里。控制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忽然间,站在我面前的军人突然叫了起来:“呀!我面前这两个人好面熟!上尉,你过来看一看,这两个人是谁?”这个军人注视着我,连手臂都有些颤抖了。
我暗暗叫了一声不好。前一段时间,因为在坎苏辅王王宫里遇刺,我的相貌常常出现了电视与报纸上新闻报道里,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而孔雀女是这个国家里的头号通缉犯,头像在报纸上悬赏接近好几年了。所以——我们被人辨认出来,并不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不过,不管怎么,我都不希望我和孔雀女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身份。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小活佛在众人面前被人劫走。要是现在让军人们知道了这里有两个通缉犯,不以为我们就是绑匪元凶那才怪了。
所以,我们必须先出手!
我们面前那个士兵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他一定是在回忆,他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们的容貌。我必须在他回忆到真相之前击倒他。而孔雀女也怀着与我同样的心思,几乎与我同时向前跃出了一大步。我瞄了一眼,看到孔雀女猛一蹬地,高高跃了起来,我明白,她是要袭击士兵的上三路。于是我蹲了下来,一个旋转360度的扫堂腿,一脚正好踢到了士兵的脚踝上——我袭击的,是这个士兵的下三路。
我与孔雀女都能掌握到袭击的分寸,毕竟这个士兵只是忠于职守,与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所以我们也没有做出致命的袭击。不过,我相信这次成功的出手,一定能让这个士兵昏睡三天。
但是,我们的袭击,立刻引来了武装战士的开火。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同时响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我们脚下不时闪耀着子弹落地时激起的火花。他们并没有射杀我们的要害部位,看来他们并不急于取我们的性命。或许,他们想捉我们的活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充分利用一下他们的心态了。
我就势一个翻滚,跃到了阿罗约身边,手指插进裤兜里,抵住了他的腰,说:“别动,你动一下,我就开枪杀死你!”阿罗约恐惧地颤抖着,他对我说:“苏先生,难道真是你们绑走了小活佛?天哪,怎么我就那么倒霉,选演员的时候怎么偏偏就选中了你 4eec." >们?”
我不得不对他说:“大导演,我向你发誓,我们和小活佛失踪的案件,没有一点联系。这些士兵误会我们了。”阿罗约却依然怀疑地问:“那你为什么手里有枪?如果你和小活佛失踪没有一点关系,为什么你们的身上会有枪呢?”
我只好将手指从裤兜里拔了出来,对他说:“你看,我哪有什么枪?我是在吓你呢。那些士兵现在认定了我和我的同伴是绑匪,我们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也知道,要是我们被关进监狱,绝对没有申辩的机会,只会被屈打成招,最后关进黑狱,永远不能再出来。所以,对不起了,我只能胁迫一下你了。”
谁知道我刚说完这些话,阿罗约看到了我并没有手枪,顿时消失了心中的恐惧。他自顾自地向前方跨了一步,大声吼了起来:“士兵们,这家伙没武器的,你们快开枪吧,不用害怕的!”——这可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不过,我也没有权利要求一个即将被革职的导演无条件地来帮助我,要知道,如果找不到替罪羊,第一个被关进监狱的,就是阿罗约!
阿罗约向前跨出一步后,我的身形顿时空了出来,直接面向了广场的观景台。而在观景台上,几个军人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我的四肢——他们并不想要我的命,因为他们还想从我的口里知道小活佛到哪里去了。不过,要是子弹射进了四肢里,那也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让我的后半辈子,要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渡过。
这几个军人瞄准了我,就要开枪了!我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移动身体以躲避子弹。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难道我苏幕遮的性命就要留在这座深山里的寺庙里吗?
我听到了“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是冲锋枪正在射击。可是,我却并没有感到身体上的疼痛。我睁开眼睛,这时,我看到观景台上,那几个刚才瞄准我想要射击的军人,此刻都已经倒在了地上,脑袋上开了花,嫣红的鲜血正汩汩涌出,他们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在这几个军人的旁边,站这一个拿着冲锋枪的人,正转过身来朝我们傻乎乎的笑着——他是瞎子侏儒无目大将军!刚才就是他,用一把与他差不多高矮的冲锋枪,杀死了那几个士兵,而且每一枪都是一枪爆头。
真是不可思议,无目根本没有半点视力,开枪,只能凭借耳朵听到别人的脚步来确定位置。他的射击可以说是全凭直觉,但却出神入化,例不虚发,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
局势顿时扭转了。死在观景台上的军人,绝对是这群士兵的首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首领一死,剩下的士兵自然就群龙无首,没有了战斗力。无目将冲锋枪顶在了头上,正好枪口可以从汉白玉的雕栏上方伸出。他根本不用瞄准,只须聆听广场里的脚步声,就可以准确地开枪。每响一声枪响,就会有士兵倒在血泊里,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士兵们都恐惧了,没有人发命令,他们纷纷转过身,向广场外跑去。
而无目则得意得对我叫道:“苏,公主!看我还宝刀未老吧?”我竖起了大拇指,赞道:“高!实在是高。”
然后,我伸出手,捉住了正想偷偷逃出广场的阿罗约导演。此刻,阿罗约浑身都颤抖着,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无意相中的特型演员——看似弱不禁风的瞎子侏儒,竟然会如魔鬼司令里的阿诺施瓦辛格一般,有着匪夷所思的出众枪法。正应了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我将面前的一盆菊花踢翻在地,用鞋底将地上的菊花踩得稀烂,然后对阿罗约说:“要是你再不和我合作,那我一定让你的脑袋和刚才看到的菊花一样下场。”
阿罗约不住地点头,向我求饶:“苏先生,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好,不错!”我笑道,“大导演,你知道我现在准备让你做件什么事吗?”
“什么事?”他问道。
我对他说:藏书网“快,快扛起你的摄影机,我带你去找小活佛。我相信,这样拍出的纪录片,绝对比你原来的剧本,好上了一百倍。只有这样的好片子,才有机会去撷取奥斯卡金奖!”
这一下,阿罗约的表情不再具有敌意,反而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菊花堆里,拾起了摄影机,扛在了肩膀上。看来,阿罗约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站在洛杉矶好莱坞的柯达剧场,领取奥斯卡大奖。
看到他的兴奋之情,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另一个好友,陈博士。陈博士也是一个对人类未知领域充满了好奇的科学家,他这辈子的最大愿望,就是梦想能够领取诺贝尔科学大奖,不管是生物学大奖,还是医学大奖,他都无所谓,只要能拿到就行。为了这个梦想,他吃尽了苦头,至今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正当我展开遐思的时候,阿罗约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我和孔雀女、无目的面前,说道:“出发吧,我们去寻找小活佛。”
我笑着对他说:“你知道我们要去的第一站,是什么地方吗?”
第二十五章 高僧之死
阿罗约抬起头,望着我,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到:“大导演,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刺喇贡嘎寺的?”
“我是三天前来到这里的,我必须要先赶到寺庙里来取景,确定机位。”阿罗约答道。
“那你一定应该知道这里的方丈叫什么名字吧?”
“嗯。”阿罗约点点头,说:“方丈法号叫做智光。尽管这里是藏传佛教的寺院,但僧人的法号却传承自中国汉佛教派的传统,就与这里的建筑风格一样。”
“那你一定知道智光方丈住在什么地方吧?”
“那当然。”
我眨了眨眼睛,说:“好,我们现在就去找智光方丈吧。”
我、孔雀女、无目与阿罗约走出了广场侧面的一道门,在类似苏州园林的院落中穿行。或许是刚才无目的表现过于神勇,一路上,我们竟没看到一个士兵,也没看到一个僧人。在我们行走的时候,阿罗约也没有忘记打开摄影机,拍摄下我们所有的过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原生态记录手法吧。
十多分钟后,我们四个人来到了一处很是寂静的庭院中。庭院里,栽满了梅花,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走进一道月亮拱门,是一条人工小溪,溪流潺潺,一座木桥横架其上,四处鸟语花香。若不是我知道这是在一个东南亚王国的深山里,我差点以为自己置身于苏杭的人间美景之中了。
走过小桥,穿过梅花林,我们来到一间禅房外。一个身着红色袈裟的老僧人正坐在门前打坐,双眼微闭,白眉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正是方丈智光。昨天看到他的时候,是在深夜,尽管在他身边有灯笼照耀着,但因为光线与色彩的缘故,我并没看清楚他的模样。刺客看到他后,我才发觉智光是个不折不扣的华裔,慈眉善目,恰如一个安祥的老人。在藏传佛教的喇嘛庙里,竟然会看到一个华裔和尚担任主持方丈,这可真是让人感觉意外。但联想到寺庙里中国园林的布局,我倒也觉得这并不出奇。
智光仿佛并没有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依然僵直地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正是一副标准的老僧入定图。正好一阵微风掠过,智光的袈裟衣角随风飘动,发出飒飒的声响,而他却根本不为所动,还是保持着凝滞的姿势,犹如一尊泥塑的雕像。
我走到他面前,低声叫道:“智光大师……”智光依然一动藏书网不动。我蓦地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说道:“智光大师,我们是坎苏城的演员……刚才,格桑小活佛被人掳走了!”
这句话说完,终于,他的眼睛睁开了,眼皮底下露出无力的光芒。仿佛在说,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并没有露出一点惊骇的感觉。
我试探着问:“智光大师,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会发生这样的事?”的确,一切很不和常理,刚才广场上传来的枪声,是不可能不传到这寂静僧院里来的,而他却依然在这里打坐,完全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这也太让人感觉奇怪了。
智光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悲伤,无边无际的悲伤。
“你早就知道了?”阿罗约诧异地叫了起来,就连他手里的摄影机也摇晃了起来,差点摔落在地上。而孔雀女与无目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则继续问道:“是昨天夜里,特瑞丝太后亲自送来的那封密令里,就告诉了你小活佛会在今天被人掳走吗?”
智光继续点了一下头。这一下,阿罗约激动了,他知道,他已经抓到了大新闻,一个极大的阴谋即将就要被他和他的摄影机揭穿并记录下来了。他的梦想,也离他越来越近了!阿罗约兴奋之极地叫道:“智光大师,请你说一下,特瑞丝女王与小活佛的失踪真的有关联?你昨天夜里就知道了今天小活佛会被人掳走?”
这一下,智光终99lib.于说话了。他只说了八个字:“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这几句话,他是用汉语说出来的,声音很微弱,仿若游丝。说完之后,他的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他的脸忽然变得死灰一片,就像刚刚干枯的树叶一般。
孔雀女在我身边,悄声说道:“苏,好像有点不对劲。”几乎与此同时,空中传来了两声悲恸的啼叫,几只黑色的乌鸦从空中盘旋而下,站立在智光的肩膀上。两只乌鸦好不客气,一点也不理会我们站在一旁,狠狠一口,向智光的脸上啄去。一块血淋淋的肉,立刻从智光的连声被啄了下来。
我们都忍不住低声发出了惊诧的声音,孔雀女甚至还发出一声尖叫。只有无目,因为他看不到这恐怖的一幕,所以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是使劲抽动着鼻翼。忽然间,他说道:“我嗅到了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气息。”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是死亡的气息!乌鸦来了,死神也来了。”
我从来都没怀疑过无目的嗅觉,也知道乌鸦只吃死人的肉,根本不会触碰活着的东西。我暗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上前一步,将手指放在智光的鼻孔前,果然,我探不到一点气息。我又摸了摸智光的颈动脉,也没有一点动静。
智光圆寂了,就在我们的面前。
孔雀女和无目听到我的结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与不敢相信的表情,只有阿罗约给圆寂了的高僧拍了几副特写镜头后,放下了摄影机,说道:“没关系,我刚才已经拍下了智光承认一切主谋都..是特瑞丝太后的情形,回坎苏后,我把这个爆炸性的新闻放出来,一定可以掀起一番风浪!”
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以为你的命太长了吗?这样的带子,怎么可能在国家电视台里播出?只怕你刚拿给台长审查,马上就有太后的禁卫军赶到电视台,轻而易举要了你的小命。”
“呃……”阿罗约蠕着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他马上说:“那我把带子带到国外去放映,要是实在不行,我就把录影带放到网上供人下载——据说,现在的嘎纳影展就有一个单元,叫做最佳网络短片大奖,就是奖给最具有轰动效应的网络视频。”直到现在,他还想着要去国外拿国际大奖呢。
我只好继续打击他,说:“不行,你的片子,没有人会相信的!刚才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智光大师还活着,还用睁眼与点头的方式来与我们互动。不过,在说完几个汉字后,他就死了,这说明他的死亡原因只有一个——具有延时性的毒药!我相信,在他的体内绝对能够找到毒药的成分。所以,就算你的影片公布了出来,以后太后的人也会说,那是智光大师弥留之际在药物的影响下,扰乱了心智,才做出的胡乱反应,不具备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条件。”
“那我拍的片子,那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阿罗约沮丧地说道。
我安慰道:“不,你的片子很有用处!如果我们想要解穿特瑞丝太后的阴谋,我们必须要找到所有的证据,串成一个充分的证据链。而你拍下的录影带,就是这条证据链的第一环。我相信,你的录影带一定会为你带来应有的成就!”
我的话,终于让阿罗约开心了一点。他喃喃说道:“智光大师,一定是被特瑞丝太后谋杀的!”
我点头道:“是的,很有这样的可能性。现在,就让我们去找证据吧。”我领着他们三人,提步走进了智光的禅房之中。
禅房很干净,一张木板床,被褥折叠得很整齐。衣柜没有门,里面的僧袍浆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地很齐整。床对面,是一张书桌,书桌旁是个书柜。书柜里摆放着很多佛经,还有很多中文线装书。看来智光大师果然是个博学的高僧。
惟一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的,是在书桌案头上用镇纸压着的一张纸。我走了过去,视线落在了这张纸上。纸上,只有几个用毛笔留下的楷体汉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墨迹未干,触目惊心。
我向阿罗约解释了这几个汉字的涵义后,叹了一口气,说:“智光大师不是被特瑞丝太后毒死的,他是自杀。不过,他是被特瑞丝太后逼死的!”
突然之间,孔雀女说话了:“苏,你发觉了吗,今天刺喇贡嘎寺里的情况似乎有点反常。”
我漫不经心地答道:“今天在刺喇贡嘎寺里的任何情况,都很反常。”
孔雀女瞪了我一眼,说:“我是说,在智光大师的禅房里,情况很反常。”
“什么地方很反常?”我问道。
“智光大师的保镖呢?昨天我们跟踪他的时候,分明看到了有七个武僧与他走到一起,三个武功很好,四个枪法很好。今天拍片现场,有小活佛的戏,这些武僧应该出面进行保护的,但他们却都没有出现。而在禅房里,我们在智光大师身边,也没看到这七个武僧的踪影啊!”
不错,这的确是个问题。难道他们都是被特瑞丝太后收买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禅房外的庭院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几个人正匆忙地从庭院外走了进来,穿过梅花林,跨过木桥,走到了禅院外。从脚步上来分辨,正是七个人。应该就是那七个武僧吧。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惊呼,接着,几个男人的声音传进了屋里:“师傅!师傅!”一定是他们发现了智光的尸体。智光与他的弟子一定是师徒情深,几个武僧悲伤地痛哭了起来。而我与孔雀女却是面面相觑。
如果在这个时候,武僧冲进了禅房里,看到了我们四个,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毒死了他们的师傅。
——这可不是好玩的!
第二十六章 狸猫太子
越是不想让它发生的事,越是会发生。人生就是那么的无奈。?.如果我们能够掌控命运的方程式,在我们的生命里就不会发生那么多蹊跷与怪异的事了。
就在我祈祷武僧们不要进来的时候,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武僧流着泪水冲进了禅房。他一看到我们,立刻目瞪口呆。只愣了不到一秒钟,他就一跃而起,由上及下,一脚向我踹来。
这武僧的动作形如闪电,如果换作常人,只怕早就被当场踢得肋骨尽碎。幸好他踹的人是我,我只是略微侧了一下身体,就灵巧地躲过了他的这一脚。而且在他的腿从我胸前踢过的时候,我的手指很快地在他的膝盖处点了一下,那里正是他的环跳穴。当他落到地上的时候,膝盖立刻酸麻得一点不能动弹。当武功修炼到一定阶段后,近身相搏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大战三百回合之类的情况,对决往往就在电光火石一瞬间就决定了双方的胜负。
平心而论,我与这个武僧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大的。只不过,他才看到了师傅圆寂,一时气急攻心,再加上他没有料到我会武功,没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才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被我击败。
这武僧忿忿地望着我,高声咒骂道:“你们几个凶手!等我的师兄们进来了,一定让你们血债血还!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他的声音,立刻将屋外的几个武僧一起引了进来。他一看到禅房内的情形,屋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四个武僧拿出了枪,指着我们四人,真巧,正好一把枪指着一个人的脑袋。距离是如此之近,只要他们一扣动扳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躲避。
见此情况,我连忙大叫:“如果你们想让智光大师冤死,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那你们就开枪吧!”我这句话顿时让他们都呆立在屋里。
我走到书桌边,拾起那张写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白纸,展示给他们看,朗声说道:“你们的师傅,是自杀的!你们应该能够看得出,这张纸上的字迹,都是他亲笔留下来的!”
七个武僧看到了纸上的字迹,都愣了,颓然放下了手中的枪。他们茫然地望着纸上智光的遗言,说不出一句话来。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武僧,对我说:“你是谁?你们为什么在这屋里?我们师傅为什么会自杀?是谁逼他自杀的?是不是你们逼他自杀的?”最后一句莫须有的罪名,顿时又让他们群情激奋,原本已经垂下的枪口,又举了起来。
于是我只好大叫:“我又何德何能能逼你们的师傅自杀?我们只不过是来拍纪录片的戏子而已,人微言轻,连与智光大师同台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逼他自杀。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想一想,究竟你们的师傅这两天见过什么人?什么权势喧天的大人物?还有什么人,能让智光大师认为自己是臣,而那个人是君?”我这么说,正是要把他们所怀疑的对象,暗暗引向特瑞丝太后。
果然,他们垂下了枪口,似乎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们同时抬起了头,嘴里突出几个字:“特瑞丝太后!”
阿罗约已经在我的示意下,偷偷打开了摄影机。我连忙向武僧们追问:“昨天智光大师见过特瑞丝太后?他是和你们一起去的吗?”我这是明知故问,但为了搜集证据,我特意在摄影机前,提出了我的问题。
武僧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秃顶,却有络腮胡子。他很沉稳,上前一步,说道:“是的,昨天晚上,师傅在我们七人的陪同下,见到了特瑞丝太后。但是,在见特瑞丝太后的时候,师傅是一个人去觐见的,让我们都呆在了一边。太后究竟给师傅说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这也是我在昨天夜里亲眼看到了的。我又问了一个问题:“请问,刚才你们在哪里?你们知道小活佛被人掳走的事吗?”
七个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什么?小活佛被人掳走了?!”
他们的表情不似作伪,看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小活佛被人掳走的消息。还是那个年长的武僧——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绝然,也是一个中国式的法号——对我们说:“今天一大早,师傅就让我们去了小皇帝所在的禅院,进行保卫。因为特瑞丝太后今天要到禅院来,接小皇帝会坎苏去。”
“哦?!接小皇帝回坎苏?”我有点奇怪,小皇帝不是被送到刺喇贡嘎寺来进修佛法的吗?为什么无缘无故被带回了坎苏?
绝然解释道,前天在坎苏发生了一起惊天动地的大事——坎苏辅王死了!一个月前,辅王在阅兵前在休息室里遇刺,胸口中弹,被送进医院。凶手当场被保镖击毙,而辅王在医院里成为了植物人。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最终辅王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撒手人寰。
辅王病重的时候,一直是由特瑞丝太后代理国家政务。但在辅王去世后,小皇帝尚还年幼,政事的重担只有交到特瑞丝太后的身上,她不得不亲自垂帘听政。不过,特瑞丝太后为了不引人诟病,她还是要在程序上完善一下,成为新的一任辅王,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政务。而在转为辅王的程序上,必不可少的一点,就是要在任命文书上,签上小皇帝卡努的指印——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这个东南亚王国名义上的皇帝,无论他年龄多大,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而特瑞丝太后带小皇帝回坎苏,正是要他在任命文书上按下他的脚掌印。
弄清楚了特瑞丝太后为什么要来刺喇贡嘎寺后,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掳走小活佛。总不可能是因为想让小皇帝多个玩伴吧?他们还这么小,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玩耍。
孔雀女在一旁,突然插嘴问:“既然你们在保护小皇帝,为什么现在却突然都回来了?”
绝然答道:“哦,刚才特瑞丝太后与小皇帝都搭乘豪华直升飞机走了,所以我们才回来的。”
“你们看到小皇帝被带走了?”孔雀女问道。
“为你,是的,我亲眼看到太后抱着小皇帝,坐在轿子上,被抬上了飞机。是我们七个人护送他们登上刺喇贡嘎山的山顶的,直升飞机就停在山顶上。”
“他们的轿子也被抬上了直升飞机?”孔雀女问。
“是的。”绝然点头答道。
我突然脱口问道:“四顶轿子都被抬上了直升飞机?”
我这个问题一提出来,立刻就后悔了。果然,绝然也警惕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有四顶轿子?”
无奈之下,我只好说:“昨天夜里,当我听到住宿的厢房外有动机,就悄悄跟在你们身后,看到了你们与特瑞丝太后的会面。”
绝然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琢磨的表情,似乎很是难看。我也明白他的想法,他们几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居然昨天夜里没有发现我们跟在身后。这对于武功高手来说,莫过于一次极为难堪的经历。但绝然的涵养也很是不错,他只是说:“你的跟踪术练得不错,希望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们可以切磋切磋。”——这可真是一个值得玩味的伏笔,看来我以后会有麻烦了。
我继续问:“四顶轿子里,我只认出了特瑞丝太后,司徒清与蜜雪儿。还有一定轿子的门帘一直耷拉着,我没看清里面有什么人。你们今天看到轿子里是什么人了吗?”
绝然答道:“昨天和今天,我们也都只看到了三顶轿子里的人,最后一顶轿子的门帘一直都耷拉着,我们根本没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那顶轿子是被直接抬上飞机的,我们没有机会看到里面的人的模样。”
孔雀女突然说道:“说不定我可以猜到第四顶轿子里坐着的人是谁。”
“是谁?”我与绝然同时问道。
孔雀女顿了顿,说:“或许,在轿子里坐着的,就是今天掳走小活佛的那个人。说不定,那个神秘的蒙面人,在登上飞机的时候,小活佛就在他的怀里。”
是的,很有这种可能性。那顶没有掀开门帘的轿子,可能就是用来掩人耳目掳走小活佛的工具。既然是与特瑞丝太后一起走的,护卫武僧们就没有权利检查轿子里究竟藏着什么人。谁又能猜到太后竟然会掳走小活佛呢?特瑞丝太后之所以没有从轿子里走下来,而是直接与轿子一起上了飞机,其实就是为了掩护最后的一个轿子里藏着的小活佛与神秘蒙面人。
说不定太后给智光看的那封密令,就是授意智光让七个武僧去全程陪同太后与小皇帝,让拍摄小活佛的现场没有足够的保安力量,以使神秘蒙面人在掳掠计划更加轻松地完成。而在密令里,更是命令事成后,智光大师必须自杀,以让这个计划会成为永久的秘密。
孔雀女对绝然说:“你这里有地图吗?我要知道你们这里的具体经纬坐标。还有,我需要一个可以打得出去的电话。”
绝然立刻示意他的一个师弟去为我们拿地图。
十多分钟后,我们得到了地图,也拿到了一只行动电话。查清坐标后,孔雀女拨通了电话。这个电话,孔雀女是打给她那个秘密组织的手下的。在电话里,她要求手下立刻将直升飞机飞到刺喇贡嘎寺的所在地点来。而且,她还让手下注意从这个方向飞出去的每一架豪华直升飞机——毕竟,在这个国家里,能够容纳四顶轿子的豪华直升飞机并不多,要找出来它的飞行线路,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七个武僧的陪同下,登上了刺喇贡嘎山山顶,也就是昨天傍晚我们跟随磕长头的老人登上的那座山峰。一架喷涂成黑色,没有任何标志的直升飞机已经等在了那里。在我们登上飞机的时候,驾驶员告诉了我们,他们已经得到了那架豪华直升飞机最后降落的地点——摩罗奇镇,那个靠近龙穴的沼泽地小镇!
第二十七章 重返沼泽
在直升飞机上,我一直思索着一个问题——那个掳走小活佛的人究竟是谁?我想尽了已知的武术高手,却想不出一个有可能的人选。原本司徒清是有这个本事的,而且他也来到了刺喇贡嘎寺,可是在摩罗奇镇的沼泽地里,他已经武功尽废,绝对不可能展示出如此身手。赤明莉香也是有如此身手的,但我却知道她的立场是站在我们这一边,而且她还在坎苏的教堂里躲藏着,根本不可能到刺喇贡嘎寺来。
还有,小活佛毫无疑问是被特瑞丝太后的手下掳走的,太后究竟用意何在?
另外,蜜雪儿为什么会与特瑞丝在一起?难道我们一直受了她的蒙蔽?如果真是这样,我真为狄力度的痴情感到不值。
太多的疑问,弄得我头晕脑胀。或许也因为一整天都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直升飞机才在空中飞行了一会儿,我就感觉一阵倦意如无边无际的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我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我就陷入了无可救药的梦想之中。
在我们上飞机前,那几个武僧已在要求,想与我们一起前往沼泽地,但却被我们拒绝了。我们没有理由让他们也搅进这个乱局里去,他们知道得越少,也就会越安全。
直升飞机上,我曾中途醒来过几次,天已经黑了,飞机在苍茫的夜空里飞行着,四周都是深邃得看不到底的黑暗,我真有些佩服在这种情形下驾驶飞机的驾驶员。看来孔雀女的手下,每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在我醒来的时候,孔雀女也告诉我,这直升飞机的机身外,涂有厚厚的特种材质颜料,这种颜料可以吸收雷达所发出的探测波,所以不管飞行到哪里,飞机都绝对不会被政府军的雷达发现。
在凌晨两三点左右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摩罗奇镇。为了不被特瑞丝太后的人马发现,我们特意选择在距离镇上大约三公里的丛林中降落。直升飞机平稳降落之后,我们刚一走出客舱,就看到飞机外,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我们了。这人一看见孔雀女,就行了个礼,说:“尊敬的公主,晚上好。”
孔雀女向我介绍,这个人叫卡达尔,是她安排在摩罗奇镇探听情况的人。自从上次孔雀女离开了摩罗奇镇,就料想这个地方充满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尽管>她并没再回到这里,但也安排了人手,随时监控摩罗奇镇里发生的状况。
我很佩服孔雀女,她真是个做事有规划的人,心思缜密,常常能注意到被我所忽略的小事。
卡达尔上前一步,说:“尊敬的公主,当我发现您所追踪的豪华直升飞机,降落在摩罗奇镇上之后,就立刻通知了罗德曼先生,然后一直潜伏在豪华直升飞机旁监视情况。直升飞机里抬出了四顶轿子,轿子一直都关着门帘,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人。轿子被抬进了镇口的客栈里,就是以前镇长罗尼所开的那家客栈。不过,在上个月,罗尼镇长被神秘枪手离奇杀死,这个客栈已经荒废了。”
罗尼镇长死的时候,我和孔雀女都在摩罗奇镇上,对此知之甚多,所以也没有多问,提步直接向客栈走去。阿罗约抬着摄影机跟在我们身后,而无目,我们则没有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走。因为,这是在沼泽,可不比在深山里。没有视力,将可能是致命的。在沼泽地深处,到处都是松软的湿地,一脚踩进沼泽最危险的湿软泥土里,身体将会下陷,越挣扎,陷入的速度就会越快,根本无法自拔。所以,我们不能让无目也来淌这趟浑水。
虽然无目很不满我们的决定,但听了我们的分析,他也默然了。他知道,我们所说的都是实话,瞎子是不适合在沼泽地里行动的。
孔雀女善解人意地对无目说:“我们会将你送到坎苏城去,在那里,你能见到你的老朋友——浮尘子和罗德曼。他们都在坎苏等着你呢。”
“真的?”无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藏书网。在征得了无目的同意后,直升飞机升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就消失在了墨一般浓的黑夜之中。
在卡达尔的带路下,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摩罗奇镇外。
此次我和孔雀女都是故地重游。摩罗奇镇的变化可真是不小,短短一个月时间,很多房屋都坍塌了,居民能搬的都搬走了,镇子里剩下的,都是年老体衰、实在走不动路的老人。
不过,罗尼镇长的客栈,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一派热闹的景象。特瑞丝太后的入住,并不是低调行事的,而是大张旗鼓,风风光光的。在客栈外,有几个卫星锅盖摆放在地上,几只超大的帐篷也挺立在距离客栈只有十多米的地方,帐篷外全是支出来接受发送信号的天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卡达尔很快就给了我答案:“苏先生,您是从火星回来的吗?地球人都知道,特瑞丝太后要在摩罗奇镇的客栈里举行新闻会,据说是要宣布她成为新一任辅王的决定。客栈外面的锅盖、帐篷、天线,都是才闻讯赶来的记者。客栈里,戒备森严,秘密警察、军队、猎人联盟,都派了人过来保护太后。”
“哦?!”连孔雀女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真巧,我们还真是从火星回来的人,居然都不知道这条消息。”
卡达尔吐了吐舌头,说:“我还以为这次公主到摩罗奇镇来,是要刺杀太后呢,心里还挺激动的,希望可以和你们干一番大事呢。”
孔雀女笑道:“刺杀是最没种的政变手法,即使夺取了权力,也不会受到人民的拥护,更有可能招来别有用心的国外势力进行干预。而我想要采取的方法,会更加温和,也更加令人信服。”
听了我们的对话,阿罗约有点兴奋了,他说:“孔雀女女士,你真的准备政变吗?是采取很温和的方式吗?我决定了,在拍摄寻找小活佛的纪录片同时,要套拍一部关于你政变的纪录片。我想,这部片子会更吸引人的,说不定更有希望帮我拿国际大奖。”
“去你的!”孔雀女啐道,“我们到这里来还有正事要办,我们要救出小活佛来。别忘了,在刺喇贡嘎寺里,小活佛是在你的拍摄现场失踪的,而你随后也从寺庙里失踪了,你才是最大的嫌疑人。要是不把小活佛找回来,你可是第一个掉脑袋的人哦。”
与拍拿国际大奖的纪录片想相比,还是保住自己脑袋更为重要。于是,阿罗约也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这时,卡达尔问:“那你们现在来到了客栈外,又准备怎么办呢?”
我反问道:“卡达尔,孔雀女公主的秘密组织把你派到这里来,你有什么样的特长呢?”
卡达尔羞涩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没什么特长,就是对于开锁、解码有点粗浅的心得而已。”这小家伙,还有点大言不惭。
“那你能潜入客栈吗?”我问。他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那就好!”我赞道。然后,我马上写了个清单,交给了卡达尔,说:“在客栈里弄到这些东西,没什么问题吧?”他看了看清单,敬了个礼,说:“没问题,等我半小时。”
当卡达尔离开之后,孔雀女问我:“你让卡达尔去弄什么了?”我笑了笑,说:“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卡达尔隐没在客栈灯光以外的黑暗之中,很快,他就又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此刻,他已经穿上了一身军人的服装。他的个子虽然很瘦小,但在军装的衬托下,倒也显得有了几分生气。他大摇大摆走进了客栈,竟然没有一个人问他。我猜,卡达尔在摩罗奇镇已经呆了一段时间,或许一直都是军人的打扮,他比真正的军人还来得早,所以被误认为是资深军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没到半个小时,卡达尔就钻了出来,他很聪明,没有马上就到我们这边来,而是先在其他地方转悠了一圈,才慢慢走进丛林中,向我们靠了过来。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装着我所要的那些东西——干面粉、颜料、矿泉水,假发,甚至还有一个电吹风。
孔雀女朝我眨了眨眼睛,说:“苏,你这又是想大变活人了吧?”我点点头。没错,这些东西,就是用来易容的材料。矿泉水和进干面粉里,用颜料调成与肌肤一样的颜色,调匀后敷在脸上,再用电吹风吹干,就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模样。这是最简易的,也是最有效的易容法。
我盘点了卡达尔带来的东西后,就站了起来,向更幽深的丛林走去。
孔雀女大声问道:“苏,你这是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地说:“走吧,我们去镇尾的刀铺。不管怎么,我也得先找个地方,可以有插座插电吹风的插头才行啊!”
第二十八章 又结联盟
镇尾的刀铺,还是那么破败,不知道以前这里的主人——那个叫纳威的年轻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漂泊着。一个月前,我正是在这个地方第一次见到了浮尘子。
我的易容术还是那么娴熟,在卡达尔的描绘下,很快时间我就将孔雀女与阿罗约换了个全新的模样。而我本人,则由孔雀女帮我修整。至于卡达尔,我们根本就没打算帮他换装,因为在这里,别人已经把他当作了士兵,又何必再画蛇添足,让他改变模样呢?
当阿罗约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后,兴奋得叫了起来:“太棒了,苏先生,我现在决定了,以后我不拍纪录片了,我要拍剧情片!以后请你和孔雀女来当电影化妆师,一个演员可以化妆成无数个演员,可以省下很..多很多钱!”
咳咳,他居然想利用我这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来省钱,也只有他这样莫名其妙的人才可以想得出来!
我们三个人的改变的模样,可不是随便找了个模样来改变的,而是在卡达尔的指挥下,把我们换作了三个驻守客栈的士兵的模样。
阿罗约真是越来越兴奋了,到了最后,他干脆说,在一切结束之后,他一定要拍一部真正的高质量动作大片,比施瓦辛格的更精彩。我也希望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吧,到时候只要让我客串一下就行了。
可惜,化好了妆,却只是我和孔雀女、卡达尔走出了刀铺,阿罗约被我们留在了刀铺里。阿罗约很是不满,叫嚷着要与我们一起去客栈,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当士兵拿枪指着你脑袋的时候,你会尿裤子吗?”
阿罗约嘟噜着:“那你让我化妆易容干什么呢?我又不跟你们一起去客栈。”
我说:“嘿嘿,让你化妆肯定是有用的,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记住,你哪里都别去,就在刀铺里等着我。”
离开了刀铺,我们三个人慢慢靠近了客栈。卡达尔说,我们所模仿的那三个士兵,今天都正好轮休,完全不用担心会穿帮。于是我们大着胆子走进了客栈。客栈还和一个月前一样,一楼饭厅,二楼住人。一楼的大厅里有很多身着便装的人坐在沙发上,腰间鼓鼓囊囊,想必都是携带着枪支武器的特瑞丝太后的保镖。
我们现在最想搞清楚的,就是小活佛是不是被他们掳到了这里来。如果小活佛在客栈里,那我们可以马上救走他,也算完成了一桩心愿。可是,要怎么才能确定小活佛在不住这里呢?我决定采用一个最古老的方法——抓舌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当我作好决定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慢悠悠得沿着楼梯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就像受了风寒一般。而更巧的是,这个人竟然是我和孔雀女都认识的——司徒清!
司徒清琵琶骨被捏碎,武功尽失。虽然我知道他一肚子坏水,但我却再也不用害怕他的功夫了。我见他刚走到一楼,就无声无息地闪身掠到他身边,没有引起大厅里任何人的注意。他转身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将手掌化为手刀,猛地劈在他的后颈上。司徒清猝不及防,呀的一声,顿时昏死了过去。他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正好摔在一株观赏室内植物花盆上。花盆“砰”的一声碎裂开,碎片刺破了司徒清的头皮,绽出几朵血花。
这一声响吓了我一跳,我们三人同时脸色大变。几个保镖转过脸来望向这边,露出诧异的脸色。卡达尔很是机灵,他连忙说:“司徒先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路都走不稳?居然撞破了花盆,还晕过去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看来司徒清在这里的人缘并不好,而且他武功全失的事,也被很多保镖知道了。的确,过去猎人联盟行事实在是太嚣张了,就连国家秘密警察,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在眼里。此刻司徒清落了难,却正好成为了当年被他看不起的那帮人的笑料。在他当年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一幕吧?
我作势笑了一下,说:“不管怎么,我还是得带司徒先生去一趟医务室。不过,一会儿医生在提笔写他的性别时,不知道会写男的,还是写女的。”一楼的大厅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得意的哄笑声。我和卡达尔扶起了司徒清,孔雀女在前面带路,我们很快就将他带出了客栈,然后向镇尾走了过去。
天很黑,穿过摩罗奇镇的时候,起了一点凉风,连我都感觉到一点寒意。而司徒清也醒了过来,我连忙在他的嘴里塞进了一团破布,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在司徒清发出低声咽呜的时候,我用手指轻轻触碰孔雀女的手掌,用莫尔斯电码对她说:“你快先一步回刀铺去,让阿罗约准备好摄影机。还有,让他千万不要叫出我们的名字。化过妆之后,司徒清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也没必要让他知道我们是谁。”孔雀女听完之后,立刻迈开大步?,先于我们赶往了镇尾的刀铺。
几分钟后,我和卡达尔搀扶着颓丧的司徒清,走进了刀铺里。一进屋,就看到阿罗约扛着摄影机,将我们进屋的情形、就连司徒清嘴上塞着破布的模样都拍了下来。我连忙心里说了声“蠢材!”然后对阿罗约说:“把摄影机关掉,等一会儿我叫你开机,你再开机!”
“为什么啊?我这是在追求纪录片的原生态状态啊!如果要拿奖,摆好姿势再拍是作假的行为,会让人鄙视的。”阿罗约很委屈地说道。
真是莫名其妙,当初他的刺喇贡嘎寺里拍小活佛的时候,难道就不是摆好姿势后再拍的吗?而且当时连剧本都准备好了的。
于是我只好告诉他:“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组织好证据链。你拍的片子,就是重要的证据。所以——绝对不能拍出他被挟持的模样,否则我们都有刑讯逼供的嫌疑,证据也就没有说服力了。”
阿罗约恍然大悟,连忙关掉了摄影机。
我将司徒清扔在了地上,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把大号的瑞士军刀——这是我在直升飞机上找驾驶员要来的。我将军刀架在司徒清的颈子上,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狰狞地对他说:“一会儿要是你大声呼救,那么我就只能杀死你了!”
然后,我拔出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
没想到,取出破布后,司徒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幕遮,别来无恙啊!”他的语气很冷静,就像和一个老朋友久别重逢后打招呼一般,但这句话却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是苏幕遮?”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司徒清冷笑了一声,说:“哼,能在太后包下的客栈里将我劫走,还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除了你苏幕遮,还能有谁?”我都不知道他这么说,究竟是在恭维我,还是在对我进行讥诮。
“呵呵。”我也笑了,然后说:“既然你知道了是我,那我们完全可以开诚布公地说话,不用再遮遮掩掩说话了。”我示意阿罗约打开摄影机。
“你想知道什么?”司徒清说,“其实,我真想和你好好合作一下。特瑞丝太后这边,我们猎人联盟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和她虚与委蛇走到一起来的。依地我来看,太后是个不容小觑的人,她深沉得让我看不到一点底,是个极端可怕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合作?她用什么逼得你们只有和她合作?”我诧异地问。
司徒清看了我一眼,说:“你知道吗?在这个国家里,原本有三股力量。我们猎人联盟、坎苏辅王,特瑞丝太后。三股力量互相制约,反而可以和平共处。原本坎苏辅王将小皇帝软禁在刺喇贡嘎寺里,挟持了太后,天平倾向于了辅王,没想到特瑞丝太后根本不在乎小皇帝的生死,看似安安静静躲在皇宫里,却派人偷偷控制了刺喇贡嘎寺,然后控制了整个国家的宣传机器,最后偷袭了辅王。这一下子,所有权势的天平,立刻全都倾在了她的一边,就连我们猎人联盟也不得不收到她的威胁。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与她合作的吗?就和辅王当初胁迫她而软禁小皇帝一样,其实我是被她当作人质,以胁迫我父亲的。幸好你们将我救了出来,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我吃了一惊,原来竟然是这样的,真是出乎我的想象。不过想一想也对,司徒清武功尽失,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此刻也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特瑞丝太后完全有可能轻松将他挟持,然后用来胁迫司徒教授听她的话。由此也可以看出,太后的确是个深不可测的女人。
我不禁问:“特瑞丝究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她依托的,是什么方面的势力?”
司徒清叹了一口气,说:“苏幕遮,难道你这都看不出来吗?你以为特瑞丝真是什么欧洲人吗?错了!其实,她是个南美人。在这个国家里,有那么多南美人,势力大得已经超过了政府的控制反胃,这都是特瑞丝的功劳。我们猎人联盟真是可笑,一开始竟然以为南美人只是过江龙,想要到局势混乱的国家里来混水摸鱼,搞点利益就跑,还想与他们合作。没想到我们也成了太后的一粒棋子,成为了她的工具,为她避开了坎苏辅王的视线,培养起了南美人的势力。如今他们羽翼渐丰,根本看不上我们了。”
我们才离开了坎苏十多天,没想到局势竟然起了这么多的变化。
我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蜜雪儿会与太后在一起?”
“蜜雪儿?哈哈,你还记得你是在什么地方第一次见到蜜雪儿的吗?”司徒清问道。
我想了想,没错,我是在坎苏动物园的水族馆里第一次见到蜜雪儿的,当时她扮演成特瑞丝的模样,在海豚馆里训练那只名叫星星的海豚。那一次,我真的将她视作了特瑞丝,还津津有味看了一场表演失败的海豚训练。
司徒清说道:“你认为当时你认错人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她与特瑞丝长得太像了?没错!蜜雪儿就是特瑞丝的妹妹,她也是南美人。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现在是,以前也是!而且蜜雪儿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当她与你一起来到狄力度的部落时,立刻就决定嫁给狄力度。原因就是——她要控制狄力度,天坑的秘密基地对于南美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自从天坑的秘密被你们无意撞破之后,她不愿意再跟着狄力度,所以假借车祸,离开了狄力度。后来为了在你身边安置线人,才向狄力度透露了她还活着的消息。”
天哪,居然在蜜雪儿背后,还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我不禁问司徒清:“你准备怎么与我合作?”
司徒清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说道:“现在你放我回去吧,我会成为你的卧底。特瑞丝以为我是个废人,完全受她摆布。不过,她错了。虽然我没了武功,但我的头脑,才是我最大的武器。我会让她吃到苦头的!”
我和孔雀女互相望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这番话。
第二十九章 两难之境
司徒清对我们说:“你们必须相信我!除此之外,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实现你们想要做的事。”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孔雀女问道。
司徒清笑了笑,说:“当然,我知道你们是来救小活佛的。当初我们将小活佛放到丛林里拍片子的时候,没想到被你孔雀女捡了个便宜。在特瑞丝的计划里,小活佛就是一个最大的障碍——小皇帝是她的儿子,早已被她所控制。而小活佛是你们抵抗力量的人,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铲除。”
“铲除?”我大惊道,“难道特瑞丝想杀死小活佛?”
司徒清摇了摇头,说:“不,她从来没想过要杀死小活佛。别忘了,在我们这个国家里,格桑小活佛是受万人敬仰的圣人,要是她杀了小活佛,岂不是会招来万众的抗议与唾弃?”
“那她想做什么?”我问道。
司徒清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当初是谁将小活佛送到了政府?谁又是小活佛的法定监护人?”
孔雀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着——她认为,这是抵抗组织里的绝对机密,又怎么能让司徒清随便知道?
不过,司徒清很快就自问自答道:“是那个叫罗德曼的外国人,是他将小活佛送到了政府。连他交来的录影带,都是将我们猎人联盟的录影带剪辑了一番后改头换面而来的,真是讽刺啊。当我们猎人联盟得知这个情况后,很快就做了一番调查,查出了罗德曼的底细,知道他与你是一伙的。既然我们能查出来,当然特瑞丝太后也能查出来,别忘了,她那帮南美人的活动范围,与我们猎人联盟不相上下。”
“那又怎么样?为什么特瑞丝在查处罗德曼的底细后,并没有公之于众?”孔雀女认为司徒清只是在虚张声势。
司徒清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认为那还不事最好的时机公布罗德曼的身份,因为罗德曼的身份与小活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在特瑞丝太后的手里,还有一张关键的王牌。”
“什么王牌?”
“格桑大师!真正的格桑大师一直都活着,他与蜜雪儿一起在那场莫须有的车祸中,被特瑞丝劫走,关押在秘密的地方。只要他一出现,民众们就会知道小活佛是假的。在这个时候再来揭穿罗德曼与你孔雀女是同党后,民众就会认为你们才是造假的一方,舆论会倾向于特瑞丝那一边。而且——特瑞丝准备现在就使用到这张王牌,她已经将格桑大师逮到了摩罗奇镇。昨天在刺喇贡嘎寺里,第四个轿子里藏着的人,就是被麻醉了的格桑大师,特瑞丝太后一路上,就是亲自押送着格桑大师来到了摩罗奇镇。”
“那昨天是谁在广场上蒙面掳走了小活佛的?”我问道。
司徒清瞥了我一眼,说:“那是蜜雪儿。你不知道吧?她的功夫,或许并不在你我之下,我们都看走眼了。”
“为什么她不在小活佛刚送回来的时候就公布格桑并没死呢?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孔雀女也开始相信司徒清的说法了,她的语气也越来越关心事态的发展。
“因为——如果在那个时候公布的话,特瑞丝太后的势力还没有坎苏辅王强大,到时候民众的舆论是倒向坎苏辅王的,根本没有她特瑞丝什么事。而现在就不同了,辅王已经死了,我们猎人联盟又被压制地几乎还不了手,所以赢得民心的人,只能是她特瑞丝太后。”司徒清不无担心地说道。
“天哪!”孔雀女这一下也知道了局势的严峻,她多年苦心孤诣的一个局,眼看就要被毁之一旦,而且她的秘密地下抵抗组织也面临身败名裂的危险,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她已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孔雀女走进出了刀铺外,开始叽里咕噜地打起了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驻守在坎苏的罗德曼的,她将整个情况很简明扼要地告诉了罗德曼。过了一会儿,她走进了刀铺,问司徒清:“如果我们放你回特瑞丝太后身边后,你准备怎么做?”
司徒清答道:“很简单,只有一个办法才可以阻止特瑞丝——干掉真正的格桑大师,而且毁尸灭迹,让格桑大师从地球上消失,才能让特瑞丝的轨迹无从施展。这才是惟一的办法。”
“不行!”我叫了起来。毕竟格桑大师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能让他死去呢?
孔雀女明白我的意思,她幽幽对我说:“苏,有时候,我们真的需要做出一点牺牲才行的。这关系到整个国家民族的福祉,就算格桑大师死了,他也会理解我们的,而且也是乐于献身的。”
“不!不行!”我固执地摇着头。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孔雀女将皮球抛到了我这里。
我说道:“不管怎么,我都不允许你们伤害我的朋友!”我转过头来,对司徒清说,“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是你绝对不能伤害格桑大师,我们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我为司徒清送了绑,出门时,他阴恻恻地对我说:“别忘了,时间不多了,明天天亮后,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太后就会召开新闻会。到时候要是你们不做出抉择,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司徒清一闪身,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孔雀女担忧地望着我,说:“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为什么我们不能干掉特瑞丝太后呢?”扛着录影机,一直在一旁拍摄着的阿罗约突然问道。
孔雀女摇了摇头,说:“杀死特瑞丝太后,不是说不行,但是这样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杀了她,在民众心里,她一定是我们秘密抵抗组织杀死的,民心反而会向着她,我们就算上位了,也会引来非议,甚至会引来国外势力的干预。我所希望的,是能够有一场正规的民主选举,而我们则在民主选举中获得胜利,最后登上领导者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的军事政变与暗杀,从来都不是我所主张的。”
“那你还希望杀死格桑大师?”我问道。
“这只是必要的牺牲代价而已!”孔雀女辩解道。
“可是,如果事情白败露了,让民众知道了他们热爱的活佛,竟然是被你们秘密抵抗组织暗杀的,那你们引来的麻烦会更多!”我的这番话一说完,孔雀女顿时又沉默了。
忽然之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光芒,一个主意闪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嗯。这个办法一定行得通!我对孔雀女说:“你赶快给罗德曼打电话,让他马上带安娜、狄力度他们过来,还有足够的秘密抵抗组织成员,必须要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安全!而且,一定要在新闻会开始以前赶到,不然就来不及了!”
“叫他们来干什么?”孔雀女诧异地问。
我答道:“安娜可以装作新闻记者,在新闻会里提出我们所感兴趣的问题。如果蜜雪儿对狄力度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那么狄力度的出现,也绝对会让蜜雪儿方寸大乱的!”
接着,我将孔雀女叫出了刀铺,在门外,我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手掌,将自己刚想到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当孔雀女听完了这个计划后,问:“你有把握吗?”
我点了点头,说:“放心好了,相信我,没有错!”
“嗯,那我听你的。”孔雀女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罗德曼的电话。此刻,想必罗德曼也是彻夜无眠吧?当他听到特瑞丝太后的计划后,或许他的心情比我们更为担忧。在电话里,孔雀女将我的计划大致告诉了罗德曼,随后,他们敲定了到来后见面的地点与暗号。
而我则走进了刀铺,对卡达尔说:“我又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了。”卡达尔兴奋得睁大了眼睛,瞳孔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这可真是个好小伙子。
我让他做的事很简单,赶紧去客栈,找到司徒清,让他马上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因为——我马上就准备扮成他的模样,潜入客栈里去。另外,卡达尔还要做的一件事,则是帮我搞到尽可能多的面粉、颜料,还有假发。
司徒清的个子和我差不多,我只要稍稍做一下装扮,再加上几乎完美的易容术,假扮成他的模样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司徒清的眸子里,有一种天生的狡诈。而他因为武功被废后,心态发生了变化,眼神中又多了一分落寞。再加上他心中阴暗的东西本来就多,所以在失去了武功后,眼神里还增加了许多阴鸷的感觉。而我必须像一个演员一般,才可以将他眼神里所有的特质都表达出来。
幸好,在刺喇贡嘎寺里,阿罗约曾经塞了一本书给我——《演员的自我修养》。我在等待直升飞机的时候,也随意翻了几页。虽然我并没看完,但阿罗约肯定是看完了的。所以我在阿罗约这个大导演的指导下,对着镜子试着表演了很多次,终于得到了他的首肯,认为我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果然,等卡达尔带着我需要的东西回到刀铺的时候,一看到我就愣了神,说道:“司徒先生,怎么我刚让你躲起来,你就躲到这里来了?你比我还跑得快啊?”
我们几个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十章 重逢格桑
卡达尔一回到刀铺,就又被我拉了出去,我带着他一直来到了客栈——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来到客栈了,真是富有戏剧化。
可以料想,当我走进客栈的时候,绝对会有很多士兵保镖向我流露鄙夷的表情。我告诉自己,只能不把这些表情当一回事,因为他们的鄙夷都是冲着司徒清来的,与我无关。
司徒清已经告诉了卡达尔,真正的格桑大师被藏在什么地方的,就在客栈的顶层上。当然,那层楼上戒备森严,很少有人可以上去。不过,司徒清作为猎人联盟的重要人员,他要是真想上顶楼,也是没人敢阻拦的。再加上他已经失去了武功,甚至还成了阴阳人,虽然有人质的称号,但他显然也不是保镳们用心防范的对象,保镖们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戒心。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扮成他的模样混进来的原因。
我让卡达尔等在了客栈外,就等在关押格桑大师的那间屋的窗子下。而我则一个人独闯龙潭,摇摇晃晃走进了客栈大门。门里,一楼的客厅中,身材粗壮的保镖们在沙发上或坐或卧,一看到我,就爆发出一阵红笑声。一个胳膊上纹着虎头的大汉,吆喝着说:“司徒公子,刚才你去医务室了吧?打针时有没有哭啊?”
我没有理会他,佝偻着腰,耸着肩膀,将头埋了下来,不让他们看到我的脸,步履蹒跚地走到大厅里,抓起几瓶啤酒,就自顾自向楼梯走了过去。当我上楼的时候,身后的嘲讽声这才缓缓轻了一点,看来在保镖们的心目里,司徒清已经成为了一个被忽略的人。难怪当我们将他搀扶走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曾经盘问过我。
毕竟我也曾经在这间客栈里住宿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这里的房屋结构很是了解,所以很快我就摸到了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口。在楼梯口,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白种人站在那里,警惕地望着我。其中一个白种人走到我面前,说:“司徒先生,你这是到哪里去?”
二楼是客房,所有的房间门都关着的,只有这两个白人保镖站在楼道上。正如司徒清对卡达尔说的那样,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保镖人数众多,所以也托了大,认为没有人敢独自闯进来。所以保镖们都是聚集在一楼的大厅里,上了楼,防卫反而空虚了。
我吸了一口气,答道:“我想上楼顶去喝点闷酒。”我摸出了那几瓶啤酒,给他们看了一眼,然后装作自我解嘲般颓丧地说道,“嗯,就像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最近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这个白种人不禁笑了,我也知道他笑的原因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对我说:“司徒先生,对不起,我可不能让你以这种理由到楼顶去哦。你也知道,楼顶关押着的人,他的分量比你大多了。”另一个白人警卫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
我只好说:“我知道楼上关押的是谁。难道你们还害怕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可以把格桑大师带走吗?”
这白人保镖看了一下我手中的啤酒,咂吧了一下嘴,吞了一口唾沫,说:“司徒先生,喝闷酒也不一定要上楼顶去喝的嘛。如果你真想喝,我们哥俩倒也可以陪陪你的哦。”说着说着,他竟然抽出手,朝我手里的啤酒伸了过来。
呵,原来是两个酒鬼,这对于我来说就更加方便了。
我假装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们就在这楼梯口喝酒吧。”我将酒瓶递了过去,就在酒瓶即将塞进他手掌中的时候,我的手忽然松开,酒瓶向地上坠去。这白人保镖吓了一跳,赶紧俯下身体,来了一个水中捞月的姿势,抓住了酒瓶,嘴里念叨着:“哇塞,好险!”
我也附和道:“是啊,好险。”一边说,我一边将腾出的手指并拢在一起,迅速插向了他的肋骨。这一指直接插向了他的第四根肋骨与第五根肋骨之间,我的食指和中指就像两根刺刀一样,按在那里,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涌向了他身体最薄弱的一个穴位。他哼都没有哼一声,人就要瘫软地倒在地上了。当然,我没有让他倒在地上,而是用另一只手搀扶住了他的身体。呵,他还真是沉啊!这一切只是在一瞬间中完成的,而且还是背对着另外一个保镖的,那个保镖没有流露出一点惊奇的表现。
我乐呵呵地对另外一个保镖说:“你这哥们儿还没喝酒就有点醉了哦,都有些走不稳露了。”我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将搀扶着的这个保镖推向了另外一人。我看到他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还没等到他产生新的表情出来,我已经一步欺到他身边,抬起脚,侧身向他的下颚踢去。“砰”的一声,他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我这一脚已经让他休克过去了。
我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积聚其全身的气力,一手拎着一个保镖,向三楼走了上去。尽管这两个保镖都很重,但对于我这个勤习国术多年的人来说,还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在三楼楼梯口的地方,有一件储存室,拉开门,我将这两个家伙扔进了狭窄的黑屋里。..t>我知道自己的力度有多大,这两个保镖起码在明天早晨的新闻会以前,是没法醒过来的。
连二楼的防卫都如此松散,在三楼,更是连一个保镖都没有。
司徒清曾经详细告诉了卡达尔,格桑大师是被关在哪间屋里的,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间房。门关着,但客栈里的房门,永远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我从兜里取出两根早就准备好了的细铁丝,插进门锁里,轻轻扭动了两下,“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屋里没开灯,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没有开灯,因为我担心如果在客栈外还有巡视的保镖,一旦开了灯,就会让人知道我的行踪。
片刻之后,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里的黑暗状态。然后我关上大门,无?声无息地溜进了屋里,终于,我看见了屋里的情形。
屋里,有很多铁笼。笼子里,装盛着许多动物,静止的动物。狗、熊、猴子、野鸡、狐狸,都是原始森林里常常见到的动物。可是,屋里却没有一点腥臊的气味,只有动物毛皮硝制过后的气味。我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这都是一些动物的标本。不过,我却并没有看到格桑大和尚那个死胖子。
我不禁暗暗说了一声不好,难道司徒清给我提供的情报,竟然是假的?难道他是将我拽入了一个陷阱?我连忙弓下腰身,环视了一圈,躲到了一只黑熊标本的身旁,取出手枪,警惕地望着门口。
不过,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门还是关着,并没有任何的异状。
忽然间,我觉得手背上湿湿的,似乎有几滴水滴在了手背上。是我紧张得出汗了吗?这在我多年的冒险生涯里,还是第一次出现呢。我抹去了这滴汗液,而就在这时,又一滴来历不明的液体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真是有点奇怪,我将手背放到了鼻孔边,轻轻嗅了一下。潮湿中带了一点咸味,似乎是一滴泪珠?
我朝上看了一眼,尽管是一片黑暗之中,但依然有窗外的灯光照耀进屋里,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天花板上并没有任何的水渍。而且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下雨,屋顶也不可能渗水的。
那这几滴类似眼泪的液体,究竟是哪里来的呢?我不禁感觉到有一点毛骨悚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湿润的眼睛!
这双眼睛就在我的面前,黑黢黢的,..直勾勾看着我,一汪泪水缓缓盈了出来,聚集拢了之后,顺着眼窝滑下——这是我身边那只黑熊的眼睛!
标本是不可能会流眼泪的,就算这是一只活熊,也没有理由在看到我之后流眼泪的!只有惟一的一个解释——这根本就不是一只熊,在黑熊的皮毛下,藏着一个活人!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人就是格桑大师!
我用力扒开了黑熊头上的皮毛,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秃头。是格桑!真的是他!格桑瘦了很多,想来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头。在他的嘴唇上,被贴了一层封口胶,只留出了鼻孔呼吸,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一定是被注射了某种麻醉剂,浑身瘫软得不能行走。幸好他的眼睛还能睁开,他的眼睛还能流出泪水。正是这几滴泪水,才让我发现了他!
格桑在看到我之后,勉强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是那么虚弱,我不由得向他承诺:“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说完之后,我走到了窗边,凝神向远处望去。我看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闪烁了几朵光芒,那是手电筒打出的莫尔斯电码。我与卡达尔事先 5c31." >就商定好了的,他给我发送的讯息,是表示在客栈周围没有潜伏的哨卡,也没有人巡视。
太好了,此刻在我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根很长很长的粗壮绳索。我将绳索抛出了窗外,静静等待了片刻,我拉了拉绳索,下面已经系上了什么东西,拉起来沉沉的。绳索下的东西,是卡达尔从树林里跑出来后,系在下面的。那是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假发、面粉、颜料、电吹风。都是可以用来易容的工具。
随后,卡达尔也大摇大摆走进了客栈里,保镖们早就将他认熟了,所以没有任何人盘问他。卡达尔径直走上三楼,钻进了我与格桑大和尚所在的这间房里。等待我们的,还有一连串辛苦的工作。
至于我们究竟要在这屋里做什么机密的事?对不起,在这里我必须要卖一个关子了。
第三十一章 围魏救赵
做完了应该要做的事后,我独自一人走出了那间屋,而将卡达尔和格桑大师都留在了里面。下楼的时候,在一楼的大厅里,也有几个保镖朝我瞟了几眼,但显然我装扮成了司徒清的模样,他们都对我没有半点兴趣,我也安全地走出了客栈。
一出了客栈,我就大步流星穿过了摩罗奇镇,来到了刀铺。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沼泽地林梢后,渐渐露出了一线光亮,沉寂的大地就要复苏了。眼看新的一天就要来临,我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新闻会是否能像我预料的那样按照我的安排进行。
刀铺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知道孔雀女去迎接罗德曼与安娜狄力度一行去了,而阿罗约也一定是扛着摄影机,想要拍下所有珍贵的画面。我将手表定了时,然后躺在了刀铺里,安安心心睡起了觉。要知道,随后的新闻会上,还会有一番惊涛骇浪,我必须要保证自己的体力,所以我必须好好休息,让自己有充分的精力。尽管现在我根本没有心情睡觉,但我不得不逼着自己休息。
我除去了脸上的化妆,恢复了本来的模样。然后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药师咒,这是格桑大师教过我的。念完之后,我果然觉得心底一片晴朗开阔,没有过多久,我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中。
大概在两个小时后,我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了。睁开眼,天已经大亮,我惊喜地看到了孔雀女,在她身后还有罗德曼、浮尘子、安娜、赤明莉香与阿罗约——唯独缺少了狄力度。
狄力度与陈博士回到坎苏后,就与我们失去了联系,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办法找到他们俩。寒暄的程序直接免掉了,时间非常紧急,我们围在一起坐下后,我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我的计划。讲完之后,已经是上午九点了,距离特瑞丝太后的新闻会,只剩最后的一个小时了。
孔雀女告诉我,今天早晨,摩罗奇镇又开进了许多军人与记者,几乎每家报馆都派来了自己的王牌记者。而电视台也租用了国际通信卫星,准备对特瑞丝太后的讲话进行全国直播。而且,在摩罗奇镇的每个角落的泥土里,都被砌进了黄铜与汞铸成的合金颗粒,孔雀女与浮尘子根本无法在镇里施展奇门遁甲法术。
看来太后的确对这次新闻会做了最精心的安排,每个细节都被注意到了,她一定料想在会议中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想让会议上所的新闻,显得更加铁证如山,不容质疑。而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我的计划,就是要利用她给记者们带来的暗示——这个新闻会上的内容,真实性的确是不容质疑的!
会场就设立在客栈大门外的空地上——在一个月前,我曾经亲眼看到坎苏警察局局长拉沙瓦死在了这个地方。
我们没有再换装,安娜握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麦克风走出了刀铺,而阿罗约走在她身后,扛着摄影机。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梦幻组合。关注民生的著名记者安娜,具有冲击奥斯卡金奖实力的大导演阿罗约,他们的出现,绝对可以成为新闻会会场的焦点人物。
果然,当他们刚靠近客栈,就被几个八卦的记者认了出来。几台摄影机同时对准了他们,甚至还有一个记者上前询问安娜:“请问安娜小姐,前段时间您神秘失踪了。请问您去哪里了?”
安娜羞涩地一笑,指了指阿罗约,然后对记者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与阿罗约大导演进行合作,准备拍一部真正的悬疑惊悚大片。我们会结合现在最流行的各种元素,比如盗墓,比如修真,比如时空穿越,比如古代后宫争斗……总之,我们会排出一部让人猜不到结尾的好电影。至于我的失踪嘛……呵呵,阿罗约大导演把我藏了起来,对我进行演技的魔鬼训练。”
那个记者也真够八卦,继续问:“那安娜小姐一定是做女主角吧?请问和您配对的男主角会是谁呢?”
安娜傲然答道:“我们会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来做男主角。现在男主角还正在选拔之中,我们准备先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一次分区海选,再将各个分区的前三名带到坎苏,进行10进9,9进8,8进7的PK对决……直至选出最佳男主角。当然,这次选拔的全过程,我们都会在国家电视台里进行直播,并且由观众的电话短信投票来确定最后的冠军。”
她的话真是听得我满头黑线。
不过,也正是因为安娜的胡诌,吸引了所有记者的注意力,所以我与浮尘子、孔雀女、赤明莉香才得以无声无息地走进了新闻会会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了,距离会议开始还剩十五分钟。我抬眼望向客栈大门,今天驻守的卫兵,显然比昨天在这里的卫兵多了许多,大约有三百多个军人与秘密警察在会场四周巡逻。幸好我们来的时候,记者正在采访安娜与阿罗约,现场一片混乱,我们才没有被这些警察与军人盘问。
一个秘密警察走上了主持席位,试了一下麦克风,会场的音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记者们这才反应过来,会议要开始了,于是纷纷入座。而我则看到几个特瑞丝太后的贴身保镖正吃力地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笼,从客栈里搬了出来,摆放在了麦克风旁。如果不出意外,这铁笼里藏着的,就是格桑大师。现在,他身上的黑熊皮毛一定被剥了下来,露出了他的真身吧。
接着,记者席里出现了一阵骚动,原来是一对保镖簇拥着特瑞丝太后,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今天特瑞丝太后身着盛装,头顶皇冠,皇冠上几粒夜明珠熠熠生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她一坐上主席台,保镖、秘密警察与军人立刻将会场包围得密不透风,他们统统拿枪指着在场的记者。这是特瑞丝太后在杀下马威呢,她在告诉记者们,局势控制在她手里,要是谁敢与她对着干,那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起来,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谁都不敢说话,仿佛只要一句话就会点燃这个火药桶。
主席台上的特瑞丝忽然微微露出微笑,拍了一下手,这些军人立刻听话地收回了枪。特瑞丝再次证明,局势的确掌握在她的手里。
我想,这个时候改我出场了,我不能让她感觉太过于良好了。
于是我站了起来,很随意地举起了手臂,向主席台上的特瑞丝挥舞着手臂,还如登徒子一般吹起了口哨。我的孟浪举动立刻引起了特瑞丝的注意,她朝我望了过来,一看到我,嘴顿时张大了,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突然出现在摩罗奇镇的会场上吧。
特瑞丝太后愣了半晌,这才举起了手指,声音颤抖地叫道:“呀,苏幕遮……”她那颤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会场上立刻一片哗然。记者们纷纷将手中的相机对向了我,喀嚓喀嚓拍起了照片。而我则优雅地摆了摆手,将手指指向了坐在我身边的孔雀女。
这时,从主席台上传来了特瑞丝更加颤抖的声音:“呀……是孔雀女!”
孔雀女的名头比我响多了,平日里她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但特瑞丝的情报网是南美人帮她建立的,所以她知道孔雀女的模样,也并不让我赶到奇怪。但是,记者席里现在却炸了锅,还有什么比一个国内赏金最高的通缉犯出现在太后新闻会上,更能让记者吃惊呢?
记者们再也顾不上会场纪律,纷纷对着孔雀女一阵狂拍。孔雀女似乎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隐隐有些含羞,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显得甚有亲和力。
既然是重罪通缉犯人,会场外的警察顿时又抽出了枪,全部对准了孔雀女。要知道>,谁捉住了孔雀女,将会有一笔接近天文数字的赏金啊!
不过,安娜突然挤了进来,将话筒伸向了孔雀女,大声问:“现在我们正在进行卫星现场全国直播。请问孔雀女,你居然敢到太后的新闻会会场来,难道你不怕被捉获吗?”
孔雀女微微笑了一下,说:“我是今天一早赶到摩罗奇镇来的,因为我昨天在坎苏听说,今天太后会在会场公布一项能让我身败名裂的重大证据。而我从来都很自信,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东西。如果太后现在要抓我,那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我想,要是她真有什么能让我身败名裂的证据,或许也没有必要抓我了吧?我会自动离开这个国家的,永远不再回来。不过——她有对我不利的证据吗?”她抬起头,示威似的瞪着特瑞丝太后。
特瑞丝沉吟了片刻,对孔雀女说道:“好,我现在不会让警察逮捕你的。而且,我真有足以让你身败名裂的证据,你就等着出丑吧!我只希望你以后遵守你刚才做出的承诺,在身败名裂后就立刻离开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永远不再回来。”
特瑞丝端起麦克风,大声宣布道:“现在新闻会正式开始。”
而在我的脸上则露出了不易被人发觉的笑容。我转过脸来,刚才坐在我另外一侧的浮尘子与赤明莉香已经不见了。正是在刚才我制造出来的混乱中,浮尘子与莉香偷偷溜出了会场,他们有一件比聆听新闻会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刚才只事施了一招类似围魏救赵的诡计而已。事实证明,这很有效果。
第三十二章 大闹会场
特瑞丝太后轻轻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喉咙,朗声说道:“今天请来这么多记者,主要是想宣布两件事。第一件是,因为坎苏辅王去世,必须要确立新的辅王,而现在王室中除了皇上陛下,只剩我一个人成员了,所以这个职务只能由我担当了。我想,这是没人能反对的。因为除我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人有权力担当这样重大的责任!”
“我反对!”孔雀女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太后,你说错了,除了你之外,起码还有两个皇室成员可以担任辅王这个职务。众所周知,我和我的哥哥拿郎度是先皇的子女,我们同样也是皇室成员!”
记者席位中又是一阵哗然,大家都将照相机与摄影机对准了孔雀女,瞬间之中,她再次成为了谋杀相机菲林的凶手。
“肃静!”特瑞丝大声叫道,可似乎却没人理会她。她干脆猛地一拍麦克风,现场音箱顿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吱——”这声啸叫足以让人感觉头皮发麻,双足打颤,记者们这才想起,他们是在会场里,会场外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呢!
现场恢复平静之后,特瑞丝很优雅地露出一个笑容,冷静地说:“孔雀女小姐,不错,你和你的哥哥拿郎度都是皇室的远亲——”她说得很有技巧,将孔雀女与拿郎度的身份定在了皇室远亲上,已经很有分寸地将孔雀女一家隔离在了皇室纯正血统的范围之外。
面对孔雀女愤懑的眼光,特瑞丝继续说道:“现在,我就来告诉所有在场的记者朋友们,这位名叫孔雀女的小姐,她和她的哥哥根本就没资格来做辅王。”
“为什么?请问为什么?”记者们嗅到了猛料的气息,纷纷举手提问。特瑞丝微微一笑,侃侃说道:“首先,我不否认,孔雀女与她?t>的哥哥拿郎度是皇室成员。不过,拿郎度已经失踪了二十年,了无音讯。这二十年来,拿郎度没有与政府进行过任何一次联络,所以我们没办法知道他赞同那一种意识形态,也不知道他是否熟悉我们国家的形势与具体状况,因此把辅王交给他来做,对于国家利益来说,是件极不合理的事。换句话说,拿郎度已经被剥夺了成为辅王的可能性。”说到这里,特瑞丝忽然话锋一转,望着孔雀女,说道:“至于孔雀女小姐,哼哼,我们怎么可能将辅王的位置随随便便交给一个怀有野心并且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择一切手段的卑劣女人呢?”
“太后!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如果没有根据,我随时可以控告你诽谤的!”孔雀女高声抗议道。
记者也纷纷围了过去,询问太后手里究竟藏有什么内幕消息。这时,一队秘密警察走了上来,手里托着一叠宣传手册,逐一分发给了在场的记者们。
我也抢来了一份,递给了孔雀女,一同观看了起来。
这份手册图文并茂,内容很详尽,主要就是阐述格桑小活佛的发现过程,而且在介绍小活佛的监护人时,还特意放上了罗德曼的大幅照片。显然,特瑞丝太后准备使出王牌了。不过,在手册上,她还并没有说出罗德曼与孔雀女之间的关系,看来她还想再掉一掉记者们的胃口。
果然,满.99lib?席的记者在拿到手册后,都感到了不解,不明白太后分发这样的手册意欲何为。特瑞丝看到她所希望的场面后,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说道:“大家都知道格桑活佛的尊贵地位,而你们却不知道,这位小活佛的监护人,罗德曼先生,正是孔雀女小姐的养父。换句话说,孔雀女与小活佛有着很深很深的渊源。”
“那又怎么样啊?这也很有可能是个巧合啊!谁又能确定格桑活佛在去世后,不会转世给孔雀女小姐身边的某个小孩啊?这一切都是佛缘,我们谁都无法事前预知的。”提问的是安娜,这个问题也正是我在事先告诉了她的。大导演阿罗约用摄影机如实地记录下了安娜所提的问题。
而事实上,这个问题也让特瑞丝太后很高兴,她立刻说道:“是的,我们谁都无法预知格桑活佛在去世后,他的转世灵魂会降临在哪个孩童的身上。不过,要是有人在其中弄虚作假,以作假的行为来让自己钦定的小孩成为小活佛,那可就是严重的问题了。因为,控制了小活佛,就可以控制整个国家的信仰,甚至可以控制国家的命脉。你们说这个问题严重不严重?”
“弄虚作假?太后,您是意思是说,关于小活佛的确定程序,其实是一场骗局?而那个小孩是在孔雀女和罗德曼的作假手段之下,才成为活佛的?”安娜连忙问道。
安娜的提问,令特瑞丝感觉非常开心,她不由得赞道:“不错!安娜记者,你很聪明嘛!你的洞察力令我佩服!”
“这么说,你是默认了我的说法?”安娜火上加油道。她天生就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她抛出的问题,让整个会场里所有的摄影机都对准了她,她的风头甚至盖过了孔雀女。
特瑞丝毫不含糊地答道道:“是的,孔雀女与罗德曼正是靠了种种见不得人的诡计,才让他们所控制的小孩成为了小活佛。罗德曼还顺理成章成为了小活佛的监护人,就是想在小活佛还没成年之前,向他灌输不良的思想。而他们真实的目的,则是想在小活佛成年的时候,夺取我们这个国家的政权,图谋政变!”
会场顿时沸腾了,这可是真正的大新闻啊。记者们在不停涌上前面向特瑞丝太后提问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将相机摄影机与麦克风对准孔雀女,想听听她的看法。当然,孔雀女靠近了安娜,阿罗约的摄影机也对准了她。
安娜问:“请问孔雀女小姐,面对太后的指控,你做如何回应?”
孔雀女看着镜头,肃然说道:“我只想说一句话,请太后提供相关的证据。如果没有证据,我认为她就是在指鹿为马,中伤我的名誉。”
她的这句话掷地有声,会场顿时安静了。是的,孔雀女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证据,正是逼迫太后使出最后的底牌。
果然,听到孔雀女的话之后,特瑞丝太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得意忘形地高声说道:“你要看证据吗?好吧,我就来出示最不可辩驳的证据吧。”她一挥手,两个彪形大汉抬着放在会场后的铁笼子,慢慢走上了主席台,将铁笼放在了太后身边。
特瑞丝说道:“几个月前,格桑大师是受了奸人的刺杀,才不幸罹难的,所以才有了寻找转世灵童这件事。当时我们就在猜想,刺杀格桑大师的人,他的用意大概就是想造成国家的混乱吧。幸好,小活佛很快就被找到了,而且还是孔雀女的养父罗德曼找到的。不过,孔雀女与罗德曼却有一点事情并不知道,那就是——”她顿了顿,说道,“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格桑大师并没有死,她只是受了重伤,在医务人员的齐心协力之后,如今已经恢复了健康。换句话说,既然格桑大师根本就没死,这小活佛又从何而来呢?只有一个结论,他是被孔雀女与罗德曼假造出来的。”
记者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两个彪形大汉已经拉开了蒙在铁笼上的黑布。铁笼里,是一只黑熊的标本。
正当记者们还在纳闷的时候,特瑞丝太后说道:“为了不让人知道格桑大师还活着的消息,我们必须对他进行 4e00." >一点化妆。否则的话,我会担心孔雀女与罗德曼的人会对格桑大师下毒手的!”她可真是会指鹿为马啊!居然把谋杀格桑大师的脏水泼到了孔雀女与罗德曼的身上。
特瑞丝连忙又做了一个手势,那两个彪形大汉拉开了铁笼,将黑熊标本抬了出来。他们抓住黑熊身上的皮毛,使劲一撕,“嗤”的一声,一块熊皮被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一张大脸——正是格桑大师的脸。
记者席位里,这才是真正的爆炸了,沸腾了。谁会想到格桑大师还活着?谁会相信小活佛竟然是假的?现在谁还会相信这一切不是孔雀女妄图篡权的阴谋?他们一边惊声大叫,一边围到铁笼旁,拥挤着,相机不断闪动闪光灯,文字记者则当场打电话会报馆,报告着刚才看到的惊异一幕。
阿罗约没有闲着,他与安娜也挤到了最前面,用摄影机记录下了所有的情形。
当着记者的面,那两个彪形大汉继续撕着格桑大师身上的皮毛,大师的整个身体都露了出来。他是盘腿坐着的,双眼紧闭,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恍若一截枯木。
特瑞丝太后在主席台上,高声问道:“这一下,你们总该相信了吧?孔雀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敢谋杀格桑活佛!”
这时,在记者们的嘈杂声中,安娜突然大声问:“太后,格桑大师真的还活着吗?”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特瑞丝隐隐有些愠怒。
安娜答道:“太后,我的意思是,这会不会是一具标本啊?你看,大师直到现在也没有动弹一下,也没说一句话……如果这真是一具标本,那么孔雀女或许就是无辜的了。”
特瑞丝太后大怒,立刻叫了起来:“这怎么会是标本?格桑大师只是因为身体虚弱,说不出话来,也行动不便。不过,你们放心,我这就让他动上一动!”她站了起来,走到铁笼边。此时,格桑大师已经完完全全从黑熊皮毛里被解脱了出来。特瑞丝上前一步,挽住了格桑的手肘,说:“大师,你就和记者们挥挥手吧。”
在特瑞丝的请求下,格桑的喉头忽然冒出了含糊的声响,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猜,一定是在上台以前,他被秘密警察灌进了麻痹喉咙的药物,他说不出话来,所以太后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让他出现。
特瑞丝的脸色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说道:“这一下,你们总该相信格桑是活着的了吧?”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忽然格桑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像是干枯的断桥一般,“砰”的一声躺倒在主席台上。而特瑞丝这才发现,她的手里全是软绵绵的如同烤干了的面粉一般的东西。她正在纳闷的时候,忽然听到记者席里发出一声声尖叫。特瑞丝低头望向格桑,蓦地张开了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格桑大师像一个摔落在滴的陶瓷扑满娃娃一般,倒在地上,胳膊、大腿、胸口、肚子上,裂开一条条缝,身上有碎片似的东西落到地上,硬梆梆的。而他的脸上,也张开了裂缝,露出了下面的另外一张脸,一张年轻的脸。
而只有我知道,这张年轻的脸,属于一个年轻人——卡达尔!
孔雀女向我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我知道,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第三十三章 釜底抽薪
我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莉香也挤进了人群,朝我伸出食指与中指,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而浮尘子并没有与她在一起。
昨天夜里,我找到了格桑大师,卡达尔也随后上楼走进了那间屋里。然后,我做了一件至今仍然让我感觉很得意的事。因为格桑被注射了麻醉药剂,下肢没有力量,所以我无法带他离开客栈。其实即使他能行走,我也无法将他化妆得能够瞒过人数众多的保镖而不被发现,毕竟他太胖了,将瘦子化妆成胖子容易,将胖子易容成瘦子就难度太大了。所以我决定采用另外一个办法。
我将格桑大师从黑熊标本里拖了出来,然后剖开了屋里另外一具狒狒的标本,将他藏在了狒狒体内,覆盖上皮毛。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有人,接着,我把面粉敷在了卡达尔的脸上、肚子上,再涂抹上颜料,最后用电吹风吹干凝固,将卡达尔易容成了格桑大师的模样。幸好卡达尔本来头发就不多,再加上格桑被囚禁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囚禁他的人可不会为他剃头发,所以格桑的光头上也蓄其了一圈稀疏的黑发。这样看来,卡达尔的模样真的与格桑大师相差无几了。不过,在那层干凝的面粉下面,却是一张属于卡达尔的年轻的脸。
这真的是一则釜底抽薪的妙计。特瑞丝太后将抹黑孔雀女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格桑大师的身上。如果我能在新闻会上证明在场的格桑大师并非是他本人,而是由另外一个人扮演的,那么在场的所有记者都会认为,这个假冒的格桑大师是特瑞丝太后找人扮演的。特瑞丝的计划就会全盘打破,而孔雀女则会因祸得福,重新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我这正是从特瑞丝的命门给他致命一击。
会场上的情形,也果然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卡达尔脸上的面粉被剥落后,记者席中发出一连串惊呼之声,所有的记者都涌到了他身前,用相机摄影机忠实地记录着他们所看到的一切。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阿罗约与安娜。
我不声不响地移到莉香身边,问:“怎么样了?”刚才,我正是让她与浮尘子利用保镖都聚集在会场上的机会,潜入了客栈,然后在三楼的房间里,剖开狒狒的皮毛,救出了格桑大师。
莉香朝我笑了笑,说:“苏,我做事,你放心好了。现在浮尘子师傅带着格桑去了黑湾,在那里,有一架直升飞机等着他们的。”她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突突突”的直升飞机转动螺旋桨的声音,这应该就是格桑大师与浮尘子离开摩罗奇镇的那架直升飞机吧,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回了原位。
我又问:“你们找到了小活佛没有?”
莉香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她无力地答道:“对不起,我细细地在客栈里找了一遍,却真的没有看到小活佛的踪影。”她也知道小活佛就是安娜的弟弟,所以此刻她的脸上也露出了难过与自责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会场的音箱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声:“吱——.”这声音煞是刺耳,就像一柄汤匙狠狠刮过凹凸不平的搪瓷碗一般,每个人的心里都好像被戳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我抬起头来,这才看到特瑞丝太后还坐在主席台上,两眼圆瞪,眼眶里似乎要冒出火来了。在她身后还站着一排白种人保镖,想必就是她的南美人同伙吧。而关押在铁笼里的卡达尔则见势不对,灵巧地用一根铁丝打开了铁笼上挂着的铜锁,一个翻滚,就摔下了主席台,混进了记者群中。
特瑞丝怒了,她歇斯底里地叫道:“快包围会场,不能让一个人离开这里!所有的记者都得死!”一个白种保镖朝着记者群里扫射了一梭子,几个记者应声而倒,胸口涌出几朵血花。场面顿时大乱,记者都是要命的,他们纷纷想要逃出会场,可会场早就被上百个秘密警察包围了,在枪口的淫威之下,他们只好又退回了会场,成为任人屠宰的羔羊。
我也有点急了,毕竟我和孔雀女、安娜、阿罗约和莉香都还呆在会场中,当然,还有卡达尔。可是现在特瑞丝已经发飙了,做事完全丝毫不考虑后果。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忽然从客栈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太后,你要三思而后行啊!”这声音极为洪亮,是通过挂在客栈门外的一个音箱传出来的。我们都不知道这音箱是什么时候被挂在那里的,而这个声音,我们也非常熟悉,正是司徒清!
我们都不知道司徒清藏在客栈里的什么地方,而他则通过音箱,高声说道:“特瑞丝太后,难道你没发现吗?直到现在,小皇帝还没有出来吗?”
特瑞丝顿时脸色变作煞白一片,她嘴唇蠕了蠕,说道:“你和卡努在一起?”
“哈哈哈——太后,你真是太聪明了!”司徒清得意地答道,“太后,现在这个时候,你也应该认清形势了!”他的话音刚落,会场周围的那上百名秘密警察忽然调转了枪口,对准了主席台上的特瑞丝太后以及她身后的那排白种保镖。
“哒哒哒——哒哒哒——”没等特瑞丝反应过来,秘密警察已经开了火。他们真是训练有素,每个人瞄准的目标都不一样,只是一轮射击,电光火石一瞬间,特瑞丝身后的保镖全部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就纷纷停止了扭动。
毫发无损的特瑞丝也惊呆了,她声音颤抖地问:“司徒清,你这是想干什么?”
司徒清朗声笑道:“我这只是在替天行道,帮死去的记者朋友讨回一个公道!”他这句话顿时引来会场中记者们的一片喝彩声。不过,在我看来,或许司徒清更多还是想为自己泄愤吧,在客栈里,他可没少受这些白种保镖的嘲笑与揶揄。
而这些秘密警察居然会受司徒清的指挥,尽管大部分人或许很难理解,但我却知道,秘密警察是警察部队里的精华群体,而他们的训练总监正是司徒清的父亲司徒教授。而秘密警察与猎人联盟一直都是两个互相渗透互相融合的组织,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而已。猎人联盟的势力渗透进秘密警察,这并不让我感到惊讶。
身处孤家寡人地步的特瑞丝太后终于也服了软,她问道:“司徒清,你究竟想干什么?”
司徒清答道:“我这么做,其实还是为了我们的国家利益!太后,刚才你找人冒充格桑大师,企图嫁祸孔雀女的伎俩被识破了,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再去担当辅王了。顿时辅王这个位置是不能空缺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选出一位新任辅王,结束这场闹剧!”
“你想让谁当辅王?”埋伏在人群中的安娜突然高声叫了起来。
司徒清哈哈一笑,说:“本来,辅王应该由皇室成员来担当。不过,现在的皇室成员就剩三个了,太后是肯定不能当的,而孔雀女的哥哥拿朗度长期不在国内,所以也不能担任这个职务。至于孔雀女嘛——”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忽然落下了,音箱里传出了两个婴儿的哭声。
的确是两个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其中一个婴儿肯定是小皇帝卡努,而另外一个,一定就是刚才莉香与浮尘子在客栈里遍寻无果的小活佛!
很明显,司徒清在拿小皇帝要挟特瑞丝太后,而拿小活佛来要挟孔雀女。
我不..禁扭过头去,望着孔雀女。我想知道,她会如何处理眼前的状态。而在我们前面不远处的安娜,也回过了头,她的眼里嗪着泪水,她太担心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的安危了。
孔雀女没有思索太久的时间,就做出了她的抉择。她朗声对着客栈的方向说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担当什么辅王。我对国家大事一窍不通,对辅王的位置没有任何兴趣!”她的这句话总算是让司徒清放心了一点,而音箱中两个婴儿的哭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不过,孔雀女又继续说道,“司徒清,我很好奇,你准备让谁来做辅王?你来做吗?你又凭什么来担任辅王这个位置?”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想问的。
司徒清笑了,他说道:“当然不是由我来担任。如果我让自己来做辅王,那我这种行为完全可以看作就是挟持小皇帝,与政变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我做辅王,也没有什么资本啊,没有人会服从我的。所以——我心目中的辅王人选另有其人。”
“谁?”我高声问道。
“呵呵,苏幕遮,你终于说话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位辅王的人选,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曾经做过全国警察搏击技术总监,拿过许多次全国搏击大赛冠军,退休后还曾经为警察部队抓获了许多通缉要犯。他就是——”
司徒清心目中的人选,想都不用想,一定就是他的老爸——司徒教授!
第三十四章 老友重逢
几个秘密警察走上了主席台,他们一定都是司徒清最信任的心腹手下,当即押着特瑞丝走了下去。当这些秘密警察走进我们的时候,我突然大声问道:“司徒清,你也想把我们关起来吗?”
司徒清笑了,他马上下了命令:“各位,这几个人不用关起来,让他们走吧。苏幕遮,孔雀女,还有其他几位你们的朋友,快离开这里吧,离我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
我愤愤不平地带着孔雀女与莉香、安娜走出会场时,看到那些秘密警察纷纷赛给了新闻记者们红包。司徒清这可真是恩威并济,他一定是想让媒体在随后的报道中,多帮他们猎人联盟说好话。
在众记者的注目礼之下,我们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刚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阿罗约的声音:“苏,等一等,我和你们一起走!”真没想到,这哥们还挺义气的。要知道,他现在跟着我们出来了,就直接等于是宣布自己正面与猎人联盟为敌,今后司徒教授一旦掌权,阿罗约将在这个国家里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我也不禁担心其自己的处境来。至今,我仍然是以游客的身份在这个国家里滞留。虽然当初辅王为了弄了个坎苏市名誉市民的称号,可是格桑大师那家伙,为了跟我一起去雨林,竟然以办荣誉市民证书来要挟我,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帮我把手续完善一下。换句话说,事实上我在这个国家里就是一个非法入境者,只不过以前因为关系特殊,所以每人来查过。但是,等司徒教授上了位,只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驱逐出境,这是一个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我叹了一口气,对阿罗约说:“真是抱歉了,今天你所处的立场,会让你在以后吃尽苦头的。”
阿罗约笑了笑,说:“苏,在这个国家里搞艺术,是没有前途的。我跟你们混在一起,就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申请政治避难,到其他国家去发展。而且,我还想对你们进行跟踪拍摄呢,只有与你们合作,我才能拿到纪录片的国际大奖!”
咳,咳,咳!这家伙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刻,还在想着拿国际大奖,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禁有一次想到了与他性格类似的一个家伙——陈博士!不知道现在他与狄力度的情况怎么样了,一想到他俩至今下落不明,我的心里就不禁一阵悸动。
“我们现在干什么呢?”阿罗约问道。似乎他现在很兴奋,或许他也认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更合适的道路吧。想当初,我的师傅决定收我为徒的时候,我也曾经这么兴奋过的。
孔雀女冷冷说道:“我们回我的基地!在深山里的基地!”看到阿罗约喜形于色的表情后,孔雀女补充道,“稍稍等一会儿,罗德曼与浮尘子就会乘坐直升飞机回来。这一次,虽然我们没有救出小活佛,但是却救走了格桑大师,也算是成功了一半。等我们回了基地,再一切从长计议吧。”
我们提步慢慢向黑湾走去,那里地形复杂,而孔雀女却相当熟悉——她毕竟是从小在黑湾长大的。我们来到了黑湾,立即看到了那块熟悉的黑色巨石。淌过浅及小腿的淤泥,我们来到了黑色巨石旁,那幢茅草屋依然还挺立在那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孔雀女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快了,他们快来了。”话音刚落下,我们就听到从远处传来了直升飞机扇翼转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架全身涂成黑色的直升飞机从沼泽地深处飞了过来,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机翼旋转所产生的气流,扑打在我们身?t>上,几乎让我们睁不开眼睛。我连忙将双手搭成凉棚,避开狂风,等待着飞机的降落。
不过,出乎我们的意料,这架直升飞机却并没有降落下来,而是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将机身悬在了空中。机舱门打开了,一根软绵绵的绳梯垂了下来,正好落在离黑色巨石不远的地方。我正在纳闷这直升飞机想干什么的时候,机舱里钻出了两个人影,动作迟缓地沿着绳梯向下滑了下来。
这两个人都身穿黑色的紧身衣,头戴面罩。尽管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动作却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很快,他们就滑落到了黑色巨石前,其中一个人一看到我们,从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立刻闪现出激动的光芒。他大声叫道:“苏幕遮,你怎么在这里啊?你在等着我们吗?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他揭掉了面罩,露出了脸。
“陈博士!是你?真的是你?!”
我一看到是他,不禁激动得立刻向他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而另外一个人也揭掉了面罩,竟然是我的好兄弟狄力度!
是他们俩,真的是他们俩!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我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们!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们前段时间都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们一直都找不到你们?”我大声问道,我完全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
“唉,一言难尽啊……”陈博士说道。
狄力度则说:“苏,我现回答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吧。我知道,蜜雪儿出现了!她就出现在特瑞丝太后身边!所以我立刻就赶来了,我必须要马上见到她,不然我会发疯的!”
“啊?!你怎么知道蜜雪儿在特瑞丝太后身边出现了?”蜜雪儿的生死一直是个谜,而狄力度又不在我们身边,他又怎么会消息如此灵通呢?
狄力度答道:“我之所以会得到这条消息,是因为陈博士截获了你们昨天深夜从摩罗奇镇打出的电话信号,是孔雀女打给罗德曼的。从电话内容里,我听到了蜜雪儿的消息,所以马上就赶来了!”
“陈博士?他截取了我们的电话信号?”我满脸狐疑得转过头,望着陈博士,“你一直在监听我们?”
陈博士无辜地望着我们,说:“我才没有监听你们呢,我只是在监听所有从摩罗奇镇打出的电话。别忘了,摩罗奇镇曾经出现过怪兽。虽然你证实了那只是罗尼镇长伪装的,但我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我和狄力度离开的时候,特瑞丝太后也在这里。我有预感,政府一定在这里施行什么阴谋,所以临走前,在这里设置了一些简易的电波收集器材,监听所有的电话内容。嘿嘿,我在各个方面的学科,都是天才。没想到我们没搜集到政府的罪证,却监听到了你们的电话,知道了蜜雪儿的下落。”
“那你们这段时间到底在哪里?”我问道。
“嘿嘿,我们一直在医院的。”狄力度答道。
“医院?为什么在医院里?你们在医院里干什么?”
狄力度说:“我们在照顾坎苏辅王啊。还有我们的老朋友奥苏拉。”我这才想起了奥苏拉,那个腿受伤的土人老友,真不知道他藏书网现在伤势是否已经完全好了。
狄力度又说:“我们一到了坎苏市,就被辅王派来的人接进了医院。辅王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只愿意让我们来贴身照顾。而且,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我们也没有和你们联系。但是,四天前,辅王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医院里。唉,真是可惜,这么好的人,还是死了。”
“你们去了医院后,辅王跟你们说过什么吗?”我问道。
狄力度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们到了医院之后,辅王已经处于昏迷了,根本没有任何意识,所以这么久了,连一句话也没有和我们说过。四天前,也是因为医生最终确定了辅王已经脑死亡,所以才拔掉了维持生命的营养管。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这又何尝不是辅王的解脱呢?这样活着,也如同植物一般,又有什么意义?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陈博士也说道:“我也正是因为在医院里无聊得紧,所以才吩咐辅王的人将电波搜集器放到了摩罗奇镇来,每天无聊的时候,就听听沼泽地里的动静,也是种不错的休闲。”
我不禁额头冒出几条黑线。真是个奇怪的科学博士,居然能把监听当作休闲活动,我算是服了他了。
在我苦笑的时候,阿罗约倒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上前一步,对陈博士说:“博士,等你有空了,我可以为你拍一部纪录片吗?”
“好啊好啊!你准备拍什么类型的纪录片啊?像国家地理频道里的那种吗?你的重点是想放在我的生活上,还是科研上?你是想突出研究者,还是突出研究结果?”陈博士立刻反问,嘴里迸出一连串的问题。
阿罗约笑了笑,说:“我就拍你,我准备做个专题,就叫做‘形形色色的古怪专家’,专门拍那些做偏门研究的科学怪人。也算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带有黑色幽默的纪录片。这种记录片现在在欧美很流行的,要是拍好了,在南美的小国家拿个电影奖是很容易的。”
“哦?!你觉得我是科学怪人?那你认为我能借着你拿海外电影大奖的东风,拿到诺贝尔大奖吗?”陈博士反问。他们俩很快就聊到了一起,形如多年不见的好友。
我真是服了他们俩,然后我转过头来,问狄力度:“现在你准备怎么办?”我真的有些担心他不能接受蜜雪儿欺骗他的事实。
狄力度昂首答道:“我不想管那么多,我就想找到蜜雪儿。从你们的电话内容里,我研究知道蜜雪儿曾经欺骗了我。不过,我相信她是事出有因的,她也有她的苦衷。找到她后,我决定从此永远离开这个是非圈,不再出现在江湖里。”
他说得非常有决心,连我都有些眼圈湿润了。
第三十五章 醒目少年
狄力度向摩罗奇镇走去,而陈博士跟在了他身后。我连忙拉住了他们,说:“你们准备去哪里找蜜雪儿?难道就不怕一到摩罗奇镇,就被司徒清发现吗?”
狄力度眼中嗪着泪花,不无哽咽地说:“反正我知道蜜雪儿就在特瑞丝太后身边的,肯定也在摩罗奇镇上。一会儿到了摩罗奇镇,我就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如果她心中还挂念着我们之间的那份感情,她就一定会出来的!”
“这会有用吗?”我有点迟疑地问。真是关心则乱,狄力度还是一位留英心理学博士,此刻却想出那么不符合常理的办法来。
狄力度从他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说:“这是陈博士为我准备的工具,我会用它来寻找蜜雪儿。”我看了这玩意,不禁哑然失笑——这是一只高音喇叭。原来狄力度就是想在客栈外的新闻会会场上,用这只喇叭来呼喊蜜雪儿的名字。
开始,这会有效果吗?我深表怀疑。蜜雪儿既然能隐瞒她与特瑞丝太后之间的关系,也就说明了她的确城府极深,她真的会在意与狄力度的那份感情吗?
就在我们僵持在黑湾,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我们身边的沼泽地边的草丛里,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仿佛有人正准备向我们靠近。难道是司徒清手下的人来灭口了?难道他就不怕我们的力量吗?在这里的地底,可没有镶嵌什么黄铜与水银颗粒,而我们这里却有好几个奇门遁甲高人。狄力度、孔雀女都可以,即将到来的浮尘子更是高人中的高人。我也看到孔雀女掏出了一把金属颗粒,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摇曳的草丛。
哗啦一声,草丛被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矮小的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背着一个背包,站在了我们身边。他正是我们揭穿特瑞丝诡计所使用到的王牌——卡达尔。他在揭穿太后的诡计后,立刻机灵地从铁笼里钻了出来,然后翻滚到记者群中,偷偷溜了出去。我刚才还在担心他,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没想到现在他又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这是去哪里了?”我问道。
卡达尔狡黠地笑了笑,说:“我从记者席里溜出来后,就四处转了转,没想到却发现了蜜雪儿在哪里。”
“她在哪里?”狄力度忍不住高声问道,声音很是激动。
卡达尔说道:“我溜出来之后,听到现场的形势被司徒清控制后,就担藏书网心司徒清的人来抓我。要知道,我是揭穿特瑞丝的关键所在。是我证明了特瑞丝作假的真相,虽然这个真相也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如果司徒清想一直隐瞒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认为特瑞丝是罪人,就得清除掉所有的证据。所以,他想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然后才是你们。”
我点了点头,说:“卡达尔,你非常聪明!”
接下来,卡达尔开始讲述起他的经历。
他从记者席的人缝里钻了出来,听到了司徒清通过音箱与特瑞丝太后的对话后,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于是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那就是立刻躲起来!至于躲在哪里,他在瞄了一眼,就有了决定。卡达尔也知道中国的一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决定躲到客栈里去。
卡达尔已经来过很多次客栈了,他知道怎么进去不会被人发现。他绕到了客栈背后,昨天夜里那根我从三楼上抛下来的绳子,还依然悬垂在窗台上的,绳的末端直至地面。卡达尔本来就瘦,所以一点也不费力地就沿着绳子攀爬上了三楼,也就是我昨天夜里救出格桑大师的那间屋。
不管是特瑞丝太后手下的南美人,还是司徒清控制的猎人联盟,所有保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客栈外的会场上,在客栈里,反而一个人也看不到。卡达尔从这间房走了出来,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尽管没有看到有人守卫,但卡达尔还是脱了鞋,轻手轻脚走下了楼,准备找间客房躲起来。
客栈的二楼就是客房。卡达尔来到二楼,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从兜里摸出两根铁丝,准备撬开一间客房。当他刚将铁丝插进锁孔的时候,很不巧,他忽然听到门里传来了细碎的声音,然后门把转了转,门被打开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这个女人看到卡达尔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问道:“你怎么上来了?太后不是让你们全在楼下的会场守卫吗?”
卡达尔倒也是随机应变,随口答道:“我这是在巡视楼层。这整个客栈的保安工作,都是我一个人在负责。现在所有的卫兵都在会场,太后担心你一个人在客栈里不安全,所以让我来看看。”从这女人的话里,他知道她是太后这边99lib?的人,所以才这样回答的。
卡达尔的话让这女人很是受用,她说道:“我就知道太后是关心我的。”然后,她又对卡达尔说,“我刚才听到外面很吵闹,会场出了什么事?”
卡达尔耸了耸肩膀,说:“没什么是,大概是那些记者觉得新闻太轰动了,所以都在激动兴奋地提问题,场面也就难免会乱一点了。”他又故意多问了一句,“小姐,外面那么热闹,你怎么还呆在屋里啊?你知道吗?或许你错过了一件很有纪念价值的活动。”
这女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唉,太后不让我下去,她说担心我被外人看到了。”说道这里,她忽然警觉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太后很关心我,不愿意被外面那些登徒子狂蜂浪蝶看到了,来惹我的麻烦。”的确,她长得很漂亮,果然是一个容易被狂蜂浪蝶招惹的女人类型。
不过,卡达尔也很出名,他立刻从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当中,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就是蜜雪儿。在这之前,我们就告诉过他,蜜雪儿的武功很好,要他当心提防。于是,他说道:“小姐,既然太后有命令,你就留在屋里吧,我继续去楼层巡视。”说完,他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而蜜雪儿也乖乖地回了屋,关上了门,走廊再次归于寂静。不得不说,客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难怪蜜雪儿在屋里居然没听出客栈外的音箱里,司徒清究竟说的是什么。
卡达尔来到一楼,仔细凝神倾听整间客栈里的动静,可除了客栈大门外的音箱在继续传出司徒清的声音外,他根本没听到还有什么声音从客栈的客房里传出。他不禁有点纳闷,司徒清究竟躲在客栈里的什么地方。但过了一会儿,他就恍然大悟,司徒清或许根本就不在客栈里,只是他将传话的音箱搬到了客栈大门外,才造成了他在客栈里的假象。这也是说得通的,如果他就是躲在客栈里的某个地方,难免不被我和孔雀女猜到,为了以防万一,制造这样的假象也是很有必要的。
想通了这点,卡达尔也就不再担心了。他躲在客栈一楼的大门外,看到秘密警察疏散了所有的记者。记者们也正是被安排再次住进了客栈里,趁着记者们进入客栈场面混乱的时候,他走到一个独自上厕所的记者身后,一拳击晕了他,然后换上记者的衣裳,再到厨房里端了一盘饭食和饮水,重新上了二楼蜜雪儿住的那间屋外。敲开门,卡达尔将饭菜和饮水递给了蜜雪儿,很有礼貌地说:“小姐,太后让我给您说,苏幕遮等人都被安排住进了客栈,所以?二十四小时内,都请您呆在屋里,如果不是我敲门,千万不要出来。”
蜜雪儿点头答道:“好的,没问题。”
办完之后,卡达尔就溜出了客栈,向一个记者打听了我们离去的方向之后,就立刻小心翼翼避开摩罗奇镇的秘密警察,沿着丛林里的小路,迂回着向黑湾赶了过来。在他来到黑湾穿越草丛的时候,又正好听到了我与狄力度之间的谈话,他这才知道自己办了一件多么聪明的事。
不得不说,卡达尔的所作所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就连孔雀女也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卡达尔,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手下竟然是那么醒目吧。
狄力度听完了卡达尔的叙述后,开心地对他说:“真是太棒了,我们马上就去客栈!”说完了他就准备出发。
“等一下,等一下!”卡达尔又叫了起来,“要是你这个样子过去,只怕还没来到客栈,就被秘密警察抓住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狄力度担忧地问道。其实这个问题,连我都难以回答。司徒清恐怕早就将我们这些人恨之入骨了,也一定让他的手下对我们严加防范,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客栈,更是难以靠近蜜雪儿。
这时,卡达尔微微笑了一下,从他的背包里取出了几样东西。看到他拿出的东西,我不由得喜出望外。他拿出的东西,正是易容所用的面粉与颜料。
“你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问道。
卡达尔得意得说:“我在沿着绳子爬上三楼的时候,就看到你昨天仍在窗帘后的这些易容工具。我想,在你们离开后,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易容的功夫,所以才把它们都塞进了背包里。”
“你真是太有才了!”孔雀女跑了过来,使劲拍了拍他的脑袋。
“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苏幕遮,快来帮我们乔装打扮吧!”狄力度终于忍受不了我们的拖沓,急躁地叫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空中爆炸
我用最快的速度,帮狄力度与卡达尔化好了妆。他们化妆完毕后,我就很简单地给自己换了个容貌,就准备和他一起去摩罗奇镇的客栈。而至于孔雀女他们,我就没时间帮他们也换装了,毕竟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我担心晚一点,蜜雪儿就会被司徒清的手下们发现99lib.。
就在我们正准备离开黑湾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突突突”的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是直升飞机转动螺旋桨的声音!我抬头超声音传来的空域望去,地平线上方,出现了一个黑点,正渐渐朝我们所在的地点飞了过来。
安娜从她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望远镜,放在眼前望了望,说:“太好了!是浮尘子师傅他们乘坐的直升飞机!”她转过头来,对我们说:“你们还是等一会儿浮尘子师傅吧,毕竟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到你们的!”
狄力度却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们已经快没时间了!”说罢,他就提步快速走出黑湾,淌进沼泽地里,向摩罗奇镇走去。
我和卡达尔连忙跟在他身后,正准备与他一起出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从安娜的背包里传了出来,是她的手机响了!安娜取出手机,说了一声:“呀!是浮尘子打来的!”赤明莉香在一旁向我解释,因为新闻记者云集摩罗奇镇的缘故,新闻会以前整个镇子就设置了手机信号中转站,所以就连这附近的空域都有手机信号。
安娜接通手机后,打开了免提功能,大声问道:“浮尘子师傅,是你们来了吗?”
通过免提,我们听到了浮尘子那洪亮的声音:“是啊,我们来了,你们在哪里?是在黑湾吗?”不过,这句话刚一落下,就听到扬声器里传来“吱吱吱吱”的嘈杂声响,像是交流点的声音。
阿罗约很有经验地说道:“这是电磁干扰,有人在窃听空中的手机通话信号!我在观摩世界优秀影片学习的时候,在很多好莱坞电影里看到过这样的技术!”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技术流的大导演,原来他的本事都是从好莱坞电影里学来的。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特工只能窃听通话内容,却不能窃听手机短消息。”
阿罗约刚一说完,他的声音就通过手机的免提功能传到了空中的直升飞机上。安娜也很醒目,立刻掐断了电话,然后噼里啪啦按着手机按键,发了一条手机短消息出去,告诉了浮尘子我们所在的位置。
这么一打岔,我再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狄力度不见了。他已经穿过了沼泽地,踏上了掩藏在丛林中的那条通往摩罗奇镇的小路。我有点急了,狄力度根本不清楚客栈里的局势,只有卡达尔知道蜜雪儿藏在那间屋里的,要是他一不小心找错了,就会被司徒清的手下发现,那时事情就会搞砸的。我赶紧示意,叫卡达尔跟我一起去追赶狄力度。
当我们刚刚淌过沼泽地,来到小路上的时候,我听到了直升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几乎已经到了我们的头上。我抬起头,看到直升飞机悬在空中,一条软梯被扔了下来,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了机舱门外,正试图沿着软梯爬下来——这个人正是长髯飘忽的浮尘子。
就在这时,从距离我们大约有一百米的从里里,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响,一股白烟从林梢冒了出来。几乎与此同时,一颗拖着白色尾巴的地对空导弹,从丛林里腾空而起,朝着直升飞机飞了过去。
我张大了嘴,高声惊呼了起来:“天哪!”
直升飞机的驾驶员一定注意到了导弹的到来,赶紧拉了一下操纵杆,直升飞机活生生向上拔起了几十米,导弹从机舱下腹横穿而过,刚好掠过软梯旁,突然生成的气流搅得软梯剧烈旋转起来,在空中不停划着大小不一的圆圈,像条被逮住了尾巴的大蛇一样。
吊在空中的浮尘子双手紧紧抓住了软梯的横杆,但双脚却离开了软梯,悬在空中摇摆着,煞是吓人。但浮尘子毕竟是高人,他很快就握紧横杆,做了个漂亮的引体向上,双足缠在了另外一根横杆上,又绕了几圈,结结实实与软梯合为一体,绝对不会落下来了。眼看他安全了,看谁都没想到,正当我们准备喝彩的时候,浮尘子又意犹未尽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将双手松开,身体向后bbr>..仰倒。整个身体全靠双脚缠在软梯上,而他却如倒挂金钩一般,倒悬在软梯上。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疯了吗?我张大了嘴,却诧异地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简直不敢相信浮尘子这么一个老头,却会做出如此疯狂的杂耍镜头。
我看到浮尘子很敏捷地用手在腰间摸索着,然后掏了个东西出来——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应该是个手机!他不停用手指按着手机的按键,似乎是在拨打电话。而我又听到丛林里传出几声闷响,几颗地对空导弹又腾空而起,呼啸着向直升飞机扑了过去。这几颗导弹是呈扇形发射过去的,几乎料定了直升飞机躲避的方向,无论直升飞机向那个方向躲避,都无法逃脱导弹的打击范围。
我的心沉到了底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我眼睁睁地看着导弹向直升飞机射了过去,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救。一瞬间,空中传来轰然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在空中闪现,直升飞机被导弹击中了,发出剧烈爆炸。直升飞机的碎片四散弹出,软梯也断了,浮尘子从几十米的高空向地面坠落了下来。地心引力是如此无情,他呈自由落体的状态,极速坠下。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坠落在了沼泽地里。
没有人可以从几十米的高空落下来还毫发无损的,不管他是武术高手,还是奇门遁甲大师。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去看着这悲惨的一幕。泪水盈眶而出,我感到了眩晕。
黑湾里,也传来了孔雀女、安娜与赤明莉香的痛哭声。陈博士也目瞪口呆,只有阿罗约木然地用摄影机如实地记录着这一切。时间与空间似乎都停止了,画面在这一刻定格。我再也顾不上狄力度了,朝着黑湾狂奔了过去。我几乎感觉不到沼泽地里淤泥的羁绊,大步流星冲到了孔雀女她们身边。
孔雀女趴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大声哭泣。浮尘子与罗德曼都在飞机上的,他们都是孔雀女的养父。孔雀女的父亲在喀喇贡嘎寺庙外的峭壁的山洞里,被她无意杀死了,而现在她的两个养父也同时死在了她的面前。除了她不知下落的哥哥拿朗度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这又如何不让她悲恸哀伤?
我想去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当一个人孤单活在世上的时候,又有什么语言能让她好受一点点呢?
正当我陷入失语的状态,不知道做什么好的时候,发射导弹的那片丛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枪声,那是冲锋枪发射子弹的声音。我这才恍然大悟,那些杀害浮尘子与罗德曼的凶手还躲在丛林里的,我们必须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孔雀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愤然地站了起来,在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而莉香也从腰间摸出了两把手枪,扔给了我一把。
我知道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了。我们几乎眼睛都发红了,握着手枪不顾一切地向枪声传来的丛林奔跑而去。
枪声还在继续,当我跑出几步后,忽然冷静了下来,大声叫道:“等一等!”
孔雀女停住脚步,望着我,说:“等什么等?现在我迫不及待要杀死那些混蛋!”
我答道:“是的,我们是要报仇,而且我们也知道那些人就在丛林里。可是,现在为什么在丛林里有枪声?是谁在交战?”
听了我的话,孔雀女与安娜也愣住了。是的,是谁在交战?其中一方是发射导弹的人吗?那另一方又是谁?
我正想凝神倾听枪声,辨别双方各有多少人的时候,枪声却突然戛然而止,沼泽地与丛林都陷入了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如果不是沼泽地的淤泥上还燃烧着直升飞机的碎片,空气里还充斥着汽油的浓烈气味,我几乎要以为这一切是一场梦境,以为直升飞机根本就没有到来过,以为浮尘子与罗德曼根本就没有死。
但眼前的情景,却再一次提醒我们,这一切是真真切切发藏书网生过了的,浮尘子与罗德曼千真万确遭到了毒手。我不禁黯然神伤。
孔雀女大吼了一声:“我不管!我一定要去为浮尘子与罗德曼报仇!”她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然后她抹去了泪痕,转身冲向了沼泽地。孔雀女已经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淌过沼泽淤泥后,她向刚才发射导弹的那片丛林冲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丛林雪恨
我又怎么能够不与孔雀女一起并肩作战?我与赤明莉香跟在了她的身后,淌过了沼泽,钻进了丛林中,卡达尔也紧紧跟着我们。因为丛林里遍布了低矮的灌木,孔雀女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我们很快就赶上她。
我们四个人一同齐心协力,拨开面前横生的灌木杂草,草芒将我们裸露着的皮肤一一划破,而我们却根本顾不上疼痛,继续向枪声传来的地方渐渐靠近。当我们刚刚前进大约100米的时候,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才被开辟出来的小路,灌木东倒西歪,松软泥地上的脚印很新鲜,这条小路应该是刚刚才被一个急速行走的人踩出来的。
如果不是发射导弹的人踩出来的,就一定是刚才在丛林里与他们激战的另一方踩出来的。这一下就方便了,但不管是哪一方踩出来的,我们都可以只用跟着这条小路的行进方向,就能够轻松找到枪战发生的地点。
我们四个人沿着这条小路在丛林里刚走了几十米,就听到正对面的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那是一个人在草丛里行走,双脚压倒草芒的声响。
孔雀女站在最前面,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做出一个手势,示意我们呈扇形分散开来,躲进灌木草丛里,将小路留了出来,形成一个埋伏圈。看到她干练的模样,我也不由得暗自赞了一声,叫了一个好。孔雀女真不愧是丛林游击战出身的高手,只是简单几秒钟,就制定好了迎战的对策。
我们四个人都是熟手,所以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都垂下了腰,双眼平视。可以看到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草丛,茅草几乎有一个人的肩头那么高。草丛的远处正微微摇曳,渐渐向我们靠近。
我握着手枪,指缝不由自主渗出了一缕湿答答的汗液,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紧张的感觉了。我们四个人都静默无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吓走了靠近的人,四周沉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他们三个人紧张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我。卡达尔甚至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额头渗出的汗液,沿着颈项滑进体恤衫里,瞬间便濡湿了。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在我们的包围圈里,忽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滴——”
声音是从孔雀女身上传来的,那是手机短消息的提示音。莉香顿时不满得回过头来,狠狠朝孔雀女瞪了一眼。孔雀女的脸都涨红了,她连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手伸进衣兜里,按了一下,却并没有取出手机来。
被打了这么一个岔子,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再望向空荡荡的小路,却看到小路的远处,终于出现了一条人影。看到这个人后,我顿时长长吁出一口气,面上露出喜色,一颗原本压在胸膛里的石头,也随之落到了地上。
这个人是易了容的狄力度!此刻,他脸上黑黢黢的,身上斜背着一条子弹带,肩上挎着两把AK-47。在他的手里,提着两颗人头,人头上全是血污,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模样。
我和孔雀女、莉香、卡达尔钻出草丛的时候,吓了狄力度一跳。等他镇定下来后,对我们说:“真是太好了!刚才,我已经为浮尘子师傅与罗德曼先生报了仇!这两个人,就是发射导弹的人渣!”
听了狄力度的话,我们这才明白,当我们在黑湾看到直升飞机遭遇地对空导弹袭击的时候,狄力度刚好走进了丛林。他看到天空中发生的一切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立刻钻进了灌木丛中,向导弹发射的地点摸了过去,希望能够救到浮尘子与罗德曼。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当他来到丛林深处,也就是发射导弹的地点时,导弹已经停止了射击,两个白种人正在熟练地收拾着火箭筒。
直升飞机在空中爆炸,机舱的碎片从空中落了下来,有几片燃烧着的铁片正好落到了那两个白种人身边,燃起一股白色的浓烟。也正是这股浓烟,遮掩了狄力度的身影,令他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幸运地没有被发现。
狄力度自小在雨林里长大,尽管后来去了英国读书,但却依然拥有一整套的丛林生存技术。他的手里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这是他们部落世代相传的宝物,他一直都随身携带着的。部落里的传说中,都说这柄匕首一旦出了鞘,就必须要饮了血才可以放回去,否则就会惹恼寄居在匕首中的剑魂,给部落带来不可想象的灾难。如今,狄力度的部落已经消失了,而这柄匕首以前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这次来摩罗奇镇寻找蜜雪儿,狄力度随时都握着这柄锋利的匕首。而现在,这把匕首终于等来了一显风采的时刻。
借着浓烟的遮掩,狄力度握着匕首走到了一个白种人身后。这个白种人正在捆绑着火箭筒,在他脚下,放着一把AK-47冲锋枪与一条子弹带。而另外一个人则刚把火箭筒搬到了肩膀上,提起冲锋枪准备离开,他肩上的火箭筒正?好挡住了视线,令他看不到他的同伴。
这正是个好机会,这么近的距离,火箭筒根本派不上用场,而距离最近的这个白种人,他的AK-47却放在了地上。所以,狄力度决定就从眼前这个白种人开刀。
狄力度悄无声息都穿越了浓重的白色烟雾,走到了这个人背后。他微微屈腰,抬起手,猛地将匕首从那个人的后颈插了进去。这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但惨叫声立刻就消失了,因为他的声带被狄力度手中的匕首割断了。鲜血从他的颈项中溅射了出来,如一条血剑。而在他停止呼吸的同时,狄力度已经扑到在地上,正好抓住了那把AK-47。
另外一个白种人听到了同伴的惨叫,立刻回过了身体。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用最快的速度扔掉了肩膀上的火箭筒,然后抬起手上的AK-47。不过,他的速度还是晚了一点点,狄力度已经抓到冲锋枪,就地一个滚翻。在滚翻的时候,他熟练地打开了保险,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一串子弹喷射着愤怒的火焰,扑向了那个白种人。
白种人应声而倒,胸口变成了蜂窝,满是鲜血。
狄力度从第一个白种人的颈子上,拔出了匕首,插回了剑鞘。这一次,匕首算是喝饱了鲜血,可以平安地回鞘了。狄力度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冲锋枪,再看了看腰间挂着的匕首,想了一想,又再次拔出了匕首。
他割下了这两具尸体的头颅,就像他当年在部落里生吃人肉时的情形一模一样。这让他在胸中情不自禁生出万丈豪气,以往的那个丛林汉子又回来了!
他斜背起子弹带,有挎上AK-47,拎着两颗人头,雄赳赳地沿着他刚刚踩出来的小路向回走。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他要去摩罗奇镇找到自己的女人——蜜雪儿!
结果,他在出来的路上,遇到了我们。
听完了狄力度的遭遇,我不无遗憾地说:“要是你能捉到一个活口就好了。”狄力度无奈地说:“那两个白种人相隔的距离比较远,凭借一把匕首,我根本没有办法可以一招制敌还留下活口的。我必须用最简单的方法让他们失去抵抗能力,而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就是杀死他们。否则的话,说不定死的人就是我了。”
我明白,狄力度的说法没有错。在实战中,不是说想捉活口就能捉活口的,一切行动都要以自身的安全是否能够得到保障为基准。一个大意,随时有可能葬送自己的生命。看来,我没有办法再去知道究竟是谁杀死了浮尘子与罗德曼,不过,凶手的范围就在那么几个人中间,要么是司徒清的手下,要么就是特瑞丝太后的手下。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凶手多半都是受了司徒清猎人联盟的指示。
我拍了拍狄力度,说:“走吧,我们去找蜜雪儿。”他从肩膀上取下一把AK-47递给了我,我却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么大的家伙,我用着不习惯。”看到卡达尔严眼中流露出强烈的羡慕,我还是接过了AK-47,然后递给了卡达尔,说:“小子,这把枪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使用哦!”卡达尔不由得一阵狂喜。
我对孔雀女与赤明莉香说:“你们俩还是回黑湾吧,陈博士与阿罗约还在那里的,而且什么武器都没有,挺危险的。”我的话音刚一落下,从孔雀女的衣兜里,又传来的“滴——”的一声。是手机短消息的提示音。
“怎么了?你还没看那条短消息吗?”我问道。
孔雀女红着脸,说:“刚才一打岔,我就忘记了看。”她取出了手机,看了看短信的来电容信息,顿时愣住了。片刻之后,她发出一声惊呼:“啊——是浮尘子师傅发的短信。”她又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是在爆炸之前发给我的,就是他在倒缠在软梯上的时候发出的短消息!这是他最后的信息,是他的遗言!”孔雀女的眼中盈出一汪晶莹的泪水,我知道,她正在思念着她的两位养父。
我问道:“浮尘子在短信里说了什么?”
孔雀女打开短信后,身体顿时颤抖了起来。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一边哭,一边伸出手,将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手机后,看到屏幕上有一句话,是用英文写的:
“I love you more than anyone”。
翻译过来,就是:“我爱你,超过了世上的任何人。”
这句话正好占了手机屏幕的两行,而这种手机的屏幕,应该是显示三排英文的,最下面一排,并没有显示来信人电话号码,而是一行空白。难道是说,后面还有一页吗?我按了一下按键,短信向后翻了一页,然后我看到了后面一句话,却是中文写的:
“孔雀女,莉香,安娜,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女儿!”
看到这几句话,我也不由得潸然泪下,暗自伤心。
第三十八章 短信密码
忽然之间,我觉得有点疑惑,止住了哭泣,大声问道:“咦,为什么浮尘子会前面用英文,而后面用中文呢?”
莉香抽泣着说:“我猜,他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用英文敲我的名字,才用中文的吧?”不错,日本人的姓名,用英文来表示,都是很古怪的音译,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赤明莉香用英文来表示,应该是怎么拼写的。(笔者按:赤明莉香的名字,在英文里,应该拼写为Kanji Nagao)而浮尘子是个中国老头,虽然英文说得不错,但毕竟是老年人了,口语尽管不错,但在书.面表达上,总是会出现一点问题的。
“那为什么前面不用中文,却要用英文呢?”我又问。
“这个……我猜是他刚刚打开手机,进入短信编辑状态的时候,忘记了切换吧。当时情况危机,所以他根本来不及切换语言,所以就只好拼写英文。”莉香揣测道。
“那为什么他后来又有时间切换成中文呢?而且,那句英文换成中文,只需要说四个字就行了,‘我爱你们’,比拼写这么多英文单词简单多了。”
莉香结舌无语。
我斩钉截铁地说:“只有一个解释,前面这句英文,是浮尘子故意留下的。而后面的中文,大概就和莉香说的一样,他没办法拼出莉香的英文名字。而这段话的重点就在前面,浮尘子一定是为我们留下了隐藏的信息。”
“他要留下什么样的信息?”孔雀女也止住了哭泣,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关切地问道。
我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影像,那是浮尘子的面容。一道闪电从我的脑海中划过,我大声叫道:“对了,没错,他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我们!”
孔雀女眸子里蓦然一亮,高声说道:“对!他没告诉我们,他把蚩尤心脏藏在什么地方的!”
没错,我们在沼泽地里浴血奋战,还被埋进了秦朝时期的古墓里,几经艰险才得以全身而退。我们最后的战利品,就是那么一个匣子,装有蚩尤心脏的匣子!上次从沼泽地回到坎苏,浮尘子独自一人出去,藏好了那只匣子。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把匣子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是猜测他应该是将匣子存进了银行的保险柜。开始究竟是存进了哪间银行,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要知道,坎苏城里,公立银行与私营银行加在一块,大大小小起码有上百家银行。
而我们最后的线索,就是这条短信了。
站在一旁的狄力度突然大声叫了起来:“你们可以不再说这短信的事了吗?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们还得去救蜜雪儿呢!我赶紧合上了手机,递还给了孔雀女。这时,狄力度突然对莉香说:“莉香,你帮我把这两颗人头带回黑湾去吧,我现在要去救蜜雪儿,带着这玩意不方便。一会儿等我们回来,还要用这人头为浮尘子师傅与罗德曼先生祭奠啊!”
他也不等莉香同意,就将两颗人头塞进了莉香的怀里。莉香毕竟是个女孩子,尽管是个优秀的女间谍,但没有任何女孩喜欢抱着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她也不例外。
莉香一触到人头,就禁不住将人头仍在地上,然后不由自主猛一蹬地,向一旁跃去,正好撞到了刚接过手机的孔雀女身上。孔雀女猝不及防,虽然有着一身不俗的功夫,却也还是无可救药地摔在地上,就连手中的手机也摔到了地上。而莉香在跃起之后,双脚落下的时候,正好踩在了手机上。手机顿时四分五裂,一粒粒按键滚出了手机,在地?上滴溜溜地乱转。
“哎呀!”孔雀女大叫了一声,连忙蹲在了地上,想要将手机找回来。要知道,手机里存储了浮尘子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就算那不是一条 9690." >隐藏了蚩尤心脏下落的密码,也是他留给孔雀女最后的纪念。可是,手机已经四分五裂了,就算拾起来各个零件,也是没办法拼在一起的。孔雀女看着手掌中拾回来的按键,伤心地哭泣了起来。而莉香与狄力度则忙不迭地道着歉。
卡达尔走到了孔雀女身边,怯生生地说:“公主,您不要这么伤心啦。你把手机卡抽出来,装到其他新手机里,以前的短消息也是可以继续保留的。”我也走到她身边,说:“没错,卡达尔说得很有道理的。你只要将手机卡保留好就行了。”我一边说,一边垂下头,将视线落到了孔雀女手掌中的那几粒破损的手机按键上。
这粒按键是个“5”,上面还有三个英文字母:“JKL”。也就是说,当键盘切换到英文状态的时候,按一下5,屏幕上就出现“J”;按两下,就出现“K”;按三下,则会出现“L”。看着按键,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按键盘上的数字,可以敲出英文,那么敲英文字母的时候,一定也能敲出数字!这是跟1+1=2与2-1=1可以互推是一样的道理。我不禁想起了浮尘子在手机短消息里留下的那段短消息。
我在莉香那里拿了一个她的手机,注视着键盘上的按键。
“I love you more than anyone”。
“I”在键盘上对应的是“4”,“L”对应的是5,“O”对应的是“6”,“V”对应的是“8”……以此类推,这句话很快就被我翻译成了一列长长的数字。
“4568396866738426269663”。
一共22个数字。看着这些数字,我目瞪口呆,完全措手无策。任何银行的保险箱号码都不会这么长的,就算加上了密码,也不会有这么长。我真有点搞不懂,浮尘子留下的秘密,究竟怎样才可以破解。毋庸置疑,浮尘子留下的是一行密码,他从阿罗约在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里,知道当时有人正在沼泽地里监听电话,通过电话直接告诉孔雀女他的秘密,绝对会被人窃听到,绝对不能这么做。用短消息,从短期上看是安全的,不会被偷窥到。但这也是相对的,如果有人与电信公司的人串通好了,对他的手机进行重点监察,也是有办法通过科技手段,拿到短信内容的。当然,这需要时间。
所以,在短信里加入密码,就相当于两次加密,信息也就会更加安全。而既然是密码,就需要有一把密钥来解开。说不定,密钥就在这条短消息的后面一句话:
“孔雀女,莉香,安娜,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女儿!”
我不禁有点诧异,浮尘子是孔雀女的养父,是安娜的师傅,而他与莉香却是一点也不熟,为什么他要在最后的遗言里加进莉香的名字呢?难道这里又另有bbr>隐情吗?
我转过头来,问莉香:“你和浮尘子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为什么他也要在最后的留言里提到你的名字?”莉香耸了耸肩膀,说:“我也是最近才和你们一起认识浮尘子的,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即使是现在,你也知道,我和他没什么交往的。我也奇怪,为什么他会在最后的遗言里提到我的名字,还说我是他最爱的女儿之一。”
隐约中,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接近密钥的真相,迷雾渐渐散开,我们对密码内容的认知也越来越清晰。不过,我还是把这件事留到以后去解决吧,现在我们该去摩罗奇镇找蜜雪儿,因为现在狄力度的眼神几乎可以把我吞下去了——确实,我们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我们早就说去解救蜜雪儿,可现在几乎过了一个小时,我们还在丛林里,甚至连摩罗奇镇都还没有靠近,蜜雪儿还一个人呆在客栈里,孤立无援。一想想她的处境,我就能够理解到狄力度会那么愤怒。
我愧疚地对狄力度说:“对不起,我发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蜜雪儿的!不管怎么,你与她结婚,我也算是媒人的,我一定要为你负责!”
孔雀女与莉香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赶回了黑湾,而我和狄力度、卡达尔则又简单化了一点妆,就向摩罗奇镇走了过去。在接近镇口的时候,几个扛着枪的便衣士兵拦住了我们,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大言不惭地答道:“我们是记者!”
“记者?你的相机呢?”士兵很醒目。
卡达尔更醒目,答道:“我们是文字记者,不是图片记者!”
“那你们的笔记本电脑呢?怎么没带在身边?别以为我不知道,做文字记者的,哪一个没有笔记本电脑?”士兵还真的不傻。
卡达尔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地回答:“我们是小报社,哪有资金买什么笔记本电脑?我们都是拿笔下在纸上,然后通过电话传回报社去。”
这几个士兵还是有点不相信,扛着枪继续询问我和卡达尔。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是狄力度的声音:“讨厌,真是讨厌!”我回过了头,看到狄力度正满脸怒意,他一定是感觉自己去拯救蜜雪儿的宝贵时间被这些士兵耽误了吧。像他这样的部落酋长出生的公子哥来说,常常会在这种时刻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
果然,我看到他撩起了衣裳,露出了那把斜背着的AK-47。我吃了一惊,连忙一跃而起,将卡达尔扑到在地。就在我们刚趴到地上的一刹那,狄力度手中的AK-47吐出一团火舌,“哒哒哒——哒哒哒——”狄力度扫射着,子弹尖利呼啸着射向那群便衣士兵。他们还没搞清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我与卡达尔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倒横七竖八在了一片血泊之中。空气里顿时充斥着血腥的气味,而狄力度的脸上则缓慢浮现出微笑——他一定在认为,谁要是阻挡我去拯救蜜雪儿的行动,我就不会让谁好看。
真是酷毙了!
第三十九章 难言之隐
为了防范镇里的秘密警察听到枪声后会多加准备,我们三人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潜进了摩罗奇镇。
我们都穿着比较宽松的外衣,AK-47就藏在了外衣里,并不露痕迹。镇里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全是记者。现在看上去,他们都显得很轻松,大概都得到了司徒清的好处吧。整个镇子里都充满了融洽的氛围,记者们喧闹地选择着场景合影,他们的声音盖过了我们刚才在镇口的枪声。再加上我们都易了容,面貌变得很普通平常,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我们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客栈外。
正如卡达尔猜想的那样,大概司徒清真的没有躲在客栈里,我没有看到客栈附近有什么秘密警察与猎人联盟的爪牙——既然能把所有的记者都安排在这间客栈里,就说明了这里并不会有太多的警戒与防范。如果我是司徒清,如果他真是藏在客栈里,也绝对不会把人多嘴杂的记者安排他所住的客栈里。
我们很轻松地走进了客栈,没有遇到盘查,甚至连一个警惕的眼神都没有遭遇到。
我们径直上了二楼客房,卡达尔带着我们来到了一间客房前,指了指木门,说:“就是这里。”
狄力度的眼里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但站在木门前,他却突然胆怯了,不敢去敲门。他在就要见到心上人的时候,却变得优柔寡断,迟疑起来。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他一定是担心敲开门后,得到的却是蜜雪儿拒绝的答案。要是真的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会崩溃的!我不禁同情起他来。不过,要面对的,始终都还是要面对,这是不为任何人意志所转移的。
我向卡达尔递了个眼神,他立刻会意地走到了门前,伸出手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声。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呀?”
我听出来了,真的确就是蜜雪儿的声音,屋里的人真的是她!我向狄力度瞟了一眼,看到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嘴唇蠕动着,喉头不住凝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屋外没有回应,蜜雪儿的声音变得有点警惕了:“谁在外面?快说话!”
卡达尔连忙很醒目地答道:“小姐,是我啊,巡视楼层的警卫。”在几个小.99lib.时前,他就曾经让蜜雪儿相信了他是一名警卫,或许是因为卡达尔这张少年的脸显得很真诚的缘故吧,果然,蜜雪儿这一次又相信了他的话。我也听到了踢踢踏踏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脚步声,正慢慢移近客房门口。
我拍了拍狄力度那不住颤栗的肩膀,说:“别紧张,我还在你身边呢。别忘了,当年我可是你们的媒人啊。”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蜜雪儿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木门里侧,“吱呀”一声,门把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眼看门就要开了,悬念在这一刻就要揭开。突然之间,门里响起一阵哭声,是婴儿的哭声。
我们都吃了一惊,我们怎么都想不到,在屋里竟然会传出婴儿的哭啼,难道蜜雪儿有了孩子?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啊!蜜雪儿有先天性的生理疾病,连做爱都不能完成,更不用说有小孩了。而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与同样有生理缺陷的狄力度组成了特殊的家庭。客房里哭泣的小孩是谁?我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听到了哭声,蜜雪儿也变得慌乱了起来,她冲着门外叫道:“对不起,请稍等片刻。”话音落下之后,我听到了脚步声向屋内移去,然后又听到蜜雪儿用慈爱的声音说道:“宝宝,别哭啦,阿姨给你奶瓶。”她轻轻拍打着婴儿的身体,哼唱着一首摇篮曲,婴儿的哭声渐渐放低。
我们三个人都愣在了门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蜜雪儿还有如此母性的一面,真是令我想象不到,就连狄力度在此刻也低垂下眼帘,暗自身上——或许,他在想,他也该有个孩子了吧。
就是我走神的时候,门开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艳女人站在了门里,看着我们,诧异地问:“你们是谁?”这个女人正是蜜雪儿,她当然也没法认出我们是谁,因为我们都易过了容。
我还没回答,就听到狄力度在我身边,大叫了一声:“蜜雪儿!”我转头望去,看到他已是潸然泪下,痴痴地望着蜜雪儿。他已经太久没看到蜜雪儿,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蜜雪儿听到了狄力度的声音后,顿时脸色大变,她一定也从声音辨别出了狄力度的身份。她瞪大了眼睛,望着狄力度,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了起来,就和刚才狄力度因为激动而颤栗的模样,几乎完全一样。
她倚在门上呆立,木然地看着狄力度,良久,才语音颤抖地试探问道:“狄力度?你是狄力度?”狄力度狂喜般点头,叫道:“你还听得出我的声音?你的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有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忘记我?”他疯狂地抹着脸,想把脸上粘贴的面粉一一抹掉。因为他太着急,面粉被他抹得在脸上东一块西一块,脸上顿时显得污秽不堪。但尽管如此,他原本哪张英俊的面孔还是在面粉下显露了出来。
蜜雪儿像是触电一般,几乎要昏厥了。我赶紧对她说:“大家不要在这里说话了,还是进去聊吧。”蜜雪儿瞪大了眼睛,望着我,问:“你是谁?”
我微微笑了一下,不过,我的笑容掩藏在了厚厚的面粉下,一定显得很难看。我对她说道:“丝儿,海豚,人肉汤的大锅……”在我说这话的时候,记忆也像破了闸的洪水一般,闯进了脑海中。虽然那一切,只是发生在几个月以前,但如今却让我有了如隔经年的感觉。
蜜雪儿吃惊地看着我,问:“苏幕遮?”
我点了点头,继续报以难看到极点的微笑。
蜜雪儿连忙激动地闪开了身体,让我们进了屋,而我也赶紧关上了门,只留下卡达尔在屋外为我们望风。
进了屋,我看到屋里和普通的标准间客房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两张并排的单人床,电视,电话,衣柜。惟一不同的,就是在两张床之间,还摆放了一张小小的婴儿床,婴儿床里,有一个被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正在酣睡着。
狄力度与蜜雪儿紧紧拥抱在一起,根本不顾我还在一旁,就情不自禁地亲吻起来。他们是不在乎的,这反到让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非礼勿视,我只好避过头来,走到婴儿床边,望着襁褓里的婴儿。
当我看到这个婴儿的时候,突然像被蛇咬了一口般跳了起来,嘴里大叫了一声:“哎呀——”
我的声音惊动了狄力度与蜜雪儿,他们吃惊地望着我。而我则目瞪口呆地问:“咦,怎么小活佛在这里?”
没错,躺在婴儿床里,正是我遍寻无着的小活佛!
“很奇怪吗?”蜜雪儿说道,“这很正常的,特瑞丝要带卡努,所以小活佛被我从刺喇贡嘎寺带了回来后,就一直由我带着。”
我笑了一下,心想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抱起了小活佛,他被惊醒了,正用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我,嘴里流淌出口水,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被我打了一个岔后,狄力度与蜜雪儿也就没有再拥抱了。狄力度忽然问蜜雪儿:“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你被绑架了?而你分明是与特瑞丝太后在一起的!”他的脸上一片严肃,毕竟知晓了被欺骗的感觉,是很让人伤心的。
蜜雪儿的眼眶里滑出了两行晶莹的泪珠,她抽泣着说:“特瑞丝是我的姐姐,可我与她的关系并不好,我不喜欢她,我觉得她太功利了。在欧洲的时候就有一个男朋友,却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为了金钱嫁到了东南亚来做皇后。等她把我接来后,就将我安插进了秘密警察组织里,要我帮她做事。而我在警察学院毕业后,第一个人物就是假扮成她的模样来跟踪苏幕遮,却没想到在丛林里遇到了你——狄力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狄力度虽然还是很威严,但此刻他的语气已经隐隐有些软化了。
蜜雪儿擦了一下眼泪,答道:“嫁给你的时候,我真的是想脱离特瑞丝,和你好好过上一辈子,因为只有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没想到部落却遭遇了莫名的灾难,我们不得已来到了坎苏。在坎苏的第一天,我就被特瑞丝派来的人叫走了,说姐姐找我有要紧的事。去皇宫的路途中,我被要求换了一辆车,接着,就看到原来坐的那辆车遭遇了车祸,几个以前我就认识的秘密警察正在那里处理现场——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们是在伪造现场。”她顿了顿,说,“随后,我见到了特瑞丝,她要求我躲起来,不再见你,让所有人以为我在车祸中丧生,而让你知道其实..t>我还活着,我是被绑架了,要求你按照她的意思行事,检视苏幕遮。”
“难道,你就这么答应了?你说过你不喜欢特瑞丝,为什么你会答应她的要求?难道她比我还要重要?”狄力度有些愤怒了。
蜜雪儿哭得更厉害了,她梨花带雨地抽泣着:“狄力度,我也不想背叛你的,但是特瑞丝对我说,如果我不肯听她的,她就会公布关于你的隐私……”
狄力度愣住了。他的隐私,当然我也知道。他身体的某一个隐秘部位,从幼年的时候就没有再发育了。这个隐私如果被公布出去,他肯定会受到很多不相干的人嘲笑。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狄力度也在这一刻明白了,蜜雪儿之所以要答应特瑞丝的要求,并不是因为她要背叛他,而是因为她要保护他的名誉。蜜雪儿做出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而狄力度也知道了这么久的时间以来,究竟是谁在用米歇尔来胁迫她——是特瑞丝太后!
第四十章 绝处逢生
狄力度忧伤地对蜜雪儿说:“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比起能与你在一起生活,我那点不值一提的名誉,又算得了什么?”
“不,我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成为别人的笑柄!”蜜雪儿说道。
狄力度摇了摇头,说:“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或许我会召开记者会,当众宣布自己身体的隐疾。我宁愿自己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也不愿意让你委屈地做你不想做的事!”他的话掷地有声,就连我也被感动地热泪盈眶。
蜜雪儿嘤咛了一声,扑进了狄力度的怀里。狄力度抚摸着她的长发,说:“走吧,我们走吧,我们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国家。我们可以去欧洲,买一个城堡,种许多花。还可以修一个池子,养一只海豚。我们还要领养许多许多小孩,当我们老了的时候,孩子们就会在我们膝边玩耍,而我们就躺在摇椅上看着夕阳西下。那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啊!”他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蜜雪儿则半闭着眼睛,喃喃地说:“我不想要那么多小孩,就要一个就行了。我们也不用去领养,就带着这个孩子吧。”她的目光慈祥地落到了小活佛的脸上,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般,“这个孩子好像与我有缘,这么几天来,他对我特别依恋。只要我哄一哄他,再哭再闹都会安静下来。”
我也笑了笑,心想,尽管我答应了安娜要将小活佛带回她父母的身边,但如果她父母听了蜜雪儿与狄力度的故事后,也会理解他们的做法。
不过,蜜雪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事,问道:“这里都被特瑞丝控制下来了,我们怎么才可以带着我们的宝宝顺利离开这里啊?”
狄力度哑然失笑,说:“特瑞丝?这里已经不由特瑞丝控制局面了。”他言简意赅地将几天在摩罗奇镇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当蜜雪儿听完后,也禁不住满脸的惊讶。但她随即也说道:“尽管现在不是特瑞丝控制局面了,在司徒清与猎人联盟的监视下,我们也很难顺利离开这里。”
“不用担心!”狄力度说道,“只要有苏幕遮在,我们就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他回过头来,问我:“苏,我说的没错吧?”
我苦笑了一声,他简直就把我当作是万能的了。我只好说:“狄力度,如果你刚才不把脸上的面粉抹掉,或许我还可以让你和蜜雪儿顺利离开这里。”
狄力度这下才知道了自己刚才做了件蠢事。可是,后悔已经没办法了,他哀怨地问我:“苏,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只好耸耸肩膀,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今天,我们假扮过士兵,还假扮过记者,看现在还能假扮什么而不被司徒清发现?”
我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良久,却没有人想出一个结果来。突然之间,我听到客房的房门响起急促的敲击声,是卡达尔在敲门。打开门,卡达尔伸进了半个脑袋,惊慌地说:“刚才我在楼下听到客栈外来了很多秘密警察,似乎正在集合,所有的记者都被叫了出去,要求站在客栈外的广场上进行身份甄别。一定是他们发现了镇口的那几个秘密警察的尸体。还有,他们说不定还会进客栈里,搜查每一个房间。苏,你得马上想个办法啊!”
狄力度与蜜雪儿都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而我则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客栈外的空地上果然聚集了很多记者,拿着冲锋枪的秘密警察守住了客栈大门,几个警察还在空地上逐一检查着记者的身份证明。看来过不了多久,要是他们在空地上找不到我们,就要冲进客栈来搜查了。
我们要是继续躲在这间屋里,肯定会被抓住了。我只好对他们说:“走吧,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我们去哪里?”狄力度问道。
下楼去,是自投罗网。二楼是客房,绝对是检查的重中之重。我们只有一条路——上楼!
蜜雪儿抱起了小活佛,跟着我们一起走出了客房,然后沿着楼梯上到了三楼。客栈平时住宿的人很少,所以三楼没有客房,全是堆积杂物的储藏室,昨天关押格桑大师的房间就在其中的一间里。我径直推开了那间房,看到了满屋的动物标本。
这些动物标本都是客栈以前的主人罗尼镇长制作的,栩栩如生,由此也可以知道,罗尼是个很厉害的动物标本制作者。特瑞丝太后之所以会把格桑关进黑熊的标本中,应该也是知道在客栈?99lib.的这间房里,会堆满这么多动物的标本。
开始,现在我们却没办法将自己藏进标本里,因为既然司徒清一直都被当作人质被软禁在特瑞丝身边,而且还被守卫们忽视了许久,所以不排除他也清楚这里的标本可以藏身。另外,就算他不知道,我们也没办法藏在标本里,因为这里的标本都是沼泽地里的小型动物,根本不能让一个活人容身。至于原来那个黑熊标本,则是特瑞丝太后自己带来的。
这时,我听到客栈木质的楼梯响起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一队人马正在向二楼跑来。一定是秘密警察!如果他们在二楼没有收获,就肯定会上到三楼的。狄力度卸下了外衣,露出他斜挂着的AK-47,枪管指向了房间大门。只要有人一闯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外面那么多秘密警察与猎人联盟的爪牙,就算我们有AK-47,也敌不过这么多人的。他们只要集中活力,再加上手榴弹之类的大杀伤武器,我们在房间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想法也一定被蜜雪儿猜到了,她也不无担心地问:“还有其他离开的办法吗?”
我走到了窗边,看到窗户虚掩着,上面的窗棂上,还挂着一条结实的绳索,正是昨天夜里我栓上的。沿着绳索当然能到楼下去,可是,楼下是更多的秘密警察与猎人联盟的人,下去比在三楼上更危险。
看来,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依靠AK-47硬拼了。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我对战斗的结局一点也不报乐观之情。
卡达尔也握紧了他手里的AK-47,他紧张得额头都冒出了湿答答的汗液。蜜雪儿抱着小活佛,叹了一口气,说:“要是现在我们能够隐身就好了,那样他们就没办法找到我们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睁大了眼睛,向狄力度问道:“你不是奇门遁甲高手吗?你能让我们四个人都隐身吗?”
狄力度耸了耸肩膀,说:“你们不知道吗?奇门遁甲异术必须要用到结实的小颗粒,要么是黄铜与水银合铸的金属,要么是小石头。你们注意到了吗?整间客栈里,地面的木板上全都镶嵌了黄铜金属颗粒,还有很多细碎的石头,根本无法清理。我的黄铜颗粒一扔到地上,立刻就会被地板里的黄铜颗粒干扰,发挥不出效用来。我也没办法施展奇门遁甲异术,让我们隐身。真是糟糕透顶!”
我忽然眼前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黄铜,就可以施展奇门遁甲法术?”
他点了点头,说:“是的,只要是在我设置黄铜颗粒布阵的平面上,有任何同质的颗粒,我都没办法成功使用法术的。”
“嗯,也就是说,只要你设置黄铜颗粒的同一平面上,没有其他黄铜颗粒,你就可以施展法术了?”我问道。
狄力度若有所思,问:“你的意思是……”
我笑了笑,蹲下身来,拉了一只狐狸的标本过来,指着标本的脑袋,又指了指周围其他的沼泽小动物标本,说:“要是每个黄铜颗粒都放在标本的脑袋上,是不是就和地面上的黄铜颗粒不处在同一水平线了?也就是说,不在一个平面上了?”
狄力度恍然大悟,叫了起来:“是啊是啊!你说得没错!”
屋里有狐狸标本、水獭标本、刺猬标本,还有许多我说不出名字的小动物标本,绝对足够我们使用。狄力度将标本按照一定的位置,摆出了一个围成一圈的圆形,然后蹲下身来,将黄铜颗粒塞进了逐一标本的嘴巴里,还不停测量着水平高度,要将黄铜颗粒全都安置在同一水平方位上。过了十多分钟,终于,他信心十足地向我们招呼道:“来,你们都跟着我进来,到圆圈的正中心里来!”
我们四个人走进了圆圈,狄力度走到最后一只狐狸标本旁,不慌不忙从衣兜里拿出了一粒黄铜颗粒,说:“现在我惟一希望的,就是宝宝千万不要哭。”说完之后,他将黄铜颗粒塞进了狐狸的嘴巴里。
蜜雪儿拍着宝宝的背,柔情似水地说:“只要有我在,宝宝绝对不会哭的。”
小活佛果然睁大了眼睛,乖乖地望着蜜雪儿,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蜜雪儿将食指竖在嘴唇上,说:“乖乖,不要出声了,听妈妈的话。”她已经将宝宝看作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而小活佛也真的很听话,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只是胸脯轻轻起伏,竟然睡着了。
我在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形,竟发现我们四个人被包围在了一圈漂浮着的紫色气雾之中。雾气之外,房间的墙壁前,如同设置了一层水波般的屏障。视野稍稍有点与以前不一样,变得模糊了一点点。空气就像经过了一番折射,一切变得有些不太真实,我们就像身处在一场梦境中一般。
卡达尔和蜜雪儿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离奇诡异事件,都瞪大了眼睛,诧异地望着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嘈杂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三楼。几个秘密警察走到了我们这间屋外,一个人推开了门,探头望了一下,然后又打开了屋里的灯光。他走进屋里,自习梭巡了一圈之后,转头向外大声说道:“报告,这间屋里没有任何人!”说完之后,他就退出了房间,搜索下一间储藏室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秘密警察在走廊上集合,一个粗矿的声音叫道:“三楼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收队!”
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了。狄力度这才走到狐狸标本旁,取出了标本嘴里的黄铜颗粒。四周的雾气在这一刹那消失了,四周重新恢复了施展阵法以前的情形。
“狄力度,你真是太厉害了!”蜜雪儿禁不住赞叹起自己的丈夫。狄力度则揽住蜜雪儿的腰,温柔地说:“等秘密警察离开之后,我就带你和宝宝走,我们一家三口远走高飞。哪怕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今生今世都不能再分开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们一定要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们相视一笑,拥抱在一起。这温馨的一幕,看得我和卡达尔的眼中,都有些湿湿的了。是的,我们都应该珍惜身边人。只有等你失去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她的重要。
第四十一章 远走高飞
我走到窗边,向下望了一眼,看到客栈外已经解除了戒严,众记者被允许返回了客栈中,秘密警察也三三两两地先后离开了。我对他们三个人说:“走吧,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吧。”
“可是,我们就这么离开吗?不需要易容了吗?”狄力度担心地问。
我笑了笑,说:“我就不信,秘密警察可以把每个记者的相貌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他们已经检查过了客栈里每个人的身份证明,在秘密警察的印象当中,这个客栈里住着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真正的记者。现在我们从这里面走出去,秘密警察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判断,就不会对我们再有疑心了!”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在十多分钟以前,我们还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而现在我们却看到了转机。不过,蜜雪儿抱着婴儿的,在这里,是没有哪个记者抱着一个婴儿的,这才是我们致命的软肋。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将婴儿顺利带出去,而且还不能让警察与猎?人联盟的爪牙发现。这个难题真的让我没辙了,我确实想不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这时,卡达尔忽然拍了拍脑袋,叫了起来:“苏,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反问。
卡达尔笑嘻嘻地说:“苏,你忘记了吗,99lib?特瑞丝太后是准备怎么掩藏格桑大师的?而我们又是怎么欺骗她的?”他的目光落到了满地的动物标本上。我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卡达尔的意思是,将小活佛藏在动物标本里,就像当初我们把易容后的卡达尔藏在标本里一样。可是,小活佛还是个婴儿啊,藏在标本里万一突然哭了,或者是撒尿了,那不是同样很危险?而且,我们又怎么可以堂而皇之地抱着动物标本在镇里的大街上招摇过市呢?这不引起秘密警察的注意才怪呢。
听了我的疑虑之后,蜜雪儿将小宝宝递给了狄力度,自信地说,只要是我抱着小宝宝,他就不会哭,只会乖乖得睡觉。只要先让小宝宝撒过尿之后,就可以在两个小时内,不会再尿裤子了。她话刚一说完,小宝宝就哭了起来。她连忙抱回了小宝宝,换过了纸尿布,小宝宝果然就不哭了。蜜雪儿笑着说:“这下好了,起码两个小时内,他不会再来麻烦我们了。”
我点点头,说:“现在小宝宝尿床和哭啼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我们又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抱着标本离开这里呢?”
卡达尔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我有办法。”说完之后,他就拉开了门,大声向外面叫道:“你们快来看啊,这个屋子里好多纪念品啊!全是摩罗奇镇沼泽地里的纪念品!”他的话音落下后,连接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顿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好多记者争先恐后地跑了上来。
我这才明白了卡达尔的意思,他这是让记者们来抢掠走这些动物标本,作为来此一游的纪念品。只要每个记者都抱着动物标本,那么我们也抱着标本,就不会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了。正如一句话所说的那样——把一片树叶藏起来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藏在一堆树叶里。
蜜雪儿抱着婴儿,躲到了我和狄力度身后,记者冲进来后,趁着混乱,我们捡了一个水獭标本悄悄溜了出来,下到了二楼,然后钻进了一间房门开着的客房里。客房是一个双人间,里面没有人在,我们进来后,只是将房门虚掩上了。只过了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两个抱着动物标本的记者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两个记者看到我们的时候,先是愣了愣,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做出反应,狄力度已经撩开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AK-47冲锋枪,枪口指住了他们的胸膛,冷冷地说:“不要说话,关上门,举起手,然后走到我面前来。不然的话——”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只是晃了晃AK-47的枪管。
两个记者忙不迭的关上了门,听话地举手走到了我们面前。我在他们身上搜出了记者证,然后用一支笔记下了他们的姓名与地址,说道:“你们的采访任务已经结束了吧?”
他们点了点头,说:“是的,已经很顺利的结束了。”说到了新闻,两个记者的眼里都放出了光,这是他们的职业精神使然。其中一个记者还兴奋地说:“这次采访,真的是搞到了猛料!一场没流血的政变就活生生出现在我们面前。明天的报纸一定会大卖的。”另外一个记者则说:“可惜,这次的新闻是每家报社的记者在一起遇到的,我们缺乏一点独家新闻猛料。”
我笑了笑,说:“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独家猛料——特瑞丝太后的亲生妹妹与她丈夫是如何从层层包围里逃出摩罗奇镇的!”
“啊?!”两个记者的眼里放出了贪婪的光芒,“真的?哇塞!这新闻的轰动性可不亚于今天的政变啊。而且,难度也不亚于美国的电视 href='/article/7074.htm'>《越狱》哦!”.
我对他们说:“不错,难度是不小。不过,我们却有的是办法。我的办法很简单,特瑞丝太后的妹妹与她丈夫的逃脱,需要你们两个人的帮助。”
“帮助?你要我们帮什么?我们可不想惹麻烦。”
“不想惹麻烦?那就是想死了?”狄力度拿着冲锋枪指着他们的脑袋,恫吓道。这一下,两个记者再也不敢说话了。
我继续说道:“其实,要你们帮的忙,绝对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只不过是要辛苦一下你们——因为,我必须要把你们绑在这里一天一夜!”我的话音刚一落下,卡达尔已经走了上去,在他手里有一根粗壮的绳索,正是我们昨天夜里解救格桑大师时用过的那根。他很熟练地将两个记者分别绑在了两张椅子上,死结活结全都用上了,绑得真是结结实实,两个记者一点都不能动弹。
随后,我又从他们口里问到了司徒清关于撤离记者的流程安排。就在今天晚一点的时候,猎人联盟在坎苏的组织,就会派来一架军方的运输机,将所有记者送到坎苏去。
而我的计策,就是让狄力度与蜜雪儿冒充这两个倒霉的记者,以他们的身份乘坐上驶往坎苏的运输机。只要下了飞机,他们就安全了,而且在坎苏,狄力度也能找到门路离开这个国家。他的部落还有着大笔的财富累计,瑞士银行里还有天文数字般的存款。只要有钱,他们那个“坐着摇椅慢慢摇”的理想就一定会实现的。在这里,我不禁向他们送上了我的祝福。
而这两个记者,也不完全是倒霉透顶的,起码他们是一场轰动新闻里的参与者。尽管不是什么太光彩的角色,而且在猎人联盟的统治下,他们也不见得能够让这篇报道见光。不过,这些经历也足够在局势发生变化后,让他们有充分的材料来撰写回忆录了。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记者撤退的时间也不多了,于是让蜜雪儿为小活佛把了最后一次尿之后,用剪刀剪开了水獭标本的皮,掏出了里面的填充物,将小活佛放了进去。一开始,宝宝还大声哭啼了起来,但随后蜜雪儿一抱起他,哼了一声摇篮曲,他就立刻回复了安静。看来他们俩真的是有缘,相遇也不是偶然的。
对于小宝宝来说,能够做蜜雪儿与狄力度的儿子,其实比做活佛幸福了很多很多。做活佛,是没有真正生活的,在成长时期,也是没有童年的。活佛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宗教,永远都要过着清心寡欲日复一日平淡单调的日子,哪有做富家子那么风光无限?
正在我遐思的时候,客栈外的高音喇叭突然叫了起来:“所有的记者都带着你们的行李出来!在空地上清点人数后,就马上登记离开摩罗奇镇!任何人都不得无故在此逗留!”广播结束之后,门外顿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记者们纷纷离开。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了一下,看到每个记者的手里除了提着行李,还抱着一个动物标本。
我向狄力度和蜜雪儿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后,示意让他们离开。因为不方便携带,狄力度将AK-47卸了下来,递给了我。出门时,他给了我一个熊抱,而蜜雪儿则轻轻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吻我。想当初,我与她从坎苏动物园的下水道里相拥着漂流到狄力度的领地,还一起浸泡在巨型瓦缸里成为土人美食的时候,又哪里能想到会有今日的离别?这次分离,或许我们在短时间里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一幕幕往事浮现在我的眼前,不禁令我热泪盈眶。
终于,狄力度与抱着小活佛的蜜雪儿,一家三口,走.出了客房。
透过窗户,我看到他们站在了客栈外的空地上,在清点了人数后,他们排着队向镇口走去。大概在半个小时后,我看到运输机从镇口起飞,掠过了天际。我知道,大约在两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平安抵达坎苏。这一次,他们真的可以远走高飞了。
看到运输机消失在天边,我转过头来,对两个记者说:“现在我们得走了,两个小时内你们不准呼救。我已经记下了你们的名字,还有家庭地址。我发誓,要是我的朋友出了事,我一定杀你们全家!我说到做到!”说完之后,我与卡达尔拾起AK-47,走出了客房。
我知道,现在那两个记者一定在暗暗祈祷,特瑞丝太后的亲生妹妹与她丈夫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我和卡达尔是谁,因为我们的脸上都易过了容,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
今天这一仗,打得真漂亮!
第四十二章 重入地道
作为孔雀女的手下,卡达尔深谙丛林游击战,而我也有丰富的野战经验,所以我们出了客栈后,立刻钻进了附近的丛林中,然后根据太.99lib.阳照射的角度,选定了迂回的路线,避开了秘密警察,慢慢向黑湾走去。因为亚热带丛林里的灌木实在是太密了,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在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沼泽地。
躲在沼泽地的边缘的草丛里,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我们仿佛身处一座巨大而又寂寥的空城之中。空气之中,蔓延着一种奇怪的氛围——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我们并没有马上淌过沼泽地去找孔雀女、莉香与陈博士,因为这种奇怪的感觉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体会到的,就连卡达尔也发现到了不寻常的地方。他对我说:“苏先生,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小声对他说:“是的,这附近好像有埋伏。”我有直觉,司徒清在表面上同意放我们安全离开,事实上却抱着一种赶尽杀绝的心思,想要解决掉后顾之忧。记者们还在的时候,他们信守诺言,不敢贸然动手。而现在记者都走了,他们终于可以放心动手了。而他们也知道,我们就在黑湾里,因为刚才直升飞机的爆炸,还有丛林里的袭击者,都足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下落。
我暗自取出了手机,在寻找蜜雪儿的时候,因为害怕接到意外的电话会由铃声暴露行迹,手机早被我调到了无声状态。一取出手机,我就看到屏幕上面有一条尚未查看的短讯,是孔雀女发来的。短讯只有一句话:“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逃过黑湾大爆炸的吗?”
我当然知道黑湾大爆炸的时候,我们是怎么躲过的。在黑湾的帐篷驻扎地,有一条地道,是浮尘子当年挖下的,而我们正是通过这条地道躲过了大爆炸,直至进入了龙穴深处。
孔雀女一定也想到了司徒清会下毒手,所以才决定找个地方躲起来。而她选择的地方,正是帐篷驻扎地里的那条地道。因为她知道我把手机调成了无声状态,所以才选择了发短信,其实这也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如果这里真有一个埋伏圈,我们又怎么才可以平安到达地道的入口, 800c." >而且还不惊动埋伏着的秘密警察与猎人联盟爪牙呢?
我抬头望去,看到在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很高大的榕树,冠盖很大,树荫遮掩了很宽敞的一片草丛。我向卡达尔做了个手势之后,两人就无声无息地向那棵榕树慢慢靠近。也害怕压倒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我们行进得非常慢。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我们竟然走了接近三十分钟,才来到了榕树下。
我朝四周望了几眼,就敏捷得攀援上了榕树,然后用极快的速度钻进了繁茂的冠盖中。站在粗壮的树枝上,我在居高临下张望,这一下,我很快就发现了在草丛里的几个地方,躲着好几个穿着便服的武装人员,全都拿着精良的武器。他们一定都是经过特训后的秘密警察精英。不得不说,在丛林里,埋伏的人往往都将伪装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同一个平面上,而忽视了自上而下的防范。这正是现代野战中一个很容易被疏忽的问题。
因为他们警惕注视的方向,是黑湾,所以并没有发现我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背后。秘密警察呈扇形分布,阵型很专业。我数了数,这么小的一块地方,竟然有接近二十个人。还好,他们只是注意着黑湾的沼泽入口,对于原先那块驻扎帐篷的平地,却疏于防范。
对于我来说,接下来的事就很好办了,选择一条合适的线路,避开所有的秘密警察,还要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看上去难度不小,但是对于野战经验丰富的我和卡达尔来说,倒也不是很大的问题。我先计算了一下线路,很快,在我的脑海里,就得出了结果,选择出一条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道路。接着我和卡达尔脱掉了外衣,因为我担心当外衣与草丛摩擦时,会发出声音惊动秘密警察。
我们端着AK-47,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形,如两个狡猾的猎人。我们所要做到的,就是耐心与细心。只要放慢速度,不要急于求成,就一定可以顺利地绕过秘密警察的包围圈。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没过多久,我的全身就布满了湿答答的汗液,一半是因为劳累,一半则是因为紧张。卡达尔也比我好不上多少,他的体恤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了,但他还却一点也不慌乱,反而显得很激动。这家伙,毕竟是少年心气,估计在他心里,一定是觉得刺激与好玩,远远大过了担忧与恐惧。
我真羡慕他的年轻。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也竭力不发出任何声响。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当我们小心翼翼走出包围圈的时候,天竟然已经快黑了。我和卡达尔只是在那两个记者的客房里找了一点东西来吃,而且还是将两个记者的口粮分给四个人来吃的,那已经是今天中午的事了,现在我们只觉得饥肠辘辘,前胸与后背几乎都贴到了一起。
而更要紧的是,我们的体力几乎接近极限了,别看只是穿越草丛,但在极度的紧张之下,耗费的体力竟然是完全超出我想象的。
我倒是可以通过呼吸吐纳,来减少身体的疲惫程度,但是卡达尔就没这么幸运了,当我在帐篷驻扎地前的空地,向他指出伪装成泥地的地道入口时,他先是开心的笑了笑,接着就像只哈巴狗一样,趴在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粗气。
我走到了那堆泥土前,看到泥土还很新鲜,像是刚被挖掘过一般。我蹲下身来,用手刨开了一层浮土,很快就看到了下面的一块木板。拉开木板,下面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地道下面,传来了孔雀女久违的声音:“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等你们好久了!”
我和卡达尔分别跳下了地道,视线很快就适应了下面的黑暗。朦胧中,我看到孔雀女按了一下墙壁上的一个机簧,“啪”的一声,头顶唯一还放送光明的木板被合上了,我还听到了窸窸窣窣沙土倾倒的声音,地道里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然后我又听到“叭嗒”一声,一团火焰在我面前燃起,我看到了一张脸,是莉香。在她的手里,还有一个点燃了的芝宝打火机。孔雀女、莉香和陈博士都在地道里,却唯独没有看到安娜与阿罗约。从孔雀女口中我才知道当阿罗约听说地道的另一头,是沼泽深处的龙穴后,执意要带着摄.99lib?影机去拍摄一部风光片。而安娜在去过龙穴的,所以就领着阿罗约穿越了地道,去龙穴拍摄影片了。
孔雀女还告诉我,刚才那个墙壁上的机簧,不仅可以让木板回复原位,还可以将木板边上的沙土倾倒在木板上,掩藏地道入口的痕迹。浮尘子果然是个能工巧匠,每个细节的设计,都显得那么万无一失。
一提到了浮尘子,孔雀女的眼圈不禁红了,眼泪也情不自禁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向下坠去。
看到她梨花带雨的哭泣,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她,只好对她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只有想办法为他报仇,完成他未尽的心愿,他老人家才会安息的。”
安慰女人,我不是内行,倒是莉香走了上来,将孔雀女扶到了地道的一侧。而陈博士则上前,为我和卡达尔送上了很多食物——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疏于生活常识,在与狄力度出发来到摩罗奇镇的时候,就带来了很多食物,整整一个背包,足够我们七个人吃上一个礼拜。
看到我们狼吞虎咽完他送上的食物后,陈博士才问道:“狄力度呢?你们救出了蜜雪儿没有?”
我点了点头,放下了食物,向他和孔雀女、莉香讲出了我们今天的经历。当我说到蜜雪儿与狄力度带着小活佛离开了摩罗奇镇,将要远走高飞,前往国外的消息后,孔雀女的眼神蓦地黯淡了下来。我知道,她为了将那个婴儿安置到小活佛的地位,费了很大的气力,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肖申克的救赎一般的长远计划。但是现在,一切安排都被全盘打破了。
不过,她想了一想,也觉得这是小活佛最好的出路,做一个活佛并不是那么快乐的事。如今局势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特瑞丝太后大势已去,坎苏辅王也>?死了,她惟一的敌人就只剩下了猎人联盟。当然,还有潜伏在暗处的南美人,不过南美人也已经气数将尽,成不了大气候了。至于拿朗度,毕竟是她的哥哥,虽然知道拿朗度也在暗中发力,有着自己的秘密计划,但她是不会与自己的亲生哥哥正面为敌的,毕竟血浓于水。
她将重新修订计划,所以不再关心小活佛的事。而我则还要考虑如何向安娜解释,我没有救回她的弟弟,以后如何面对她那有着殷切冀盼的父母。那才是件头疼的事。
一想到安娜,我不禁问道:“咦,天都黑了,怎么安娜和阿罗约还没有回来呢?”我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地道里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安娜的声音:“呵呵,苏幕遮,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记了。”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了安娜那娇美的脸庞。看她来了,我问:“你回来多久了?”
“很久了!”她答道,“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也认为,让狄力度和蜜雪儿带走那个婴儿,会让宝宝受到更好的教育,他的人生也会更加完美。至于我父母那里,我会劝说他们的,让他们重新去领养一个孩子吧。”
“嗯,你真是太好了。”我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手,向她表示谢意。
“咳咳!”孔雀女不无醋意地咳了几声嗽,安娜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满脸通红。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我岔开了话题,问:“安娜,你和阿罗约在龙穴拍到了什么样的美景啊?”
“唉——”安娜叹了一口气,说,“说起来,真是郁闷啊。我们出了地道,才发现龙穴里的情景变了,与我们上次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根本就认不出路来了。没过多久,我和阿罗约就迷路了,幸好他一边走,一边用刀子在树干上划出了记号,我们才侥幸找到了地道的出口,否则我们就回不来了。真是多亏了他。真是想不到,他这么一个大导演,居然还能心细如发。”
当她说到阿罗约的名字时,不知不觉竟然流露出了几分崇拜之情,而阿罗约则提着摄影机站在一旁傻笑着。不过,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安娜。
或许,真也是一件好事吧。我不禁暗暗笑了。
第四十三章 再返龙穴
阿罗约打开了他的摄影机,.从他拍出的录影带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龙穴果真与我们上次前去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到处都是倒塌的树木,地表也遍是裂痕,满目疮痍,就像刚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我真才想起,在我们上次进入地宫的时候,无意有一个奇门遁甲小法术引发了龙穴大阵势的运行,刹那间天崩地裂。如果不是我们跌入了地宫,只怕我们早已经丧生于龙穴之中了。现在地宫入口附近的地形,只怕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入口也一定湮没在了泥土之中,难以搜寻了。
我不禁对孔雀女说:“难道我们就一直呆在这地道下面吗?”
孔雀女答道:“当然不是,我们必须要出去。不过现在司徒清的人已经将整个黑湾都包围了。而我在来地道前,又接到了坎苏城传来的消息,说大批的军队正在司徒教授的带领之下,向摩罗奇镇集结,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估计——你们上次从地宫里取走了蚩尤心脏的事,并没有人知道,所以司徒教授一定还以为龙穴的秘密依然藏在沼泽地里。他们是不懂得奇门遁甲的,所以只好用最古老的办法,将沼泽地翻个底朝天,发誓要将龙穴里的秘密挖出来。”
陈博士突然打了一个岔,说:“孔雀女,我在坎苏城的时候,一直呆在医院里照顾辅王。从他身边人的嘴里,倒是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
“什么版本?”
陈博士答道:“其实在坎苏辅王等人的眼里,倒并不认为在龙穴里藏有什么奇门遁甲方面的秘密,他们也不相信里面会藏有蚩尤的心脏,更不相信蚩尤心脏可以让他们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在他们看来,龙穴里藏着的东西,就是前朝皇帝,也就是您孔雀女的父亲,留下的财宝。如今国库空虚,为了开发坎苏古城,国家欠下了大笔外债,根本无法偿清。如果国外势力突然逼迫还债,只怕将整个国家卖了,都凑不出那么多钱。所以,辅王一直都期盼着可以寻找到前朝留下的财宝。”
“原来如此……”孔雀女叹道,“就算我父亲留下了财宝,那也是属于整个国家的。我如果真是拿去偿还外债倒也罢了,我就担心被现政府的人拿到后,特别是被司徒教授等人拿到后,根本不是用来偿还外债的,而是拿去花天酒地。我不放心交给他们。更何况,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财宝究竟藏在什么地方的。”
她一边在说这个话的时 5019." >候,一边不由自主耸了耸肩膀,像是背部很痒一般。我知道,她是想起了背上的纹身。据我的猜测,那处纹身就是用来暗示财宝所藏位置的藏宝图。可惜,孔雀女背上的纹身,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纹在了拿朗度的身上。只有将两个人的纹身拼在一起,才可以得出财宝真正藏着的地方。
我坚信,当局势混乱到一定的时候,拿朗度肯定会出现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到那个时候,孔雀女与拿朗度见面后,只怕就有机会揭开藏宝的秘密了。当然,那是后话了,在这里暂且不提。
话题继续回到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中。陈博士与莉香建议,我们应该继续呆在地道里,因为这里最安全。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司徒教授的大兵已经赶来了,穿越丛林,之需要一天的时间。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在沼泽地里呆上多久,而我们所带来的食物,却只够七天的用量。要是食物用尽了,军队还没有离开,那我们就只有饿死在地道里了,那才是一件痛苦之极的事。
所以,我提出了建议,地宫的位置非常隐秘,而且还有奇门遁甲阵势的保护,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被司徒教授发现。要是他们在一两个月里找不到地宫,自然就会离开的。而且在地宫里,还有足够的黑鱼供人食用,而且里面很干燥,冬暖夏凉,正是一个栖身的好地方。如果我们能尽快找到地宫的入口,然后躲进去,等到军队退去之后,我们在出来从长计议,这才是最好的以退为进的应对方法。
我的话,引来了他们几个人的一片喝彩,大家一致同意了我的提议。特别是阿罗约,他高声说,如果能找到地宫,这个三千多年前由中国的秦朝工匠建成的隐秘建筑物,他就会拍出一部棒极了的纪录片。这个纪录片绝对会在全球国家地理频道上播出,而且极有可能拿到全球大奖。而陈博士则说,地宫里的黑鱼,一定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新物种,在奇门遁甲能量的笼罩下,基因一定会出现莫名的变化。要是他可以捉获黑鱼的活体,在学术界上也绝对会引起轰动效应。
阿罗约与陈博士还真是有着共同的爱好,不一会儿两人就讨论起了美好的前景,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见他们聊得投机,孔雀女走到了我身边,问:“你有把握找到地宫的入口吗?从阿罗约拍的影片来看,龙穴里的地形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藏书网改变,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入口。”
我笑了笑,说:“你怎么以为龙地宫就只有一个入口呢?难道你忘记了,上次我们进了地宫后,是从哪里出来的?”
孔雀女这才恍然大悟,上次我们从地宫的一条隐秘的暗道,来到了一处石墙前。在浮尘子用鲜血解开了最后移到奇门遁甲的障眼法之后,我们才顺利得出来了。那个出口,又何尝不是另外一个入口呢?
当时我们从出口出来后,历经艰辛,几经迷路后,终于走出了沼泽,而那个时候,我们所见到的沼泽,已经是奇门遁甲大阵势在发挥毁灭性的作用后,完全变化之后的情景,所以难怪我们才会迷这么多次路。明天我们出了地道,只要能够找到上次我们走出沼泽地的那条路,就能沿着路径返回,找到地宫的出口。从出口进入地宫,再沿着石壁上的暗道,我们就可以走进地下石窟。而司徒教授的军队,就算他们掘地三尺,找到了出口,也不一定能找到石壁上方的暗道。就算找到了暗道,那里也只能仅供一个人爬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地宫里,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听完了我的话,孔雀女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伸展开了。但是,她却突然问道:“我们又这么才可以找到那条通往地宫出口的小径呢?”在这时,从她身后传来一个清爽的声音:“我有办法。”说话的是莉香。
莉香朗声对我们说道:“要找到那条通往地宫出口的小径,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当初出来的时候,是我和浮尘子师傅走在最前面的,我为了以防迷路,早就在路径旁的树上,留下了只有我才看得懂的记号。”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不禁高声喝彩。我的声音也引来了其他几个人好奇的目光,安娜问道:“你怎么这么开心?”我笑了起来:“这一下,终于可以让你们见识一下传说中黑鱼的美..味了!”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一直在想着到了地宫后,要怎么才可以过得更舒服一点.。
因为在地道下没有光亮,我只好将手机调成了振动,设下了闹钟,在天明前叫醒我。可等手机振动的时候,我还是一直辗转反侧没有睡着。于是,我只好盘腿打坐,让真气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才勉强解除了身体上的困乏。
叫醒了所有人,在地道里享用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后,我们逐一走出了地道的另一侧出口,来到了沼泽地深处。此时,太阳刚出来,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照耀在我们的脸上,撒在我们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身体的每个毛孔都痛快地打开了,令人感到无比惬意。在这地道出口处,我们所见到的情形,与在阿罗约拍摄的影片看到的一模一样。
莉香抬头看了看朝阳升起的方向,然后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在了最前面。她不住观察着周围的树木,目光老是向下梭巡,希望可以找到我们当初走出沼泽地时的那条小径。沿途中,我看到了许多树干上都有小刀划出的记号,但莉香并没有理会这些记号上的箭头,因为那不是她做出的记号。阿罗约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们,这是昨天下午他与安娜来拍摄影片迷路后,留下的记号。
大约在一个小时后,莉香指着一颗巨大的芭蕉树,突然叫了起来:“到了!我找到那条路了!”
我走到了这棵芭蕉树前,却没有在树干上看到任何记号。
莉香笑着说:“我留下的记号,可不是在树干上刻箭头哦。”她指了指芭蕉树下,那里有一株结满了红果的灌木,不过,这株灌木被一刀劈开后,由于生命力顽强,植株的上方向两个方向生长。一边蔓藤缠在了芭蕉树上,而另外一半的馒头则贴地匍匐生长。
莉香说道:“我从小在雨林里长大,非常了解这种99lib.灌木的习性。只要一刀劈开,它就会倒在地上,沿着两个方向生长。尽管我们离开这里才两个多月,但现在他们已经生长得很茁壮了。不过,你们看,它们的根始终连在一起——这就是我所做的记号。因为没有人会无所事事跑到这里来,用刀劈开这种灌木的。只要我们能够不停找到按照这种方式生长的红果灌木,我们就可以找到地宫的出口!”
大家都兴奋了,安娜与孔雀女都情不自禁地抱起了莉香,大声叫了起来:“你真是太有才了!”阿罗约打开了摄影机,如实地记录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大概他认为,发现通往地宫的小径,就意味着我们行动的转折吧。
而陈博士则蹲了下来,细心地观察着这株红果灌木。或许,他觉得这种灌木的习性,又够他写出一篇论文来了吧。我希望他可以如愿以偿。
第四十四章 后有追兵
经过了一整天有惊无险的跋涉,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地宫的出口处。出口外,那口清凉凛冽的湖水依然清澈见底,草坪上也依旧鲜花盛开,蝴蝶萦绕。
卡达尔大声叫了一声“万岁!”,就一头栽进了湖水中,痛快得游了起来。看他这么快乐,也想起了,自己已经好久没洗澡了,而且昨天还与卡达尔在茂密的草丛里钻来 94bb." >钻去,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再看看他们其他人,都也在不自觉地耸起了肩膀,以很不雅观的姿势,用衣裳摩擦着发痒的后背。?
阿罗约最先忍不住了,他扔掉了摄影机,脱去上衣,跳进了湖水之中。尽管他作为一个电影导演,算得上是半个文人,但他身上的肌肉还很健硕,小腹的几块粗壮腹肌连在了一起,浑然一块,猛地就吸引住了安娜的眼神。安娜目不转睛地望着阿罗约,眼中流露出了爱慕的表情,不知不觉中竟有点痴了。
我笑了笑,走到她身边,说:“干嘛你不和他一起去玩玩水呢?”是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在这远离喧嚣都市的沼泽地里,人的天性本来就更同意被放开。安娜也是一个豪爽的女孩,她径直走到了湖边,褪去了外衣,露出里面的两件套比基尼。她那诱人的身材顿时也吸引了阿罗约的目光,阿罗约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掌击出水花,洒向了安娜。安娜毫不示弱地跃进湖面中,与阿罗约嬉闹起来。
莉香也跟在他们之后跃进了水中,尽情地戏着水。我与孔雀女,还有矜持的陈博,则叉着腰,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陈博士还拿出了食物,我们索性生了一堆火,做了一餐丰盛的烧烤宴席。当树枝做成的烧烤架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时,夜幕也渐渐降临了,水温也有点变冷,水里的四个人这才意犹未尽地上了岸,跑过来与我们分享烧烤好了的美味。
一边吃着美味的烧烤,我一边向他们指出了地宫出口的位置。此刻,已经有蔓藤植物从石壁上方垂了下来,茂盛的叶片这株了出口,如果不是在地上有孔雀女以前做出的记号,我们根本没办法重新找到出口。当我告诉他们,地宫石窟里有着滋味美妙的黑鱼时,卡达尔差点立刻藏书网就想扔掉手中的烧烤,要去捉黑鱼来吃。不过,我还是拦住了他,对他说:“接下来,说不定会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得天天都吃黑鱼的,一直吃得你胃口发腻。趁着现在你还有味觉,赶快吃吃其他的东西吧。”卡达尔这才在我们的哄笑声中,打消了吃鱼的念头。
吃完烧烤,我拉开了出口外的蔓藤植物,露出了那个洞口。大匠川的骨骸还在洞里的,上次我们走得太急,竟然忘记了将他收敛起来。我很愧疚地向大匠川的遗骨鞠了三次躬,然后小心翼翼拾了起来,将他安葬在了湖边的草坪中。
因为害怕玩意司徒清的军队会误打误撞找到这里来,我们协力用树叶与腐土掩盖了坟墓的新土,也没有建墓碑,只是在那里种上了几株挂满红果的灌木,然后一一用刀劈开,留下了记号。还是等以后风平浪静了,我们再来为大匠川修葺坟墓吧。
随后,我与莉香走在最前面,带领他们走进 4e86." >了洞口,然后沿着石窟上方的暗洞,经过一番折腾后,来到了巨大的石窟中。点上了火把,我看到黑鱼在暗河里游动着,对于我们还是没有任何一点的防范。我只是随手摸了一把,就摸出了好一条肥美的大鱼出来。陈博士对这鱼很是感兴趣,捉了一直细细观察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陷入了学术方面的沉思之中。而阿罗约则端起了摄影机,好奇而又兴奋地记录着洞里的一切。
等大家的兴奋之情结束了之后,我开始安排大家休息。昨天夜里,我们是在简易的地道里睡觉的,肯定都没有睡好,今天晚上,大家终于可以在这个冬暖夏凉的石窟里,好好睡上一觉了。
我吹熄了火把,然后等听到了石窟传来众人的鼾声后,我慢慢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了一截手电,沿着暗道慢慢爬了出去,又重新回到了地宫的出口处。
出了洞口,我站在了湖边,然后一件一件脱掉了身上的衣裳,直至一丝不挂。最后,我慢慢走进了湖水中。清凉的湖水让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身上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但这种刺激,却偏偏又让我感觉非常舒服,因为,我已经太久没洗澡了。.?
我捏着鼻子,潜到了水底,让湖水将头发也打湿了。再浮出水面,才发现月亮正高高挂在天空中,周围连一片云彩都没有,月光清朗得撒在了大地上,如同一层薄薄的纱。
对于我来说,冷水澡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唱一首歌,那是多么的无趣啊?于是我放开了喉咙,大声唱起了一首歌。这是我来到这个东南亚国家后,第一次毫无顾忌地放声歌唱。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确定在我身边没有其他人,而通常在身边有人的时候,我是不会唱歌的,因为我的歌声常常会吓到很多人,还会引来很多野猫。幸好,在丛林里,是没有野猫的。
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唱歌,半夜三更,居然还是吓到人了。当我刚吼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就听到在潭水深处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尖叫,是一个女人的尖叫。而且,在第一时间,我就分辨出了她的身份——她是孔雀女!
我心里如同踹了一只蹦跳的小鹿,颤声问:“孔雀女?是你?”
孔雀女的回答里充满了怒意:“苏幕遮,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你居然来偷看我洗澡。”
“冤枉啊!打死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洗澡。我也是来洗澡的!”我只好解释,可偏偏越解释,却显得我越是心虚。我像是不会说话了一般,百口难辩,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孔雀女相信我。
孔雀女似乎很生气,我听到她朝着岸边淌了过去,她应该要上岸了吧。尽管我是无意在这里碰到她的,可是现在她要上岸了,我就可以趁此机会,让眼睛吃吃冰淇淋,也是未尝不可的,何况今夜的月光又是那么明媚皎洁。反正已经被她误会了,那就索性让自己也不吃亏吧。
这时,我听到了孔雀女破水而出的响声,连忙抬头定睛望去。我这才看到孔雀女根本就欺骗了我,她是穿着衣裳下湖的,严严实实,哪有什么可bbr>99lib.以让我眼睛吃冰淇淋的场景?我不禁觉得有点愤懑,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将身体朝后靠,使出一招千斤坠的身法,向湖底坠去。我太需要冰凉的湖水来冷静一下我这浑身滚烫的身体了。
当我坠到湖底的时候,忽然感觉背部被一个什么硬梆梆的东西给咯到了。等我在浮出水面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的感觉想来很敏锐,从刚才背部的感觉来分析,咯到我的东西,应该是个硬朔料质地的玩意儿。在这湖底怎么会有硬朔料呢?自从秦朝到现在,这里就是一片处女地,从来没有人曾经打扰过这里的安宁。在秦朝的时候,是不可能有硬朔料的。
于是,我又潜下了湖底,摸索着,从泥沙下,找到了那块硬朔料的玩意儿,浮出了水面。在清冷的月华下,我看清楚了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之后,不由得大惊失色,大声叫道:“孔雀女,你快过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用最快的速度游到了岸边,因为我没有穿衣裳,所以只从湖面上露出了上半身。孔雀女诧异地望着我,没好气地问:“苏幕遮,你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这个像只小耗子一样的黑东西扔向了她。她拾起那东西后,看了看,问:“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看上去像是一个电子元件啊?”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这是就一个电子元件。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一个发射范围在十平方公里以内的信号发射器。”
“信号发射器?”孔雀女是游击队的领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信号发射器,一般应用于跟踪。一旦打开之后,就会向十公里单位以内的接收器放松信号,确定发射器所在的位置。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这就意味着,在我们的队伍里,混进了一个奸细。我们赶往地宫的路上,这只信号发射器就已经在工作了,有在跟踪我们。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被人定位,地宫的位置也将不再是秘密了。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或许与我们生死攸关。
孔雀女不禁问:“信号发射器为什么要被扔在湖底里呢?”
我答道:“很简单,信号发射器在工作的时候,就有人一直是十公里之内的范围内接收着信号。而现在那个混在我们当中的奸细,将发射器扔在了湖里,就是想结束信号的发射,用中断的信号来告诉他的同伙,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那这个人是谁?”孔雀女焦虑地问道。
“我和你,还有陈博士是没有嫌疑的,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下湖。而莉香和安娜也应该没问题,她们本来就来过这里,没必要使用发射器的。”
“你的意思是……”孔雀女试探地问。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奸细就在阿罗约与卡达尔之间。而我更倾向于奸细是阿罗约,我们是在深山里的寺庙里认识的,谁知道在这之前,他是否被人收买了?要知道,不是顺便哪个导演能被选上去拍小活佛纪录片的,他一定与皇宫里的什么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而且,他昨天还缠着安娜带他去龙穴深处拍片,不正是想提前探知龙穴地形吗?”
我的说法让孔雀女很是信服,她不禁狠狠骂了一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四十五章 背后有眼
“不过,我们也别太肯定了,当心冤枉好人。”我对孔雀女说,“还有,我们就装作没发生过这个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孔雀女点了点头,忽然间,她吃吃地笑了起来,说:“苏,真想不到,你跑来偷窥,却偏偏撞破了奸细的阴谋。看来,坏事也能变成好事的。”
我连忙举起两根手指,说:“我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偷看你!”
孔雀女嘻嘻一笑,说:“我才懒得理你呢!”说完就从沙滩上拾起几件干净的衣裳,钻进了草坪旁的一丛小树林里换衣服去了。
我这才敢放心地淌出水面,穿上了衣裳。我就地坐下,准备等待孔雀女换好衣裳从树林走出来。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不禁思考起究竟谁是偷偷在暗中发射信号的奸细。究竟是阿罗约还是卡达尔?莉香与安娜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安娜是个记者,我是在辅王王宫里认识她的,在这之前,我只知道她是个出名的女记者,而对于她其他的事,我却一无所知。为什么猎人联盟在选择格桑活佛转世灵童的时候,偏偏会选择她的弟弟,是否其中另有隐情?我不得而知。而莉香,对于她以前在搜寻纳粹余孽的组织“沙伊”中,究竟处于何种地位,我也是一头雾水。她能混进猎人联盟,成为双面女间谍,是否现在又在为猎人联盟担当卧底?我更是无法知晓。
似乎所有的人都有嫌疑,但我却没有真凭实据去职责任何人。我觉得越来越头疼,仿佛陷入了一张危险的大网之中。大网正在慢慢收紧,而我却恍然不知,犹如一只青蛙,正身处一锅慢慢煮沸的温水之中。我的推理能力在这一刻仿佛失灵了,就如一架闯入了百慕大三角区的飞机,全然找不到一点方向。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我听到树林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啊——”尖叫划破了静谧的夜空,还惊起了一群休憩的林鸟,那正是孔雀女骇然的声音。
“怎么了?”我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向树林跑了过去。我根本没有去考虑她是不是换好了衣裳,也没有考虑她会不会再次认定我是个偷窥的登徒子。她的惊呼,就是我行动的指令。
冲进树林的一刹那,孔雀女正好从林中跑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我的怀抱中。我关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孔雀女惊慌失措地说:“有双眼睛,就在树林里,在窥视我!”尽管只是几个断断续续的词组,但我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树林里,真的有一个偷窥狂,而且就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因为在这沼泽地的深处,根本再没有其他外人了。
“什么人在里面?”我大声喝问道。
树林里没有人应声。
我又继续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出来,我马上就会地宫里去,看现在石窟里少了谁。”
我与孔雀女站着的地方,正是位于地宫出口与树林之间,任何人要从这里经过,都不可能逃过我们的视线。所以这个藏在树林里偷窥孔雀女换衣服的人,绝对不可能在我们的眼皮下,跑回地宫里去。
果然,只过了几秒钟,树林里就传来一个非常委屈的声音:“我出来,我出来。”一个瘦弱的人影,佝偻着脑袋,从树林里慢慢踟躇而出。当我看到他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怎么都想不到,偷窥的人竟然会是他——陈博士!在我们的印象中,他向来都是个老实巴交,做学问做得甚至有点迂腐的科学家,整天就想着怎么才可以拿到诺贝尔大奖。他怎么会在树林里偷窥孔雀女呢?
孔雀女的惊讶程度也不亚于我,她对着陈博士怒目相视,高声问道:“你在树林里干什么?”
陈博士耷拉着眼皮,小声的说:“我刚才在石窟里睡觉,没过一会儿就感觉独自里翻江倒海似的,一定是晚上吃的烧烤有点不卫生。所以我就寻思着上个厕所,却不知道石窟里哪有厕所。我想问你,可是你却不在石窟里,我又不好意思问安娜与莉香那两个女孩子,所以只好沿着进来的暗道,摸索着爬了出来,想在出口外找个地方方便。在月光下,我一眼就看出,只有在这树林里才能有一点屏障,所以我就钻进了树林里。我还没方便多久,就看到孔雀女进来了,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换衣服。我发誓,真的是我先进了树林的,我根本不是故意来偷窥的,我堂堂一个科学家,哪有那种猥琐色情的不良爱好?”
看来我们真是误会他了,孔雀女还有有点嘴硬地问:“你看见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打个招呼?”
陈博士很无辜地答道:“如果换成是你正在方便的时候,看到有个异性走到你旁边,你会打招呼吗?”
陈博士说得很有道理,扪心自问,如果是我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也是不可能打招呼的。在这样的情形下,最好就是装作没看到,也希望对方没发现自己。能让眼睛吃点冰淇淋倒是小事,真正担心的却是让别人以为自己真是来偷窥的,那可就麻烦了。
陈博士真是无辜的,我只好对他说:“陈博士,你不用出来上厕所的。石窟里有暗河,所有的秽气都会被河水带走。河水是活水,能够冲走秽物。下一次,你就在暗河河边方便吧,稍微走远一点就行了。只要你关掉手电,就每人能看到你的,你也可以放心大胆的方便,不用担心有人会偷窥你的。再说了,就你那模样,也没人会来偷窥你的,呵呵。”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让陈博士先回了地宫,而我则留下了孔雀女。四目相对,有一点尴尬,但我离开打破了沉默,对她说:“说不定明天早晨,就会有大批的军队来到这里。就算洞口隐藏得很隐秘,也难保不会被发现。毕竟在我们的内部有一个卧底,就像在我们身边藏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定时炸弹一般。所以,我们必须得做一点什么。”
“我们应该做什么?”孔雀女问道。
我对她说:“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们上一次在龙穴里的经历吗?”她点了点头,我又继续说道,“上一次,我们无意中制造的一个奇门遁甲阵势,却引发了整个龙穴的困阵,刹那间天崩地裂,几乎毁天灭地。 5982." >如果不是我们跌进了龙穴的入口,只怕已经死在了沼泽地里,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你说这个的意思是……”孔雀女隐隐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对我说,“你想用困阵来解决掉跟踪我们的人?”
我点点头,说:“是的,只有这样的办法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最有效的。”
我向她解释道,我们在洞口附近,设置出一个最简单的小型困阵,只剩下最后一块金属颗粒不要放下,而是等到大兵压境的时候,在突然将最后一粒金属颗粒放到正确的位置。这样以来,藏书网就会引发整个龙穴里的巨型困阵。就像上一次的情形一样,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而且比地震更可怕。困阵的威力,就是要将阵势中所有的活物全部摧毁,不留一点残余。这是中国秦朝最厉害的奇门遁甲术士,精心打造出来的,正是为了防范与他们不共戴天,妄图窃取蚩尤心脏的贼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与他们为敌的人统统死于非命,绝不留任何活口,所以空穴困阵是致命的,它的威力也是无法让人设想的。
而地宫处于龙眼之中,却偏偏就是整个困阵的盲点,不会收到任何侵犯。因为在古代术士修建龙穴的时候,就想到在龙穴里藏有蚩尤的心脏。为了不让蚩尤心脏在龙穴困阵的威力之下被摧毁,他们特地将地宫设置成了困阵的盲点。所以说,我们只要藏在地宫里,就是绝对安全的,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了我的话之后,孔雀女沉吟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说:“这样的话,会死很多人的。”
“呵呵。”我不禁笑了,“要是你心慈手软的话,那么死的人就是我们了。你相信司徒清的手下,会对我们留情吗?他们巴不得我们赶快死,这样司徒教授才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他的辅王。”
终于,孔雀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同意你的做法。但是,最后一块黄铜颗粒,一定得让我亲自放置。”她摸出了一把黄橙橙的金属颗粒,跟我沿着湖边走了一圈。一边走,她一边测算着方位与距离。在找到正确的位置后,她就会蹲下来,在地上挖出一个坑,把黄铜颗粒放在坑里,再用土埋好。她挖的坑,每一个都经过了丈量,深度全部一样。
这中做法,是我强烈向她建议后,她才照做的。因为在这里,除了她之外,安娜也懂得一点点奇门遁甲的粗浅功夫。除了安娜外,其他人也明白用抛洒黄铜颗粒的方法,可以破坏奇门遁甲阵势。我们现在将黄铜颗粒全埋在地底之下,旁人无法发现。而事实上,所有的黄铜颗粒又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也正好组成另一个平面空间,同样可以发挥相等的效力。
我们忙碌了整整一夜,在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就布好了阵势,将最后一颗黄铜颗粒的放置地点设置在了地宫洞口之外。孔雀女亲手挖出了一个坑,丈量之后,将黄铜颗粒放在了我的手心里,说:“苏,你始终是我最信任的人,最后一颗黄铜,我还是交给你吧。如果你觉得什么时候应该把它放进去,你就放吧,我绝对相信你!”
当我面对别人的信任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这一次,我也不例外。
第四十六章 定位信号
我们什么都没有声张,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地宫里。他们都已经醒了过来,石壁上插上了火把。陈博士正在暗河边的平地上生火,准备为我们做吃的。昨天晚上在湖边,我就见识过他生火做烧烤的功夫,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超赞!真是想不到他周末一个迂腐的科学家,做起料理来还真是有一套。
陈博士看到我们的时候,显得有点不自在,特别是看到孔?雀女后,他的两颊都变得有点红了。我猜,他一定是想起了在树林里看到孔雀女更衣的那幕令人血脉喷张的情形了吧,哼,真是让我嫉妒!
阿罗约与卡达尔正忙碌地攀上石壁,去砍伐上面丛生的枯木,而莉香与安娜则跑到暗河边捉鱼——上次在石窟里呆了一个多月,她们已经擅长了捉鱼,就算闭着眼睛,一把摸进河里,也能摸到最肥美的黑鱼。
看他们从容的模样,我真的看不出哪一个人会是内奸,根本找不出丝毫的破绽。我只好向孔雀女耸了耸肩,示意她从长计议。我和孔雀女坐在了地上,偷偷用摩尔斯电码交谈着。我对她说:“我们俩必须得留个人在出口那里守着,一旦发现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就要及时启动奇门遁甲阵势。”她点了点头,也用摩尔斯电码告诉我:“是的,而且我们不能让这里其他的人知道,必须瞒过他们。”
孔雀女的用意,我是明白的。尽管现在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都很自若,看不出破绽来。但是如果一旦他们也看到了龙穴之地毁天灭地的大阵势后,看到他的同伙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绝对会因为巨大的震惊而露出慌张的神情。而这样,我们也就能够知道哪个人是藏在我们之间的内奸了。
于是,我对众人说:“你们在这里做饭吧,呵呵,我才不想吃黑鱼呢,我上次在这里就已经吃厌烦了。我要去外面打猎换换口味。”在他们的哄笑声中,我攀上了暗道,钻到了地宫的出口。
拨开蔓藤,天已经大亮,我看到了外面的那面宁静的湖水,还有对岸那片绿草如茵的草坪,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我却感到了不安。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战之前的宁静啊。
我不知道信号发射器通知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对于我来说,等待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敌人随时都会出现,或许是在一秒之后,也可能几日之内都不会出现。而我,却只有等待。
我索性趴在了地上,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想要听一下有没有人靠近。不过,这里都是沼泽,泥土松软,在附近还有一面湖水作隔,地底的声波传导受到了干扰,聆听地面的动静基本上是件徒劳无益的事,我也只好放弃了。
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们上次来龙穴的时候,所有的通讯工具都失去了作用,就连指南针也莫名其妙失灵了。浮尘子说过,这是因为龙穴的泥土里含有磁铁,而且含量颇高,所以干扰了电子仪器与指南针的灵敏度。那么,为什么那个出现在湖底的信号发射器却可以正常的工作呢?如果发射器不能正常工作,那么,我所担心的敌人就根本没有可能会出现,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接收到信号。如果他们会出现,除非现在在龙穴里,已经没有了磁性干扰。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取出了手机。当我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手机是有信号的,尽管只有一格,却能够发送与接收信息。而且,我还收到了一条手机短讯,是狄力度发来的,他告诉我,他与蜜雪儿已经平安到达了坎苏城,让我不要担心。
他是在昨天下午发来的短讯,因为我一直将手机调为无声状态,所以没有注意到。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龙穴里的磁性干扰突然莫名其妙消失了呢?我想了想,随即给了自己一个解释——上次我们来到龙穴之后,因为一次小阵势的施用,无意引发了整个龙穴的奇门遁甲大阵势。整个龙穴在大阵势的作用下,地形地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以前几乎截然不同了。而正是那次变化,将龙穴地面含有磁铁的泥土埋到了地表深处,或者是改变了磁铁的属性,所以才令磁性干扰消失了。
所以,那个奸细使用的信号发射器才可以正常工作。换句话说,我们的敌人已经接收到了信号,他们正在向我们靠近。我们失去了一道屏障。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疑问。?99lib?t>
就算磁性干扰消失了,我的手机也不应该有信号啊。地宫所处的位置,是在龙穴深处,这里万万是不可能有手机信号中转站的。而我的手机现在偏偏真的有信号了,这又说明了什么?
我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很快,我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些正在慢慢靠近我们的敌人,为了方便与后方联络,在行进途中,携带着小型的信号中转仪器。我的手机上,那仅有一格的信号,正是拜他们所赐。
我不禁感到了一阵阵寒意。潜伏在暗中的敌人,是早有准备的,而且他们的准备工作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我再次取出手机,看了看屏幕。这时,我发现信号已经变成了两格——这说明,中转仪器距离地宫的位置,又近了一点。
看到手机屏幕,我开始感到了恐惧。这是大兵压境时的恐惧,我们即将遭遇灭顶之灾。幸好那只信号发射器是在湖水里被抛弃的,也就是说,敌人根据接收到的信号,只能找到我们面前的这面湖。而地宫出口处被蔓藤遮掩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我们事先知道这里的记号,也是根本找不到的。我不禁感到了庆幸。
但这庆幸的感觉,并没有保持多久。当我看到已经变成三格信号的手机屏幕时,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在刚刚结束的一场世界级的战争中,某一方军队的情报人员,正是凭借搜索手机信号而确定了另一方首领的所在位置,从而进行空中打击,施行定点铲除的斩首行动,一举成功。我们的敌人在行进的时候带上手机信号中转台,我?
想,他们的目的也许并不是为了自己的联络,而是为了让我们的手机有信号,从而通过搜索寻找信号确定我们的所在位置。
想到了这一点,我顿时准备关掉手机。不过,这样做也许已经晚了,我们的信号早就被搜索出来了。就算我关掉手机,说不定在这出口处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早就被那个奸细偷偷藏下了一个开着的手机。出口处外,到处都是丛生的蔓藤,在密密麻麻的枝叶里,藏下一个手机,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当然,要我去寻找这个手机并关掉,那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看来这一次,我们的行迹是真的被暴露了,对手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们,而我却丝毫没有办法。
不过,我的担忧也没有持续多久,紧蹙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世上的任何事物总是有着它的两面性。在对手通过手机信号的强弱来分辨我们所在位置的同时,我也同样可以利用手机信号的强弱,来确定信号中转台距离我的位置。别忘了,我这里还有一张王牌——龙穴的奇门遁甲大阵势!
既然对手是想用手机信号的强弱来确定我们的位置,那么他们使用的信号搜索装备就会非常精确。也就是说,他们所使用的信号中转台的功率绝对不会很大,每一格信号都表示着目标的距离不会相差很远。
当我手中的手机,信号达到五格的时候,也就是说,中转台的距离离我会很近很近,近到我可以利用引发奇门遁甲大阵势来摧毁他们。这也应了一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摸出了孔雀女给我的那粒黄铜颗粒,又看了看距我只有两三米的那个挖开的小坑。
手机的信号变成了四格,敌人离我更近了。
我算了一下,信号发射器传输的距离是两公里,而手机信号分成五格。如果定位仪器是均匀测定的话,那么现在敌人距离地宫的距离,最多只有四百米了。我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淡定的笑容。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背后石壁上的暗道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正试图从里面钻出来。片刻之后,一个小脑袋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卡达尔。卡达尔狡黠地望着我,对我说:“苏先生,黑鱼煮好了,好香啊。你要不要进去喝点鱼汤?很鲜美,是陈博士亲自做的哦。”
我微微一笑,说:“不用啦,在这个时候,我才不想吃什么黑鱼呢。卡达尔,你想看一出好戏吗?”
“什么好戏?”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信号已经变成了五格。我拨开了蔓藤,抬头望向了洞口之外。
我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起码有几百人,全部头戴钢盔,荷枪实弹,正虎视眈眈地向我们所在的方向走来。他们都穿着便衣,没有任何标志,有本地人,也有国外雇佣军,都是猎人联盟战士的打扮。没错,正与我估计的一样,我们当中的内奸,是猎人联99lib?盟安插进来的人。
“啊——天哪!”卡达尔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笑了笑,说:“小伙子,你看好了,演出开始了。”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将手中那粒黄铜颗粒扔进了面前的那个土坑中。
刹那间,洞口外的天色顿时黯淡了下来。一团团乌黑的云彩涌动着,向草坪上的天际扑了过来,遮天蔽日。湖水翻涌了起来,几股巨浪毫无征兆地腾到空中,发出嘶嘶的吼叫,水底像是藏有无数猛兽一般。莫名其妙的狂风从四面八方刮了过来,风力越来越猛,几乎将草坪上那些士兵吹得站不直腰。
猎人联盟的战士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四周,甚至连尖叫都没有人发出,他们都被周围发生的一切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间,草坪上的泥土像是变成了柔软的水,几个战士“噗哧”一声,双腿陷进了草丛中,接着是膝盖、大腿、腰、上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救命”,整个身体就陷入了草坪里,只剩下一颗颗头颅露在了地面上。只是瞬间,他们的脸色就变得紫青一片,像是有人掐住了咽喉。他们的嘴里吐出了白色的泡沫,眼窝、鼻孔、耳朵、嘴巴都渗出了乌黑的鲜血。“砰砰——”他们的眼珠从眼眶里弹射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地上,还粘连着肌腱与神经。
草坪仿佛陷入了世界末日,所有的战士都开始了尖叫。他们一个接一个陷进了地底,草坪上全是七窍流血,眼珠弹出的头颅。
天空中传来了雷声,闪电不停闪耀,乌云聚集,转瞬之间,草坪上被一层如墨般的黑雾笼罩了。除了闪电划过的时候,我几乎我们都看不到。草坪被鲜血染红,鲜血汇聚在一起,流进了湖水中。湖水翻涌,腾起巨浪,又泼回了草坪。
草坪上的战士开始尖叫,此起彼伏。有人开始开枪,却不知道究竟应该瞄准什么方向。枪林弹雨中,还没有陷入地底的战士被他们的同伴射杀。而他的同伴随后也将枪口伸进自己的嘴巴里,开枪后,轰掉了自己的脑袋。他们都已经疯了,在这种如同身处地狱的场景里,还有几个人能保持冷静?除非他是个圣人,或者是个傻子。再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尽管我躲在地宫里,没有受到奇门遁甲大阵势的影响。但是,我也依然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我说不出一句话来,而站在我身边的卡达尔,更是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草坪上开始爆炸了,地宫外的山壁,蔓藤也纷纷落下,石块如雨点一般,砸在地上。我知道,再过一会儿,这里就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我担心巨变会影响到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点,毕竟这里是出口,与外界只有一副蔓藤为屏障。于是,我拉着呆立着的卡达尔,向暗道跃去。我们必须回到石窟里,躲上一段时间,直到外界的巨变结束后,我们再出来。
卡达尔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我居然一把没有将他拉得走——看到这毁天灭地的惊人场景,他大概已经被惊呆了。
好不容易,我才将他拉扯上了暗道的入口。
就是我们正准备往回钻的时候,突然我听到身后的洞口处,传来了“砰”的一声响动。
回过头来,我不禁大吃一惊。
第四十七章 百密一疏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着这一声响动,我竟然看到了一条白影从蔓藤中间穿越而过,落在了地宫的出口之中。地宫外又传来一声爆炸,地宫震了震,遮住洞口的蔓藤全都落了下来。正好,外面又划过了一道闪电。借着这道闪电,我也看清楚了跃进来的是何许人也。
跃进地宫的,是一个瘦长的身影。准确的说,是两个人。不过,是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当他们进入了地宫之后,顿时分开了,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其中一个,是位矮小的小孩。另外一个,则是虚弱的老人——他们是司徒教授与他的养子小波。
刚才,正是小波背着司徒教授,冲进了我们所在的地宫。
此刻,小波正抽动着鼻翼,大口大口呼吸着。他突然转过了头,朝我与卡达尔所在的暗道望了过来。他使劲 62bd." >抽动着鼻翼,刹那间,狭小的空间中,空气仿佛凝滞了,而洞窟外似乎也突然安静了下来,爆炸声与雷声都离奇地消失了。我只能听到小波的胸口传来“嘶嘶”的响声,那是他的呼吸声。
终于,司徒教授说话了,他很虚弱,断断续续地问:“小波,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人?”
小波答道:“是的,还有人,两个人。苏幕遮与卡达尔。我嗅过他们的气味,绝对不会错。”
我这才想起,小波是在丛林里跟随猿猴长大的,从小就天赋异廪,拥有常人不能相比的超能。特别是他的嗅觉,几乎可以与最厉害的警犬相媲美。一定是他利用嗅觉,嗅到了我与卡达尔的气味,找到了我们藏身的地宫入口。
我真是百密一疏,没想到小波居然能用这样的办法找到我们。
不过,我同时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小波怎么会认识卡达尔?怎么会嗅到过他的气味?难道——他们以前就见过面,也就是说,卡达尔就是他们插进我们内部的奸细?我真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一直认为卡达尔是一个值得打造的醒目少年。我甚至还有这样一个想法,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将他好好培养一下,让他练成一身绝世的功夫。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了。一个人品不好的人,任他再是骨骼清奇,都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习武之人。
我是越想越气,禁不住朝卡达尔蹬了一脚。这时,他也明白了我为什么会生气,突然之间哭了起来:“苏先生,请您原谅我。是的,是我把他们引来的。那天我从新闻会会场溜出来之后,先是去了客栈,找到了蜜雪儿小姐。但是我还没出来,就被司徒清抓到了。他见到我的时候,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还告诉我,知道我爸爸妈妈还住在坎苏城里,他还说出了我父母住的准确地点。司徒清说,除非我帮他们做事情,否则就会派人杀掉我的爸爸妈妈。所以,我才答应帮他们的。”
听了他的话,司徒教授不禁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我已经不再恨卡达尔了,父母永远都是我们敬爱的对象。为了父母而背叛我,虽然我很生气,但我不会怪他的。只是,司徒清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卑鄙了。“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上的规则,就连黑帮老大都能遵循,他却毫无顾忌地肆意破坏。我发誓,今后我一定要让他吃到苦头。
卡..t>达尔还在抽泣:“这一下,猎人联盟最精锐的战士都死在了沼泽地里,司徒清一定会杀了我爸爸妈妈的!”
我不禁怒从心头起,对了,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司徒清能用卡达尔的父母来威胁他,我又为什么不能用司徒清的父亲来还击他呢?司徒教授就在这里的,他已经不能施展任何功夫了,而小波显然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我第一次与他们见面的时候,就在火车上重创过他。
想到这里,我就一跃而下,跳到了他们面前,想要制服他们。可是,我立刻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在司徒教授的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枪,枪口正好对准了我的胸口。洞窟里的空间实在是太狭窄了,这么近的距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避子弹。面对这样的状况,我只好叹了一口气,举起了双手。
就在我灰心的时候,暗道里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我听到了孔雀女的声音:“苏,我刚才听到外面响起了爆炸声,是不是大阵势启动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是带了手电过来的,即时看到了洞口发生的一切。
司徒教授阴险地对孔雀女说道:“美女,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孔雀女怒声问道:“司徒教授,你想干什么?”
司徒教授笑道:“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知道,你父亲在临死前,究竟把巨额的财宝藏在哪里了?不过,我想,现在也不用问你了。不用说,财宝就在这个被称为龙穴的地下宫殿里。坎苏的皇室贵族里,早就传遍了,在龙穴里藏着数不清的财宝,有了这些财宝,我做不做辅王,又有什么关系呢?孔雀女,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财宝给我,我就把辅王的王位让给你。这不正是你多年来的心愿吗?”
“哼!”孔雀女啐道,“你以为你是谁?实话告诉你,就算你做了辅王,过不了多久也会被人民推翻的。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龙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财宝。这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地下宫殿,你找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司徒教授脸色勃然一变:“什么?!龙穴宫殿里没有财宝?哼,你在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要是你不信,那就自己进来看吧。”孔雀女说道。
司徒教授挥了挥手,小波立刻跳到我身边。他像变戏法一样,手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而我也马上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一枚遥控炸弹,TNT炸药与雷管制成的。只要有一个遥控器,立刻就可以将我炸成粉身碎骨。不用说,遥控器一定在司徒教授身上。
小波将炸药绑在了我的大腿上,我顿时感觉浑身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液。这是一种无限临近死亡的感觉。我的生死,第一次被维系到了别人的手中,而且是在我的仇人手中。
小波又将另外一枚炸弹绑在了卡达尔的腿上。要知道,卡达尔虽然机灵,却全然不懂一点功夫,他是我们的软肋。就算我们可以凭借功夫将炸药从身上撤除下来,卡达尔却是没有办法的。
接着,小波在地上撒满了黄铜颗粒,这让孔雀女也施展不出来奇门遁甲的法术。他们果然是准备得十分充分。这时,司徒教授才得意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带我进入99lib?龙穴宫殿的内部了。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神秘的龙穴,究竟是什么样的。”
孔雀女只好无奈地苦笑,转过身去,沿着暗道向里走去。
小波跟在了孔雀女身后,而我与卡达尔被夹在了中间,司徒教授提着手枪走在了最后。当我们走完暗道,来到石窟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有阿罗约很冷静地举起了摄影机,记录下了我们这狼狈不堪的尴尬一幕。
司徒教授很是得意,大声对着摄影镜头叫嚣道:“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吧。你们是斗不过我的!”
忽然间,小波发出了一声怪啸,像一阵风一般,朝着人群扑了过去。人群闪开,露出了他们身后的一口锅。锅里正咕噜咕噜地响着,还冒出了浓郁的鱼肉香味。陈博士站在锅边,还捧着一个碗,愣愣地望着小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波将头凑到了锅上,朝里面望了一眼,顿时发出一声惊叹。他张开了嘴,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正好滴在了锅边。锅下还燃烧着大火,鱼香在空气中氤氲着,越来越浓。
而我的肚子也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我这才想起,今天的早饭,就我一个人还没吃。真是亏死了,要是司徒教授突然之间想不开,按动了炸弹的遥控器,那我就成了饿死鬼,想来真是不爽。
在我无比郁闷的时候,小波已经将脑袋凑近了锅里,大口吸了一下。“吱溜”一声,鱼汤被他吸进了肚子里。接着,他回过头来,大声叫道:“师傅,你也来喝汤吧,真藏书网是太香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忽然好想喝这锅鱼汤。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难道我竟然是个饕餮之客吗?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我的口腔里,大量分泌着唾液,一刹那间,我有一种剧烈的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去喝汤,哪怕死了也愿意。一想到这里,我竟然情不自禁鬼使神差地向那口锅走了过去,根本不在乎大腿上还绑着炸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一碗鱼汤喝了下去。
是的,这鱼汤真是太好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的鱼汤。陈博士的料理手艺,真是超过了我的想象。真不知道是他的手艺高明,还是这洞窟里的黑鱼确实是滋味鲜美。为什么我上次在地宫里吃鱼的时候,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鱼汤呢?一定是安娜和莉香的手艺太差劲了吧?
等我喝完了鱼汤,意犹未尽地舔掉嘴唇边上的残余后,才发现卡达尔与司徒教授也端着碗,喝下了鱼汤。司徒教授正陶醉地闭上了眼睛,还沉浸在鲜美的味觉享受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而陈博士则一脸坏笑地站在了司徒教授身边。在他手中,拿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柄手枪,另一样,则是一块黑色的朔料板——控制炸弹的遥控器!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陈博士立功了,准确的说,是他的鱼汤立功了!司徒教授机关算尽,却没想到百密一疏,栽在了一碗鱼汤上面。
第四十八章 美味有毒
司徒教授和小波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而他们带来的炸弹与遥控器,也被我们扔进了暗河里,失去了应有的效用。
锅里的鱼汤,已经一点也没有剩下。在我们制服了司徒教授与小波后,这锅鱼汤被我们瓜分完了——这正是最好的庆祝方式。只可怜陈博士,遥控器与炸弹是他亲自扔进暗河的,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鱼汤已经没有了,只得大声抗议。幸好暗河里还有不少黑鱼,安娜和莉香很快就又捉了几条最肥最大的黑鱼回来,这才让陈博士稍稍觉得了一点安慰。
我不禁拍了拍陈博士的肩膀,说:“这一次真是多亏你了。你怎么能把鱼汤做得这么好吃啊?我以前还以为你只会煮食方便面呢。”
陈博士得意洋洋地说:“的确,以前我只会煮方便面。不过,我在任何领域都是天才,这是毋庸置疑的。上个月,我和狄力度回到坎苏后,被安排去照顾坎苏辅王。我整天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来做。于是,我就开始研究厨艺。找了几本厨艺大全,又研究了一下人体味蕾的基本功能,结果利用几种以前在雨林里找到的特殊香料,配置出了绝世无双的美味佐料。经过加工提纯后,我得到了一种粉末,比味精鸡精好上一万倍的调味品。只要在鱼汤里加进一点点这种调味品,就可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抵挡。”
所有人都不由得爆发出一阵掌声:“真是太棒了!”我还情不自禁地对他说:“陈博士,你还去研究什么生物学啊?只要凭借这种调味品,你不禁可以成为世界首富,还可以拿到诺贝尔大奖呢!”
“真的吗?”陈博士的眼里冒出了闪闪金光。“真的!”我使劲地点头。
在这个时候,只有卡达尔还依旧闷闷不乐。我知道,他还在惦记自己父母的安危。我走到他身边,对他说:“别难过了,我有办法救你的父母。”
“什么办法?”卡达尔面露喜色。
我摸出了手机,对他说:“你父母是在坎苏的。别忘了,在坎苏,我们还有两?99lib.个朋友呢。狄力度与蜜雪儿都在坎苏的,还有孔雀女的手下。现在猎人联盟最精锐的部队都死在了沼泽地里,司徒教授和小波也被我们抓到了。现在,我们就去出口处,给狄力度打电话,让他去救你的父母——他一定有办法的!”
我拉着卡达尔,沿着暗道,向洞窟的出口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点难受,似乎很是疲惫,全身有点使不出气力来。一定是我太累了,昨天一夜都没睡觉,刚才还受了司徒教授的挟持,精神压力太大了。我对自己说,等吩咐完狄力度,回到石窟后,我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来到洞窟出口,洞口外的蔓藤全都消失了,而外界也已经回复了平静。那面湖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一棵巨大的松树矗立在洞口外,而我们的出口,正好就是这棵松树的树洞。或许,这就是奇门遁甲大阵势的奇妙之处吧,尽管外界的情形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但地宫的出口,依然隐藏得非常好,甚至比以前更难寻找了。
谢天谢地,手机依然有信号。我现在才发现,洞口的地面上,摆着一台微型电子仪器,正是信号中转台。应该是小波与司徒教授带来的,当他们跃进洞窟后,就将这台仪器扔在了地上,这才让我们的手机继续拥有信号。
我给狄力度打了一个电话。本来他正准备登机离开这个东南亚国家,但当他知道了我找他的原因后,立刻取消了登机,答应我马上去救卡达尔的父母。在问了卡达尔父母的地址后,他挂断了电话。我相信,他一定会很顺利地完成这项任务。狄力度本来就是个奇门遁甲高手,而蜜雪儿的功夫也不差——那个在我与孔雀女面前掳走小活佛,她的功夫自然是不会差劲到哪里去的。
打完电话,卡达尔的情绪也安稳了许多。我们重新沿着暗道回到了石窟,这一次,疲劳的感觉更加炽盛了,我开始觉得一阵阵莫名的眩晕,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怎么了?我的体力开始虚弱了吗?这几天我真的太过于劳累了吗?我不禁摇了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等结束了这一切之后,我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去一个太平洋上的小岛,在沙滩上看看书,望望美女,在睡上一觉。唉,我到这个东南亚国家来,明明就是为了来度假的,偏偏却遇到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几乎九死一生,哪里还有什么度假的闲情雅致?这可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啊。
穿越了暗道,回到石窟中,陈博士已经又熬好了一锅黑鱼汤,香味在洞穴里徘徊着。所有的人眼睛都微闭着,陶醉在鱼香之中。就连司徒教授也张开了嘴唇,喃喃地说着:“给我一碗汤,给我……”
我不禁有点生气,他还想喝鱼汤?我想到了浮尘子与罗德曼的惨死,不正是全托了他的福?我不由得愤怒地冲到他身边,狠狠给了他两脚,然后说道:“这两脚,是替罗德曼与浮尘子给你的。”
司徒教授这才从鱼香的诱惑中清醒了过来,他慌张地问:“罗德曼与浮尘子?他们怎么了?死了?就算他们死了,这又关我什么事?”
听了他的话,我惊奇地问:“他们乘坐的直升飞机,难道不是你们指示手下在黑湾击落的吗?”司徒教授一脸无辜地答道:“不是我,怎么会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黑湾。他们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我回头想了想,确实,罗德曼与浮尘子的到来,是新闻会的前一夜里,孔雀女通知他们的。这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还是临时通知的,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司徒教授与司徒清都是绝对没有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那又会是谁袭击了罗德曼与浮尘子呢?知道他会来的,只有我们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我不禁想起了在与浮尘子通话的时候,曾经发现有人在窃听我们的对话。是谁在丛林里窃听我们的通话?难道从新闻会的前一夜,就有人开始监听我们了吗?
我抬起了头,望向了陈博士。他曾经告诉过我们,他与狄力度之所以会到摩罗奇镇来寻找蜜雪儿,正是因为无意监听到了我们与罗德曼的对话。我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难道是他?
当陈博士发现我注视着他的时候,他也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很诡异的微笑。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痛。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但疼痛却如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一瞬间,豆大的汗水从我的额头渗了出来,泪水也涌出了我的眼窝,模糊了视线,眼前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霭bbr>..。
我忍着剧痛,梭巡了一下石窟里的其他人。他们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安娜、卡达尔、阿罗约已经躺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司徒教授则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口里吐出白沫。他们都是没有武功伴身的人,体质比我和孔雀女、莉香都弱了不少。而孔雀女与莉香的反应,则与我差不多,都是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双眼紧..闭,浑身冷汗淋漓。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们中毒了。而第二个反应就是——我们中毒,是因为都喝了鱼汤。现在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就是陈博士与小波。陈博士是因为他在准备喝鱼汤的时候,已经发现鱼汤被我们全喝完了。而小波,大概他是由猴子养大的,所以体质与我们都有所不同,所以才没有晕倒。
难怪刚才在穿越暗道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浑身无力,是不出劲来。
此刻,陈博士的笑容变得愈加狰狞了,在他的手里,陡然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闪着寒光,有着锋利刃尖的匕首。他看了一眼还保持着清醒,但却被五花大绑不能动弹的小波后,微微一笑,缓慢走到了小波身边,举起了匕首。
匕首在空中划过了移到美妙的弧线,落在了小波的颈子上。颈子上顿时多了一道丑陋的伤口,嫣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渗了出来,先是一小汪,接着是一大片。小波的身体不住抽搐着,只是片刻,他就停止了挣扎,无声地躺在了地上。他再也醒不过来了,陈博士已经当着我们的面,杀死了他。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一切又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们的面前,不容我有半点怀疑。我恍然大悟,原来陈博士才是一直扮猪吃老虎的大BOSS。他之所以要杀死小波,是因为小波是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没有中毒的人。可是,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我早就喝下了藏在鱼汤中的毒药,也许,我马上就要死了。
睡意渐渐涌上了我的脑海,一片浓重的黑色,向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令我无法呼吸。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我摊开了双手,平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倦意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我,而我却带着微笑——既然不能反抗,那还不如静静地享受吧。
在我昏迷过去之前,我想起了当我第一次见到坎苏辅王的时候,曾经中过一种奇怪的毒药,令我无法聚集体内的真气。而那种毒药,正是陈博士配制的。他也曾经为我配制过一种解药,但那种解药却被他故意配制得让我会在偶尔的时候失去武功。尽管他到了最后终于给了我真正的解药,地上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他从那个时候已经在研究,怎么才能制服我,让我失去反抗的能力。
他真是用心良苦啊。我一边感叹,一..边陷入了无可救药的昏迷之中……
第四十九章 用心良苦
我终于醒了过来,当我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陈博士,他就坐在我面前,石窟里点燃了火把,火苗将他脸上的阴影投射得忽长忽短的,看上去诡异莫名,狰狞可怖。他看到我醒来后,慢悠悠地说:“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你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一锅粥一样。我试着动弹,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双手双脚都被精炼的钢片固定在了地上。我这是怎么了?我不禁闭上眼,回顾起被捆绑起来的前因后果。等我回忆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大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博士什么都没说,而是转过了身,褪去了身上的衣衫。当我看到他赤裸的后背后,不由得大吃一惊——在他的背上,纹满了精美的图案。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龙,还有一柄剑。在剑柄下,还绘制着密密麻麻的橄榄树叶,椭圆形的树叶一片片联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这副图案与我在喀喇贡嘎寺外的峭壁洞穴里,看到孔雀女身上的那副纹身,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橄榄树叶围成的形状略有不同。
这双龙一剑的纹身图案,不正是这个国家的皇室标志吗?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脱口而出:“陈博士,你是……”
陈博士笑了笑,说:“苏幕遮,我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人。没错,你猜对了,我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我是孔雀女的亲生哥哥,我的名字叫做拿朗度!”
陈博士是拿朗度?他是孔雀女的哥哥?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博士,不,应该是拿朗度,他继续冷笑着:“苏幕遮,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一定很奇妙吧?你们一直在寻找的拿朗度,其实一直在你们的身边。是的,我早就从欧洲回到了这个国家,这个潮湿的,充满着腐烂气味的国家。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一直都渴望成为这个王国的国王,因为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最纯正的皇室血液。我布这个局,已经布了很多年,从我以生物学博士的名义回到这个国家之后,就已经开始了这个完美的策划。只有我,才可以利用你和孔雀女,除掉所有障碍,并且帮我找到顺利登基的两个要素。”
“两个要素?两个什么要素?”我好奇地问道。除掉障碍,我倒是可以理解的。前任国王、坎苏辅王都已经死了。我一直都在探寻杀死前任国王的凶手,还曾经与司徒教授联手追凶,但在搜索到一半的时候却无疾而终了,我怎么都想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会是貌不惊人的陈博士。而坎苏辅王的死就更容易解释了,拿朗度一定让手下刺杀了辅王,然后趁着在医院里照顾辅王的时候,痛下了杀手。
可是,他说的两个要素又是什么呢?
拿朗度继续抱以微笑:“苏幕遮,反正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倒也可以合盘向你托出,这两个要素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
“第一个要素,是我父亲留下的财宝。这笔财宝,是真实的。我父亲在坎苏城池即将被包围的时候,密令亲信将财宝换成了金条,藏在了一个极为秘密的地点,还留下了一张藏宝图。而这张藏宝图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纹在了我和我妹妹的背上。两张纹身图只要拼在一起,就会组成一张很容易被看懂的地图。苏幕遮,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纹身上的那些橄榄树叶上,隐藏着很多弯弯曲曲的文字,你或许会把它们认成是楔形文字,甚至会以为是你们中国的符文。不过,你认错了,其实这些弯弯曲曲的文字,在经过了拆字之后,就会变成线条。这些线条按照一定的顺序重新组合在一起,就会变成一张真正的地图。当然,地图所指示的地点,就是埋藏财宝的秘密所在。还记得昨天夜里,我说我是因为拉肚子才去了湖边的树林吗?其实,我一直等在那里,想要偷窥孔雀女背上的纹身图案。而现在,我已经将两张纹身拼在了一起,得到了藏宝的地点。”拿朗度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侃侃而道。
这真是让我想不到,但我还是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第二个要素又是什么呢?”
拿朗度的脸色突然变得严峻了起来,他凝神片刻后,缓缓说道:“第二个要素,就是至高无上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只有我拥有了这种力量,我才可以顺利地统治这个国家,甚至统治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你说的是什么力量?”我的声音有点颤抖,隐隐中,我感觉到,他所说的力量,一定与龙穴有关。
拿朗度说道:“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说的神秘力量,就是龙穴里的巨大能量!我在这里已经亲眼见识到了,古人建造的奇门遁甲大阵势的威力。如果这种威力能够为我所用,那么全世界没有什么力量是可以阻挡我的。而这种威力,传说只要让远古时代的大神蚩尤复活,他就会把这至高无上的力量赐予给我。”
“蚩尤复活?”我不禁胸中一阵激荡,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而我也只好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反问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拿朗度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苏幕遮,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我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在大英博物馆里看到了英军从圆明园搜刮去的一些古卷,研究出了黄帝蚩尤大战的真相。这是一场奇门遁甲门人与异教徒之间的一场厮杀。而我也随后去了很多次中国的中原地区,试图去挖掘蚩尤尸骨的各个部分。非常幸运,和我一起去中国的,还有我的女友,她是个奇门遁甲高人,一点也不比你们的浮尘子差劲,所以我们在解开了几千年前的奇门遁甲阵势后,很顺利挖掘到了蚩尤99lib?尸骨的各个部分,除了他的心脏。说起我的那位漂亮女友,其实你们也认识,她就是——阿瓦古丽!你们上次去龙穴的时候,就曾经与她共同进退过。”
我惊讶得?t>说不出一句话来,阿瓦古丽竟然是拿朗度的女友,难怪她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龙穴之中。这样说来,在沼泽地里捉弄司徒清,并让他尽失武功的神秘人物,也是她了?在她解决了司徒清之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出现在了摩罗奇镇,演技真是出神入化,我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过去的一个个谜团被解开,我却一点也提不起兴奋来,因为我知道,现在我知道得越多,拿朗度越不会放过我。
但我还是想打击一下拿朗度疯狂的气焰,对他说道:“可惜了,你永远没办法找到蚩尤的心脏。”
“呵呵,”拿朗度忽然笑了,“是的,我是不知道蚩尤的心脏在哪里,但是在我寻找蚩尤尸骨的时候,发现浮尘子也在寻找,但他总是比我晚了一步。他找到蚩尤尸骨埋葬地点的时候,我总是比他早一步取走了我想要的东西。不过,我却知道,在研究蚩尤心脏埋葬地点的这个问题上,他却走到了我的前面。我知道他在上一次的龙穴之旅中,已经取走了蚩尤的心脏,而且藏到了一个安全的秘密地点。”
“你应该后悔你杀死了浮尘子,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蚩尤的心脏究竟藏在哪里。”我不禁冷笑。
“哈哈哈哈!”拿朗度放声大笑起来,“我一点也不后悔杀死了浮尘子,因为我知道他在死亡之前,一定会将最后的秘密告诉给你。所以在布置杀着的时候,我故意让手下不要太快击中他乘坐的直升飞机,就是想让他发短信给你们。而你们的手机早已经被我提前监控了,所以我在第一时间通过技术手段取得了你们的手机短信内容。虽然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密码,但我还是很轻松地破译了。别忘了,我是各方面科学技术的天才,密码学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小儿科罢了。”
“你破译了浮尘子留下的密码?”我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心中充满了绝望。
拿朗度答道:“是的,正如你在黑湾里解释的那样,从那几句短信中的英文里,我们得到了一组数字:45683966738426269663。”
“那又怎么样?”
“这组密码这么长,足足有22个数字,的确很难让人猜到是什么意思。不过,你还记得吗,浮尘子在最后,还提到了三个人的名字,孔雀女,安娜,莉香,还说她们都是他的女儿。可是?99lib?,正像你分析的那样,他与莉香的关系,并没有熟悉到可以称她为女儿的程度。那他这么说又有什么用意呢?我不禁分析,这是因为他想凑数,凑出一个数字——‘3’,他想强调他有三个女儿。于是,我将这组数字每隔三个数字,就提取一个数字出来,得到了一组号码:6963266。你觉得这组号码像什么?像不像是电话号码?于是我让手下在坎苏城里拨通了这个号码,结果打通了一家银行的客服热线。这家银行提供私人保险箱业务,而他们的保险箱,在说明了箱主的姓名后,只要有一组22位的数字密码,就可以提取到。我们用浮尘子提供的那22位数字,很轻松地打开了银行保险箱,得到了一只木头匣子。打开匣子,里面装着的,正是蚩尤的心脏。真是不可思议,过了几千年,蚩尤的心脏竟然还保持着新鲜,就像是刚从胸腔里剖出来的一般,令人瞠目结舌。”
我彻底绝望了,我这么就没想到浮尘子的密码竟然会是这个意思呢?他竟然会用三个人名来暗示数字“3”。
我不禁问:“拿朗度,你下一步又想干什么?”
拿朗度很得意地说:“苏幕遮,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这么早就杀死你的。你中的毒,是我用雨林里的各种有毒药物混合在一起制成的,除非在大型生物实验室里,否则你根本没有办法解开。你的功夫已经完全失去了,所以我根本不必担心你。刚才我已经在洞口给我的心腹手下,还有我的女友打了电话,他们正带着蚩尤的尸骨,还有蚩尤的心脏,向龙穴赶来。在圆明园留下的古卷里,我早就学会了让蚩尤复活的古术。只要到了黄道吉日,九星汇聚的时刻,再加上一点适当的奇门遁甲小法术,还有一个恰当应时的位置,我们就可以聚集天地万物的能量,令蚩尤复活。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我就可以统治全世界。这个理想,秦始皇做过,但他失败了。忽必烈做过,他也失败了。伊凡大帝做过,他还是失败了。还有希特勒,他也妄图统治全世界,但他最后的结局依然是失败。不过,现在我可以完成所有枭雄都无法完成的愿望,全世界的权利,即将出现在我的面前,唾手可得。”他不禁狂放地大笑了起来。
在他的笑声中,洞穴里的其他人也逐一醒来。他们看到拿朗度猖狂的笑容,却一点也摸不着头脑。不过,在我严峻的脸色中,他们也一定看出来了,我们正身处险境。
他们每个人的双手双足都被铁片固定在了地面上,真不知道这些铁片是怎么被拿朗度带进地宫里来的。看来他真的是蓄谋已久了。我为自己这么久以来,居然从来卖看出拿朗度的任何端倪来,感到了无比懊悔。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一切都晚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回天之力了。
就在我懊悔的时候,忽然之间,拿朗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了看表,朗声说道:“嗯,阿瓦古丽和我的心腹手下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去接他们了。”他转头又对我说,“对了,苏幕遮,我还没告诉你bbr>.99lib.呢,令蚩尤复活的黄道吉日,就是今天晚上。而那个最合适的地点,就是在龙穴的深处,也就是你们现在躺着的地方。哈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钻进了暗道,身影隐没在了一片黑暗的阴影之中。
第五十章 螳螂捕蝉
拿朗度消失在了暗道中之后,我简短地向醒过来的孔雀女、莉香、安娜他们叙述了拿朗度的秘密。在我讲述的时候,他们都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特别是阿罗约,他先是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自以为抓到了大新闻,脸上浮现出兴奋的表情。但随后一想到自己的处境,顿时就难过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一旦拿朗度回来后,作法令蚩尤复活,一定会杀死我们灭口。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被灭口的,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开始悲伤了起来。
至于司徒教授,则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地上不远处,小波的尸体。小波是他看着长大的,一身的本事也全是拜他所赐,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他又如何能够不伤心欲绝?而且,他多年来苦心孤诣的猎人联盟王朝,在不久的将来,也会随之土崩瓦解,他又如何能够不痛心疾首?
孔雀女更是不能相信,她一直以为沉醉于科学研究的陈博士,竟然是她的亲生哥哥拿朗度,而且拿朗度还是这样一个阴险之极的人。为了统治全世界,竟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自己的妹妹也不会放过。
我们所有的人都静默无言,等待着拿朗度的归来,或者说,等待着他的最后裁决。
很快,我们就听到暗道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尽管我的真气无法凝聚,功夫也全然消失,但我却依然可以听得出,是三个人正排成一列穿越着暗道。只过了一会儿,我就看到了三个人走出暗道,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站在最前面的,是拿朗度,跟在他身后的,是阿瓦古丽。阿瓦古丽在看到我们之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金发碧藏书网眼,目光安详。这个人我与孔雀女都曾经见过的,他就是那个在喀喇贡嘎寺庙里假冒迦叶活佛的加西亚。在加西亚的手中,捧着一只朱漆的匣子,正是装有蚩尤心脏的那只匣子。看来拿朗度并没有欺骗我,他们果然在银行保险箱里取走了浮尘子的心血成就。在加西亚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他将包袱仍在了地上,里面滚落出一截截人体的骨骸。骨骸早就干枯石化了,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他们从中国的中原地区挖掘出的蚩尤骸骨。
是的,加西亚早就说过,他是受了拿朗度的指派,才在喀喇贡嘎山里潜伏的,但那时我们怎么又能想到拿朗度竟然会是陈博士呢?
加西亚看到了我和孔雀女,很优雅地鞠了一躬,说:“二位好,真是别来无恙哦。”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哼了一声。
拿朗度笑着说:“苏幕遮,向你介绍一下吧,这位加西亚先生,是我在英国读书时的好朋友,也是研究东方历史的行家。蚩尤尸骨的具体位置,正是我和他一 8d77." >起研究中国古卷后,得到的成果。”
“那你们在喀喇贡嘎寺里又在做什么呢?加西亚伪装成活佛,还绑架了这么多科学家,究竟有什么秘密?”孔雀女忽然问道。
加西亚笑了一声,说:“呵呵,喀喇贡嘎寺可真是个绝密的所在。我们在那里,是在研究蚩尤的尸骨究竟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孔雀女小姐,你不是在离开寺庙时,拍下了那些科学家的照片吗?大概是因为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奔波,所以还没时间将这些照片拿去分析辨认。如果你找了人辨认,说不定早就知道他们全都是这几年来,世界各国失踪的人类学家。他们在寺庙里,不断对我们挖掘出来的蚩尤尸骨进行研究,得到了很多奇怪的结果。”
“什么结果?”
“咳咳——”拿朗度突然咳了几声嗽,制止了加西亚的继续说话。加西亚也只好向我们抱歉地说:“嘿嘿,我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都是绝密情况了。”
“嘁——”孔雀女的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回应。
阿瓦古丽突然向拿朗度问道:“亲爱的,我们是先为蚩尤招魂呢,还是先杀了这些人?”
拿朗度笑道:“我们还是让他们看场免费的好戏吧。他们都中了我亲手配置的毒药,难道你还不放心我的手艺吗?”
阿瓦古丽媚笑道:“亲爱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我当然放心你啦。”她在拿朗度的脸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拿朗度望了我们一眼,看了看手表,说:“嗯,时间快到了,再过一个小时,就是良辰吉日了!”他走到了小波的尸体旁,捏拢了食指与中指,掐指计算起了方位。片刻之后,他指着暗河旁还燃烧着的火堆,说:“最好的方位,就是这个地方。”这堆火,正是之前他用来熬制鲜美鱼汤的地点。
他对阿瓦古丽说:“你还记得要施用什么样的奇门遁甲法术,才能让蚩尤心脏复活吗?”
阿瓦古丽点了点头,说:“当然啦,我又怎么会忘记呢?”她从衣兜里取出了几粒黄铜颗粒,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皱起了眉头,说:“咦,这里的地上怎么这么多黄铜颗粒?这会影响我们的作法哦,必须马上清理一下。”
这些黄铜颗粒,都是小波在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抛洒在地上的,他当时正是为了防范我们的人会在石窟里施展奇门遁甲法术。
拿朗度看了看地上的黄铜颗粒,说:“幸好,这些障碍物还不算太多,用一个小时来清理,是绰绰有余的。”他勾下了腰,捡拾起地上的黄铜颗粒起来。他就站这里我的身前,当他勾下腰的时候,我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阿瓦古丽,正瞪大的眼睛,望着另一侧的加西亚。在她的眼里,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情愫,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我顺着阿瓦古丽的眼神,向加西亚望了过去。当我的视线落在加西亚身上的时候,不一定大吃一惊,我发现了事态的转机——在加西亚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把手枪。枪口指向了拿朗度!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枪声已经响了。“砰!”石窟的壁顶落下了一蓬蓬灰尘,在枪声中,拿朗度倒下了,他的胸口陡然多了一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涌了出来,就像一朵嫣红的喷泉一般。
拿朗度躺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挨上这么一枪。他挣扎着,痛苦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加西亚什么都没说,倒是阿瓦古丽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加西亚身边,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深深吻了一下。这一下,不仅拿朗度明白了,就连我们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为什么加西亚会杀死拿朗度。
加西亚与阿瓦古丽早就已经暗度陈仓,在蚩尤力量的诱惑之下,谁又不愿意去捡拾一粒落地桃子呢?加西亚与阿瓦古丽已经知道了让蚩尤复活的准确时间与地点,现在干掉了拿朗度,就扫清了他们双宿双飞的唯一障碍。说实话,我也能理解阿瓦古丽的选择。不管怎么说,加西亚都比拿朗度英俊上了一百倍。
拿朗度在地上又挣扎了几下,身体终于停止了扭动,他断气了。加西亚走到了拿朗度的尸体旁,从他的怀里摸出了一张羊皮纸,上面绘制着弯弯曲曲的图线,那正是货真价实的前朝藏宝图。
接着,他转过身来,对阿瓦古丽说:“老婆,我去捡拾地上的黄铜颗粒,你去布置阵法吧。对了,你留下阵法的最后一粒黄铜颗粒不要放下去,让我亲自来放吧。呵呵,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关系着我们美好的未来,我一定要亲自来完成这历史性的一幕。”
阿瓦古丽给了他一个飞吻,开心地说:“老公,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啦。”她管拿朗度叫亲爱的,管加西亚叫老公,这可真是内外有别泾渭分明啊。
阿瓦古丽走到了火堆旁,移走了火堆。然后,她将蚩尤的骨骸拎到了火堆原先的位置上,取出了一只罗盘。在罗盘的指示下,她将蚩尤的骨骸按照坐南朝北的方向,放置在地面上,组成了一个人形,惟剩胸骨间有一个空隙——那是用来摆放蚩尤心脏的位置。
她又将朱漆匣子捧到了骸骨旁,轻巧地打开。阿瓦古丽将匣子里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滚滚的东西取了出来,除去了一层层油纸。这时,蚩尤的心脏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这果然是一枚人体的心脏,但却比普通人的心脏大了很多,足足有两颗心脏那么大,还扑通扑通跳跃着。
——蚩尤的心脏竟然还在跳动?真是不可思议。
当阿瓦古丽将蚩尤心脏摆放在骨骸的胸骨中之后,那些发黑石化的骨骸,顿时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层光泽,就像是有灵魂依附在了骨骸之中一般。这光泽像是有生命的精灵,沿着每一根骸骨的走向,慢慢游走着。光泽游走而过的地方,骨骸立刻变成了白森森的颜色。不一会儿功夫,这堆原本乌黑的骸骨,就变成了一堆新鲜的白骨。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在阿瓦古丽忙碌的同时,加西亚已经捡拾完了地上所有小波留下的黄铜颗粒,走到了阿瓦古丽身边。当他看到这堆白骨的时候,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转过头来,对我和孔雀女说:“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在喀喇贡嘎寺里,我们请来了世界上最好的人类学家,对挖掘出来的蚩尤尸骨进行研究。研究结果非常令人震惊,科学家们说,这些尸骨虽然已经石化了,但在化石之下,远古的骨骼成分却依旧保留着,还保持着活性。他们说,如果能够有一种催化剂,或许让骨骼重新复活,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在没有取得蚩尤心脏的时候,我们曾经设想,自行寻找催化剂,令骨骼恢复活性,并提取DNA样本,进行克隆。可惜却一直都没有成功。到了现在,我不得不说,这蚩尤的心脏,才是真正的催化剂。你们看,骨骼已经恢复了活性。而一会儿我们要施用的奇门遁甲阵势,正是要改变骨骼的属性,让蚩尤的肉身重现。换句话说,就是让蚩尤复活。”
我真的被加西亚的话惊呆了,我真不知道说他们是一群科学怪人,还是一群宗教狂人。
在加西亚说话的时候,阿瓦古丽已经将黄铜颗粒按照一定的规律扔在地上,布置好了令蚩尤尸骨复活的奇门遁甲阵势。按照加西亚的吩咐,她留下了最后一枚黄铜颗粒没有仍在地上。她用指甲在地表上划出了一个记号后,站起身来,柔声对加西亚说:“老公,再过三十分钟,你将这枚黄铜颗粒放在这记号上,阵势就会被引发,我们的计 5212." >划也就能达成了。”她完成所有的工作,只花了短短三十分钟的时间。bbr>藏书网
“老婆,你真是太好了。”加西亚将阿瓦古丽拥进了怀里,在她柔软的嘴唇上,印下了甜蜜的一吻。
阿瓦古丽是背对着我的,而加西亚则是正面朝向我。我坐在地上,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在加西亚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这柄匕首,正是刚才拿朗度用来割断小波咽喉的那一把凶器。
加西亚拿着这把匕首想要干什么?正当我惊讶的时候,我看到加西亚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的笑容凝固了,而他手中的匕首,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插进了阿瓦古丽的后颈窝里。
第五十一章 黄雀在后
阿瓦古丽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身体短促的抽搐后,她已经命归西天。石窟里的情形再次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真是出乎我的想象。
不过,石窟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颠覆了我所有的想象力。
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叫声:“加西亚,亲爱的,你干得太棒了!”我偱声望去,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发出叫声的,竟然是赤明莉香!此刻,她的眼里全是惊喜的神情。
加西亚听到莉香的叫声后,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他快步走到了莉香身边,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枚钥匙,打开了固定莉香手足的铁片。莉香在解开了禁锢之后,扑进了加西亚的怀中,两人拥吻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问道。
我的声音惊动了这对拥吻在一起的男女,赤明莉香挣脱了加西亚的怀抱,将脸转向了我,不无讽刺地说道:“英明神武的苏幕遮先生,难道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加西亚和我是一伙的。我们才是真正的情侣!”
“什么?”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不容我不相信她的说法。
莉香看了看手表,说:“现在距离作法的时间,还有整整半个小时,已经足够让你听上一个精彩的故事了。”
“什么故事?”我脱口问道。我看到其他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就连司徒教授也不例外,看来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浓浓的八卦情结。
莉香轻轻笑了一下,很妩媚地问我:“苏,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的身份吗?我是一个追击纳粹余孽的‘沙伊’组织成员。”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的话,我还记得。
莉香继续说:“可惜,我骗了你,你别忘了我的国籍,我是个日本人。另外呢,我的爷爷在七十年前,是位出名的将军,在那场浩大而又残酷的战争里,将生命留在了疆场上。爷爷的战死,是我们家族的荣誉,作为他的后代,我更要将他的武士精神发挥到极致。所以,其实我才是‘沙伊’组织想要追杀的人。当然,加西亚也不例外,他的国籍是德国,不过他是在南美长大的。他的祖父,也是当年最凶狠的集中营管理员。”
我恍然大悟,加西亚是真正的纳粹余孽,而莉香则是军国主义复活的幽灵。我怎么会与这样的人渣混到了一起?我不禁抽动着鼻翼,发出了鄙夷的哼声。
莉香说道:“苏,你还记得前任国王是怎么死的吗?”
前任国王的死,已经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当时我与司徒教授联手进行追查,当我查到莉香的时候,因为她曾经救过我,要求我为她保守秘密,所以才停止了调查。原来她果然与这起阴谋有着密切的联系。
莉香笑道:“不错,杀死前任国王的命令,是拿朗度发出的。因为只有将前任国王干掉,这个国家的权利争斗才会进入高潮,辅王、特瑞丝太后、猎人联盟、甚至孔雀女,都会被搅进这场乱局之中。拿朗度将这个刺杀的人物交给了加西亚,而加西亚则交给了我。我买通了几个国王卫队的亲信,在他们成功行事之后,又杀了他们灭口。没想到在杀最后一个知情人的时候,却被你和司徒教授撞破了。幸好在那之前,我曾经数次救过你,因为我知道凭借你的身手,会成为我们对付其他几股势力的棋子,所以也让你放过我,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听了她的话,我不禁有点后悔。如果当时我一直执着地追查下去,说不定就不会有以后那么多事了。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尽然,凭借赤明莉香这么精湛的演技,随便编出一个谎话,或许也就隐瞒过去了。她的厉害,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我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么,既然你们都是纳粹方面的人,而特瑞丝太后也是南美人,你们一直是合伙的吗?以前在雨林天坑里进行神秘超能战士实验的,也是你们吗?”
这个问题是加西亚来回答的,他说:“不错..,特瑞丝的确是南美人,但她在我们的组织里,只是最低的阶层,尽管看上去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万金之躯,实际上,她根本无法接触到我们组织的真正秘密。至于天坑的秘密实验基地,那是我们组织的另外一拨人来搞得,而他们也正是特瑞丝太后的直接上司。他们的首领就是那个叫罗曼的南美人,可惜他在追杀你们的时候,被回流的浪潮杀死了,天坑基地也因为群龙无首而灰飞烟灭了。还记得你们在雨林里遇到的丧尸吗?那就是因为天坑基地所研究出来的神秘超能病毒,被罗曼的手下无意扩散了出来,引起了正常人的异变。为了这个秘密不被民众知道,我亲自下令用炸弹夷平了雨林机场,还有狄力度的部落。”
“那个时候,你不是一直都呆在深山里的寺庙中吗?”
“哈哈,你还以为那只是个寺庙吗?”加西亚笑了起来,“为什么在你发现了寺庙地底的地下实验室后,那里会发生剧烈爆炸?因为那里除了是科学实验室外,还是我的大本营,藏有许多许多机密资料,是我发号施令的总部。所以我必须在你知道了那里存在的时候,将整个基地都毁掉。尽管那地下实验室花费了我巨大的心思与精力,但比起掌握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顿了一顿,说:“还记得我们一起走下地下室的时候吗?穿越甬道的时候,我曾经扭 52a8." >动过几个机簧,而那些机簧的效用,除了打开暗道之外,还同时提醒了我的手下应该做什么——杀死所有的科学家,并且炸毁地下室。真可惜,你们作为我眼中最厉害的对手,在那个时候也不想一想,一个装作活佛幌子的西方人,怎么会有可能是在当地设计建造地下迷宫的工匠?并且会知道怎样才可以在爆炸中逃生的唯一方法?要是你们在那个时候多想想,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而最让我感到好笑的是,等我们一起下了喀喇贡嘎山,你们居然将气垫船送给了我,而我也正是驾驶那艘气垫船,顺利与我的手下汇合,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在坎苏与莉香会面,定下了在龙穴里的所有计划。?”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了遗憾。而过去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也逐一得到了真正的答案。原来这么多阴谋,竟然都是加西亚在深山里制定下来的。可怜拿朗度为了夺回王位,将加西亚藏书网视作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没想到最后却被他摆了一道,死在了加西亚的手中。我真为拿朗度感到不值得。同时,我也有点佩服加西亚,虽然他是我的敌人,过一会儿我可能就要死在他的手里,但我依然佩服他的智商,或许远远在我之上。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玩得团团转,而他却在深山的喇嘛庙里,像个活佛一般,受着山民们的膜拜。而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和那些愚昧的山民相比,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我又抬起了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上次我们来龙穴的时候,莉香就知道了地宫的准确位置。而我们这次来的时候,也是凭借她当时留下的标志,才顺利找到了这里。请问,为什么她不直接带你们来呢?要是避过了我们,你们的计划会更加容易施展啊。”
加西亚答道:“苏幕遮,你说得是很有道理。不过,你忘记了一件事。我们是直到破译了浮尘子的短信,才知道了藏有蚩尤心脏的具体位置。而且,蚩尤的尸骨,都被拿朗度保存在银行保险箱里,只有他才有打开保险箱的密码。只有当我们取得了蚩尤心脏,拿朗度才会将密码告诉阿瓦古丽,让她将蚩尤骨骸取出来带到龙穴。所以我和莉香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到这里的地宫来。就算来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们的心思实在是太缜密了。加西亚乐呵呵地对我说:“苏幕遮,你也不用叹气了。死在我的手上,也算是你的造化。在临死前,你还可以看到蚩尤大神的复活呢,更可以看到我是怎样拥有至高无上力量的全过程。这是多么一件有意义的事啊!”
这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朗声说道:“好了,良辰吉日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现在我就会启动奇门遁甲阵势,引发天地万物的能量,让蚩尤大神的真身复活!”话音刚一落下,加西亚就将手中最后一粒黄铜颗粒,扔进了刚才阿瓦古丽留下记号的那个圆圈中。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第五十二章 大神复活
奇怪的事,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就在加西亚将最后一粒黄铜颗粒扔进圆圈中之后,埋藏在骨架之中的那颗新鲜的心脏,顿时发出了夺目的鲜艳光芒。红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光芒闪烁着从心脏中投射了出来,映照在四周。光芒像是撒在光滑地面上的水一般,慢慢扩散着,漫过了我们的小腿,我感到一股轻微的热流,正从腿边游过,像是浸泡在柔和的温泉中一般,我们顿时被一圈奇异的光圈笼罩,原本插在洞壁上的火把,也显得黯然无光,几乎被我们忽略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有听到从地底传来了“咔咔咔咔”的声响,这声响逐渐清晰,而我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摇晃了起来,仿佛地震前的先兆。
我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言说的恐惧,我们都不知道即将又会发生什么。我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小臂,却诧异地发现,手腕已经活动自如,再也没有收到铁片的禁锢。我低头忘了一眼,看到那块原本钉在地上的铁片,处于在那七色光芒的照耀下,铁皮正缓慢地融化着,先是变成了赤红的颜色,然后又变成了一缕缕铁水,贴着我的手腕逶迤地滑了下来,滴落在地面上,瞬间就被干枯的土壤吸收了,只留下一圈带着红色铁锈的水渍。
而更让我感到诧异的是,铁片要变成铁水,应该是受了高温的左右,而当铁水贴着我的手腕下滑时,我却没有感到有任何温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奇门遁甲的奇异力量吗?这个让蚩尤复活的阵势,竟能改变周遭事物的物理属性吗?
我看了看手腕,一点灼伤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先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一边,不管怎么说,现在我的手腕可以活动自如了,尽管我体内的真气依然无法回复,但也为我能否改变局势,增加了一块有力的砝码。
我又看了看孔雀女,她也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连忙咳了一声嗽,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我与她四目对接的时候,连忙将刚刚轻松下来的食指竖在了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表现出惊奇的神情来。她立刻会意了,也向一旁的安娜、阿罗约与卡达尔表达了同样的暗示。至于司徒教授,他还沉浸在了小波遇难的悲伤之中,整个人都痴了,呆呆地望着小波的尸体,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已经摆脱了禁锢。
而加西亚与莉香则被眼前奇妙的情景深深吸引住了,哪里还顾得上我们?他们望着石窟中闪烁着的七彩光芒,眼里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他们连片刻的时间,都舍不得让视线离开那对白森森的骨架。我也沿着他们的视线,望向了骨架。这时,我发现那颗蚩尤的心脏,开始跳动了起来。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每跳动一次,心脏的颜色就会更鲜艳,仿佛有鲜血正在流过一般。当心脏跳动的时候,那些白森森的骨头也开始抖动了起来。
我这时才发现,刚才我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其实那只是假象。地面根本就没有震动,是因为摆在地上的白骨在震动,所以我才感觉到地面在抖动。我只能说,我的感觉细胞实在是太灵敏了!
加西亚喃喃地说道:“天哪,传说中的情形真的出现了,原本静止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蚩尤真的要复活了,梦寐以求的力量即将赋予在我们身上了!”他的眼窝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就在他感叹之际,我们突然听到在石窟的一角,传来了一声惊呼。声音是司徒教授发出来的,我们偱声望去,看到他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着,眼睛却死死望向了躺在地上的小波的尸体。他的眼珠剧烈的震颤着,突突突的像是要跳出来一般,脖子上青筋毕露,汗水大颗大颗地滑下,喉头急剧地涌动着,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像是被赛进了一朵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我沿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惊得长大了嘴,几乎忘记了呼吸。
小波的尸体上,冒出了一丝丝白烟,气味酸涩。七彩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体上,他的尸体竟然开始慢慢地融化。黄褐色的水从他的尸体上,那被加西亚割开的喉咙里汩汩冒出,然后快速地渗进了土壤中,淡薄的白烟不断升腾而起。只是一会儿功夫,他的尸体就渐渐消潜下去,就连骨骼也融化了,白烟中甚至还散发出一阵奇怪的,类似骨头汤一样的气味。随着这气味的逐渐浓郁,他的尸体也变成了薄薄的一张皮,只有一层衣物软绵绵地搭在这张皮上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也是让蚩尤尸骨复活的奇门遁甲阵势的奇异力量吗?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司徒教授跃了起来,双手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光着脚,在石窟的地板上又蹦又跳,还大声唱起了歌。他是用广东白话在唱歌,我早就知道,他的祖籍是在中国广东,但自小生活在这个东南亚国家里,说过不是遇到迫切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流露出广东白话的语言。司徒教授的歌声非常凄楚痛苦,嘶心裂肺,肝肠寸断。但他的眼中却空洞无物,嘴角甚至还挂着意思笑意。
——很显然,他已经疯了!
亲眼看到自己一首抚养长大的儿子,在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张人皮,又怎么能让他不疯狂至癫呢?
我再看了一眼孔雀女,竟发现她也眼中带泪。她的目光落到了拿朗度的尸体上,我望了过去,发现拿朗度的尸体也变成了一张人皮,他身穿的衣物空空落落地铺在地上,旁边有一滩黄褐色的不明液体。我不禁唏嘘,他竟然也在蚩尤心脏跳动时所发出的妖异光芒中,蜕变成了一张丑陋的人皮,怵目惊心。
而此刻,司徒教授还在发了狂一般地又哭又笑,在地上不停蹦跳,就像个三岁小孩一样。终于,加西亚忍不住了,他举起了手枪,对准了司徒教授,扣动了扳机。
“砰——”原本充满了酸涩与骨头汤气味的空气中,又腾起了一丝硝烟气息。司徒教授应声而倒,身体在地上抖动了几下,就不再动弹,左胸处涌出一汪鲜血,已然停止了呼吸,变成了一具尸体。
可怜一代枭雄司徒教授,竟然如此轻易地被杀死了。
他倒在地上后,正好落在了七彩光芒笼罩的地方。从他左胸处的弹孔中,鲜血越流越多,先是嫣红的颜色,接着颜色越来越淡,最后竟变成了黄褐色的液体。液体虽然稀薄,却并不阻碍它流出来的速度,一落到地上,就立刻被贪婪的土壤吸走了。他身下的土壤,一喝到了司徒教授的血,就向下凹陷而去,在地上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小坑。不过,这个小坑刚一出现,立刻有周围的土壤涌了过来,向司徒教授的伤口处隆起,变成一个小丘。这些怪异的泥土,就像是充满了生命的精灵一般。
就连加西亚与莉香也看呆了,他们直直地站在原地,都忘记了刚才司徒教授是两手空空地站在石窟中发疯的,也根本没有多留意我们另外几个人的手腕是不是逃脱了铁片的禁锢。
而我们竟然也忘记了借机向他们俩发出攻击,全都愣愣地望着地上的土壤。我总感觉,在这看似安静的石窟地面下,或许藏着一只凶猛的怪兽。这只怪兽很快就会从地下破茧而出,吞噬在场的所有人。
我不禁感到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终于,在我们的眼皮下,司徒教授也变成了一张人皮,一张干枯的人皮。但是,地上的土壤还是没有停止翻涌,它们向阵势中心的蚩尤尸骨涌了过去。当土壤接近蚩尤尸骨的时候,土壤中土壤裂开了一个个细小的缝隙,缝隙中,钻出了无数透着红光的白皮虫子。我这才恍然大悟,刚才不是土壤拥有了生命,而是土壤里的虫子在作怪。它们现在之所以透着红光,正是因为吸了死人的鲜血使然。
虫子一扭一扭地逶迤爬上了蚩尤的骨骼,像一群贪婪的蚂蚁,密密麻麻,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功夫,白森森的骨骼就被同样白森森的肥大虫子遮掩了,就连蚩尤那鲜活跳动的心脏也被遮挡得一点也看不到了,甚至连那些七彩光芒也尽数消失,没有再发射出来。
加西亚不禁有点焦急,他大声对莉香说:99lib.“快,你去把那些该死的虫子清理走,别破坏我们的大计划!”
莉香却不肯动步,她怯生生地说:“这么多虫子,好可怕的……”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蚩尤的尸骨处,传来了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我定睛望去,才发现,那些白胖虫子竟然全部爆裂了,黄褐色的液体淋在蚩尤的尸骨上,瞬间就凝固了,骨骼外,就像敷了一层血肉一般。而蚩尤心脏还在继续跳动着,随着心脏的跳动,骨骼外包裹的那层黄褐色的凝固物,也渐渐变成了红色,鲜红的颜色,仿佛下面有温热的鲜血正在缓缓流过一般。
由骨骼变成了血肉,这不正是蚩尤复活的第一个步骤吗?
如果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它只需要一张人皮了。我不禁心中核突地望向地上的三张人皮——拿朗度的、小波的、司徒教授的。蚩尤,也就是传说中的龙穴大神,会利用到这三个人的人皮吗?
就在我猜测之际,石窟里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大大小小的石块从洞窟顶部纷纷落了下来,打在我们身边,越落越多。地上的泥土也开始翻涌,地底仿佛有无数野兽正准备爬出来。我们耳边响起了怪异的啸叫声,我们就仿佛置身于世界末日一般。
阿罗约最先做出了反应,他大声叫道:“是地震!是地震!”他奋不顾身地扑在了安娜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来遮挡头顶上落下的石块。
不过,我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地震,而是蚩尤复活时,所引发的阵势。石块落下的时候,虽然掉得到处都是,但没有一块落在蚩尤尸骨附近。我顿时明白了,在前人设计这个阵势的时候,就料到了不能损毁蚩尤的身体,所以即使要毁灭这个石窟,也会安然保留蚩尤的尸骨。于是我大声叫道:“大家都靠近蚩尤的骨骼和心脏,靠得越近,就越安全!”
我冲到孔雀女身边,顾不上太多,直接将她搂了起来,抱着她冲到了蚩尤尸骨躺着的地方。安娜和阿罗约紧跟其后,最后是卡达尔。我们站在蚩尤身边,果然这里很平静,仿佛台风中心,落下的石块没有一块靠近我们身边。我再看了看不远处的加西亚与莉香,才发现他们站的地方也很安全,在他们身边,就像是安装了一道看不到的隐形屏障,石块落下的时候就自动弹开,根本伤不到他们。
他们俩正一边冷笑一边望着我,看着他们的冷笑,我心中不由得暗自一沉。难道蚩尤大神复活后,真的要庇护他们?他们真的能够获得统治世界的神奇力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全世界的人民就要受苦了,纳粹势力将重新在这个世界上横行无忌。
我不禁黯然。而更让我黯然的,是看到了加西亚正缓缓举起了他的手枪,对准了我们。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他要杀了我们所有人。我和孔雀女已经武功尽失,根本无法还击。如果闪身躲避的话,又会离开蚩尤尸骨的保护圈,被落下的大大小小石块活活砸死。我们几乎穷途末路,再也无法阻止死神的降临。
这一次,我真的有些绝望了。我侧过身来,看到了孔雀女,她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与我一样的表情。
第五十三章 蚩尤信息
加西亚并没有马上就开枪,因为在这个时候,石窟里又出现了奇怪的事。
就在加西亚瞄准我们的时候,我几乎.99lib.万念俱灰,却在这紧要关头,我们同时听到了一声尖叫。这声尖叫是莉香发出来的,当我们都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时,她身体颤抖着,像筛子一般,指着地上,说:“天哪,他们活了!”
她说的他们,指的是在地上的那三张人皮。拿朗度、小波与司徒教授的人皮。此刻,这三张人皮正匍匐在地面上移动着,慢慢向蚩尤的尸骨攀爬而去。他们先是皱了起来,然后又伸展开来,如同复活了一般,当他们逶迤而过的地表上。遗留下一串让人腻味的黄褐色液体。这真是一幕恐怖的场景,三张失去了血肉的人皮,竟然在地面上诡异地爬行着。就连加西亚也忘记了开枪,入神地望着移动的人皮。人皮爬过的地方,落下的石头都鬼使神差地避开了,没有砸在人皮上面。人皮爬行得很缓慢,时间仿佛凝滞了,地球也仿佛停止了转动。终于,经过漫长的跋涉,人皮爬到了我们身边,进入了蚩尤尸骨的保护范围。
人皮像是拥有灵魂一般,一进入了蚩尤尸骨的范围后,爬行的速度猛然快了好几倍,迅速地贴向了蚩尤那已经包裹上血肉的骨骼。三张人皮先是莫名其妙地剖开,变成一张薄薄的巨大人形的皮,然后裹在了骨骼上凝固的血肉外,最后,竟将蚩尤的尸骨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乍一眼望去,蚩尤就如同一个刚刚睡着的活人一般。
我不禁想起了关于蚩尤的传说,据说他从来都是在身上裹上一层牛皮,远远望去牛首人身,人称“四目八肱八趾”。四目,牛是两只眼睛,再加上人的两只眼睛。“八肱八趾”,牛皮垂着牛腿四个,加人的四肢。浮尘子还曾经离奇地认为,蚩尤其实是个外星人,“四目八肱八趾”正是外星人的模样。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蚩尤真的有披上皮革的习惯,即使现在是处于复活状态,却依然披上了三张人皮。
披上了人皮的蚩尤,身体突然开始颤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整个手掌,接着是手臂。如同植物人苏醒时的痉挛,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蚩尤的躯干也开始颤抖了起来,只是瞬间,他那层才裹上的人皮里,泛出了七彩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炽盛,他就像个透体发光的火球一般。蓦地,蚩尤的眼皮睁开了,其实,那原本是属于拿朗度的眼皮。而司徒教授的眼皮,现在长在了蚩尤的小腿上,而小波的眼皮则长在了蚩尤的后背上。
拿朗度的眼皮睁开后,里面没有眼珠,只流出了一汪乌黑的血液。乌黑的血,从蚩尤的眼眶盈了出来,沿着面颊蜿蜒而下,流到了他的脖子,躯干,四肢。血液越流越多,像是无论怎样都流不干一样。没过多久,蚩尤的身体就被乌黑的血液染得浑身黢黑,就像一截烧干的木炭一般,但他比木炭丰满多了。与其说是一截木炭,还不如说是像一个非洲的黑人。
众目睽睽之下,蚩尤缓慢地站了起来。他起码有接近三米高,浑身粗壮,全身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即使是世界健美先生,肌肉的协调完美,也及不上蚩尤的十分之一。因为全身黢黑,我看不出他长什么模样。但从他的身材来猜测,他一定不会太难看。
我们目瞪口呆,说实话,我根本没想过,蚩尤会真正复活。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浮尘子找到的一本古卷里,记录的怪力乱神的学说罢了。
石窟里爆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加西亚哈哈大笑起来,他大声地叫道:“蚩尤大神终于复活了!我马上就要拥有统治全世界的神奇力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莉香也满面憧憬地望着蚩尤,心中充满了统治世界的遐想。
加西亚的笑声蓦地戛然而止,在蚩尤面前,他仿佛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与渺小,还有猥琐。
蚩尤双腿还没有什么气力,他无声地站立在我们面前,如一尊威武的天神。他的眼眶中,只有一汪黑色,深邃的黑色。尽管他没有眼珠,但我却感觉我们每个人都处于他的注视之下。他似乎能看穿我们的五脏六腑,就连我们心中想着什么,他也能探查得清清楚楚。在他的面前,人类所有的秘密,都无法保存在心中。
加西亚跪在了地上,展开双臂,大声说:“蚩尤大神,是我给了你复活的神力,请你赐予我神奇的力量吧!”他双眼全是婆娑的泪水,他已经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过,蚩尤却像是并没有听到加西亚的话一般。他缓缓转过了身,颈脖僵硬,双腿蹒跚——他已经五千多年没有走过路了,现在显然显得很生疏。尽管如此,他的身体里,还是充满了与生俱来的威严。在他面前,我们任何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就是凡人与天神99lib?之间的鸿沟。在神的面前,我们只能保持虔诚膜拜或是敬而远之,谁又敢在天神面前划拉一下家长里短?
蚩尤转过身后,面对着我和孔雀女。不过,我却可以感觉,他是注视着我的。虽然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真的是望着我的。
蚩尤没有说话,我的脑海里却忽然感到有一阵暖流正缓缓经过,让我感觉非常舒服,就像漂浮在温泉池中一般。就在这个之后,我又感觉到脑海里变作了一片空白,在这片空白里,如电影字幕一般,流淌过了一组组奇怪的字符。这些字符我一个都认不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立刻就能理解到字符的意思:“苏幕遮,在这里,只有你才可以理解到我复活的秘密。而他们,都是无缘人。”
这是蚩尤传递给我的信息吗?是的,一定是!蚩尤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说只有我才能理解他复活的秘密呢?明明他是被加西亚和莉香救活的,他要报答的人,应该是加西亚与莉香,为什么他现在要对我说这些话呢?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思绪突然被加西亚的怒吼打断。他大声叫道:“蚩尤大神,是我们救活了你,你为什么不理会我们?我要拥有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利,我要统治整个地球!蚩尤大神,你一定要帮助我们!别忘了,没有我们,至今你尸骨的各个部分,还埋葬在中国中原与西部的黄土高坡中!”
蚩尤缓缓转过了身,望向了加西亚与莉香。急需要与莉香顿时又跪在了地上,满脸虔诚地望向了蚩尤。
我那空白的脑海里,又滚动过了一组弯弯曲曲的字符,但我依然很快理解到蚩尤的意思,他对加西亚与莉香说:“是的,我知道是你们救活了我。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但是在这之前,还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事?”加西亚嘶吼着问道。他也领悟到了蚩尤无声的言语,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能读懂蚩尤的话。而在这个时候,我也回想起,在脑海空白时看到的字符,我竟感到有些熟悉,以前一定在哪里见到过的。我绞尽脑汁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我曾经在地宫里的石壁上看到过,这是中国道教的符文。在这之前,我与浮尘子就曾经做出了判断,符文并不是由宋代的张天师发明的,早在秦朝时,奇门遁甲术士就用到了这种语言。而现在,我们又将符文出现的年代,向前推了几千年,就连蚩尤与我们交流时使用的语言,都是这种神秘的符文。
面对加西亚的疑问,蚩尤没有正面作答,而是缓缓用一组符文告诉了他和莉香:“等一下,马上你就知道了。”
当这组符文刚从我的脑海消失,我忽然感到脚下的土壤开始剧烈地抖动。在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串符文:“别怕,一切都会没事的。”有了蚩尤传递的信息,我心中的恐惧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看到脚下的泥土纷纷向上涌了起来,遮住了我的小腿。地面在急剧地向上隆起,我们所有人都被这隆起的土壤托了起来,向石窟的壁顶挤了上去。眼看我们距离石壁壁顶越来越近,我耳边传来了孔雀女与安娜的尖叫,阿罗约与卡达尔的祈祷声,还有加西亚与莉香的哭泣声。
不过,我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感。因为蚩尤曾经对我传递过信息,不用害怕,我们会没事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信任蚩尤。在我的心里,竟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相信他是一个值得我信任的人。也许这是我的直觉,但我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就在我们即将接近石窟壁顶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头顶绽开了一道裂缝。光芒从头顶直贯而下,我通体感到了一阵暖意。我向上望去,看到了蓝天白云,还有一轮火红的太阳。但只是瞬间,我发现天空的云层之后,似乎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向地面压了下来。紧接着,阳光消失了,整个世界被黑暗笼罩,无边无际的黑暗。这黑暗让我感到压抑,而这时脚下的泥土还在向上隆起。但我更加没有了恐惧,因为我知道在蚩尤神奇的力量下,洞壁已经消失了,我们不会被山壁压迫致死。
随着泥土的上涌,我们已经出了地宫,身处在地宫之上。但周围是比黑夜更深邃的黑暗。
突然之间,我的脑海又变作了一片空白。我知道,蚩尤又要向我传递信息了。于是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接受蚩尤的信息。不过,这一次,我却并没有接受到蚩尤的任何信息。相反,我感觉到了一阵困意。疲倦的感觉排山倒海一般向我涌来,我无奈地摊开了双手,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转瞬间,我觉得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陷入了无可救药的睡眠之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五十四章 天空之神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在这里干什么?
朦胧之中,我感觉自己在漂浮,仿佛置身于一片虚空之中。我被一团暖流包围,感到无比惬意。但我却睁不开眼睛,我仿佛失去了睁开眼睛恢复清醒的身体机能。
“苏幕遮,苏幕遮,苏幕遮……”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在朦胧中,我无法分辨出这个声音是男是女。我这是在梦中吧?在梦里听到的声音,总是会让人无法准确分辨的。
我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回忆着这之前发生的种种异事。我记得在睡着之前,蚩尤让我的脑海变作了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我也不知道孔雀女、安娜、阿罗约、卡达尔在哪里,也不知道加西亚与莉香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又变成了一片空白。难道蚩尤又要给我信息了?回想起上次我陷入了无可救药的梦乡,这一次,我不禁有些心中忐忑了。我不知道蚩尤究竟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对我是好是坏。
但是,我又能有什么选择?我只能静静等待着蚩尤的信息。
终于,一串字符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是蚩尤发来的消息:“苏幕遮,在这里,只有你可以理解到我的苦衷。而他们,如果知道了这一切,只会以为这是一个梦,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梦。”
“梦?无法理解的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在哪里?”我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我的思维,很快就被蚩尤捕捉到了。他立刻又发来了一段符文信息:“苏幕遮,你现在在空中之神中。现在我们漂浮在太空里,距离我们最近的东西,是中国刚刚发射的一颗人造卫星。”
“人造卫星?太空?天空之神?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么一句都听不懂?”我思索着。
“呵呵,你想一想吧,如果你想不出这 662f." >是怎么回事,那你就不是苏幕遮了。”蚩尤又发来了信息。
我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蚩尤如此高看我?
我的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太空?人造卫星?我真是身处在太空中吗?那我现在呆在哪里?只有太空飞船才可以进入太空,难道我是在太空飞船中吗?刚才蚩尤说我在天空之神中,是说这艘太空飞船的船名叫做“天空之神”吗?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没有那个国家的宇宙飞船名叫天空之神啊。
“苏幕遮,你已经思考得很接近了。但是,如果你要找到真正的答案,你就必须要突破常规的思维。你再想想吧。”我的脑海里,又接受到了蚩尤的信息。
突破一下思维?对了!我是从东南亚国家的沼泽地地宫里,突然来到天空之神中的。沼泽地是不可能发射宇宙飞船的,而蚩尤也是不可能拥有宇宙飞船的,他是刚刚才由一副骨架和一颗鲜活的心脏,还有三个人的血肉与人皮,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他是人吗?从我的角度来看,他更像是一尊天神。
忽然之间,一个及其可怕的设想,在我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一艘可以在沼泽地里升空的宇宙飞船,在地球现在的科学技术里,是无法制造出..来的。而这艘飞船又与一个五千年传说中的天神联系在一起,又这么不能让我诧异?而解决这些诡异到我无法承受的疑问,只有一个打破常规思维的解释——蚩尤本来就是一个天神,而在神秘文化中,古代传说中的天神,往往被看作是古人对造访地球的外星人的表达。这么解释的话,天空之神也很好解释了,这是一艘外太空的不明飞行物,也就是所谓的UFO。
蚩尤根本就是个外星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五千年造访地球,却在一场不成功的战役中落败,被肢解后分葬于各个地方。奇门遁甲其实就是一种于外星球的技术,一种可利用穿梭平行宇宙的技术。隐身、障眼法、困阵、毁灭之阵,都是外星文明的一种体现,这是一种让我们地球人无法解释的文明。
“聪明!我就知道,只有你苏幕遮可以猜想出我的来历。”蚩尤向我传达了他的赞赏。
“可是,你又是怎么与天空之神联系上的?难道驾驶它的人,不对,不是人,是你的同类,一直在太空里等你吗?”我问道。
蚩尤回答:“我只不过沉睡了五千年而已。在我们种族的历法里,五千年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奇门遁甲是当年我与黄帝都懂得的一种本领,但我没他学得好,所以败给了他。我知道黄帝不会让我再回那个位于外太空的家乡,所以一定会将我肢解。所以留下了几个徒弟,告诉了他们一种奇门遁甲法术,可以让我复活。我也知道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让徒弟们将这法术一代一代口口相传。而这种阵势的真正目的,除了是让我复活之外,更是为了召唤一直在寻找我的同伴们。而我的同伴就驾驶着这艘天空之神。对了,为了让你们人类保持寻找我的尸骨的热情,我还告诉我的徒弟,这法术关系到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力量。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欲望是无法战胜的死敌。只要有了这个谎言,不管再漫长,我总能等到复活的那一天。”
我不禁叹气。不过,我也知道了,所谓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力量都是谎言,那么加西亚与莉香妄图用纳粹组织来统治地球的希望也就随之破灭了。我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在五千年前与黄帝大战中原,为什么黄帝这么一个地球人也懂得你们星球的法术?而你居然还斗不过他?”
“呵呵,你以为黄帝就不是外星人了吗?其实黄帝和我一样,都是同一个星球的同类。我们来到地球,是为了考察地球是否值得我们移民。尽管我们的星球还处于壮年期,但我们星球的人都活得很长,按照地球的历法,每个人都可以活上万年。所以我们必须寻找新的星球移民。很幸运,我们看上了你们地球。不过,我和黄帝打了一个赌,看地球是否适合我们生存。黄帝说,地球不适合我们星球种族生存,而我说适合。”
“那又怎么样?难道这就让你们打仗?”我问。
“是的,我们先是争吵,后来决定决斗。但是我们俩在原来的星球上,就老打架,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相约各自训练一帮人马来互相战斗。很遗憾,我输给了他。这次比试输了之后,我答应黄帝,任他处置。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将我肢解,埋在了各个地方。他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我把地球的真正状况告诉给我们星球,他就是想阻止我们星球的人移民地球。”
我继续问:“黄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蚩尤苦笑:“我也是在被肢解前才知道了其中原委。原来黄帝竟然爱上了一个地球的女子,一个叫做螺祖的地球女人。他甚至还与这个女人一起生下了儿子。黄帝在与地球女人交媾之后,他所有的异能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变得与你们地球人一样平庸.。不过,毕竟他还是流淌着异样的血液,所以黄帝的子孙都特别聪明——他的子孙,也就是你们中国人。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孙遭受被屠戮的命运,所以执意说,地球不适合我们星球种族居住。”
“原来是这样……”我不由得长叹道,“真没想到我们中国人的祖先,竟是一个如此有情有义的男人。”但随即,我又想到了一个残酷的问题。蚩尤是认为地球适合他们种族居住的。现在他要将这个信息传达回他所在的星球,这岂不是预示着地球即将招来灭顶之灾?
我的思维立刻被蚩尤捕捉到了。他向我传达来了他的想法:“虽然我与黄帝大战过,但你也不用把我放在你们的对立面啊。如果黄帝在当年告诉我的想法,我也会帮助他的。我又不是一个冷血的动物。真挚的感情,在任何星球,都是最伟大最被尊敬的行为。可惜,黄帝却以为我处处与他为敌,误会了我,浪费了我五千年的时间。我这一次回去,会告诉我们星球的长老,地球是个生存环境恶劣的星球,根本就不值得我们来占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默念:“是的,大家都浪费了五千年的时间。不过,你要怎样才能证明地球不适合你们居住呢?”
刹那间,我听到了笑声,然后终于第一次听到了蚩尤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正是我在朦胧中听到的,那种不能分辨出男女的声音。他说道:“我会把那两个叫做加西亚与莉香的男女带回我们星球。我会以他们的例子来告诉长老,地球人是可怕的群种。纳粹是整个宇宙中最危险最邪恶的思想,他们妄图用纯化血统的方式来统治地球,而且仇恨还会延绵数不清的年代,不惜任何代价。纳粹早在五十几年前就战败了,而他们两个狂人现在还想着要复辟,并且拥有这种思想的人,还不在少数,说不定纳粹余孽还会延续数千年。我把他们当作地球人样本带回我们星球,长老们就会考虑,在几千年后还会遇到抵抗,于是他们就会放弃开发地球的计划。这也算我与黄帝相识一场,对他的报答吧。”
这真是一种讽刺性的结局。
纳粹,这个被绝大多数人摈弃的邪恶思想,现在却成了一种反证,被蚩尤拿去拯救地球,同时证明他与黄帝之间不为人知的友情。
如果我把这一切说出去,只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别人只会以为,这是我编造的一个奇幻小说,而且是一个想象力极为丰富的小说。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
蚩尤又一次捕捉到了我的古怪想法,他说道:“苏幕遮,我不反对你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其实,我也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异种,我也有自己的情感。苏幕遮,你回到地球后,就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吧,即使在外太空,我也有办法可以读到你的文章。”
“你要让我回去?”我问。
“是的。”蚩尤答道。我的眼睛虽然闭着,但我却感觉肩膀上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我的眼睛依然睁不开,于是问:“你给我的是什么?”可是还没等到蚩尤的答案,睡意再一次如同潮水一般,袭上了我的心头。
我下意识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五十五章 上天惩罚
“苏幕遮!快醒醒!苏幕遮!”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甚是关切,还带着一点哭腔。我闭着眼睛,几经分辨,才辨别出,那是孔雀女的声音。我的心中,顿时涌来了一股暖流,眼眶中盈出一汪泪水。
我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孔雀女。她的眼里,早已经湿润,一看到我醒来,她再也抑制不住哭泣:“苏幕遮,你终于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我缓慢坐了起来,感觉浑身瘫软无力。环顾四周,我看到自己正身处一处山巅的帐篷之藏书网中。山峰高耸云端,目所能及之处,只有缭绕的云雾。帐篷也破旧不堪,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清洗过了。
我挣扎着问:“我这是在哪里?”
“我们在龙穴的!”
“龙穴?这是在龙穴?我怎么不知道龙穴里还有一座高山?”我诧异地问道。
“是的,这里就是龙穴。一周前,我们看到蚩尤复活后,地宫就开始向上隆起,地面一直向上升,升出洞壁壁顶后还没有停止,而我们却同时昏厥了过去。等我们醒来后,就发现原来的地方变成了高山之巅,所有的地形地貌都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孔雀女说道。
我心中蓦地一惊,问:“打住打住,你说什么?一周以前?”
“是的,一周之前。我醒过来后,看了手表上的时间,才确定我们昏厥了两天两夜。你却一直昏迷,没有醒过来,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担心死了。”她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红霞。
“加西亚与莉香呢?”我问道。
“他们不见了。自从我们醒来后,他们就失踪了。不知道是他们被埋在了地宫里,还是比我们先醒来,然后离开了。真奇怪,如果是他们先醒来,为什么不杀了我们?还有,蚩尤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要不是我们都看见了,我还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呢。”孔雀女答道。
我当然知道,加西亚和莉香是被蚩尤带走了。但我如果这么说出来,孔雀女会把我当作疯子吗?所以我把这段话隐了下来,问道:“孔雀女,你是说,我足足昏迷了一个星期后,才醒过来的?”
“是的,你足足昏迷了一个星期。”
“那么,这帐篷是哪里来的?还有,阿罗约、安娜和卡达尔到哪里去了?”
“我们醒过来之后,看到老是唤不醒你,心中很是焦急。安娜他们三个人把我留在了这里,希望那个离开这里,请个医生回来。他们在三天后回来,请来了医生,还带回来了帐篷。医生查不出你昏迷的原因,害怕你是脊椎出了问题,不敢随便搬动你,所以只能让你躺在地上,在你身边搭上帐篷挡风挡雨。”
“现在卡达尔他们去哪里了?”
孔雀女抹了一下红红的眼圈,说:“谁也不知道你到底会在这里昏迷多久,我也不能让他们一直呆在你身旁。所以我让他们回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陪着你。没想到他们刚走,你就醒过来了,真是吉人天相。”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不由得有些莫名的感动。这一周来,原来一直是孔雀女在照顾着我,原来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有我的地位。我心中的暖流,变得更加炽热了。我忍不住想要拥抱她,可我的身体刚一用力,就浑身软绵绵地倒在在地上,四肢没有一点气力。
孔雀女埋怨着说:“苏,你别逞能了。你昏迷的时间太长了,肌肉都有些萎缩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既然醒来了,那就不用关心太多的事。哦,对了,明天卡达尔他们就会为我送来食物与淡水。要是他们看到你醒来,一定会开心的。”她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我看了看帐篷外,天已经快要黑了。一夜,很快就会过去的。我重新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听到孔雀女又哭了。她抽泣着说:“苏,你不要睡了,我怕你睡着后,又昏迷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后,握住了她的手,说:“好的,我不睡了,我们说话,说一晚上的话。”
孔雀女喂我吃了一盒牛奶,将我拥在了怀里,我们开始说起了话。我给她讲述以前的冒险生涯,她给我讲述丛林游击的趣事。我们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或许正是因为我们有了一周的生死离别,现在才感受到了眼前人的珍贵。终于,在我讲到一个比较乏味的故事时,孔雀女睡着了。她躺在我的怀里,睫毛轻轻抖动,像一个婴儿般熟睡。晶莹的月光从帐篷上的破洞射了进来,撒在我们的身上,四周如此静寂,在这两人独处的世界里,我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开始颤栗。我想,我或许是爱上她了吧?
不知不觉,我的视线模糊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孔雀女还没醒,她的头一直压着我的胳膊,现在我只觉得胳膊又酸又麻,使不出一点气力。我缓缓移动了一下胳膊,顿时惊醒了她。她闭着眼睛,喃喃地说:“苏,快醒来,不要再睡了,不要再昏迷了,不要让我担心……”
我紧紧搂住了她,大声说:“我不会昏迷的,我会一直醒着的,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的。”我的眼眶 4e2d." >中,滑出两行泪水。我的告白,惊醒了孔雀女,她满面绯红,害羞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帐篷里的空气,变得暧昧了起来,我们四目相对,尽管一言不发,此刻却又无声胜有声。
这温馨的气氛,是被几声呼唤给打断的。连我们都不知道,在帐篷里就这么发了多久的呆,忽然听到帐篷外传来了高声呼喊:“公主,我们来了!”这是卡达尔的声音。
我从帐篷探头出去,顿时看到了一张惊讶的脸。卡达尔大声叫了起来:“呀!苏,你醒来了?真是太好了!”这一向醒目的少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竟在这白云深处的山巅上,手舞足蹈了起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安娜与阿罗约。此刻,我看到安娜与阿罗约的手竟是紧紧牵在一起的,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不禁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我们五个人又重逢了。还有什么事能够比历尽劫波之后的重逢,更能让人欣喜万分呢?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庆祝着这劫后余生。但是,我们没有人提到蚩尤,也没有人提到加西亚与莉香。在这个时候,我们都情愿将这些秘密藏在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如果可能,我们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提起他们。
就在我们互诉别离的时候,忽然我们听到从远方传来了“咔咔咔咔”的声音。我皱了皱眉头,说:“咦,怎么是直升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我们抬头向声音传来的空中望去,这时,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咔咔咔咔”地转动扇翼,向我们这边飞了过来。
直升飞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连忙叫道:“大家快分散开,现在还不知道这飞机上的人是敌是友,还是小心为好。”我走出帐篷,却离开失望了。山巅之上,全是光秃秃的岩石,哪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就在我们寻找藏身住处无果的bbr>时候,直升飞机已经飞到了我们头顶上了。我抬眼望去,直升飞机上没有涂抹任何标志,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在驾驶。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忽然“嗖”的一声,从直升飞机的起落架上,腾起一道白烟。我大叫一声:“不好,是空对地导弹!”
果然,一枚导弹向我们射了过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躲避了。别说我现在武功尽失,就是在我武功最好的时候,也是没有办法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做出反应。我只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是,爆炸却没有如我想象般到来。良久,四周仍是一片寂静,除了螺旋桨的轰鸣,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到那枚导弹就插在离我们不远的地面上,保存依旧完好,并没有爆炸。难道我们真是福大命大,就连精确制导的空对地导弹也会哑火?真是不可思议。开始,逃过了一枚导弹,还能躲过下一枚导弹吗?
我的心情仍然绝望。这就好比枪毙死刑犯人的时候,第一枚子弹哑火一般,只会给受刑人更加强烈的恐惧与痛苦。
这时,从天空中,传来了高音喇叭发出的声音:“苏幕遮,你的运气可真好啊!居然连导弹也会哑火,真是运气好翻了天。不过,我就不相信,下一枚导弹还会哑火!”
我终于分辨出来了,这是司徒清的声音,是他在直升飞机里!
我立刻明白了,他是在清除障碍。他在摩罗奇镇说的什么让他老爸来当辅王,都是幌子。真正想掌握权利的人,是司徒清他自己!他现在的目的,除了我之外,更多是为了杀死孔雀女。特瑞丝太后已经大权旁落、名声扫地,孔雀女是最后的皇室成员,只要杀死了孔雀女,他做辅王的梦想就再没有任何阻力了。
而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只能束手待毙。
就在这时,安娜突然大叫:“天哪,你们看哪,那是什么?”她手指着天空,脸色变得煞白。
我抬头向天空望去,这才发现现在天色竟然变得黯淡起来,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密密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一阵阵阴风袭来,山巅立刻传来呼啸的风声。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这风真的很大,就连直升飞机的机翼也有些受到了影响,空中传来了螺旋桨转动的杂音,驾驶员正努力控制着直升飞机,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导弹也无法顺利锁定目标后发射。
这难道是天助我也?上天又一次延缓了我们死亡的进程?
“哗啦!”空中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雨点却没有落下来。空中乌云最密集的地方,忽然闪出了一个大洞,洞里黑压压的一片,如墨水一般浓。看着这一切,我不禁想到了一周前,地宫的泥土隆起,我被推出了地宫外,看到的天空,也是如此景象。难道——这是蚩尤与他的天空之神再次造访地球吗?
就在我分神的一刹那,一道白光从云层中的黑洞射了出来,正好射在了那艘司徒清乘坐的直升飞机上。
“轰——”空中腾起一团耀眼的火花,直升飞机瞬间变作了一团火球,碎片溅落在大地上。一块块铁皮从我们身边飞过,却没有一块击打到我们身上。
“真是上天保佑……”阿罗约大声祈祷。我却想说,应该感谢蚩尤与他的天空之神保佑。
直升飞机的碎片落到了地上,司徒清也化作了灰烬。空中再没有了其他任何飞行器,苍穹上的乌云也随之消散,黑洞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山巅的狂风也莫名其妙停止了。如果不是地上还散落着燃烧着的直升飞机碎片,还有那枚插在地面的哑弹,或许我还会以为这一切之是一场奇异的梦境。
“天哪,刚才拿那道白光是球形闪电吧?”卡达尔试探地问。
我点头,说:“是的,那就是球形闪电。”
“唉,真可惜……”阿罗约发出了一声长叹。
“可惜什么?”安娜好奇地问。
“真可惜,在地宫发生巨变的时候,我最心爱的摄影机被埋葬在了地宫里。不然的话,我把刚才这一幕拍下来,不拿世界纪录片大奖才怪了。”阿罗约悻悻得说道。
我们不由得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第五十六章 宝藏秘密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下了高山。因为心情愉悦,再大的困难,在我们眼中也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走出了沼泽地。事实上,经过龙穴地宫的一场巨变之后,沼泽地的地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地面也变得平坦坚硬起来,这也让我们的行程,变得更加轻松。
走出沼泽地,我们来到了摩罗奇镇。入夜之后,摩罗奇镇每家每户都开了灯。安娜告诉我们,自从特瑞丝太后在这里出了丑之后,摩罗奇镇反到成为了好奇者的旅游地。游客们都到客栈去寻找当时太后住过的痕迹,而当时新闻会的原址,更是成为藏书网了游客们拍照留念的黄金位置。所以,摩罗奇镇原来的居民,都纷纷搬回了镇上,开办起各种旅游项目。
这几天来,安娜他们采购食物与淡水,正是到摩罗奇镇来购买的。这里竟然连量贩式的超市都有了。
我不由得感叹,摩罗奇镇的前任镇长罗尼,一辈子都想让家乡能够出名,能够吸引来游客。没想到,摩罗奇镇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名了。真是造化弄人,应了一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司徒清已经死了,我们也就没有什么顾虑,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客栈中。当我们走进客栈的时候,我立刻注意到一楼大厅中,有好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偷偷窥视着我们。当我望向他们的时候,他们赶紧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径直走到了柜台,才发现现在的客栈主人竟然是纳威,那个开刀铺的年轻人。
纳威看到我之后,也很是开心,与我紧紧拥抱在一起,他还打了我一拳,说:“苏幕遮,居然你还没死!”
我笑着说:“小子,你放心好了。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
我注意到,当纳威叫出我的名字后,那几个躲在大厅里鬼鬼祟祟的家伙,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其中一个家伙还拿出了手机,小声打着电话。不过,只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就流露出迷茫的神情,然后拉着他的几个同伴黯然走出了客栈。
我不禁好奇地问纳威:“那几个家伙是干什么的?”
“呵呵,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都是猎人联盟的人。在这个镇里,有好多猎人联盟的探子,老是在附近窥探,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上午开始,他们就开始无所事事的游荡了,仿佛没头的苍蝇一般。”
我这才明白了,难怪今天早晨安娜他们一回到龙穴山巅,就引来了司徒清的跟踪。原来是他们在摩罗奇镇采购的时候,被猎人联盟的探子发现了。不过,今天司徒清也死在了龙穴中,他的直升飞机在飞行时,自然也是与后方有联系的。直升飞机爆炸后,联系一中断,后方也会知道他出事了。至于司徒教授,他的死,猎人联盟是不知道的,他们只会认为司徒教授是失踪了。现在司徒教授与司徒清都联系不上之后,猎人联盟已经是一盘散沙,群龙无首了。难怪那几个探子在打完电话后,就黯然离去了。
这一下,我的心情变得更加好了。
纳威为我们安排了房间,我与卡达尔、阿罗约住在一间房里,两位女尸则住在另一间房里。一进了屋,阿罗约就苦笑着说他真是倒霉。本来拍了很多的摄影素材,但在地宫巨变的时候,摄影机却掉到了地上,立刻被翻涌上来的泥土掩埋,再也找不到了。如果摄影机不丢,里面随便哪个素材拿出来,都够剪辑成一部一流的劲爆纪录片。他甚至还设想过,把里面的镜头分拆出来,一年用一个,这样以来,起码连续五年,全球的纪录片大奖都应该属于他。
阿罗约捶胸顿足地后悔哀叹着,我也只好安慰他。不过安慰一会儿之后,我就没什么话可说了,只好转过头来,对一直沉默着的卡达尔说:“小子,你怎么一直不和我说话?”
卡达尔用手扇了一下鼻子,说:“嘁,苏先生,你浑身都是一股难闻的汗味,我才不想和你说话呢。”
我不禁哑然失笑。是啊,我已经很久没洗澡了。自从在进入地宫前的一天,我在洞窟外的湖水里游了一会儿泳之后,就再也没有沾水了。其中,我还上了一趟外太空,还昏迷了一周,所以完全可以想象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我只好讪笑着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我站在镜子前,先调好了水温。当热气氤氲起来之后,我脱去了身上的衣裳,站在了莲蓬头之下。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洗完了。重新站在镜子前,我才想起,我应该刮一刮胡子,幸好镜子前有刮胡刀。不过,镜子上却全是水雾。
我伸出手,抹去了水雾,然后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顿时一愣。
在我的肩膀后,出现了一处纹身,恰好是我看不到的地方,现在从镜子里却看到了。这出纹身,正是陈博士,也就是拿朗度,他后背上的那副纹身。双龙一剑与橄榄树叶。
我这才想起,在蚩尤的天空之神中,我昏迷前的一刹那,曾经感觉肩膀上多了一样什么东西。一定就是蚩尤将纹身留在了我的肩膀上吧?这是他在离开地球前,为我留下的最后一份纪念品。
这纹身,可是孔雀女父亲留下的宝藏图啊!只要将这幅图与孔雀女背上的纹身图放在一起,就可以拼出宝藏的地点。那些橄榄树叶上,就写着符文一样的弯曲变体字,只要翻译过来,我们就可以知道准确的藏宝地点。
我不禁激动了起来。孔雀女将是王国辅王的唯一人选,一旦大权在手,她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偿清国家所欠的外债。以前坎苏辅王就告诉过我,这个国家的外债,早就远远超出了国有资产,如果债权国相逼,国家只有破产的份。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要将坎苏古城市场化的原因。
如果孔雀女能够找到她父亲留下的宝藏,那么外债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我顾不上穿衣,赤身裸体就冲出了浴室。在卡达尔与阿罗约诧异的眼神中,我已经打开了门,想要去找孔雀女。幸好卡达尔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我,我才没有出丑。
我兴奋地把我的发现告诉了他们。阿罗约也很激动,叫嚷着让我赶快穿上裤子,上身赤裸地马上去找孔雀女。还是少年老成的卡达尔说道:“苏先生,你上身赤裸地去找孔雀女,是多么不雅观啊,也不符合你的绅士身份啊。而且,公主也不可能当着我们的面脱掉衣裳啊。”
他说得倒也对,这么做一点也不优雅,孔雀女更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宽衣解带。
卡达尔又说:“不如这样吧,我把你肩膀后的纹身画下来,再让安娜帮忙,把公主背上的纹身也画下来。两张图拼在一起,我们再来找出藏宝的地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子,看不出来啊,你还蛮聪明的哦。就照你说的做。”
说完之后,我坐在了椅子上,卡达尔拿起一张薄纸,在我的背上临摹起纹身。同时,他也让阿罗约把他的主意告诉给了安娜和孔雀女。两个女孩则在隔壁的房间里临摹着背上的纹身。
也别说,卡达尔画得非常好,绘制得几乎与我背上的纹身一模一样。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大功告成。他得意地对我说:“苏先生,现在安娜姐那边也应该画得差不多了,我去她们那里去拿临摹好的纹身图片。”不等我同意,他就急切地抓起临摹好的薄纸,冲出了客房,敲起了孔雀女所住的房门。
我赶紧穿好上衣,与阿罗约一起走出了客房。这时,我们看到安娜已经打开了门,卡达尔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我与阿罗约正要走近她们的客房时,突然听到了“哗啦”一声巨响,像是窗户被打破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了安娜与孔雀女的惊呼。
出了什么事?我和阿罗约赶紧冲进了她们的客房。我们看到客房里的窗户被打破了,孔雀女和安娜目瞪口呆地站在房间中,而卡达尔却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了?卡达尔呢?”我诧异地问道。
安娜惊魂未定地答道:“刚才他一进来,就抓起我刚临摹好的图片,撞破窗户,跳了出去。”孔雀女也说:“要不是我现在武功全部都丧失了,我绝对不会让他跑出去的。”
我走到窗边,看到客栈外的丛林中,树叶在急剧地摇曳,那是卡达尔跑过的痕迹——他已经跑进了丛林深处,我也武功尽失,阿罗约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更没办法去捉到卡达尔。
我明白,卡达尔在看到两张纹身后,心中起了贪念,决定一个人去寻找宝藏。一个人的欲念,是没有止境的。他仗着我们失去了武功,而他奔跑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所以有持无恐地夺走了藏宝图。
我只好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别去追他了,即使追,我们也追不到。惟一的办法,就藏书网
是我们重新来绘制纹身图片,然后尽快找到宝藏的秘密地点。比他先一步赶到藏宝地点去!”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重新回到了客房里,脱去上衣,让阿罗约临摹着纹身图片。阿罗约虽然是大导演,但手绘的本市,却远远逊于卡达尔,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绘制完了我背上纹身的复制图。而这个时候,重新绘制好纹身图的安娜与孔雀女,已经在我们的屋里等候多时了。
我们将两张图拼在了一起,仔细核对着所有橄榄树叶上的奇怪字符,却久久得不出结论,看不出孔雀女的父亲,究竟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样的一个谜题。
还是孔雀女聪明,她干脆将两张薄如蝉翼的纸片重合在了一起。就在两张纸叠到一起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两张纸上的字符组合到了一起,竟是一串英文:“宝藏就在你们的心中。”
我们私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孔雀女突然失声痛哭。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我赶紧安慰她。
孔雀女抽噎着说:“我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宝藏。在他统治国家的时候,整个局势早就内忧外患危机四伏了,他又哪里还能留下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宝?他将这句话里所有的字母都分成两半,分别刺在了我和拿朗度的背上。只有我们两人的纹身重合在一起,才能看到这句话。他这就是要告诉我们,只有我们两人齐心协力,才可以将这个国家治理好。正如中国的一句老话,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我也不由得黯然。孔雀女的哥哥,拿朗度,已经死在了加西亚的手中,他正是为了至高无上的力量而死的。他永远都想不到,只有和自己的妹妹联合起来,才可以拥有真正的力量,用来统治国家的最重要的亲善力。
这真有点具有讽刺意味。
倒是阿罗约嘿嘿地笑了起来,说:“要是卡达尔够醒目,他也一定能将这句话找出来。不过,要是让他看到这句话后,一定会很后悔的。”
第五十七章 无言结局
我们四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在大厅里让纳威为我们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猎人联盟的人也没有再来打扰我们,他们自己内部的事,已经足够让他们混乱一场了。
我们在吃大餐的时候,纳威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电视正在插播一条新闻,当我看到画面之后,连忙让纳威增大的音量。
一个漂亮的女主播,对着摄影机,如丧考妣一般,皱着眉头,严肃地说:“今天上午,特瑞丝太后在后宫中休息的时候,一道球形闪电突然冲进了她的卧室。据目击者称,特瑞丝太后当场变成了一块焦炭。而奇.99lib.怪的是,当时躺在太后身边睡觉的国王小殿下,却毫发未损,真称得上是一桩奇迹。”
我们四个人无言对视,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知道,这也是蚩尤给我们留下的礼物,蚩尤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了所有有贪欲的人。同时,他也为孔雀女扫清了成为辅王的最后一道障碍。只要孔雀女安全回到了坎苏城,马上就能成为统治全国的执行长官。
吃完了饭,孔雀女给抵抗力量游击队的手下打了个电话。她的手下已经出发,向摩罗奇镇赶来,要来保护我们。不过,我认为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再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
我们回到了客房中,没过多久,就听到窗外传来了直升飞机降落的轰鸣声。直升飞机刚一降落,孔雀女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之后,欣喜地对我说:“苏,你知道是谁来了吗?”
“谁来了?”
“是格桑大师与无目大将军!”
真没想到,这两个好朋友竟然会一起赶来。有他们在,我就更放心了。凭借格桑大师在这个国家的影响力,就算孔雀女想登上王位,都不会是一件太困难的事。而无目大将军,拥有一身神奇的本事,虽然是个盲人瞎子,但只要有他来辅佐孔雀女,再打的困难,相信都能够平安地度过。
只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格桑大师与无目大将军就感到了客栈。陪同他们的,还有一批游击队员。无目一走近我们,就用洪亮的声音说道:“真是好玩,我们的人马刚一进入摩罗奇镇,那些猎人联盟的小杂碎们,马上就屁滚尿流地逃出了镇子。看来我们游击队的战士,真是威名远扬啊!”
我笑着说:“当然啦,有您老人家坐阵,又有几个人会不害怕呢?”
无目大将军顿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而格桑大师则走到我身边,小声对我说:“苏,我们能单独谈几句吗?”
“当然没问题,大和尚,我早就想和你好好谈一下了。”我笑着回答。
我与格桑大师找了一间没有人的客房,刚一坐下,格桑就对我说:“苏,我想求你办一件事。这件事,我真的有些难以启齿。”
我诧异地问:“什么事 554a." >啊?我们之间,又能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啊?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万死不辞。”
格桑的眼皮蓦地一翻,直勾勾地望着我,说:“苏,我只有一件事想要求你——请你现在跟我从后门离开客栈,然后登上直升飞机。飞机会立刻起飞,将你送到坎苏国际机场,哪里有艘专机等待着你,专机会将你送回国。我会全程陪同你的。”
“送我回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大声叫了起来。我刚刚与孔雀女互诉心声,确立了彼此之间的爱慕,心想有机会进行一段美好的生活时,格桑却要求我立刻回国,这种棒打鸳鸯的事,他居然做得出来。我愤怒地望着格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格桑叹了一口气,说:“苏,我也知道你与孔雀公主产生了一段情缘。但是,因为有了特瑞丝太后的先例,国会在昨天通过了一项议案,要求今后的国王与辅王,都不能迎娶或是下嫁具有外国血统的人,哪怕是加入了我们国家国籍的人,也不行,否则就没有机会成为国王或是辅王。”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成为牺牲品,离开孔雀女的身边,孔雀女才有可能成为辅王而不受人诟病。可是,我又怎么能够离开孔 96c0." >雀女呢?她也同样不能离开我啊!
格桑又说道:“苏,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孔雀公主就不能成为辅王,而这个国家里,某些被国外势力扶持的力量,也会借机生事,去谋取辅王的位置。事实上,国会中的很多人,就是受了国外势力的扶持,才通过了这项议案。而除了孔雀公主,不管是谁登上了辅王的位置,对我们国家,都是不会有好处的。为了万众国民的福祉,苏,我求求你,离开孔雀公主吧!”他一边说,竟一边膝盖一软,跪在了我的面前。
这么一个老和尚,跪在我的面前,那可是一件让我折寿的事啊!
我连忙扶起了格桑,嘴唇却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也知道,辅王这个位置,对于孔雀女来说,对于这个国家的国民来说,意味着什么。孔雀女能够做一个不爱江山爱帅哥的平民公主与我私奔吗?我不敢如此想象。如果她真跟我走了,这个国家或许真的会陷入内乱之中,国外势力也会借机干涉,将这里拖进持续战争的泥沼里。
看到我依然犹豫,格桑突然说:“苏,要是你不答应我的请求,那我就……”他从宽大的僧袍里,竟突然摸出了一把尖利的匕首,向着自己的胸口插了下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匕首已经插进了他的心窝,鲜血迸了出来,像是初春中绽放的蔷薇。
“你这是干什么?格桑!”我大叫。
格桑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缓缓地说:“苏,我也不能继续活下去了……特瑞丝就以我是活着的理由,来证明孔雀公主欺骗了世人……全靠你的聪明,让那个小伙子装扮成我,才让特瑞丝名声扫地,出了一个大丑……要是我现在还活着,不?99lib?
正是证明了特瑞丝是无辜的,当时我们是在欺瞒世人吗?为了孔雀公主,我情愿一死……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国家……苏,你看,我连生命都可以不要,难道你就不能牺牲一下你的爱情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风中快要燃尽的油灯。
“苏,求求你,别让我白白地死去……”格桑的声音,终于停止了,脸上一片灰白。
是的,比起这个国家的人民,我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我站了起来,走出了客房。客房外,等着我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游击队员。他一看到我,就向我敬了一个军礼,眼中全是崇敬之色。
我跟着他,从后门走出了客栈。直升飞机就停在丛林的另一端,穿越丛林的时候,我不时往回看。客栈的灯火依然通明,而我的心中,却灰暗一片。
登机的时候,那个游击队员再次向我行礼,高声说道:“苏先生,我代表我们的国家,向你表示诚挚的感谢!”我只有报以苦笑。
我还有机会见到孔雀女吗?这个问题深深埋在了我的心中。或许,将永远没有答案。
别了,这个美丽的国家。别了,美丽的孔雀女。别了,所有我的朋友,还有我的敌人。
直升飞机起飞的一刹那,我泪如雨下。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