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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穴2·玩命沼泽》
第一章 职业杀手
杰里与亨瑞的突然死亡,是令我始料未及的,这也让我更加体会到对手的凶残与不可理喻。
辅王得知情形后,立刻赶到了黑楼。他听玩我们的叙述后,浑身颤抖起来。他告诉我们,本来他想亲自来审问杰里与亨瑞,如果当时杰里袭击的时候,正好是他经过牢房,那么死的就是他了。辅王的想法也让我们很恐惧。
我们几人一起走出了黑楼,天空上飘过一大片乌云,狂风低吼,树叶翻飞。到雨季了,东南亚的天气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果然,不等我再做多想,雨点已经落了下来,细雨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辅王挥了挥手,一辆黑色的平治房车停在我们面前。我们刚一上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
“轰隆——轰隆——”爆炸声此起彼伏,几乎要震聋我的耳膜。我下意识地伏在座位上,但还是感受到强烈的冲击力。“砰”的几声,平治车的车窗玻璃全都粉碎了。
我惊惧地回过头,才看到——黑楼已经湮没在一片火海之中,还不停地发生者爆炸。浓重的烟渣猛呛了出来,蘑菇云从黑楼上升腾起来,与天空的乌云连成一片,分不出哪是乌云,哪是黑烟。
巨大的爆破冲击力,激得平治房车也禁不住剧烈地颤抖着。
大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甚至忘记了惊慌闪躲。我看到一个满脸尘土的卫兵,挣扎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的腿已经没有了,爬过的地方拖出一条血线。他只在我们面前抽搐了几下,就停止了扭动,死在所有人的眼前,触目惊心。
辅王嘴张得大大的,眼里充满了恐惧。黑楼就在我们身后爆炸了,要是爆炸的时间提前十分钟,那我们与辅王都难免葬身于火海之中。
死亡离我们就这么近在咫尺,我几乎嗅到了死亡那充满腐烂的气味。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辅王惊魂未定喃喃说道。
“有人在黑楼里安装了炸弹!”我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强令自己冷静地答道。我又怎么能不激动?黑楼被安装了炸弹,说明了很多问题。
第一:有人可以在辅王王宫里面的某座楼房秘密安装烈性炸药,说明王宫中有人可以在我们眼皮下随意进出王宫内外。辅王身边一定由内奸。
第二:这枚炸弹是安在黑楼的。据我了解,黑楼平时只是用来惩戒违规的卫兵或佣人,只是昨天才关押进了杰里与亨瑞。不用说,这枚炸弹绝对是针对杰里与亨瑞的,因为无论谁也不可能用炸弹来袭击某个卫兵或佣人。那么,问题就出来了——有人知道杰里与亨瑞的存在,也知道他们被关押在黑楼里。只还不算严重,更严重的是,安装炸弹的人既然知道杰里与亨瑞被关押的事,说不定还会知道其他的事,比如我与陈博士他们还活着的秘密。
这才是真正让我感到头疼的事,我似乎看到一张隐约的大网正从我的头上缓缓笼罩了下来。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正试图扼住我的咽喉,想要令我无法呼吸。
我不能让幕后的黑手得逞,我发誓!
在我们眼前,黑楼变作一堆废墟,黑色的砖瓦上,升腾起袅袅轻烟,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散去。我的心情异常低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黑楼爆炸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出了楼,没有成为牺牲品。
辅王手下,有十来个卫兵不幸以身殉职。辅王含泪招呼手下整理废墟时,一个卫兵前来通报,说有一群记者要求采访,据说是那些升腾起的黑烟与连串爆炸声把他们吸引来的。
辅王皱了皱眉,连忙安排我与陈博士、狄力度、奥苏拉先转进了他为陈博士准备的小型实验室里。
这座实验室在王宫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我们要乘坐电瓶车才可以到达那里。驾驶电瓶车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保镖。这个国家民风一直与我们国内不一样,很多男人都喜欢留长发,这大概与当地所信仰的宗教有关吧,但我并不知道哪一种宗教是提倡留长发的。虽然在军队里,因为要近身搏斗的原因,是不允许留长发的,但是辅王王宫的保镖,并不是真正严格意义上的军人,大多是各国的雇佣军,所以并没有强制他们剪去长发。不过,这个卫兵还是稍稍把头发扎在了脑后,塞进了帽子里。
王宫很大,电瓶车足足开了十多分钟,才把我和狄力度、奥苏拉送到了实验室。陈博士提前接到了电话通知,已经等在了实验室外。
我们下了车,向陈博士走去。陈博士与我们打了招呼后,转身引领我们走进实验室。
在他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忽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接着还有低低的呻吟声。不过这呻吟声很是微弱,仿佛是在强忍着痛苦,尽量不让声音泄露出藏书网来。我疑惑地回过头去,看到那个电瓶车司机摔倒在地上,左手紧紧按住右手的手腕,几缕鲜血正汩汩从左手指缝里渗了出来。
在他的身边的地上,搁着一把手枪,子弹已经上了膛。
司机看到我转过头,眼里射出恶毒的光芒。他不顾疼痛,腾开左手,伸手够到了那把手枪,然后举了起来,却不是对准我——他瞄准的是陈博士!
如果他瞄准的是我,那倒简单了。多年勤习的国术令我全身的应急机能格外敏锐,能够做出最好的预判,躲过子弹。但是,司机瞄准的是陈博士,陈博士没有任何中国国术的基本功,根本无法躲避子弹。
而且司机离我的距离太远了,他扣动扳机,只需要零点几秒的时间,而我冲过去,起码也得花上一秒钟的时间。他虽然是忍住剧痛抬起了胳膊,但显然是有时间开枪的。看得出,他是混进王宫的职业杀手,目标就是陈博士。
我要保护陈博士不受伤害,惟一的办法就是高高跃起,挡在杀手与陈博士之间,为他挡住这粒子弹。可是……要是真的这么做,我会得不偿失的,因为那颗子弹是打在我的身上啊,我会流血,我会疼的,最重要的是我会受伤甚至死亡。如果我死了,那我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我的冒险生涯。
人总是自私的。
虽然有那种为了他人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人,但我自认做不到这一点。每个人在遇到生死关头的时候,都会犹豫片刻的。我们谁都不是圣人,我永远也做不到圣人的境界。
所以,我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杀手抬起手,瞄准了陈博士。我似乎看到了悲惨的一幕,我几乎预判到陈博士的死亡。
陈博士如果死了,他的研究就无法再进行下去,皮箱里的秘密将永远没有人能够解开,南美人的阴谋也永远无法被我们揭穿。
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或许是我心里又升起一团热血,或许是我其实真的想做个圣人。在一瞬间,鬼使神差,我的身体竟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挡在了陈博士身后。
——经过一番心路挣扎,我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还是像一个中南海保镖那样,决定做一枚人体盾牌,用自己的生命去拯救陈博士。
正如中国的一句老话: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尽管从旁人眼里看来,我做出抉择,其实只是零点零几秒的时间。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经历了多么痛苦的挣扎,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我看到那个扎着马尾的职业杀手,他的眼里露出奇异的光芒,他的手指微微颤栗。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两腮咬肌隆起。
我知道,他就要开枪了。他是一个职业杀手,我猜想,他的枪法一定很好。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开枪。一切都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全世界都定格在这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死亡的阴影,像一张暗色脱脂棉做成的大网,从我的头顶缓缓降下,笼罩在我全身。
我似乎看到死神正身穿黑色长袍,手持镰刀,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镰刀闪烁着勾魂的光芒,而死神在阴恻恻地冷笑着。
唉……我苏幕遮英明一世,想不到竟然要葬身在这么一个地方。
我,有些绝望了。
不过,在这时,我想起一个问题。刚才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这个职业杀手倒在地上,右手手腕涌出鲜血。他为什么会手腕受伤?是被人袭击?还是自己受了伤?
如果有人袭击,那么那个人是谁?他是在帮我吗?
我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
第二章 飞花摘叶
事态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并没有听到枪响,反而又听到了几声呻吟。
我睁开眼睛,不禁大吃一惊。
杀手的左手上,涌出了鲜血,耷拉在一边,手枪落到地上。他眉毛高扬,两眼无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造成他两只手受伤的原因,我这才看了个明白。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在杀手的手腕上,插着一根孔雀羽毛,翅根一头一定是被削尖了,深深插进他的手腕。
孔雀女!是孔雀女!
我禁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总是出现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总是出现在我最需要她的地方!
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她解救我所使用的方法。孔雀翎只是一片柔软的羽毛,孔雀女却可以将它如一柄匕首般,插进职业杀手的手腕里。这就和武侠小说中传说的“飞花摘叶、立能伤人”如出一辙。
我与孔雀女只见过三面,第一次是在火车上。那时她双手被铐,胸口还有一支伪装成黄铜烟枪的枪指着,处境艰难。第二次是在精神病院,她很聪明地解救了我。第三次是在雨林里,我见识到她使用软鞭的功力。
我虽然料到孔雀女的功夫不会差,但我实在是没想到,她居然可以使用飞花摘叶的功夫。这是需要将深厚内力注入孔雀翎中,还要凭借手腕的强力,并且要使出巧劲,才可以达到的效果。我自认自己勤习国术二十余年,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孔雀女的年龄并不大,甚至还比我年轻了好几岁,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她的功夫应该比我高出了不止一大截。
这真的让我有些接受不了。虽然说江湖里藏龙卧虎,高人辈出,但亲眼看到一个年轻女孩使出惊世骇俗的武艺,还是让我感觉很是失落。
躺在地上呻吟着的职业杀手,显然知道这根孔雀翎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他转过头,向右边望去。我顺着他的视线,也向那边望了过去,那里种了一排万年青,低矮的灌木。灌木的叶子微微颤动,后面应该藏了一个人。莫非就是孔雀女?
这一切发生得太迅速了,从我听到那声闷哼,到现在看到这丛灌木,别看我用这么长的篇幅来描述,但其实这只是发生在几秒钟以内的事。
事件发生的时候,陈博士刚打开实验室的大门,狄力度与奥苏拉正鱼贯着从大门走进去。而现在,他们也只是正好走进了实验室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躺在电瓶车旁的职业杀手,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了,我也不想让陈博士99lib?狄力度奥苏拉太过担心——有时候,知道得越少,对他们越是安全。
所以,我冲着他们说:“你们先进去吧,我在实验室外检查一下安全。”
他们应了一声后,走进了实验室内部。我走到职业杀手面前,一脚踢开了地上那把手枪。看到我,杀手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我扭过脸,对着灌木丛那边,轻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一个身着白衣的瘦长身影从灌木丛后腾身而起,款款几步后,走到我面前——正是孔雀女!让我觉得有些好笑的是,孔雀女穿的这身衣裳,其实是辅王王宫里厨师们穿的衣服。她一定是伪装成厨师,一直偷偷藏在了辅王王宫中。
“苏幕遮,好久不见了!”她说道。
我笑笑,说:“其实也没多久啊……”是的,我没说错,几天前,我们才在雨林深处的地下秘密基地见过面。
不过,孔雀女马上将食指竖在了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哦,那是我们之间的一个重大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转回头,这才看到了杀手两只手腕上插着的孔雀翎,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那并不是两根真正的柔软的孔雀翎。这只是两根用钢铁打造成的尖利暗器,铸成孔雀翎的形状,尾巴使漆成五颜六色,煞是漂亮。乍一眼望过去,的确和真正的孔雀翎没什么区别。
我就是说,哪有什么真正的飞花摘叶?
想通了这一点后,我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我笑吟吟地垂下头,对那个职业杀手说:“你想死吗?”
职业杀手连忙摇头,神情很是痛苦与焦虑。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低下头,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道:“加图索。”这是一个典型的意大利姓名。意大利的黑手党盛行,帮派之间常常发生冲突,所以那里的职业杀手也是全世界最为著名的。
“加图索,既然你不想死,那你就和我们合作吧。”我顿了顿,说,“你一定看到了杰里与亨瑞的下场吧?你也知道你的主子是这么对付被抓获的手下了吧?一旦让他们知道了,我猜,他们一定回毫不犹豫地干掉你!”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我明白,他非常恐惧。是的,他浑身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我帮加图索拔出了插在手腕上的铁制孔雀翎。孔雀女只是站在一边,默默看着我做这些事,一言不发,不置可否,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冷笑。
加图索挣扎着对我说:“谢谢……”他似乎有点虚弱,身体不住颤栗,脑袋向我靠了过来。
我觉得有些奇怪,他只是双手手腕受了伤,也不至于这么虚弱吧?难道是孔雀女在孔雀翎上煨了毒?丛林里的毒草甚是神秘,连陈博士都没有办法将各种毒草分门别类,更别说我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99lib?。当加图索的脸就要贴到我的脸上,就像个同性恋者一般的时候,我突然暗暗叫了一声不好,我想起了亨瑞的死——他就是被杰里一口咬在了咽喉上,然后中毒而亡,一命呜呼。
杰里的牙齿里装进了致命毒药氰化物的胶囊,加图索是他的同党,说不定牙齿里也装进了这样的胶囊。要真是如此,那么他现在突然咬我一口,那我也是难逃一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加图索的脖子忽然一偏,瘫倒在地上。在这一瞬间,我听到细微的“咔咔”声,凭我的经验来说,那应该是颈骨骨折时发出的声音。
当加图索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嘴里吐出一团黑色的血水,还散发着苦杏仁的气味。不用99lib.t>说,那就是氰化物的气味。
至于是谁扭断了加图索的脖子,我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到,自然是孔雀女。除了她还会有谁?
孔雀女冷冷地望着我,说:“如果他把内部的秘密说出来,或许会死得更难看。”
又是一个宁愿自杀也不愿意透露秘密的狂热份子,面对我那些可怕的敌人,我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但我还是回过头来,对孔雀女说:“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孔雀女还是冷若冰霜地对我说:“今天救了你两次,我也不希望你报答我什么。只要你不把灵童的秘密说出来,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我郑重地答道:“我一定不会说出来的!一定不会!”
“嗯,那就最好!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孔雀女说完这句话后,忽地拔身而起,向王宫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我笑了。
她奔去的方向,是王宫的膳食房。果然,她是隐姓埋名藏在王宫膳食房里。我知道以后可以在哪里找到她了。
我想要回到实验室里去,可是一看到电瓶车旁加图索的尸体,我就禁不住皱起眉头。怎么能让一具尸体就这样躺在实验室外呢?而且他的尸体上还插着孔雀女的标志——孔雀翎!
真是个麻烦事啊。
没等我继续感慨完,我的眼前又是一花,一条白影像阵风一般,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正是孔雀女,她快速地拾起地上的孔雀翎,不好意思地向我笑笑,就要离开。
我看着她,苦笑着问:“你杀他倒是容易,可我要处理尸体,那就困难了。”
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脸,说:“苏,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你看看周围吧,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藏匿尸体的地方。”
她说完后,就自顾自向王宫膳食房跑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后,我也站起了身,四处张望了一下,想要寻找一处隐匿尸体的地方。
周围,除了实验室外,就只有一丛丛灌木。我看到了孔雀女施放孔雀翎时所藏身的那处灌木丛。那丛万年青真的很茂盛,万年青很适合东南亚的气候,在这个国家到处都可以看到。
这一丛万年青大概占了好几平方米的地方,几乎有半个人这么高。
我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我为这个念头感到开心不已。
我举起加图索的尸体,走到了灌木丛边,然后将尸体抛进了灌木丛中。
万年青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腾起一团灰尘。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无论是谁从这里经过,只要不是从上往下看,只是平视的话,绝对看不出这里面还藏着一具尸体。
做完这些事后,我拍了拍手,向实验室走了过去。
当我刚走进大门,忽然看到一条黑影向我撞了过来。我一把拉住他,却看到这个人是陈博士,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惊慌。
“出了什么事?”我大声问。
陈博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剧烈颤抖着。
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不禁疑惑了起来。
第三章 奇异生物
楼梯登登登地响了几声,我抬头望去,看到狄力度从实验室的二楼冲了下来,满脸惊慌。
看着陈博士打着筛子,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我知道从他嘴里听不来什么秘密,所以干脆向狄力度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狄力度耸耸肩膀,摊开手,一脸无奈地答道:“不知道……陈博士刚才带我们上了楼,他说他要先到研究室去看一眼。他刚一进去,就立刻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像是见了鬼一般。天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我回过头来,又向陈博士问道:“你在研究室里看到了什么?”
陈博士还是浑身颤抖,两眼无神。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惊喜地看到在靠近楼梯的地方,竟然有一个酒柜。我走到酒柜旁,从里面取出一瓶白兰地,还是苏格兰产的。拔开瓶塞,我把酒瓶瓶口塞进陈博士的嘴里,给他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白兰地。
这一口白兰地终于让陈博士恢复了清醒。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冒出一串串汗液。
我再次追问:“陈博士,你冷静一点,楼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博士长长吁出一口气,喃喃说道:“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样神奇的事。我的诺贝尔,这一次真的是离我越来越近了,我距离它,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近过……”这时,他脸上已经不再是恐惧了,而是兴奋。他兴奋得双眼圆睁,眸子里似乎冒出了激动的火焰。
看来,陈博士还是很迷糊,白兰地并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连狄力度都看出了这一点。他不声不响地走到我们身边,手里那着一个大碗99lib?,碗里是水。我暗暗一笑,让到一边,狄力度会心地笑了,他把那碗水一股脑浇在了陈博士的头上。
陈博士一个激灵,哆嗦了几下后,一只手拽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拽住狄力度的胳膊,大声对我们说:“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什么?”
“一种奇异的生物!一种我们在地球上从来没见过的生物!”陈博士无法掩饰心中的激动,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
“什么奇异的生物?你在楼上发现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生物?你确定是在楼上发现的?”我问道。我的怀疑是有根据的,在我们生存的地球上,绝对存在许多没被我们发现的生物,但它们大多都藏.99lib.身于深山老林里,断无可能在某幢实验室的二楼被人发现。
陈博士愣了愣,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他是真的镇定了。他垂下头,思索了片刻,说:“苏,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在楼上的研究室里发现了一种奇异的生物,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生物!”
“什么样的奇异生物?”我触及到核心问题。
陈博士张大了嘴,蓦地竟说不出话来。他一定是太难形容自己见过的那样东西了吧……他指手划脚说了好一会,我才明白,他说他刚推开研究室的大门,走进去,就看到一只个头像只猫一样的动物向他窜了过来,差点把他绊倒。他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并不是一只猫。
这是一只有着三角形脑袋的褐色小动物,眼睛很大,足足占了大半个脑袋。它的头顶,伸出两只触角,很粗的触角。张开嘴,却没有牙齿。它有点像节肢动物,身体是一截一截的,密密麻麻许多只腿,腿上还有粗壮的纤毛。这只小动物不是跑过来的,而是快速爬行过来的。当它爬过地面的时候,地上立刻留下了一行黄褐色的黏液,湿漉漉的,看上去很是恶心。
陈博士看到这动物后,先是吓了一跳,可立刻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他毕竟是个科学家,对新奇的食物充满了好奇心与求知欲。他走近这只小动物,想要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它惊惧不已。
这只小动物突然扭过头,爬到陈博士的工作桌旁。工作桌是铁制的,上面摆着大型显微镜、铁制三脚架、酒精灯、高分子分析仪、紫光灯、一个咖啡机、咖啡杯、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打印机、扫描仪、剃须刀、手提电话、充电器、方便面、开水机、若干本砖头般厚的书。真不知道陈博士的工作桌上,哪来那么多的东西,活生生像个垃圾筒一般。大大小小的东西加在一起,起码有上千斤。
这只猫一般大小的小动物,窜到工作桌旁,一只脚握住了工作桌的一条腿。在陈博士诧异的眼神中,小动物竟一把举起了工作桌,高高抬到了头上。它转过头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陈博士,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
陈博士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无法想象,一只猫般大小的动物,竟然可以举起千倍于它体重的桌子!
小动物蓦地伸展身体,松开了手。桌子上的东西尽数落到了地上。劈哩啪啦,稀里哗啦。几声巨响后,屋里一片狼籍藏书网。
小动物猛一蹬地,身体腾空而起,但腾得并不高。它睁大了眼睛,向陈博士逼了过来。
陈博士被惊呆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门,朝外面的走廊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直到他下了楼碰到我,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说完所有的话后,喃喃地说:“现在我最不清楚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种小动物的习性怎么样,不知道它会不会伤人,是肉食还是草食动物。”
“是杂食吧?”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以前见过这种动物?”陈博士问。
我笑了笑,说:“是的,在我们老家,有很多这样的动物。它既吃肉,又吃草,有时还同时吃肉和草。”
“啊?!这么说,这并不是什么新物种了?怎么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呢?真是奇怪了。苏幕遮,你快说说,这动物还有什么习性?”陈博士急不可耐地问道。
“呃……这动物……它的习性有……能够举起比它重千百倍的东西,它们之间往往是用触须来进行交流,群体住在地下,彼此之间有着明确的分工……每当到了下雨的时候,他们就会搬到高处……”
“咦?!这种动物的习性怎么听起来蛮耳熟的呢?苏,你快说,这动物究竟叫什么名字?”陈博士挠着后脑勺问道。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答道:“这种动物,在我们老家,一般把它们称为——蚂蚁!”
听了我的答案,陈博士脸上变得通红,就像个熟透了的茄子一般,他恼羞成怒地对我说:“苏幕遮,你以为我在骗你?你以为那种小动物全是出自于我的幻觉?”
我拍了拍陈博士的肩膀,说:“陈博士,你别生气啦,我怎么会认为你在骗我呢?正相反,我认为你说的全是实话。以为——我也见过类似的动物。”
是的,我见过类似的动物。在狄力度的部落里,我见过一只只巨大的飞禽,如同变了种的飞蛾。在天坑旁的沼泽地里,我见过一只巨大的绵羊。这一切,都不为我们正常的科学观所认同。
我从陈博士的描述里,听到动物的外形,又听到这动物可以举起千倍于它体重的铁制工作桌,便想到了蚂蚁。我认为——只是一只变了种的蚂蚁。至于为什么会成变成这个样子,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陈博士曾经做过什么事。
听完我的话,陈博士知道是误会我了。狄力度也向他证明,曾经在雨林里看到过那些飞蛾般的飞禽。
陈博士这才告诉我们,的确,他在那间研究室李,曾经做过一些事。
他是昨天搬进实验楼的,一进来,他就迫不及待做起了实验。
他用滴管吸取了一点样本,放到了显微镜下。显微镜下,他只看到一些微生物的残骸,并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又把样本放进高分子分析仪,依然也没得到什么突破性的发现。
陈博士用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向我们介绍了昨天晚上前半夜的研究,是没有任何发现的,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到了午夜的时候,他忽然饿了,于是决定泡碗方便面吃。
其实陈博士也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人,他并没有采取开水泡面的方式,而是把面放进碗里,倒进开水,然后在酒精灯上加热。水慢慢烧开了,面也软了。加进佐料包后,真是满屋生香。
吃完泡面后,他又走到显微镜旁,望了一眼,然后惊奇地发现,盛放样本的玻璃片上,竟然出现了活动的细胞,而且还在不停分裂、重生。
陈博士是个聪明的科学家。他立刻明白了,这一切,全是酒精灯的作用!
酒精灯就放在显微镜旁,加热的时候,热量传递到玻璃片上,令玻璃片上的样本重新活跃了起来。
陈博士也是个好奇的科学家。他很像知道,如果一直不停地传递热量给样本,会产生什么样的作用。
所以说,好奇心是产生一切科学新发现的终极推动力。没有了好奇心,我们的世界将一事无成!
于是,陈博士将一盏可以产生热量的紫光灯,彻夜不停地照耀着显微镜下的样本玻璃片。而他,则好好地睡了一觉。
“难道是正好有一只蚂蚁爬过了载着样本的玻璃片,接触到样本中的神秘物质,然后又接受了紫光灯照耀发出的热量,然后基因突变,变成了猫一般大小?”我若有所思地问道。
“有道理!苏,你很有科学家的天赋!”陈博士赞扬道。
天地良心,这是我一辈子中,第一次有人赞扬我有科学家的天赋!
就在这个时候,狄力度突然大叫一声:“哎呀!奥苏拉在哪里?怎么一直没见到他?”
“噢——我冲出研究室大门的时候,好像看到奥苏拉站在走廊上的……”陈博士说道。
“你是说……他与那只蚂蚁变成的怪兽一起呆在二楼上的?”狄力度问道。
陈博士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好像……我冲出来的时候,太过于紧张,门似乎忘记了关……”
第四章 突然袭击
我和狄力度冲上了楼。
转过楼梯转角,我看到了那只蚂蚁怪兽。它张牙舞爪蹲在地板上,上肢高高向上抬起。我也看到了奥苏拉,他就站在怪兽旁,手里拿着一串香蕉。
奥苏拉不停改变着手中香蕉的位置,他将香蕉移到左边,蚂蚁怪兽就把头伸向左边。他将香蕉移到右边,蚂蚁怪兽也把头伸向右边。
奥苏拉嘴里不停呵呵直乐,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一般。他发现我们上来了,连忙哇啦哇啦叫了起来。我是听不懂他说什么的,狄力度连忙解释,奥苏拉说的意思是,这只蚂蚁怪兽很温顺,就是皮太硬了,拿刀戳都戳不开一条缝。
我笑嘻嘻的说,拿刀戳,当然戳不开。如果换成了镶有钻石的钩子,那就一定能戳破在雨林里狄力度的部落里,奥苏拉曾经为我制作过的那把铁钩,我用那把铁钩曾经做过许多事。可惜,自从来到了辅王王宫,我就把那把铁钩扔在了床下,再也没有使用过。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吧铁钩找出来,再来使上一使。
就在我呼吸乱想之际,奥苏拉举着香蕉后退着,眼睛退到了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窗外风声呼呼作响。
突然之间,我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枪声。
不等我反应过来,奥苏拉已经倒在了地上。几乎与此同时,蚂蚁怪兽也倒在了地上。它的皮肤上,冒出一阵白色的轻烟。随之,一股黑色的脓血从皮肤上突然出现的一个血洞里涌了出来,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只是转瞬之间,蚂蚁怪兽变成了薄薄的一张皮,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泊。
目瞪口呆之下,我看到地上还有一枚弹头,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那是一颗钻石做成的子弹头!
钻石子弹穿透了奥苏拉的身体,又射进了蚂蚁怪兽的身体。饶是蚂蚁怪兽的皮肤再是坚硬,也抵挡不了钻石子弹的穿透力。
我大惊失色,与狄力度同时冲到奥苏拉身边。还好,这枚子弹是从奥苏拉的肩膀穿过的,他没有生九九藏书命危险。奥苏拉真的是条汉子,吭都没有吭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99lib.一声闷响。
“快趴下!”我大声叫道。
几枚子弹射了进来。幸好我与狄力度距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子弹打在了天花板的,激落一堆石灰碎末,并没有击中我们。
枪声还在继续,我与狄力度匍匐在地上,倚在窗户之下。这是一个射击角度的死角,子弹不可能射中我们。我庆幸自己得到了短暂的安全。
不过,接下来的事立刻证明我的想法并不准确。
一枚炮弹似的东西通过窗户,被投掷进了走廊中。
我认识这玩意,这是一枚燃烧弹!
果然,这枚燃烧弹立刻就爆炸了,我们身处的走廊上,顿时燃起一团剧烈的火焰。我知道这种燃烧弹里,被灌注了助燃剂,只有一引爆,绝对会产生迅猛的火焰。而这种火焰,用普通的灭火器,根本没办法扑灭。
看样子,我们必须离开这幢实验室大楼。
冒着黑烟,我拉着狄力度与奥苏拉,快速跨过火焰燃烧的地方,匆匆下了楼。我看到陈博士还站在楼梯下,呆若木鸡。
他一定是嗅到了火焰散发出的焦臭味,嘴里喃喃地说着:“实验室,我的实验室!诺贝尔,我的诺贝尔!”
在这个紧要关头,陈博士居然还想着他的诺贝尔,真是让我既想笑又想哭。
很快,火势蔓延到楼梯。我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与狄力度奥苏拉陈博士一起冲出实验楼。说不定那个开枪射击的人,是个枪法厉害的狙击手,正使用着一把带有瞄准器的狙击步枪九九藏书。我们冲出实验楼,只不过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新鲜的人肉枪靶。
我知道,我们这是在辅王王宫里,枪手是暗中潜入的,枪声已经被王宫里的卫兵听到了,很快就会赶过来,枪手绝对不敢在这里呆久了。我惟一希望的,就是在整个实验室被火焰吞噬之前,枪手已经不得已离开了。
果然,实验室外的枪手很快就停止了。当火焰弥漫到楼梯下的时候,我们听到楼外传来卫兵的呼叫声。
卫兵赶来了,我们也就安全了。
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放心地走出实验楼了。
楼外,一片狼籍。那个枪手为了制造混乱,还在实验楼附近扔下了几枚燃烧弹。
卫兵忙着救火,像堆没头的苍蝇。
等所有的火势被控制后,我找到了卫兵的主管,向他询问实验室的损失情况。那个卫兵主管耸耸肩膀,不无遗憾地对我说:“唉……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堆焦土。研究室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陈博士听了这话,两行清泪盈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我很理解陈博士。为了那些样本,我们在河道里历经磨难九死一生,差点把命都留在了热带雨林里。可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研究成果都还没发现,样本就被毁之于一旦。这真的让我们感到很颓丧,明知道这些事都是南美人干的,我们却没有一点有力的证据。
看来,敌人的情报与应变能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止住了伤口的流血,奥苏拉走到陈博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部落里的土话接连不断地说出一连串的话。
我听不懂,陈博士同样也听不懂。
狄力度听完后,却喜形于色。他告诉我们,奥苏拉说,他知道陈博士的忧伤,是因为失去了那只蚂蚁怪兽。奥苏拉让陈博士不要再伤心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这么一只怪兽。最起码,奥苏拉就在雨林中一个偏远小部落里,看到过类似的怪兽。
听了这话,陈博士顿时来了兴趣。他止住了哭泣,大声问:“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怪兽?是什么样的怪兽?”
奥苏拉指手划脚比划了好一会,形容着他见过的怪兽。过了片刻,陈博士的神情又黯然了下来。就连我这个对生物学一窍不通的人,也听出了奥苏拉形容的怪兽,其实就是一只大蝾螈而已。这种动物在稍大一点的动物园里,都有收藏。当然,对于奥苏拉这样一个在雨林闭塞部落里长大的土人来说,没见过蝾螈,也是件正常的事。
本来我还想再安慰一下陈博士,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苏幕遮!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循声望了过去,不禁一愣,然后反问道:“这么你也在这里?”
问我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美女记者安娜。
这时,安娜也一眼看到了原本她以为已经死亡了的狄力度、奥苏拉与陈博士,也不由得“咿”了一声,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第五章 隐秘消息
本来安娜是在黑楼那里进行的,后来她看到实验楼这个方向涌起一团黑烟,料想这边也出了事。
安娜是个敬业的记者,她对独家新闻向来青眼有加。为了得到独家新闻,她并没有给别人说,而是托称上厕所,一个人朝黑烟冒出的地方摸了过来。
结果她看到了我。按官方说法,现在我应该躺在医院里,在接受了紧急治疗后,转入了ICU特护病房,每日限时探视。
安娜也看到了狄力度、奥苏拉与陈博士。按照官方说法,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应该在辅王王宫前的那场汽车爆炸案罹难。
所以安娜看到我们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默然了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数码相机,疯狂得拍起照片来,一张接着一张。
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企图去抢相机。我绝不能让我们还活着的消息泄露出去。尽管我认为,或许对于南美人来说,他们早已经知道了我们依然健在的秘密。我之所以要去抢夺相机,其实更多是出自于我对安娜的不满——我非常介意九九藏书别人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拍我的照片。
此刻我的脸早就被黑烟薰得,就像刚刚从煤矿坑底爬出来。这样的形象要是登在了报纸说,绝对会影响我的个人形象。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自认自己的擒拿受功夫向来不错,我将气力运足在指尖,蓦的向安娜手中的数码相机伸了过去,既稳又准且狠。我的出招极快,我相信,根本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就可以把数码相机抢夺在手里。
不过,我猜错了!
安娜的速度更快,她足尖轻轻点了一下地,身体向后推出了一步,身形微微侧了分毫,恰恰躲过了我的袭击。
我的招式用老后,并没向她展开新一轮的攻击。相反,我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来,愣愣地望着安娜。
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安娜刚才躲避我的那一下,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偶然所为,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不过在我眼里,却全然不是这样。
在国术的理论体系里,武功常常与传统的文化联系在一起。就像中医会与五行金木水火土联系在一起,国术是与易经八卦联系在一起的。
八卦的八个卦象,相生相克,互相衍生,又互相消弭。国术中,常常将脚步移动的步伐想象成八卦中的相位。当然,这种说法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只有对国术有过精深研究的人才会知道。
我刚才袭击安娜的那一下,用的是一个最基本的步伐,踏在了乾位。而安娜避开的时候,脚步正好踏在了坤位。乾坤暗自抵消,所以我才扑了个空。这也许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接下来安娜将身体侧了侧。别以为这是一个平常的动作。事实上,她的这一个动作,悄然将自己安放在一个八卦组成的保护圈里,她保持的姿势,形成了一个气场,由宇宙空间吸引来的微粒子,已经将她周围包围得密不透风。
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偷偷用力将地上的一粒石子踢向了安娜所处的地方,“啪”的一声,石子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般,兀自弹到了一边。
不过,我依然不动声色。我不能让安娜看出,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
于是,我抱拳说:.99lib.“安娜小姐,刚才是我冲动了一点,我不应该抢你相机的,我向你道歉。不过,我真的不希望你公布这些照片。我们隐匿身份,自然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与你们国家的兴亡有关。请你相信,我们绝对不是坏人……”
我这番话令安娜稍稍有些放松。她随意地踱了一下步,她身边的气场顿时消失了。但她还是说道:“我的是一名记者,我有权公布一切被隐瞒的真相。这是我们国家新闻法所赋予我的权利!”
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很自然地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看似随意,其实不然。我这一脚踏在了离位,其实正是那个八卦防御法的命门所在。防御法是用身体的姿势来对应所属的卦象,激发四周大自然的微粒子围绕在身边,形成防御体系。而我踏上的这一脚,就令八卦的卦象里活生生被硬插进一个不相干的东西,破坏了四周环境的平衡。无论安娜这么摆出与自然和谐的姿势,都不能再激发出防御的微粒子。
安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移动着身躯,想要重新找个地点摆脱我的破坏,再次建立防御体系。可惜,她移到哪里,我也跟到哪里,每一步都踏在命门上。
这一下,安娜算是知道了我的厉害。她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终她放弃了企图,面有不甘地伸出手,把手中的数码相机递给了我。
这一切,狄力度陈博士与奥苏拉是看不出端倪来的,所以我连忙说了声:“谢谢,安娜记者,谢谢你的合作。我代表你们国家,向你表示感谢。”这几句话让她觉得自己的失败不是很尴尬,于是也心怀感激地朝我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也就收回了脚,心照不宣得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安娜说道:“苏幕遮,我还是想说一句话——既然我都来到了这里,那我一定得给报社一个交代。请你提供给我一点独家新闻,只要在你认为可以透露的范围之内就行了。而且,我会保守你们还活着的消息,我发誓!”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可以给你说一点点。”
我给安娜透露的内幕消息很简单,我就告诉她,我们在天坑附近发现了一些化学物质,我们怀疑这种化学物质可以激发生物的基因突变,产生一些奇怪的变种生物。我们将这些物质带回了设在辅王王宫里的皇家实验室里,准备进行研究的时候,却意外发生了火灾,毁掉了所有化学物质的采集样本。到了现在,因为样本再也没有了,所以这个研究实验只能以宣告失败为结束。
我隐去了神秘枪手袭击这点秘密,因为我还不想把与南美人的对立摆在桌面上来,夜藏书网晚我们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去指控他们。
当我说道我们不得不放弃研究的时候,安娜吁出一口气,显得很失望。而陈博士就更难以掩饰心中的难过了,他低下头,使劲抓挠着头发,涨红了脸,几乎崩溃得哭出声来。
安娜对陈博士说:“博士,你就别再难过了。一个样本没有了,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再去寻找采集新的样本啊……”
“唉……”陈博士叹了一口气,说,“采集样本?谈何容易啊!所有的样本都被毁坏了,怪兽也全都死了,一只都没有了……这条线索就算到此为止了……除非,哪里会有新的怪兽出现……”
听了这话,安娜犹豫了片刻,突然说道:“你真的想找新的怪兽吗?”
陈博士颓然点头。
安娜说道:“我知道哪里有怪兽……我是记者,常常收到许多线报。前几天,我正好收到一个读者的爆料,说在瓦青沼泽狄的边缘,发现了巨大怪兽的踪迹。原本我以为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而已,没有加以理会。今天听了你们的话,我才觉得那可能是真的!”
“啊?!你说的是真的?”陈博士激动地问道。
安娜使劲地点头。
陈博士连忙说:“你快给我说说,具体发现怪兽的地点在瓦青沼泽地的什么位置?”
安娜突然狡黠地笑了,她说道:“那个地方我知道,但是我不会这么轻易地告诉你们。除非——你们带我一起去那里。我说过,我是一个记者,以探求独家新闻揭示秘密为终身的奋斗目标。”藏书网
她笑吟吟地望着我,似乎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陈博士也用热望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将能否获得诺贝尔大奖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去瓦青沼泽。只要做好了准备,我们就立刻出发。”
“太好了!”陈博士与安娜同事大声叫起了好。
而对于我来说,我已经厌倦了在坎苏城里与南美人猎人联盟的勾心斗角。或许到瓦青沼泽去一段时间,也可以让我好好调理一下思路,看清现在的局势。
第六章 黑湾传说
事实上,对于我准备去沼泽一探究竟的决定,辅王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或许在他的心目里,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招惹是非的马蜂窝。从我回到坎苏的这短短几天里,王宫里除了那么多事,也实在够令他头疼了。
而这一次出行,我并没有带上狄力度与奥苏拉,因为奥苏拉在实验楼里中了子弹,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此刻他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是一个土人,不会说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很难与别人交流,所以只能让狄力度在医院里照顾他。虽然他们都是我很好的搭档,但这一次我真的不能带他们一起去探险。
对于我的决定,狄力度虽心有不甘,但他还是表达了充分的理解。毕竟奥苏拉是他惟一的族人,也是最后的族人,他又这么能将自己的兄弟留在病床上置之不理呢?
而我最好奇的事却是关于漂亮的女记者安娜。安娜使出的功夫,令我诧异不已。我很难想象,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美女,竟然会暗藏一身中国功夫。在这几天里,我也试图从侧面探视一下安娜,可一提到功夫的这个话题,安娜就会巧妙地避开,装作听不懂的模样,一双纯净的眼睛,让她看上去就像个懵懂的婴儿。不得已,我只好把疑惑深深藏在心里,留待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做探讨。九九藏书
陈博士一只期盼着马上就可以进行这次沼泽之旅,但我告诉他,面对怪兽,我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才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几天的时间里,我让陈博士又做出许多可以充气的橡皮模型,还准备了许多武器,比如可以释放麻醉气体的枪,可以填装钻石弹头的狙击步枪,比如手雷……
其实,瓦青沼泽地,距离坎苏城并不远,只有几天的路程。
沼泽湿地的占地面积很大,一面濒临热带雨林,另一面则与坎苏古城的边缘接壤。而安娜告诉我们,那个爆料人住在一个叫摩罗奇的小镇上,没有汽车直通那里,只能穿越坎苏古城,然后乘坐气垫船前往。
出发前,本来我还想找个机会与孔雀女叙叙旧,可惜我来到辅王王宫的膳食房,却再也找不到她了。毕竟她的身份是个天大的秘密,所以我也没办法找王宫里的厨师.99lib.
询问。
我,陈博士与安娜,是在一周后出发的。
坎苏古城,虽然已经经历了若干年的开发,但实际上现在只有十分之一的部分被清理出来,供游人参观游览。而更多的部分依然湮没在了浩瀚的雨林之中,令人不得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我们沿着一条橡胶工人踩出来的小路,倚靠步行缓慢地向摩罗奇镇进发。一路上,我们并不孤单,因为还有很多年轻人与我们同行。那些年轻人都是听说了摩罗奇镇出现怪兽的传闻后,到那里去看热闹的。因为路并不好走,为了迎接这些好奇的游客,摩罗奇镇还派来了一个名叫纳威的年轻土著男人来为我们带路。
坎苏雨林中,树木遮天蔽日,路边野草丛生。绿叶的清新气息与雨林背后隐秘之处的腐烂气味交杂在一起,融合成为雨林特有的气味。
据说宏伟的坎苏古城就埋藏在这片雨林之下,但因为开发古城的资金甚是好大,是这个东南亚国家的财力无法支撑的,所有古城至今依然在地底昏睡。坎苏辅王就一直梦想着在他的有生之年,可以亲眼看到完整的坎苏古城美轮美奂地出现在全世界面前,所以他明知道与南美人合作是与虎谋皮,也执意要将合作开发计划进行下去。可在我看来,这种做法就与饮鸩止渴差不了多少。
再回到我们的沼泽地之行。在去摩罗奇镇的路上,我与安娜试图与纳威套上近乎,从侧面了解一下关于怪兽的传闻。不得不说,安娜天生具有做记者的天赋,不一会就用甜言蜜语弄得纳威神魂颠倒,不知所以。
纳威为了讨得安娜欢欣,将怪兽的传闻如同竹筒里面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完完全全。
据纳威的说法,怪兽是在一个月前被人目击到的。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因为是雨季的原因,天空中覆盖了一层密密实实的云层,没有一丝光亮。在半夜的时候,整个小镇上的人们都听到镇外传来一声声凌厉的嘶吼声。那是一种野兽临死前的狂野哀号,与之伴随的,还有一种沉闷的低吼声,是居民们以前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那一夜,所有的人都没有睡着,这声音实在是令他们赶到了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一大早,摩罗奇镇上的所有居民就聚集在一起,拿着防身的武器向半夜声音传来的地方慢慢摸索了过去。
那里已经是接近沼泽地的边缘了,树影婆娑,透过密林的缝隙,居民们可以看到黑色的湿地,茂盛的匍地水生植物。湿地带有水蒸气的恶臭在空气里弥漫,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水鸟的枭叫,令寂静的四周顿时充满了一种阴森的气息。
摩罗奇镇的居民们都一言不发,默默地站在沼泽地边缘。他们大概已经猜到了昨天夜里那些惨叫声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他们全都不由自主浑身颤抖了起来,他们的目光都斜斜地望向了沼泽地的事深处,那里有一块煞是明显的黑色石头。他们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个地方被摩罗奇镇的居民们称之为黑湾,那是一个被禁忌也被诅咒的神秘地方。
传说在二十年前,有一个陌生的华裔中年男人,怀抱一个婴儿,突然来到了摩罗奇镇,他到来的时候对镇上的居民们说,这里会发生一场灾难,房屋会被掀到空中去,镇上的居民们会死去一大半,瘟疫会流行很长一段岁月。如果要避免这场灾难,居民们必须要离开这个小镇。
可是,没有人相信这个陌生男人的话。他们认为这个男人妖言惑众,纷纷握着锄头向要把他赶走,就连小孩也拾起地上的石头向他投掷过去。
男人叹着气,抱着婴儿穿越了小镇,独自向黑湾走去。镇里的男人在后面追着他,而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但后面追逐的镇上男人却这么都追不到他,只能远远看到他走在前面。
当男人走到黑湾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就像一滴在沙漠里蒸发了的水珠一般,不见了踪影。就在他消失的一刹那,沼泽地里飞出了无数水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向摩罗奇镇飞去。许多蜥蜴蝾螈甚至鳄鱼也从沼泽地里爬了出来,排成一列,摇摇晃晃张牙舞爪地向摩罗奇镇涌去。
镇上的男人们惊呆了,他们隐隐感觉,那个神秘的陌生男人并没有骗他们,于是连忙赶回了摩罗奇镇。就在他们走进镇口的一刹那,轰隆一声巨响,镇上的广场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无数蒸腾着热气的红色岩浆从裂缝下涌了出来。与此同时,地面发生了一连串强烈的爆炸,爆炸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地震了!
果然就和那个华裔男人所说的一样,镇里的房屋都被地震抛到了空中,半数以上的居民都死在了这场灾难之中。因为摩罗奇镇地处偏僻,又紧邻沼泽地,救援人员没能及时赶过来,地震之后爆发了瘟疫,又夺走了很多人的性命。
但是,奇怪的是,黑湾那里虽然离摩罗奇镇并不算很远,可那里却没有留下一点地震的痕迹,依然是绿树成荫,花团锦簇。
幸存的居民来到黑湾,却没有看到那个神秘男人的踪影,他们猜,那个男人一定是离开了这里吧。
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常常会有人偶尔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中年男人,怀抱婴儿坐在沼泽地黑湾的那块黑色石头上,但只是惊鸿一瞥后,他就消失在一团雾气之中。
曾经有胆大的居民,试图乘坐气垫船接近黑湾的那块石头,等他们穿越湿地踩到实地之后,却什么也找不到。没有那个男人的踪影,也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在以后的日子里,依然有人继续看到那个男人,他就像一个鬼魂一般,忽隐忽现,他身边的那个婴儿也随着目击者的目光,渐渐长大。据说,那是一个女孩。
在居民们的心目里,早就把那个中年男人看作是一条鬼魂,他们不敢再去接近黑湾,他们把黑湾看作是鬼魂聚居的地方。
说到了这里,给我和安娜讲故事的纳威,身体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我扶住了他的肩膀,问:“你也看到过那个华裔男人?”
他恐惧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看到过。那是十年前了,有一天我去沼泽地采蘑菇,路过黑湾旁的小路,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很特别,像是笛子吹奏出来的音乐,但这声音又不像笛子那么刺耳,反而显得很安详。我一听到这声音,就觉得浑身特别舒服,懒洋洋地想躺在地上睡上一觉。就在这时,我的鼻翼忽然一凉,我顿时清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只水鸟在我头顶拉了一泡粪便,正好落在我的鼻子上。我清醒过来后,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笛子,但是他拿笛子的姿势很怪,不是横着吹的,而是将笛子的一端塞进了嘴里。没想到这样吹,竟然也吹得出声音来。正当我目瞪口呆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我。他望了我一眼,身体摇了摇,就莫名其妙在我面前消失了。”
听到这里,我当然知道那个神秘的中年男人吹奏的并不是什么笛子,而是一种中国特有的乐器——萧。纳威是摩罗奇镇土著,没见过这种乐器也算正常。
纳威叙述的故事,的确让我感觉非常好奇。不过,直到现在,插叙了这么多关于那个华裔男人的故事,他还没讲到现在摩罗奇镇里的怪兽传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催促纳威继续讲了下去。
第七章 史前怪兽
纳威点燃了一根烟,周围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围了过来,他们也被纳威讲述的故事吸引到了。我们索性停止了行进,在雨林里的一块空地上歇息了下来,专心听纳威讲故事。
话说摩罗奇镇的居民们来到了黑湾附近,惊恐的望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忽然之间,他们听到沼泽地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响:“嗷呜——”那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声。这种声音,镇上的居民以前从来没听到过。随着这声巨吼,沼泽地周围的树木全是摇晃了起来,树叶纷纷簌簌落下。忽然而至的狂风,让大家感觉到一阵没有来由的寒意。所有的人都感觉到恐惧,浑身哆嗦起来。
风越来越大,树木纷纷断裂,他们回摩罗奇镇的那条路被那些拦腰折断的参天树木遮拦得透不过一丝缝——他们回不去了!
居民们更加恐惧了,天空中也聚集了黑压压的云层,乍一看上去像是厚厚的脱脂棉,积郁着一股暴戾的氛围,让每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哗啦——”一道闪电劈了下来,黑湾中,那块黑色石头旁,几棵树应声倒了下来,露出一块空地。这时,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到空地上,有一头不完整的牛。之所以说那头牛是不完整的,是因为它的两只后腿不翼而飞,大半个身子也不见了。牛头,前半段身子,前腿还在原处,唯独少了后面的一部分。在地上,只有一堆触目惊心的黑血!
那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激起一团粘在牛尸首上的苍蝇,成千上万苍蝇。苍蝇一拥而起,铺天盖地向站在沼泽地边缘的居民们飞了过来。苍蝇将黑湾那边的恶臭全都带了过来,薰得大家连眼睛都睁不开。他们想赶苍蝇走,可这些密密麻麻的苍蝇就像是吃定了他们,怎么赶都赶不走。幸好雨点及时的落了下来,雨水打湿了苍蝇的翅膀,令它们高飞不起。居民们找来芭蕉叶,扑打着苍蝇,终于消灭了大部分的飞虫。
可是雨点却越落越大,他们都是常年住在雨林中的,知道在有雷的天气里不能站在树下,只能呆在空地里。虽然会被淋一下雨,但起码没有性命之忧。不过眼前这片空地却站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淌过了沼泽地,向黑湾靠近,因为那里还有一片空地,就在那只死了牛的地方。
当那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终于来到了黑色的石头旁,却同时惊叫了起来。
黑色的石头旁,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周围全是香蕉树与甘蔗林。在一旁,还有一间小茅屋。茅屋外的地上,赫然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这个脚印真的称得上是巨大,足足有将近七十公分长。与其说这是一个脚印,倒不如说是一个坑。坑的前端,有三个深印入土的孔,像是脚趾一般,而且是很尖利的脚趾!
连脚印都有七十公分长,那脚趾的主人,该是多么大的一只怪兽啊!
远处还有一些一模一样的巨大脚印,慢慢延伸到了沼泽地深处。
那几个年轻人恐惧了,他们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恐惧。他们望着这些脚印,目瞪口呆。直到其中一个年轻人“哇”的叫了一声,跳过脚印向那间小茅屋奔跑而去,其他人才如梦方醒,反应了过来。他们前呼后叫地躲进了茅屋,却看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张木头做成的床。
床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血迹已经发黑,想必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茅屋的另一头,有一些锅碗瓢盆,但都已经生锈了,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用过。
这是谁的茅屋,大家纷纷猜测。
终于,有一个年轻人说:“是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吧?”他想到了二十年,那个预言地震的中年男人。虽然他只是二十出头,对于二十年前发生的事知道得并不详尽,但从他小时候,只要在夜里一哭啼,家中父母就会吓唬他说,黑湾的外乡人来了,他立刻就不敢哭了。
对于他来说,黑湾的外乡人就是一个恐怖的代名词。不仅仅对他来说是如此,他的这句话说出来后,其他年轻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十年前那个摧毁了摩罗奇镇的日子,早已经深深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即使有些年轻人是在那之后才出生的,但在父母辈的口口相传中,他们早就听说了那可怕的一幕。
就在他们颤栗的时候,又听到了屋外的沼泽地深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吼叫。
“嗷呜——嗷呜——嗷呜——”
叫声连绵不绝,凄厉之极。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可是发起了毛,连心尖尖都可是颤抖了。
一个胆子最大的年轻人趴到窗边,朝沼泽地深处望了一眼,立刻就缩回了头,身体剧烈地抖动着,额头涌出接连不断的汗液,顺着脸颊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到了地上。
同伴问他看到了什么,他却一句话不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了出来。屋外的嘶吼声还在继续,看得出那个年轻人是因为剧烈的惊吓而导致暂时性失去说话的能力。他的恐惧传染给了屋里呆着的所有人藏书网,他们不再敢继续问自己的伙伴,他们担心同伴如果说出了看到的情形,所有的人都会因为恐惧而失去理智。
有时候,无知会比什么都知道更安全。
时间像是凝固了,空气也像是凝固了。时间一分钟一分钟,一秒钟一秒钟,慢慢地流逝。茅屋里的人呆呆地坐在地上,两腿发软,恐惧早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直到二十多分钟之后,雨停了,那野兽的嘶吼声才渐渐向沼泽地深处远去。
那个胆子最大的年轻人终于开口说道:“刚才……我看到……一棵棵香蕉树缓慢地倒下……就在离我们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定就是那只怪兽……它离我们好近……它能吃掉牛……也一定能吃掉我们……”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他言语中的恐九九藏书惧,却是每个人都听得出来的。
他们战战兢兢出了茅屋,又来到黑色石头旁,他们这才仔细地观察起那半只牛的尸体。
牛是被一口咬掉后后半截身体的,在尸首上,还留下了明显的齿痕。怪兽的牙齿一定很是尖利,嘴也很大——要是嘴小了,也没办法一口咬掉那么大的半只牛吞进去。
那一定是只嗜血的怪兽!它今天之所以没攻击茅屋里的年轻人,或许是因为它已经吃饱了吧。至于它吃的是什么,不用说,一点就是那半只牛!
年轻人们想到这一点,恐惧立刻又占据了他们的心脏。他们连滚带爬地淌过沼泽地边缘,回到路上,给其他的镇民们说了后,所有人都害怕了。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抬开了堵塞住道路的树木,然后一阵不要命的狂奔,回到了摩罗奇镇。
从此之后,沼泽地里有怪兽的消息就传了出来。一开始,镇长还想隐匿这个消息,可是这消息就像是长了嘴一般,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就在镇上传得人尽皆知,甚至连镇外的人都知道了。
……
说这段话的时候,纳威接连抽了好几根烟。说完后,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说:“以上所述,全属真实,没有半句谎言。因为——那个胆子最大的年轻人,就是我!”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我们几个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除了陈博士。
我早就说过,陈博士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在我们都觉得没什么的时候,他常常会藏书网 做出恐惧的神情。而当我们大家都觉得恐怖的时候,他却会轻描淡写地说出几句令我们哭笑不得的话来。
不过,这一次,他提出来的问题倒也靠谱。
陈博士拍了拍纳威的肩膀,问:“你能不能在地上,把你看到的怪兽脚印画出来?”
纳威点了点头,在雨林里找到了一根坚硬的棍子,就在泥土上画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画出一个简易的脚印。果真是个坑,坑前有三个脚趾的印痕。
陈博士看了看脚趾的印痕后,只说了两个字:“跃龙。”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质疑。
“跃龙?跃龙是什么?”安娜不愧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号记者,立刻问出了这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我急于想要知道的。
陈博士顿了顿,说:“跃龙是恐龙中的一种,在《侏罗纪公园》里,最巨大也是最凶残的那种恐龙。”
“啊?!陈博士,你的意思是,那只怪兽是恐龙?恐龙不是在几千万年前就灭绝了吗?”安娜问道。
陈博士冷笑一声,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地球上,还有很多地方都是人类没去过的。既然我们人类连地球的没过角落都没踏遍,我们凭什么说地球上就没有恐龙了?”
九九藏书不得不承认,陈博士说的话有一定道理,特别是在我见识过巨大的飞蛾、巨大的绵羊与巨大的蚂蚁后,在这个国家的雨林里,再出现任何奇异的生物,我都不会感觉奇怪的。
第八章 枪手差诺
我们继续行进。那些学生开始活跃起来,他们看出来陈博士懂得的知识不少,纷纷你一言我一句地追问跃龙的习性。
在他们的追问下,陈博士一时性起,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起了跃龙的知识起来。
恐龙生存在六千五百万年前的白垩纪,在冰河期到来的时候天若消失灭绝了。当然,这只是教科书上的说法,尽信书不如不读书,陈博士一直不相信书上的教条主意,他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还存在着恐龙。
恐龙在白垩纪,就和现在的人类占据了地球一样。人类还分好人坏人白人黑人黄种人,恐龙同样也分很多种族。比如在天上飞的是鸟龙,比如翼手龙、拉色翼龙、真双齿型龙、嘴口龙等等等等。在海里游的叫鱼龙,比如游龙、大板龙、鳗龙、秀利鱼龙等等等等。在地上走的,被成为蜥龙,比如霸王龙、异齿龙、剑龙、三角龙、雷龙等等等等。
如果说霸王龙是史前时代中的大象,那么跃龙就是史前时代的狮子。它有粗壮的下肢,跳跃能力极强,身体灵活,性格暴戾,嗜血为生,以食肉为主。即使是性格同样暴戾的霸王龙遇到了跃龙,也只有逃跑的份。
跃龙英文名字(Allosaurus)的含义是“跳跃的蜥蜴”。1883年的时候,美国人M。P。Felch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发现了第一只跃龙化石。后来在科罗拉多州又发现了60多只跃龙化石。跃龙化石的最大特点,就是只有三只脚趾,而且脚趾极为有力,连石头都能抓破抓穿。另外一个特征,则是在眼睛上有两块角质的突出物。
至今,跃龙的化石只在美国、加拿大、墨西哥、非洲、澳洲、中国被发现过,从来没在东南亚地区被发现过。如今突然有人目击在瓦青沼泽地的边缘发现了恐龙,怎么能令陈博士冷静得下来。
陈博士大声说:“要是我们能亲手捉到那只跃龙,并且尽心研究,让我写下一篇论文,绝对可以拿到诺贝尔生物大奖!根本不用申请,诺贝尔委员会就会发给我的!”
看看他吧,这时候还在想着诺贝尔大奖。我真一点哭笑不得了。
这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突然问:“要是我们捉到那只跃龙,国家政府能发给我们奖金吗?”
陈博士连忙答道:“根本不用等政府来给你发,如果你捉到了跃龙,第一个通知我,我给你的钱,绝对比政府给你的多!”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只要我一捉到跃龙,一定马上通知你。”现在连恐龙毛都没见到一根,年轻人就倨傲地说了起来。
“你能捉到跃龙吗?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捉到跃龙?”安娜第一个质疑道。
年轻人笑了笑,说:“就凭我是坎苏高校狩猎协会的理事长。”他抖了抖自己的背包,里面露出了一根猎枪的枪管。年轻人补充了一句,“我叫差诺,如果你们对狩猎有兴趣,就一点听说过我的名字。”
说实话,他的名字,九九藏书我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安娜毕竟是记者,见多识广,立刻说道:“是的,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听说你的枪法极好,为了狩猎季节去雨林里探险,你推去了参加亚运会射击比赛的机会……”
“嘿嘿。”差诺又笑了,说,“参加亚运会有什么意思?打几个没有生命的靶子,哪有任何快感?扣动猎枪的扳机,亲眼看到自己剥夺一只野兽的生命,那才叫刺激,你可以体会到自己是其他生命的主宰,这种感觉才是无与伦比的!”
差诺的这番话令我有些吃惊。这个国家的年轻人是怎么了?竟然会喜欢上这样的游戏?是我老了,还是年轻人们成熟得九九藏书 太快?这样的人,与嗜血的跃龙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陈博士也觉得有些不妥,他对差诺说:“你帮我捉跃龙,可以。不过,我只要活的,要是只捉到跃龙的尸体,赏金会减少一半的。”
差诺点点头,说:“好吧,要是我看到跃龙,那我只用枪打它的脚,让它不能逃跑。”
“最好是跃龙毫发无伤,我会给你额外奖金的。”估计陈博士多半是用坎苏辅王的钱来做赏金,所以他一点也不吝啬。
差诺指了指自己的同伴,说:“他们都是我的助手,我们正是听说了跃龙的消息,才赶到这里,想要玩玩狩.99lib.
猎游戏的。打怪兽,真是一种最好的游戏方式。”
他是同伴一共有七个人,这时他们同时打开背包,露出了里面的枪管。
只有摩罗奇镇的年轻土著纳威,在一旁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也许你们在沼泽地里,根本连遇到跃龙的机会都找不到。”
“为什么?”差诺问道,语气隐隐有些不太友好。
纳威冷冷地说:“瓦青沼泽地那么大,摩罗奇镇只是一小块地方与沼泽接壤。跃龙肯定是整天在好大的沼泽地里到处乱跑,说不定几年才在黑湾哪里出现一次。那天只是被我们偶然遇到了,是我们运气好。而你们,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差诺笑了笑,说:“那不要紧,我想,只要沼泽地里有跃龙,那我就一定有办法把跃龙引诱到黑湾那里去。毕竟我是这个国家最好的猎人与枪手,就连所谓赫赫有名的猎人联盟,里面也没一个人的枪法有我好。”
虽然他有些狂妄,但起码让我知道了他并不是猎人联盟司徒教授的手下,这也让我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路上,我没再与差诺搭话,因为我不喜欢与太过于狂妄的人打交道。或许,在潜意识里,我也是个很狂妄的人,我与差诺是同一类型的人,“同性相斥”的力量绝对大于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许是我嫉妒他,也许是我在潜意识里想与他竞争一番。在暗地里,我下了一个决心,如果在沼泽地里我们真的遇到了跃龙,我一定要在差诺之前捉到跃龙。
我必须要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说不定,我还可以从陈博士那里拿到奖金,小小赚上一笔。
想到这里,我不禁微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安娜突然问道。不得不承认,她的观察力很是敏锐。
我耸耸肩膀,说:“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安娜像个孩子一样追问道。
我笑着反问:“安娜,你对中国的地名熟悉吗?”
安娜点了点头,说:“我是在中国读的大学,利用假期去过很多地方,基本上对各个省份还是很熟悉的。”
“哦,那就好,你一点听得懂这个笑话。”
“别卖关子了,快讲你的笑话吧。”安娜有些不满。
我忽然张开嘴,用中国话唱起了一首歌。歌词如下:
“北京人说他风沙多,内蒙古人就笑了。内蒙古人说他面积大,新疆人就笑了。新疆人人说他民族多,云南人就笑了。云南人说他地势高,西藏人就笑了。西藏人说他文物多,陕西人就笑了。陕西人说他革命早,江西人就笑了。江西人说他能吃辣,湖南人就笑了。湖南人说他美女多,四川人就笑了……山东人说他经济好,上海人就笑了。上海人说他民工多,广东人就笑了。广东人说他款爷多,香港人就笑了。香港人说他二奶多,台湾人就笑了……”
唱到这里我忽然顿了顿,没有再继续唱下去。
安娜一边笑,一边忙不迭地问道:“后面一句是什么?你快唱出来。”
我压低了声音,在安娜耳朵边唱出了下一句歌词:“差诺说他能第一个捉到跃龙,苏幕遮就笑了。”
我和安娜一起吃吃地笑了起来。
差诺肯定没听懂我用中国话唱的歌,只是在一边愣愣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和安娜在笑什么。
第九章 飞镖传信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摩罗奇镇。我们既算是来探险,也算是来旅游渡假,所以镇上的人也很欢迎我们。
镇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很是慈祥,他的名字叫罗尼。他站在镇口,亲自迎接我们。当他得知安娜是记者后,更是表现了热烈的欢迎之意。罗尼镇长一再请求安娜,一定要写出一篇图文并茂的报道出来,好好宣传一下摩罗奇镇,以后说不定能带来更多的游客。
当问到我的名字时,我当然没向罗尼镇长自我介绍说自己就叫苏幕遮,要知道在新闻报道里,苏幕遮还呆在医院的ICU急救特护病房里接受治疗,说不定病不久矣了。我只说,我叫赭木肃,其实就是苏幕遮这三个字倒过来念而已。
罗尼镇长将我们一行人领到了一处三层高的竹楼。
“这里就是摩罗奇镇的宾馆啦。”罗尼镇长用半生不熟的英文向我们介绍。
进了竹楼,一楼是餐厅,二楼三楼则是客房。
餐厅里已经准备好了各色菜肴,我们入席后,还有好几位摩罗奇镇的年轻女孩为我们跳起了佐餐的舞蹈。东南亚的舞蹈一向很好看,女孩也很漂亮,我在观看的时候,目不转睛、甚是投入,几乎忘记了吃饭,连口水也差点掉到碗里。
安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色狼!”
我傻笑着说:“你生什么气啊?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吃什么醋啊?”
安娜什么也没说,嘴里呼呼地吹着气,一把将盘子扣了过来,自顾自地上了楼。她的这个举动引来周围人的一阵嘘声。特别是差诺,他竟当众吹起了口哨,对我挤眉弄眼,还大拇指向下,向我做出一个倒霉的手势。
罗尼镇长走到我面前,微笑着说:“赭先生,看到我们镇里的美女,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吧?这下惹恼了心上人,你还不上楼去讨好一下你那漂亮的女朋友?”
我耸耸肩膀,说:“她哪是我的女朋友……”
没想到一向木讷的陈博士突然间冒了一句话出来:“安娜就是他的女朋友!镇长,你快劝说他上楼去下跪求饶吧。哈哈哈……”我突然发现,他笑得是如此猥亵,我真算是认错了这个损友。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用目光注视着我,要是我再不上楼,或许他们都会认为我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特别是几个与我们同行的女孩,眼神里像是快要喷出火来。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我只好舞动着拳头,狠狠瞪了一眼陈博士,灰溜溜地上了楼。在上楼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却看到陈博士也站了起来,移到了差诺所在的那张桌子。
我恍然大悟,难怪陈博士要把我赶上来,他一点是想避开我与差诺谈论赏金多少的问题。那些赏金,肯定是他找坎苏辅王要的,他不想让我知道具体的数目,所以才使计支开我。这可真99lib?是难为了他这个榆木脑袋。
上了楼,安娜似乎还在生气,走进了自己的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们,只给我留了一扇紧闭的门板。
我耸耸肩膀。这辈子我最不擅长的事,就是哄女生开心。所以我也没再多加理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摩罗奇镇虽然很偏远,但旅馆的客房还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很干净,而且还有热水可以泡澡。
走了一天的路,我也有些累了,全身都是黏糊糊的汗液,放上热水洗一个澡,那真是一件让人快乐到崩溃的事。出乎我的意料,浴缸旁摆了一瓶薰衣草的浴盐,我撒了一点浴盐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渐渐变成了紫红的颜色。与此同时,整个浴室里也填满了薰衣草的清香。
浴室里蒸腾着热乎乎的水气,让我感觉很舒服。我褪去衣99lib? 裳,赤裸身体站在了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忽然感觉有些累。是的,我到这个东南亚国家已经几个月了,没想到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一会儿是雨林,一会儿是天坑,一会儿是王宫,一会儿又跑到河道去了。而现在,我竟然又来到了偏僻的沼泽地边缘。一切事发生的节奏也太过于迅猛了,直到现在,我还有一种像是做梦一般的感觉。
我踏进浴缸,躺了下来。闭上双眼,静静享受着热水的按摩。
忽然间,我似乎觉得有点冷。在东南亚的雨季中,本来天气凉一点应该是一件让人感觉很惬意的事,不过在洗澡的时候,要是老有股凉风从后脑这里吹过来,却是件让人觉得很难受的事。
我回过头来,才看到脑后的墙上,上面有扇玻璃窗户,竟然是开着的,而且连窗帘也没有。
我倒不担心外面有人偷窥我。在这摩罗奇镇,旅馆就是最高的建筑物,尽管只有三层楼。再说了,谁会对我的赤裸身体有兴趣呢?
不过,老是有风从窗户里灌进来,那的确是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我是个事事尽量要求完美的男人,所以我必须要去关上那扇窗户。
湿漉漉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我围上一张浴巾,走到了窗边。
就在这一刹那,我眼前突然一花,一条白练从我面前掠过。然后我听到“笃”的一声,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背上立刻渗出一层令人心里感觉毛烘烘的冷汗。
——窗棂上,插着一柄锋利的飞刀,直没入柄。飞刀上,还插着一张小布条。
是谁?谁向我射来了这支飞镖?
我不禁心惊肉跳。我自信经过多年的国术修炼后,身体的感觉器官都臻于嘴敏锐的状态。可刚才我除了看到一丝白色的反光,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飞镖人人能使,但能使到不出一点风声的人,绝对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要是那个发镖的人,稍稍再偏一点,这柄飞刀就绝对插在了我的胸口上。倒不是说我没信心躲过飞镖。如果是在白天,离我再近,飞镖速度再快,发镖的手劲再强,我也有十足的把握避开。但是在暗夜里,飞镖来得悄无声息,我在明他在暗,任我武艺再好,也是没办法躲开的。
看来,这个发飞镖的人,对我并没有恶意。
我伸出头,向外望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我根本没办法适应适应光线的变化,首页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缩回头,目光落到了飞刀下面插着的那张布条上。
那个在暗中发镖的人,一定是用布条要向我传达什么信息。
我取下布条,放在了手中。
浴室的灯光很明亮,布条上的字也很清晰。这几个字是用中文写成的,笔力遒劲。
“现在快去黑湾,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我想要知道什么?
到摩罗奇镇,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里究竟有没有怪兽,那只怪兽是不是恐龙。难道现在那只疑似恐龙的怪兽就在黑湾?
我曾经向安娜夸过海口,说我能在差诺之前捉到恐龙。现在差诺还在楼下与陈博士勾兑着价码,要是我只身去黑湾,正好可以避开他们。如果我在来到摩罗奇镇的第一天,就捉到恐龙,绝对可以让差诺说不出一句话来,那可真是快哉我意啊!
可是,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呢?
不过,在这摩罗奇镇,又会有什么圈套?和我有仇的人,都不知道我还活着。就算知道我还活着,也不知道我到摩罗奇镇来了。
想通这一点,我也就释然了。
我连忙穿上衣服,从陈博士的床底拉出一只皮箱。我们所有的行李都放在陈博士的床下,我要找的,就是那把麻醉枪。
打开皮箱,我取出麻醉枪。这是一把经过改装的手枪,我画的图纸,既可以发射真正的子弹,也可以发射镶有钻石弹头的子弹,还可以发射麻醉子弹。最神奇的是,它可以同时装上三个弹夹,将三种不同的子弹都装在弹夹仓里,只需要在使用的时候设定好按擎就行了。
我检查了一下子弹,却惊异地发现,麻醉枪里只装了两个弹夹。钻石子弹与普通子弹都在,却惟独少了麻醉弹的弹夹。
麻醉弹到哪里去了?正当我诧异的时候,“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听到这声音,我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陈博士回来了。我才不想在行动之前就被这不仗义的家伙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要等他一心以为差诺可以为他带来恐龙的时候,抢先把恐龙捉回来。我最喜欢看他哑口无言的模样,要是能看到他灰溜溜地把奖金一张一张数给我,我猜自己连睡觉都会笑醒的。
回过头来,谢天谢地,不是陈博士。不过,我却更头疼了,因为,进来的是安娜。
安娜的手里,拿着一只弹夹,笑吟吟地望着我。
她手里的弹夹,正是装有麻醉子弹的那只。
第十章 脚印真相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安娜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
我只好对她说:“不是我不想带你一起去,黑湾哪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危险?难道我会害怕99lib.危险吗?别忘了,我是个记者哦。而且,你自己也知道,我绝对不会害怕的。”在安娜的眉宇间,似乎暗含了一点深意。
我当然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在实验楼外的时候,我曾经想去抢夺她手里的相机,结果见识到了她用奇门遁甲的功夫来进行防御。我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人,而且她还藏有很多很多秘密。
我对她有着很多好奇,我也想知道安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把她带到黑湾去,要是真能碰到恐龙,说不定可以再次看到她的真功夫。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一起去吧。你把麻醉弹夹给我吧。”
“苏幕遮,你说话可要算话啊!”安娜不放心地说道。
我嘿嘿一笑,说:“拿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君子一言……”
没等我说出后面一句话,安娜就接道:“驷马难追!”
装好了弹夹,我们准备一同出发。不过,我并不打算从一楼的大门出去,因为那样势必要先经过一楼的餐厅。我可不想让陈博士和差诺看到我们出去,免得他们问东问西。
我拉开了客房的窗户,这里是二楼,楼层不高,下面是泥地,摔下去不会一事的。
我站在窗棂上,纵身一跃。落地的时候,我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力气。我这套功夫做得很是流畅,站起身来的时候,身体毫发未损。我正想微微一笑,向二楼上的安娜示下威的时候,却立刻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看到安娜已经站在了我身边。她是从二楼直接跳下来的,根本没有靠前滚翻来卸力。
见我呆在原地,安娜笑了一下,拽了拽我的胳膊,说:“走吧,别耽误工夫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从宾馆到黑湾应该怎么走。在黑夜里,我一片茫然。
安娜不紧不慢地拉住我的胳膊,向一个方向走去。即使是夜晚,她也似乎是找得到正确的方向。
“你认识路?”我好奇地问。
安娜回过头来,她的一双美目,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苏,别忘了,我是一名记者,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在来这里以前,我就翻出了所有关于摩罗奇的资料,当然也包括了这里的地图。我早就知道了黑湾在哪个位置,也知道距离这家宾馆有多远。”
我点点头,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起她来。但我还是不解藏书网 风情地问了一句:“请问,从这里到黑湾,到底要走多久呢?”
安娜没有回答我,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我们穿越了整个摩罗奇镇,从镇尾离开了小镇,走进了荒野之中。
她走得有点快,我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可安娜一直没问答我的问题,这令我有些隐隐的不爽。我猛一蹬地,用极快的身法绕到了她的身前,一边走,一边问她:“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问题?”安娜反问。
“还有多久我们可以到达黑湾?”我又说了一遍。
安娜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嘁,我刚才不知道你走路的速度,当然不能告诉你要走多久。不过,我看你能跟上我的步伐。要是我们一直按这个速度走,再走上十七分钟,就可以到达黑湾。”
她居然知道要走十七分钟,计算得这么准确,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真正让我匪夷所思的是,过了十七分钟,我们正好来到了一条小路。路边的树木有个缺口。夜色虽然黯淡,但我依然可以透过树木的缺口,看到树木后全是一片黑色的空旷地带。泥土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
泥土里有水,才会有光泽。富含水分的淤土,也就是所谓的沼泽。我也在这一刻,嗅到了淤泥散发出来的隐隐恶臭。
我放眼望去,看到空旷的泥土,在靠近左边的地方,有一块庞然巨物,巍然不动,没有一点光泽。那就是著名的黑湾黑石吧?
果真是十七分钟。要知道,我在赶路的时候曾经暗暗默数自己的心跳。对于勤练国术的我来说,即使是剧烈运动,我的心跳也能一直保持接近恒定的数率。透过默数心跳次数,我可以很准确地判定,我与安娜究竟花了多长时间赶到这里来。
十七分钟,一分钟不多,也一分钟不少。
我取出手电,想要照耀一下。忽然之间,安娜对我低声说道:“苏,别开手电。你听,好像有人过来了。”
我与安娜同时沉默下来。果然,四下寂静之后,我听到从我们的来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从脚步声来看,来的人,应该是个年轻人,走路虽然有力,但下盘浮躁,没有一点根基。
安娜拉着我的手,钻到路边的树林里,躲在一颗大树之后。安娜的手好柔软,仿似无骨一般。被她的手捏着,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心猿意马了。在这个时候心摇意簇,绝对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我连忙沉下心来,在心中默念一段《药师清心咒》,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我沉下心来的时候,我们也听到了脚步声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们躲在树后,把头伸出去悄悄地打量。
从我们来的那条小路上,渐渐浮现出一条人影,背了一个包,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当这个人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包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过了一会儿,这个人站了起来,但走路的模样显然笨拙了很多,甚至连重心也有些不稳定。他跌跌撞撞摇摇欲坠地走到路边,只听“哗”的一声,他跳进了沼泽地里。
他在沼泽地里,一步一步向黑湾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一只脚从淤泥里拔出来,另一只脚却依然深陷。
这个人在干什么?
在这个时候,我不禁想起那柄射在浴室窗棂上的飞刀。飞刀上插着的布条曾经说,我到了黑湾就可以的得到想要知道的东西。难道那个投射飞刀的人,说的就是现在这个在沼泽地里踟躇而行的人吗?
他是谁?他与史前恐龙又有什么样的联系?他的出现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吗?
我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虽然安娜拉着我,想让我再多等上一会儿,可我再也忍受不了好奇心的煎熬。我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左99lib? 手持电筒,右手握着手枪,跨到小路边缘。面对沼泽地,我打开了电筒。一道明亮的光柱向沼泽地里照射了进去,正好照到了那个人的后背上。
这个人显然猝不及防,在光柱的照耀下,差点摔倒在沼泽地里。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大步向沼泽地深处跑去。但他奔跑的速度非常慢。
我大声吼道:“站住!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我朝天鸣了一下枪。
“砰——”枪声在空旷的沼泽地里回响,久久不散。
那人一定是心存侥幸,认为我不一定能在黑夜里打中他吧,所以还在继续向前跑。
别忘了,我的枪法向来是出类拔萃的。我再次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叫道:“你注意了,我马上会朝着那块黑石头射击一枪。”
我的话音刚一落下,就抠动了扳机。
“砰——”又是一枪。
黑石头应声溅起火花。我的枪法非常准!我得意得举起枪管,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气,一丝袅袅升起的轻烟被我蓦地吹散。
果然,那个人不在奔跑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之后,他老老实实地举起了手,缓缓转过了身。我的电筒照到了他的脸。
我诧异地发现,他竟然是一个我认识的人!
他是今天白天带我们来摩罗奇镇的纳威!
在他面前,有一行足迹。每个脚印都是七十公分左右长,脚印前面有三个小坑,从沼泽地边缘一直延伸到他身前。这些足迹与传闻中跃龙的脚印一模一样。
在他的脚上,套着一个足蹼,足蹼正好七十多公分长,前面有三个尖利的脚趾尖。那一排酷似跃龙足迹正是这个足蹼留下来的。
我有点恍惚了。
难道这里并没有什么跃龙?所有恐龙的脚印都是纳威伪造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想干什么?
我听到身边的安娜突然兴奋地笑了起来,她低声在我耳边说道:“真有趣,我们报纸的头版头条,绝对又能做出一条惊人的新闻出来了。”
照安娜的意思来看,纳威或许是想哗众取宠制造一个特大新闻出来,企图成名立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也许在这背后,还藏着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隐情。
我大声对纳威说:“过来吧。”
纳威的脸色很难看,他一步一步向我们走了过来,走得很艰难。他直直地望着我和安娜,眼中全是愤怒。
他为什么会愤怒?就因为我们破坏了他伪造脚印的好事?我不知不觉又握紧了手枪,冷冷地望着纳威渐渐走近。
第十一章 特别请求
走出沼泽地,纳威显得很沮丧。他浑身散发着沼泽的臭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说说吧,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可千万别说是吃饱了没事做,跑出来遛弯的。”我不无嘲讽地说道。
纳威乜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装死狗?”我笑问道。
这时,纳威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刚才扔下的背包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步话机。打开电藏书网源,他用我听不懂的当地部族土语快速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了步话机。
“他要搬救兵?”安娜担忧地向我说道。
“怕什么?”我满不在乎地说道。是的,我一点也不害怕。一来我手中有枪,而且我还有勤习多年的国术防身。二来纳威在我们手中,随时可以用来做人质。虽说用人质来抵御危险,是一种不入流的做法,但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偶尔用一用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挂断了步话机,纳威也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对我说道:“赭先生,安娜小姐,你们千万不要用找出我们的秘密来显示你们很聪明。你们也千万不要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哗众取宠。”
“那你这么做的为了什么?难道还有什么高尚的追求?”我嘲弄地问道。
“过一会儿,你就会知道全部的秘密。马上会有人99lib?来告诉你们,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纳威说完这句话后,不再说任何话语。他闭上嘴,索性又坐到了地上,连眼睛都闭上了。脸上一片祥和。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他还有同伙?一群人密谋着在沼泽地里伪造恐龙的脚印,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
我感觉有些头疼了。我始终想不出,干这么多劳民伤财又费力不讨好的事,这些密谋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纳威说话的时候,并不显得暴戾,或许他对我们并无恶意。看来只有等待他的同伙来告诉我们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和安娜听到从我们来到那条路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是有人跑过来了。我正准备握紧枪,但随后马上就放弃了。因为我已经从脚步声中听出来了,只来了一个纳威的同伙,而且这个人的脚步范畴虚浮,如果不出意外,来的人一个是个老人。
果然,随着脚步声的逼近,我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快速地从小路尽头跑了过来。他越跑越近,我用手电照着他,很快就看清楚了他的脸。当我看到他的模样时,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是一个我见过的人。
——他是罗尼镇长!
“怎么会是你?”我诧异地问道。
罗尼镇长擦拭去额头的汗水,并没有理会我的问话。他径直走到了纳威身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他们两个没对你怎么样吧?”
纳威苦笑了一声,如实说道:“没什么,他们没对我怎么样。”
罗尼镇长这才转过身来,对我们说:“赭先生,安娜小姐,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的。我会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不过在讲故事前,我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我反问道。
还是安娜聪明机警,她连忙插了一句:“你的请求我们可不一定会答应的哦。”
罗尼镇长苦笑道:“好吧。其实我的这个请求,是想让你们为我们保守伪造恐龙脚印的秘密。我也不期望你们马上就答应我的请求,还是等我先吧这个故事讲完吧。等你们听完了这个故事后,再自己考虑能不能答应我们的这个请求。”
我点了点头,说:“好的,镇长先生,你先讲故事吧,我们洗耳恭听。”
罗尼镇长的这个故事,其实并不复杂。
摩罗奇镇的居民主要由从雨林迁徙出来的部落族民构成。这里夹在瓦青沼泽地与坎苏雨林之间,交通不便,仅有一条刀砍出来的小路可以通往坎苏古城。
过去的年月里,摩罗奇镇的居民就靠刀耕火种吃饭,幸好沼泽地的淤泥富含营养,随便扔点什么种子都可以长出苗来,居民们倒也吃穿不愁。
不过,人的欲望总是没有止境的。随着日子的退移,摩罗奇镇的居民们逐渐了解了外面的世界,他们也想走出去。可是,他们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这世界,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病,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生活就是这么无奈!
没有钱,他们修不了通往外界的公路。没有通往外界的公路,镇里种植的作物果实没有办法运出去。作物果实没办法运出去,镇里的居民就没有钱。如一个怪圈,又如一个死循环,摩罗奇镇越来越穷。而政府也从来不去考虑摩罗奇镇的处境,对于当局来说,拿几十万美金来修一条通往摩罗奇镇的道路,实在是一件投入大于产出的事。
罗尼镇长为修公路的事伤透了脑筋,他整天盘算的,就是如何为镇里找来一笔资金。不过,没有任何人对投资修路有过兴趣,因为投资商都看不到投钱进来的前景与效益。不用去责难投资商见利忘义,毕竟在商言商,没有收入的事是谁也不愿意做的。
罗尼镇长最后终于想通了,求人不如求己,他决定自己来筹措这笔资金。靠镇上居民集体集资肯定是不行的,镇上居民没一个富有的,靠居民们的钱来修路,只怕还没等路修好,镇上的人就饿死完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罗尼镇长正好翻到了一本书。那是一本在茶余饭后消闲的杂书,里面讲了许多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奇闻怪事。镇长正巧翻到了一页,说的是法国的尼斯湖怪。文章里介绍,因为尼斯湖怪的存在,世界各地的游客只要到了法国,就会赶到尼斯去见识一下湖怪的真面目。而游客到了一个旅游地,自然会大笔大笔地消费——出来玩耍的人,又怎么会吝啬钱包里的银子?
看到这里,罗尼镇长不由得心生奇想,他决定要把摩罗奇镇打造成一个旅游胜地。可是摩罗奇镇既不倚山又不伴水,拿什么来吸引旅游者呢?
想到尼斯旅游的奇迹,于是罗尼镇长想到了用怪兽来吸引游客的办法。
一个月前的某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镇长让自己最得意的心腹手下,也就是纳威,签着一头牛来到黑湾。纳威按照镇长的指示,杀死了牛,如何将牛尸的后半部分切了下来,还伪装出齿痕。做好了一切后,他戴上足蹼,在沼泽地与黑湾的石头旁踩出七十公分长的脚印。最后,他在树林的隐蔽处藏好扩音器,放送出困兽吼叫的声音。
那一夜,困兽怒吼的声音传回了摩罗奇镇,每个人都没睡着。第二天,心中恐惧不已的居民被纳威带领着来到了黑湾,之后发生的事就和纳威在雨林里告诉我们的一样了。当然,当时他在茅屋里伸出头梭巡怪兽时说他看到的一切,均是出自于他的杜撰,但也足够欺骗所有居民了。
至于打给安娜报社的那个电话,不用说,也是罗尼镇长安排的。他就是要吸引记者的参观,把沼泽地出现跃龙的消息传递给大众,吸引更多的游客前往。
纳威还在网络上了摩罗奇镇出现沼泽怪兽的传闻,与我们同行而来的差诺一行,正是在网络上看到怪兽的传闻后,才赶到了这里。要是差诺他们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不被气疯了才怪。
罗尼镇长说完了之后,恳切地望着我,说道:“赭先生,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镇上居民的福祉。只有利用游客带来的收入,我们才能修出通往外面大千世界的道路。如果安娜记者把我们这个秘密报导了出去,摩罗奇镇修不了这条路是小事,落下个欺骗全世界的恶名才是真正的大事啊!”
听完这个故事,我与安99lib. 娜同时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现在很同情镇长与他所做的一切。贫穷不是错,贫穷了还不知道变革,那才是大错特错。我赞赏罗尼镇长为了改变家乡而做出的努力。尽管这种做法并不是很妥当,但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也就不能再停下来了。就像一台精密的马达,只要一旦启动,就绝对不能再停止。
我可以答应罗尼镇长的要求,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可是。安娜愿意吗?她是一个记者,她以真实报导为职业精神,每天都梦想着自己所写的稿件可以登上报纸头条。要是不让她写这篇报导,她乐意吗?
我转过头来,望了一眼安娜。
安娜的眼眶里,明显有一汪浅浅的泪光。我知道,她也被罗尼镇长的故事打动了。
果然,我听到安娜说道:“好的,我答应你的请求,绝不报导这件事!”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罗尼镇长与纳威开心地叫了起来。
我看到时间也不早了,都到后半夜了,于是说:“镇长,纳威,我们一起回宾馆吧。”
镇长点了点头,没想到纳威却说道:“不!我还要留在这里。”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诧异地问。
“我还没把恐龙脚印制作完毕呢。”纳威一边朝脚上套着足蹼,一边傻笑着说。
第十二章 并非传闻
我们等纳威在沼泽地里踩完了恐龙脚印后,一起回到了摩罗奇镇的客栈。
客栈中,陈博士还在和差诺喝酒。陈博士早已经被灌得趴在了桌子上,人事不省,而差诺也好不了多少,满脸通红,手里握着猎枪,大声胡乱唱着歌。
“这家伙,怎么喝那么多酒?”安娜看了一言陈博士,不满地说道。
我笑了一声,说:“大概现在他还在做梦拿到了诺贝尔生物奖吧。”
我与安娜一起将陈博士扶回了客房。我们决定向他保守恐龙脚印的秘密,因为这小子嘴巴一点也没有遮拦,我们这边给他说了,他马上就会告诉差诺。
当我们上楼的时候,突然听到差诺一声大叫:“我要去黑湾!我现在就要去黑湾!”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原本坐着的椅子也应声摔倒在地。差诺高举着猎枪,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客栈。
而他的几个朋友也和他一起走出了客栈。
“他喝这么多酒,到黑湾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那里可是沼泽地啊!”安娜不无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这么多人呢。”纳威在一帮接口道。自从我和安娜答应帮他们保守秘密后,他对我们格外有好感。
既然如此,我们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客房里,安安心心准备休息了。
陈博士就像头死猪一般,怎么叫都叫不醒,头一粘到枕头就发出强烈的鼾声。唉,喝不了酒,就别喝这么多酒嘛。真是麻烦死了。
我这一天也是太累了,尽管陈博士鼾声如雷,但我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在清晨的时候,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楼下似乎有人大声说着话,情绪激动,还不时伴随着几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出了什么事?我诧异地穿好衣服,下了楼。我下楼的时候,陈博士还在酣睡着,嘴角挂着一道梦中流出的唾液,染湿了枕头。
一楼的餐厅里,站了许多人。罗尼镇长与纳威都在,他们两人正眉头紧蹙,神态很严峻地倾听着身边几个人对他们说着什么。
他们身边的,是那几个与差诺同行而来的朋友,他们指手划脚,语音快速地说着什么。但在这里,却惟独缺少了差诺。
我连忙走过去,拉开了纳威,问:“这里出了什么事?差诺呢?是不是他惹了什么麻烦?”
纳威浑身哆嗦了起来,他声音颤抖地对我说:“赭先生,出大事了!昨天深夜,差诺和他的朋友去黑湾狩猎恐龙,他死了!被恐龙咬死了!”
“啊?!”我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差诺被恐龙咬死了?在这沼泽地里,根本就没有恐龙啊!他怎么会被恐龙咬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我问道:“究竟是这么回事?”
纳威拉过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对我说:“赭先生,你听他给你说吧,他昨天晚上一直和差诺呆在一起的。”
这个男孩叫瓦邦,身材矮小,形体瘦弱,典型的东南亚人 8138." >脸型。虽然眉清目秀,但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五官有些变形。
昨天夜里,他们一行七人,在客栈里喝完酒,就提着猎枪打着手电来到了黑湾。
在黑湾,他们看到了沼泽地里的恐龙脚印,顿时兴奋得不得了。他们跳进沼泽地里,沿着脚印进行追踪,可刚探寻到那块黑石头所在的实地后,脚印就消失了。他们又在附近寻找了一会儿,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差诺气愤地到处放枪,还走到实地那里的茅草屋,一把火点燃了屋子。反正屋子里也没人住,烧了也无所谓。
等点燃了茅草屋,差诺他们马上就后悔了。
在客栈里他们喝了很多酒,都是摩罗奇镇自酿的米酒,加进了沼泽地里生长的一些野生草药,还加进了大枣枸杞等滋补药材。吃的时候很是爽口,但过上几个小时,后劲就会上来的。
这群人焚烧了茅草屋,酒劲也逐渐上了头,他们都想躺下来睡上一会儿。可是茅草屋已经被毁了,他们就只好就地躺下。原本他们担心恐龙会来袭击,还决定派个人来看守放哨。谁知道大家的酒劲都上来了,全部趴下,就像传染病蔓延一般,只过了一会儿,他们七个人全都睡着了,茅草屋旁的空地想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直到清晨的时候,瓦邦才第一个醒了过来。露水打湿了他挨着地面的衣裳,让他感觉很是寒冷。他打着颤把自己的朋友们逐一喊醒,却惊异地发现差诺不见了。
剩下的六个人在周围寻找了一番,却没有找到差诺,倒是在树林里找到了几个隐匿的喇叭。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些喇叭是以前纳威偷偷藏在那里,准备发出恐龙吼叫声音的。
回到空旷的茅草屋旁。因为茅草屋被焚毁了,空地显得更加空旷了。
空地旁,有一棵很高大的棕榈树。瓦邦站在棕榈树下,茫然不知所措。忽然间,他的鼻翼蓦地一凉,似乎有什么液体滴在了他的鼻尖上。他拿手摸了一下,有点粘稠,还嗅到了一丝腥味。他将手放到眼前,看了一眼,嫣红一片。
瓦邦顿时怵了。他下意识地抬头向顶上望去,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看到了差诺。他感觉裤裆里搜狐流出了什么液体,先是温暖,然后是冰冷。他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差诺横躺在一根粗壮的枝条?上,那根枝条在五米之上。枝条托住了差诺的腰,差诺张开嘴,鲜血正缓慢地从他口腔流了出来,滴到地上,形成一条血线。差诺的两只腿都不见了,一汪汪更稠密的鲜血正从腿管向下流淌着。不过那些鲜血都流到了树干上,树干上有几个树洞,鲜血都流进了树洞之中,并没流淌到地上来。
树叶全都沾染上了嫣红的血迹,一阵没有来由的风正好掠过,树叶翻飞,被血染红的树叶夹杂在绿叶之中,显得格外醒目与刺眼。
空气里充满了腥味,令人作呕。
瓦邦也留意到了差诺的腿。大腿被截断的边缘,参差不齐,还有肌肉一丝一点地粘连在上面,像是被什么巨型利齿动物一口咬掉了一般。
听到了瓦邦的惊声尖叫,其他伙伴们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看到差诺的尸体时,都禁不住呕吐起来,连昨天晚上在客栈里吃的东西全呕吐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了一堆秽物,散发着恶臭……
差诺的尸体在五米以上的树干上挂着,没有人可以把强壮的差诺拖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他是怎么被挂在那里的?是谁干的?他是怎么死的?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
瓦邦颤抖着声音,喃喃地说道:“是恐龙吧?”
几个人同时又发出尖叫。
“是的,一定是恐龙!只有巨大的恐龙才可以把差诺弄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只有恐龙才可以一口咬掉差诺的两条腿!”瓦邦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句话一说完,剩下的六个人染湿撒开脚丫就跑?。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淌过沼泽地,回到沼泽边缘的小路,然后一路狂奔,回到了摩罗奇镇的客栈。
在客栈里,瓦邦说完之后,身体继续强烈地颤抖着。我可以理解他的恐惧,但我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制造了差诺的死亡。
我看到安娜也下了楼,她听了瓦邦的讲述,也很是惊奇,取出了采访本做着记录。
我则偷偷将罗尼镇长和纳威叫到了客栈之外。
我毫不客气地问镇长与纳威:“差诺是你们杀的吗?”
“赭先生,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为什么会杀差诺?虽然我们都不喜欢他,可也没理由杀他啊!”罗尼镇长喊起了冤枉。
“因为——你们要制造恐龙存在的证据,只靠几个脚印,说服力是肯定不够的。如果多一个被恐龙杀死的游客,轰动性才会如原子弹爆炸一般,报纸杂志立刻就会进行连篇累牍的报导,游客也会一窝蜂地赶来看热闹。你们说,我的分析对不对?”99lib?我相信我的推理能力一向不弱。
罗尼镇长连忙说:“赭先生,你说得有道理,但却完全不可能。要知道,在我们国家的风景旅游区一旦出现了与景区有关的命案,首先就得封锁景区,排除任何可能的安全隐患才可以继续营业。要是我们这里死了人的消息传到外界,当局最先要做的事,就是停止摩罗奇镇的开发。对于我们来说,那才是致命的一击。我做梦..都想开发沼泽地,让居民们富有起来,我又这么会做杀死游客的事呢?”
是的,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究竟是谁杀了差诺呢?我只觉得一头雾水,找不到一点头绪。
第十三章 树洞藏肢
现在,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到黑湾去看一下命案现场。
叫醒了陈博士,我们三个,再加上罗尼镇长与纳威,还有瓦邦和他的同伴,一行九人浩浩荡荡向黑湾赶了过去。
日光下的沼泽地,泛着光泽的黑泥散发着臭味,水泡一个接一个地从地底深处冒了出来。沼..泽边缘的泥土含有的水分并不多,脚踩在里面只会觉得稍许的陷入,并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整个人都陷没在淤泥之中。
经过一番并不算麻烦的周折,我们来到了那块被称为黑湾的实地上。
茅草屋早就被摧毁了,只剩下一堆黑色的残迹。
差诺的尸体依然挂在高高的棕榈树树干上,鲜血早已经流逝殆尽,尸体显得十分苍白,宛若透明一般。
安娜的坚强程度远在我估计之上。她看到如此惨烈的情形,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敬业地拍着照片。闪光灯之后,我看到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竟是bbr>如此美丽。
她在拍照的时候,我与陈博士则四处走了走。刚走到茅草屋前,陈博士突然指着地面,大叫了一声:“呀!跃龙的脚印!”
我顺着陈博士的手势望去,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在茅草燃烧之后的残迹里,我看到一排脚印,正与纳威伪造的恐龙脚印一模一样!一个七十公分长的圆坑,前面三个小小的尖坑。
陈博士趴在地上,兴奋地观察了起来。而我则不动声色地叫来了纳威,指着这排脚印悄声问:“你怎么解释?”
纳威喏了喏嘴,说:“赭先生,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昨天我们一起回来的,回来之后我就回家睡觉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时陈博士突然跳了起来,挥动着拳头,大声说道:“太不可思议了!这真是跃龙的脚印!事实证明,跃龙是肉食动物,被跃龙杀死的差诺就是证据。苏,你快把差诺的尸体取下来,我要检查一下他腿上的齿痕,我要做出跃龙的牙齿模型!”
他居然叫我苏,我连忙狠狠盯了他几眼,他才明白过来,赶紧说:“赭木肃,你快把差诺的尸体放下来,要是我能拼出跃龙的牙齿模型,就算不能活捉跃龙,我也有可能拿到诺贝尔大奖!”
我苦笑着来到了棕榈树下。
摩罗奇镇没有警察局,这里离最近的坎苏警局相距甚远,即使报警也不一定会有警察赶来。为了保守秘密的那个承诺,我们也决定不再报警。
看着棕榈树上差诺的尸体,要想弄下来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五米高的树梢,棕榈树的树干又是光溜溜的,要想爬上去很困难。没办法,我们只能砍断树干,让差诺的尸体自然掉到地上来。
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带锯子来,要想砍断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时,我听到罗尼镇长对纳威说道:“快,你快回去拿锯子去!真是的,你开了一个刀铺,居然身上连把刀都没有。”
“嘁,镇长,你还是开棺材铺的呢,怎么没见你随身扛一棺材板呢?”纳威抬起了杠。
从他们的对话里,我才知道罗尼镇长在摩罗奇镇上开了一家棺材店,而纳威是个铁匠,在镇里开了一家铁铺,专卖各色刀枪棍棒等铁器。
我笑着对罗尼镇长说:“不用让纳威回去拿锯子的,他这一来一去就是一个小时,何必呢?”我回过头来,对瓦邦他们那伙年轻人说道,“你们谁身上有瑞士军刀?”
瑞士军刀是这个世界上硬度最高的刀具之一,最早产于十九世纪中叶的北欧小国瑞士。瑞士军刀的品质可以用三个词来形容,就是“锋利、结实、耐用”。它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小刀,而是一把多功能多用途的器具。怵了刀刃外,它通常还会带有指甲刀、开瓶器、剪刀、小改锥、拔木塞钻、牙签、小镊子。甚至微型的木锯。当然,这样的锯子不是拿来锯东西的,而是拿来磨木孔的。
因为瑞士军刀bbr>携带方便,而且价格不菲,对于追求时尚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很值得收藏的小饰物。
差诺他们这帮人,拿句好听的话来说,是一群身手不凡的狩猎者。换句话说,其实就是一帮追求刺激与时尚的纨绔子弟。我猜,他们身上一定会带有几把瑞士军刀。
果然,我没说错,我刚问完,他们就拿出一堆军刀来。
军刀上的木锯虽然不能作为真正的锯子来用,但是刺进棕榈树的树干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让他们就用军刀上的木锯一点一点刺进棕榈树,先插出几个小孔。不过,这几个小孔的位置却很特别,是我给他们指出来的。
不管什么东西,都会有个受力点,只要破坏了这个受力点,这个东西就会崩塌。墙是如此,棕榈树也是如此。而受力点的选定,就要用到所谓材料力学里的一个概念:胡克定律。记得在来这个国家前,我曾经看过一部风靡一时的悬疑大剧,电视里,一个准备越狱的犯人就利用胡克定律,用打蛋器破坏了一堵坚固的砖墙。
正是因为看了那部电视,我特意拿了三个月的时间去学习材料力学,弄清楚了胡克定律的含义,并且学会了这么破坏一堵墙。
墙与棕榈树肯定是不一样的,但也有共通之处——墙都能被一个打蛋器弄踏,一棵树被几把瑞士军刀割断,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在瓦邦他们在那里忙着在棕榈树上钻孔的时候,我悄悄把纳威叫到了一边,小声问:“纳威,你能告诉我,你拿来伪造恐龙脚印的足蹼是怎么做的?”
“我是特意在坎苏图书馆找到了跃龙的化石图片,用橡胶做出了恐龙脚掌的模型,然后用沼泽地取来的淤泥糊在模型上。大火高温加热后,橡胶融化后流了出来,我就得到了一个硬泥做成的模具。”纳威答道。
我对制作模具并不陌生,记得以前看有一部恐怖片,名叫《恐怖蜡像馆》,看完后我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去做蜡像。其间制作模具的方式与纳威的方法差不了多少。
我对纳威说:“你知道吗,我在焚烧后的茅草屋里,看到的那排脚印,与你昨天晚上伪造的脚印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既然你的足蹼是用模具做出来的,那么今天发现的那些恐龙脚印,也一定是从你那个模具里做出来的!”
“啊?!”纳威有些不敢置信,他说,“我的模具一直放在我的刀铺里,我们镇上从来都没出过小偷,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我也从来没担心过会有人到刀铺里利用模具来做足蹼啊!”
我点点头,说:“不错,不知道是谁到你的刀铺里制作了足蹼,然后还在昨天晚上杀死了差诺。”
“你这么知道是那个人杀死了差诺?说不定这里真有恐龙呢……”纳威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没有底气,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而在这时,我们听到“轰隆”一声,瓦邦他们已经穿好了按照胡克定律钻出来的小孔,轻轻一推,庞然大物般的棕榈树已经缓缓倒了下来,落到地上。
瓦邦他们几个发了狂似的冲向了差诺的尸体,陈博士正努力地想不让他们靠近,因为他想先好好研究一下差诺尸体上的咬痕。
而我则领着安娜与纳威,走到了棕榈树的树洞旁。一团团苍蝇围着树干嗡嗡乱叫,我点上了一个火把才薰走了数量众多的苍蝇。
树洞外的血迹依然明显,我拿着手电,朝树洞里照了照。我们三个人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纳威慌张地转过身,冲进了树林里。我知道,他一定是去呕吐了。
树干里,是差诺被咬下来的两条腿,至今仍血肉模糊。
看着这两条腿,我证实了差诺的确不是死在恐龙嘴里——恐龙才不会把一个人的两条腿咬断后,塞进一个树洞里。一切都是暗中某个人所为,他想利用恐龙的传闻,把行凶的事转嫁到恐龙的头上。
不过,却有人和我的想法不一样。这个人就是陈博士。
当我好不容易从树干里取出了差诺的那两条残腿后,陈博士又兴奋了。他虽然说是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却大得出奇。
“真是太神奇了,树洞里居然有食物的残肢。跃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它在猎食后,会把没吃完的食物隐匿在旁人找不到的地方——比如这个树洞。天哪,跃龙的智商真是太高了,高过了我的想象!”
他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我把陈博士拉了过来,说:“陈博士,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苏,你尽管提。”他答道,但他马上改口道,“哦,不是苏,是赭先生。”
“嘿嘿,这次算你醒目。”我敲了敲他的头,问:“如果说跃龙是把没吃完的食物藏到树洞里,那它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呢?是吃的差诺身体的哪一部分?”
陈博士回过头去,看了看差诺的尸体,又看了看树洞里的残肢。这时他才发现,残肢与尸体拼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具完整的尸身,并没有却缺少任何一个部分。
我心想这一次他该认输了吧,没想到却又听到他用极高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太神奇了!太神奇了..!难道这是一只吃素的恐龙?它杀人只是为了取乐?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需要?恐龙也有心理需要吗?它又什么样的心理需要?它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心理需要?这又是一连串的新课题,我只要研究出来一个答案,就足以让我名扬诺贝尔大奖了!”
汗,我的脸颊滑出若干条黑线。我算是彻底被陈博士这个大神打败了!
第十四章 刀铺疑云
我们抬着差诺的尸体回到了客栈。当然,尸体不能放在一楼的餐厅,因为我们要在那里吃饭。尸体也不能放在二楼的客房里,因为我们要在那里睡觉。
客栈的老板就是罗尼镇长,他既开了一家棺材铺,还开了这家客栈,算是镇里少有的富人了。既然他是棺材铺老板,友情赠送一具棺材给差诺,倒也是件顺理成章的事。
好在听说差诺是孤儿,全是凭借一身好枪法才挣来了万金,他死了后不会有人来找麻烦。而即使真有人来找麻烦,罗尼镇长也不会害怕的,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差诺是被凶猛的恐龙所杀死,而且是半夜酒醉后他自己执意要去那里的,怪?99lib?不了别人。
差诺的尸体安顿好了之后,我让纳威带我去他的刀铺看看,我希望那个利用模具制作足蹼的神秘人会留下些许的蛛丝马迹。
纳威的刀铺在摩罗奇镇的镇尾,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屋前是石板路,后面就是丛生的灌木,灌木丛之后就是黑压压的树林,树林再过去就是看不到尽头的瓦青沼泽地了。
来到门前,纳威突然说道:“咦,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我问。
纳威指着紧闭的房门说:“这里好像有不速之客到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从怀里摸出了那把手枪,拉开了枪栓。
“我曾经给你说过,摩罗奇镇是个民风淳朴的小镇,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小偷,到了晚上我也从来没关过房门。我记得今天早晨被他们叫醒之后,赶到客栈走得非常急,根本就没时间关门。而现在,赭先生,你看,门是关着的。”
是的,门是关着的,但又不是完全关着。门微微翕开了一条缝——门是被虚掩着的。
有问题!
我走到门前,并没有推门,而是先观察了一下。
我嗅到一股很浓烈的汽油气味,这是个不详的征兆。在许多好莱坞电影里,有罪案发生的屋里,常常会被淋上汽油,然后点上一根火柴,就让整间屋子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我还嗅到了硫磺的味道,这也是个不详的征兆。在中国农村,有许多民间的鞭炮作坊,作坊常常发生莫名其妙的爆炸,其原因就是空气中充满了太多易燃易爆的硫磺颗粒,只要稍稍有点火花,就会造成爆炸。记得我有个朋友,就是因为一把切引线的菜刀落到地上,激起火花,就引发了一场大爆炸。
我意识到了危险,连忙叫住了纳威,小声说:“你吸烟吗?”
他摇头。
我继续说:“你千万不要弄出任何火花,屋里全是硫磺和汽油,一遇到火花就会发生爆炸。”
纳威吐吐舌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还是没有推门,而是轻轻将身体贴在了门上,利用那一点的门缝,抬头向门顶望去。我看到在门梁上,架着一把钢刀。刀刃很是锋利,只要我一推开门,钢刀的刀刃就会落到地上,激起火花,接着引起爆炸与火灾。
我垫起脚,伸手取下了那把钢刀。第一个陷阱被我正确地化解。
我推开了门,问纳威:“你把模具放在哪里的?”
“就放在柜台后的箱子里。”
我让纳威在屋外等着,千万不要进屋。接着,我闪进了刀铺里,恍若一个幽灵。
屋里有些幽暗,但并不妨碍我看清屋里的种种情形。进门处是一片空地,里面有一排柜台,柜台后是一排货架。柜台与货柜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刀具。长刀短剑,匕首开山,一样不缺。
柜台前的空地上是湿的,散发着浓烈的汽油气味。而硫磺则是从柜台后传出来的。
空地上什么阻拦物都没有,看来那个设置陷阱的神秘人物并没有做太多的手脚。于是我稍稍有点放松,心想只要不让屋里出现花火就行了。我满不在乎地向柜台走了过去。
我敢肯定,我看到柜台前的空地上,是空无一物的,我发誓!
可是当我刚走到空地正中,突然脑门一阵突然的疼痛。接着,我看到面前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铁制的货柜,就摆在了空地的中央。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为什么我刚才没有看到?我不禁开始有些错愕。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柜子已经缓缓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落到地上。
这柜子..落到地上,自然会激起火花,这是自然定律。
我顿时慌了神,浑身的器官都产生了剧烈的应急反应。我双足轻轻一点地,转过身来,就向屋外跑去。
在我冲出屋的一刹那,我听到“咣郎”一声,是铁柜落到了地面。紧接着,我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与一股热浪。
我一冲出屋,身体就情不自禁向前扑去,双手抱住头,埋在土里,浑身放松,等待着身后的大爆炸。我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不过,我并没有听到大爆炸的声音。过了良久,我才回过神来。
缓缓站起身,我看到纳威站在一边,看着我,目瞪口呆。
木屋依然挺立在原处,没有发生火灾,也没有爆炸。不过,屋里却传来一股一股黑烟,还夹杂着扑鼻的焦臭味。
我推开门,看到里面的确有火,但是火焰只有膝盖这么高,而且很微弱,只在地面上、柜台上、货架上燃烧着,越来越弱,最后竟然熄灭了。与此同时,屋里的硫磺味也消失殆尽,我只看到地上那个莫名其妙被我撞到的铁柜,依然摆在空地中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赭先生。”纳威走在我身后,诧异地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蹙紧了眉头。
这种燃烧火焰的手法非常独特,汽油的浓度稀释得恰到好处,只会让火焰升腾到膝盖处高,而且持续时间也很短。硫磺虽然刺鼻,但也只是起到一个助燃的作用。
只有做只有一个目的,毁掉地上留下来的脚印、指纹,以及任何对我来说有用的蛛丝马迹。
这种手法,只有地处北方的某个大国,曾经在冷战时期使用过。
这一起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南亚国家的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里呢?这实在太让人费解了!
而更让我觉得费解的,是那个莫名其妙在屋里正中央突然出现的大铁柜。在进屋的时候,我绝对没有理由看不见啊,为什么我会一头撞上去?这也太不合情理了。我不相信我会出现幻听,幻听只存在于那些意志薄弱精神力不集中的人身上。我从来都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在过去的岁月里也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现象。
刀铺里发生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与不可解释。
而纳威也告诉我,他亲手做的恐龙脚印模具不见了。.99lib?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在铁柜倒下的地方蹲了下来,仔细查看起地面。过了一会儿,我从地上拾起了几样被烧得黑黢黢的东西,大约有小手指头那么大。这东西硬梆梆的,像是什么金属。我抹去外面一层被烟熏黑的污迹,露出了里面黄灿灿的颜色。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禁疑惑起来。
我站了起来,把这几样东西揣进了口袋里。
和纳威一起出了门,我对他说:“今天这里发生的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保守这个秘密!”
“是的,赭先生,没问题!”他爽快地答道。
我与纳威回到了客栈,并没有对其他人述说我们的经历。
我上了楼,陈博士正在笔记本电脑前计算着什么。或许他是在根据恐龙脚印的大小与陷入泥土的深度,正在计算恐龙的身高与体重吧。我真有一点担心,要是他知道了恐龙纯属子虚乌有,他会不会变得抓狂。
对于他来说,被欺骗事小,要是错过了诺贝尔大奖,那才是大件事。
安娜在她的房间里休息。我走到她门前,叩了几下。门开了,安娜穿着一身紫色的浴袍,露出半个雪白的酥胸,不禁让我眼前一亮。
“苏,你找我有什么事?”安娜柔声问道。
我顿时清醒过来,连忙默念几声药师清新咒,才让心绪平静下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几个黄灿灿的颗粒,放在手心里摊开,抬眼望向安娜,问道:“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安娜忽然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她神情慌乱地说:“不知道,我从来都没见过只有的东西。”
“真的?”我不无失望地问。
“是的,我真不知道。”她答道。
我凝了凝神,突然睁开眼睛,一道锐利的光射向安娜的眼睛,她忙不迭地试图避开。我黯然叹了一口气,说:“安娜,你又何必瞒我呢?我知道,你一点认识这东西的。”
我撒开手,扔在她身边。
刹那间,安娜的身形摇了一摇,在我面前,她的影像竟莫名其妙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第十五章 障眼异法
我坐在安娜对面,为她倒了一杯水。
安娜谢绝了我的好意,叹了一口气,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我笑了一下,说:“那是因为,我本身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些黄灿灿的颗粒,是包有黄铜的锡,上面还沾有一些朱砂。这些都是并不名贵的金属。但是在古代,这三种金属都很值钱,因为它们常常被用来冶炼长生不老的仙丹。
东汉永平年间,江苏人张陵辞去朝廷里的官职,来到江西境内的龙虎山,修炼仙丹。随后,他又去了四川大邑县境内的鹤鸣山修炼直至成仙。成仙后,张陵被世人尊成为张天师。至今在台湾仍有张天师的后人。
传说张天师他得到了黄帝九鼎丹经,修炼成仙丹,服食之后,获得了分身隐形的特异功能:明明是坐着和人聊天,一站起来,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在那里目瞪口呆!
而张天师炼丹的材料,正是汞、硫、碳、锡、铅、铜、金、银、砒霜、石英、紫石英、朱砂、雄黄、雌黄等等。
我在纳威的刀铺里发现了裹有黄铜朱砂的锡,这并不是一件很偶然的事。从这三种材料,我立刻联想到了仙丹的组成部分。黄铜、朱砂、锡都是可以用肉眼分辨出来的金属材料,相信如果把这些颗粒拿到化学实验室去分析,一点可以检测出水银、硫、碳等元素的成分来。
从仙丹,我联想到了冶炼仙丹的道家,因为冶炼仙丹的古今第一人非张天师莫属,而张天师也正是道家的创始人。
从道家,我又联想到了道家之中的不传之密——奇门遁甲。
在旁人看来,张天师分身隐形乃是无比奇妙的神迹,而对于道家中人,则清楚地明白,实际上张天师所用的法子,正是奇门遁甲。
其实我对奇门遁甲的研究并不多,只是听说了一点皮毛,然后在我那位可敬的师傅那里,学会了九宫八卦之中的一点奥秘。虽然知之不详,但也可以一管窥豹。
据说奇门遁甲起源于黄帝蚩尤之战时,当时黄帝从一个破彩云而出的仙女那里得到一本书,名为天篆文册龙甲神章。黄帝从这本书里学会了制造指南车,一举战胜了蚩尤。龙甲神章除了记载兵器的打造方法之外,还记载了很多行军打仗遣兵调将的兵法。于是黄帝要他的宰相风后把龙甲神章演译成兵法十三章,孤虚法十二章,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后来经过周朝姜太公,汉代黄石老人,再传给张良,张良把它精简之後变成现在的.99lib.奇门遁甲。
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但是奇门遁甲却真的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消失殆尽,也就是所谓的障眼法。美国著名的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曾经在亿万人面前,将一艘飞机变得不见了。许多人都以为他用的是神奇的魔术。但在懂行的人面前,却知道他实际用的是奇门遁甲的手段。
而在纳威的刀铺中,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的铁柜,也正是奇门遁甲干的好事。
在辅王王宫中,我曾经见识过安娜使用奇门遁甲的功夫,在身体外形成了一圈保护层。我相信,她肯定是对奇门遁甲略通一二的,所以我相信她一点认识那几颗黑黢黢的金属颗粒。
虽然我可以利用一点奇门遁甲的知识来破解当时安娜所构筑的保护层,也曾经在雨林天坑旁的林间禅院用奇门遁甲的一些手段来捕捉一只金刚蟋蟀。但是,始终当年在师傅手下受训的时候,他老人家并没教我太多奇门遁甲的精要,所以我始终只是一知半解。
我必须要从安娜那里得到更多的奇门遁甲知识,才能有助于找到那个潜伏在暗中假扮恐龙杀死差诺的凶手。
听完我的分析,安娜黯然失色。
我毫不顾及地追问道:“安娜,你是从哪里学会奇门遁甲的?”
安娜幽幽地望着我,说:“苏,我可以不说吗?”
我摇了摇头:“你最好什么都告诉我,我不希望在我们之间在存在什么隔阂。”
“好吧。”安娜眼中流出两行泪水,“好吧,我全都告诉你。”
安娜十九岁的时候,在中国的大学里念书,每当到了寒暑假的时候,就会背上背包,到中国的各个地方旅游。那一年暑假,她去了龙虎山,在那里,她遇到了一群歹徒,不仅抢走了她的背包,还见色起意,想要染指这个金发碧眼的异国姑娘。
安娜被歹徒拉扯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就在安娜被剥去衣裳即将受辱的时候,歹徒之间忽然传来几声惨叫。毫无来由的,几个歹徒竟身体横飞,坠入了悬崖之下。在他们面前,并没有其他人,可在他们之间,就像存在了一个隐身人,一个接一个地吧歹徒扔下了悬崖。
等所有歹徒都坠下了悬崖之后,安娜忽然眼睛一花,竟看到面前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白衣飘飘的老人。老人蓄有长须,两鬓斑白,身体硬朗,一副道骨仙风的打扮。老人将安娜带上了龙虎山旁,一座小山峰,那里有座破败的道观,老人就住在那座废弃的道观中。
老人仔细端详了安娜的面容,问了出身年月,甚至连出生的时辰也问到了详尽。接着,老人起了一卦,起完 5366." >卦,老人告诉安娜,他们两人有藏书网缘,老人决定倾囊教授安娜奇门遁甲的功夫。随后,安娜在道观里足足住了两个月,直到暑假结束。安娜学会的第一个本事,就是如何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保护圈。因为老人担心她以后又遇到劫财劫色的歹徒,所以最先教会了这一招。
临走的时候,安娜说半年后的寒假一定会再次来到龙虎山。但老人却仰天长叹道,一起都是天意。天意让他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安娜,教会了她奇门遁甲的皮毛。天意也让安娜在两个月后离开他。传授奇门遁甲讲究缘分,缘分尽了,也就不再需要传授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在身边撒了几颗黄灿灿的金属颗粒,竟兀自消失了,如烈日里的一滴水珠。
讲到了这里,勾起了安娜的回忆。一想到那位老人,她终于轻轻抽泣了起来——她太想念自己的师傅了。
“那位老人叫什么名字?”我禁不住好奇,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安娜说出了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我曾经听说过的名字,在江湖上是一个将会被永远敬仰的名字。他是我那位受尊敬的师傅的同门师弟,他精通奇门遁甲,而我的师傅则精通武技拳法。
在这里,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也不能说出他的事迹。因为在这里透露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或许又会在江湖里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如果有机会,以后我会慢慢给大家讲述他与我师傅之间的故事。但是,不是现在。
再回到东南亚的这个国家,偏僻的摩罗奇镇。
我对安娜说:“这么说来,你对奇门遁甲了解得也不是太多,我也同样知之甚少。你觉得,我们怎么才可以找到那个神秘人?”
安娜沉思了一下,问我:“你知道什么是网虫综合症吗?”
怎么扯到了网虫综合症?安娜的思维也太过于发散了吧?
网虫综合症我当然知道是什么,这是发生在网虫之中,带有偏执意味的心理疾病。比如说明明打个电话就能实现的送餐业务,网虫往往会选择网上订餐,哪怕多饿上几个小时也在所不惜。又比如站起来就可以关灯,网虫却会选择路由连接,多媒体操纵,花上大笔金钱与时间,达到用电脑键盘来控制灯光开关。
患了网虫综合症的电脑玩家,希望可以用电脑帮他解决所有事,哪怕增加再多的麻烦也在所不惜。
安娜怎么会突然从奇门遁甲谈到网虫综合症呢?正当我不解的时候,安娜说道:“学习奇门遁甲的人,常常会不自觉地在生活里用到奇门遁甲的本事。比如说,将住房周围的环境布置成奇门遁甲中的阵法……”
她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明白了。
安娜的意思是,奇门遁甲中的高手,喜欢用布阵的方法,改变周围环境的设置,这倒不是出自于炫耀显摆,仅仅是出于本能而已。
说到了这里,我也知道我们该这么办了——我们只需要走出摩罗奇镇,在附近观察,看是否有经过改造的环境。只要能够找到经过改造的沼泽或是雨林,我们就可以找到那个杀死差诺的凶手!
我握住安娜的手,说:“你真实太聪明了!”
安娜娇羞地抽回了手,说:“苏,你还废话什么?我们这就出去寻找那个人吧。”
出门的时候,安娜从她的采访包里,拿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罗盘!我不得不说,安娜的准备可真是够充分的了。
第十六章 林中幻阵
安娜带上了罗盘,而我则带上了手枪。
我们先围着摩罗奇镇走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转眼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路过客栈的时候,罗尼镇长招呼我们回客栈吃点东西。午饭很丰盛,一桌东南亚的美食,应有尽有,一点不比坎苏辅王王宫里的饭菜差多少。
不过我与安娜的心思都不在这里,老是想着要到哪里去寻找凶手,于是只是匆匆吃完了一桌菜肴。
吃完饭,我对安娜说:“你说,要是你是凶手,知道了有人要从奇门遁甲这方面去寻找你的踪迹,你会怎么办?”
安娜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会毁掉周围利用奇门遁甲形成的阵法。”
她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了什么事?”罗尼镇长大声询问。
一个居民的声音从客栈外传了进来:“黑湾失火了!好大的黑烟!”
我走到窗口,放眼望去。
果然,黑湾那个方向,升腾起一道粗粗的黑色直烟,直没入云。我与安娜相视一笑——是的,那个凶手开始毁坏自己在周围布下的奇门遁甲阵法。
我与安娜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栈。
是的,我早就应该猜到是黑湾。那里有一座茅草屋,尽管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但也不排除有人在那里居住,只是在使用之后,抹去了痕迹而已。既然能够在刀铺里用职业间谍的手法来抹去脚印,他同样也可以用相似的方法抹去茅草屋里的痕迹。
即使是夜晚,我与安娜也只花了十七分钟就到达了黑湾,在白天,我们赶过去的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十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黑湾。黑湾实地后的树林,已经停止了燃烧。一个提前赶来的摩罗奇镇居民告诉我们,别看燃烧时的黑烟几乎升腾到了云上,但实际上火势并不大,只是一小片林子被毁了。更奇怪的是,就只有那一片林子被毁了,紧邻着的其他树林却没有一点燃烧过的痕迹。
听闻此话,我也不禁啧啧称奇。
淌过泥泞的沼泽地,我与安娜踩到了实地。跺了跺脚,去除掉鞋子上的黑泥,我们站在了那片燃烧过的树林前。
树林已经化为乌有,只留下了一堆七零八落的黑炭。能将嫩绿的树林烧得只剩一堆炭,可以想象,当时燃烧时的温度,不知道有多高。
我细心观察着黑炭的位置,却怎么也看不出有奇门遁甲阵法排布的痕迹。
安娜走到一堆黑炭前,刨开了炭,用手挖掘起黑炭下的泥土。面上一层烧焦了的黑土被刨开后,露出了下面新鲜的黄色泥土。
“这个人很聪明,也很小心。他是在这里栽种了新的树苗,然后再焚毁树林的。他就是想要隐藏这里存在奇门遁甲的痕迹。”安娜捧着这堆新鲜泥土,对我说道。
我不禁问:“既然他能用移植树苗的方式来隐藏奇门遁甲的痕迹,那他为什么还要焚毁树林呢?”
“因为移栽过来的树苗,肯定会与原来的树苗不一样。不仅翻开的泥土层次会不一样,而且破坏了奇门遁甲阵法的整体性,还会对布阵者带来不利的影响,所以焚毁树林才是最好的办法。”安娜解释道。
“那我们要在这里研究什么呢?”我问道。
安娜笑了笑,说:“现在我要掘地三尺,看哪里是新土,哪里是旧土,然后找出原来的树林是按照什么图案栽种的。”
“知道了这个会有什么用?”
安娜答道:“奇门遁甲也分很多流派,知道了他种树的排列方式,也许我可以知道他师承何方,也许就不难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当然不能让安娜亲自挖掘泥土,这样的粗活让一个女孩来做,不仅是不人道的,也是不合逻辑的。
罗尼镇长这时也赶来了,他关切地问我们:“赭先生,安娜小姐,这里为什么会失火啊?是什么人纵的火?”
我耸耸肩膀,说:“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鬼魂干的吧。”
我正说这话的时候,安娜也从包里拿出了罗盘,抬到胸前,凝神注视。
看到安娜手中的罗盘,罗尼镇长显然知道那是什么玩意,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嗫着嘴唇问:“真是鬼做的?”
南洋一带,一直流传养鬼种蛊之类的传说,人民也格外迷信。我连忙对罗尼镇长说:“你别怕,安娜就是捉鬼大师,她可以捉住鬼并且封印到永世不得超生的的,你放心好啦。”
我这番胡言乱语竟然让罗尼镇长相信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这里还要我帮什么忙吗?”
“也不用帮什么忙的,镇长,你找几个精装青年来挖挖土吧。”我说道。
镇长连忙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一会儿工夫,七八个结实壮汉来到黑湾,在安娜的指挥下,他们不停翻动着树林残骸下的泥土。每翻开一堆泥土,安娜就会上前观察泥土的颜色,还在一张纸上做着记录,对照罗盘的指示东张西望。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把这块地掘了个遍。
遣散了众人,安娜独自走到我面前,一边看着纸片,一边对我说:“这是一个不算太复杂的奇门遁甲幻阵,一般被利用来藏匿物品。”
“藏匿物品?”我有些不解。
见我疑惑,安娜简单地解释:“是的,奇门遁甲的阵法各不相同,最简单的,是混沌阵、两仪阵、三才阵、四象阵、五行阵、六合阵、七星阵、八卦阵、九宫阵,这些只是一些基础阵法,虽然只有九个阵,但是每个阵法都可以千变万化,而且每个基础阵法还可以组合,成为复合阵法,最厉害的是九阵合一。按其作用又分为聚灵、杀阵、防御阵、攻击阵、困阵和幻。其中的幻阵,就是用来隐匿物品用的,与障眼法有相似的地方。”
我有点明白了,不禁问:“那么,那个人究竟要在这里隐匿什么东西呢?他种进了新的树苗,已经破坏了这里的阵法,那他以前隐匿物品的地点岂不是也被破坏了?”
“那倒不一定。”安娜微微笑道,“我看了一下,他新种的树苗,其实是另外一种树,与原先这里的不一样。而且——他并没有把树根植入土壤中,只是放在空余的地上,就加以燃烧。新树苗是死物,而原来的树林倚靠奇门遁甲阵法,汲取天地万物的精气神,已经成了活物,并没受到影响,也没遭到破坏。”
“这是什么意思?”我更加一头雾水了。
“很简单,他知道我们懂得奇门遁甲的本事,而他隐匿在林间的东西却无法带走,所以在这里放下其他的树苗,加以燃烧,想让我们以为这里的阵法已经被他毁坏了。”
“哦,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原来设计阵法的人,用的也是个障眼法。
我兴奋地对安娜说:“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看看他到底在树林里隐匿了什么东西?”
“嘘——”安娜将食指竖在嘴唇上,横了我一眼,说,“别这么着急好不好?现在这里人这么多……”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树林里的秘密,毕竟奇门遁甲的本事,在许多人眼里是无法理解的,更像一种邪教。而安娜了解其中的窍门,说不定也会被人 5f53." >当作女魔头看待。
每一种不被人了解的事务出现时,一旦超出了人们的理解范围,往往就会被当作异端邪说,加以鞭笞。哥白尼的日心说,让他被架上火刑台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奇门遁甲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能力,其中窍门更不能被现代科学所解释,我们一旦公布出来,只怕立刻会被当作江湖骗子,被驱逐出摩罗奇镇。
事实上,我与安娜关于奇门遁甲的讨论也一直只能在私下说说,连陈博士都不敢告诉,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我点了点头,对安娜说:“好吧,我们晚上再来吧。”
我告诉罗尼镇长,树林这里没有什么鬼魂,只是天干物燥枯木自燃而已。当然,我强调了,这是由捉鬼师傅安娜亲自确认的。
我这么说了之后,罗尼镇长原本因为紧张而一直绷着的脸,显得和缓了一些。他带着人马,与我们一起回到了摩罗奇镇的客栈之中。
客栈里,陈博士还把自己关在客房里,用手提电脑进行着运算,他还在为诺贝尔奖金进行着奋斗。我也不好打扰他,于是与安娜商量了一下,就在一楼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第十七章 隐世高人
我与安娜换上了夜行衣,鬼鬼祟祟出了客栈。
来到黑湾,安娜取出罗盘,站在了那片烧焦了的树林前。她看了看罗盘的方位,选择了一个缺口,一步踏了进去。
我以前倒也看过一些奇门遁甲的书,虽然知之不详,但也看出了这个地方就是阵法的生门。我赶紧跟在安娜身后,走进了树林残迹中。我明明看到安娜就走在我的身前,可眼前却莫名其妙一花,她的身影不见了。就如同蒸发了一般,她消失在我的眼前。
这一定就是障眼法!幻阵所迸发出来的神奇力量!
虽然知道安娜就在我的身边,只是某种力量让我看不到她罢了,但我心中还是生起一团寒意。在亲身体验到这种不可思议事件发生的时候?99lib?,肯定会让我感觉到恐惧的。
鬼神不会让我感觉恐惧,倒是那些未知的事物常常会让我感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幸好,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安娜从一片漆黑的阴影种,渐渐露了出来,仿佛一个圣洁的女神。一双眼睛在暗夜里,显得熠熠有神。
“跟我来。”安娜说道。
我跟在她身后,听到她小声对我说:“这个阵法其实很复杂,如果没对皇帝阴符经参透详尽,是根本建不出只有的阵法来。”
“哦?!”我奇道,“你不是说你也只学到一点皮毛,怎么连这么复杂的阵法也能找到出路?”
安娜答道:“因为我以前在龙虎山跟师傅学习的时候,他在道观外,也建了一个这样的阵法,几乎和这里的一模一样。他老人家给我说,这个阵法就是参透了皇帝阴符经才建造出来的。”
原来如此。
我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个阵法难道与安娜的师傅有关?
不容我多想,安娜领着我在树林里东转西绕,约莫十分钟后,我们走到了树林的另外一侧边缘。安娜停下了脚步,说:“好了,应该就是这里。”
我还是有点疑惑,我们白天在这堆树林废墟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次,还几乎掘地三尺,却没看到在这个地方藏有东西。我敢肯定,现在我们来到的地方,白天 6211." >我绝对在此伫立过,却根本没看到任何东西。
安娜显然看出了我的疑问,对我说道:“奇门遁甲的神奇,就是在于——必须遵循一定的顺序来进行判研。如果我们棺材走错了任何一条路,都不能到达这里,看到的只会是幻象。白天,这里虽然被焚毁了,但阵势依然起着作用,所以我们看到的也是幻象。只有现在,我们依照布阵者的顺序,一步一步,遵循万物发生规律,来到阵法的阵眼里,才可以看到真实的情形。”
“那我们现在看到了的,就是真实情形了?”我问。
安娜点头道:“是的,布阵者隐匿的东西,现在就在我们脚下。”
我垂下头,脚下只有一堆土,但却是白生生的土壤,并没有一点被烧毁的焦黑痕迹。
一个就是这里了。我蹲了下来,刨开浮土,看到地底的浅表下,埋着一直铁制的盒子。盒子三寸长三寸宽,扁平,盖子上绘有一个乾坤太极图。
“苏,快看看,盒子里有什么?”安娜急切地说道。
我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只有一张纸。打开一看,纸上仅写了一行字:“见此纸卷,证明你我有缘。请速来刀铺一唔,等你们到天亮。”
字迹与我昨天在浴室里看到飞刀传来的纸条字迹一模一样,绝对出自同一个人手里。
我正准备把纸条递给安娜看,这时我手中忽然一热,纸条上蓦地腾起一朵碧绿色的火焰,纸条瞬间就被吞噬在了绿色的火焰之中。
纸卷上一定是被撒上了磷粉,一遇到空气就发生自燃。以前我在孔雀女那里就曾经见识过,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莫非这个神秘人与孔雀女也扯得上关系?
错综复杂的关系令我的头有点疼了。我使劲摇了摇头,才竭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告诉了安娜纸条上的内容,她问:“苏,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纳威的刀铺!”我头也不回地准备向树林外走去。
安娜一把拉住了我,说:“别瞎走,当心踏错一步,你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树林!”
我被吓了一条,连忙收住了脚。
安娜告诉我,这个阵法一直都出于运动之中,生门死门随时在变化。刚才她也是依照罗盘与时辰,才确定了生门大开的机会,踏进了树林之中。而现在,阵势又发生了变化,生门死门也随之移动。我们不能沿着原路返回,要是我一步不小心踏进死门,将永远在这个树林里徘徊,就如鬼打墙一半,永远绕来绕去也只能回到原处。
我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看着安娜用罗盘调整方位。等到她调整好了之后,她大声喝了一声:“破——”
她拉着我的胳膊,一步踏了出去。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似乎周围出现了许多若有若无的白色影子,不停围着我旋转。
“闭上眼睛,那些都是障眼法!”安娜小声对我说道。
我赶紧闭上眼睛,任凭安娜在前面指引着我。我只能听到呼呼风声从我耳边掠过,脚底还不停被隆起的石块碰触到。
几分钟后,我耳边的风声突然静止了,没有一点声音。睁开眼睛,安娜正朝着我微笑着,我们已经走出了树林布成的幻阵。
一小道月牙从密实的云层里挣扎着跳了出来,月华之下,我看到安娜的脸上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香汗。
“累了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我们快去刀铺吧。”
淌过沼泽地,我们回到通往摩罗奇镇的小路上。一路上,我与安娜走的飞快。我有内家的功力,一点不觉得劳累。安娜也不错,始终跟得上我的步伐。看来她的功夫的确不错。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了纳威刀铺所在的镇尾。刀铺的门开着,因为纳威有些害怕会有危险,所以他今天晚上到客栈去睡了,屋里并没有人的。
我想.起白天来的时候,门框上曾经被设下了埋伏。所以我有些小心翼地走到门边,拿电筒朝里面照了照,并没看到里面有任何人。
我又嗅了嗅屋里的气味,没有硫磺的气味,也没有汽油的气味。看来里面是安全的,我拉着安娜柔软的小手,慢慢走进了刀铺。
刀铺中,原本躺着一直铁柜,现在已经被扶了起来。
“哎呀!”我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安娜的一声惊呼。
“这么了?”我扭过头来,望着安娜。安娜的脸上满是惊异,她的手中捧着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飞快地摇摆着。
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苏幕遮,有些奇怪,按照罗盘的指示,这屋里应该也有一个布好了的奇门遁甲阵法。”
“哦?!”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说,“是什么样的阵法?”
“不知道,但是从罗盘上的指示来看,应该是一个能量不太大的阵法,或许是障眼法吧?”安娜答道。
障眼法?我立刻想起白天在这屋里曾经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铁柜撞到,引发了一起小型的火灾。有了前车之鉴,我顿时小心了起来,蹑手蹑脚不敢再向前多走一步。
“安娜,你能测定出这个阵法是布在什么地方的?”我问。
安娜点了点头,说:“我试一试,也许可以吧……”
她托起罗盘,左摇右移,仔细观察着指针的移动,还不时捏着手指进行计算。几分钟后,她突然大喝一声:“苏,我测出来了!我找到阵法布在什么地方了!”她脸上先是露出开心的笑容,但随即就被一层严霜遮盖住了。
“怎么了?阵法布在什么地方?”我诧异地问。
安娜的声音有点犹豫,她一字一顿地说:“苏,阵法的边缘,就在你的脚下。阵法的中央,就是你的身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的话音一落,我就突然感觉面前传来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就像有人在我面前朝我哈气一般。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就如空气因为藏书网热气而发生扭曲似的。本来我直视着身前摆满刀具的货柜,而此刻竟变得模糊了起来,恍恍惚惚,宛若梦境一般。
眼中的景象似乎一点一点变成类似颗粒状的东西,接着,颗粒缓慢重新组合,一条身影悠悠忽忽地从一片虚空中陡然出现。
这是一个身着白衣的老人,长髯及胸,仙风道骨,眉目慈祥。从相貌来看,他是个中国老人,他望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从面相上看,这应该是个祥和的老人,难道他会是杀死差诺的凶手吗?我偷偷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握紧了那把手枪。
突然之间,我赶到身边的安娜身体正不停地颤抖。我低声对她说:“怎么了?别怕,这里还有我。”
安娜没有理会我的说话,而是直愣愣地望着我面前的那位老人,齿缝里迸出了几个字:
“师傅,真的是你吗?师傅!”
这个老人就是安娜的师傅?我愣住了。
第十八章 沼泽困阵
这个老人是安娜的师傅?就是她在龙虎山遇到了老人?我始终是不能将一个见义勇为赶走歹徒的老人,与一个假扮恐龙杀死游客的凶手联系起来。所以,我的手还是插在口袋里,紧紧握住了手枪。
安娜却管不了这么多,她扑进了老人的怀里,竟嘤嘤地抽泣起来,不停说着:“师傅,我想死你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老人慈爱地摩挲着安娜的金发,笑意盎然地说:“傻丫头,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我怎么不可以回到这里来啊。”
“这里是你的家?”我诧异地问道。
老人轻轻挣脱安娜的怀抱,慈祥地看着我,说:“你就是苏幕遮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浮尘子,中国人。”他的名字,安娜曾经在今天早一点的时候给我说过。没想到浮尘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在摩罗奇镇,我从来没给其他人说过我就是苏幕遮。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就是苏幕遮。请问,这里怎么是你的家?”
浮尘子笑了笑,说:“我在二十年前就到这里来了,当时还带了一个女婴。我用奇门遁甲的知识,预测到摩罗奇镇会发生一场剧烈的地震。那时我年轻,只想到解救世人于水火之中,却没想到会被别人看作妖魔鬼怪,结果被赶走了。于是我只好带着女婴藏进了黑湾之中,搭起茅草屋,还构筑了幻阵与障眼法,不让摩罗奇镇的居民看到我们。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除了几年前离开这里,把那个长大了的女孩送出雨林,然后回了一趟龙虎山拜祭先师。而那一趟,我也正好认识了安娜。所以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一点也没说错。”
“哦,难怪你布的幻阵,与安娜在龙虎山道观看到的一模一样,原来都是出自你老人家之手。”我不无揶揄地说道,“茅草屋??也是你搭建的,还在里面度过了二十余年的光阴,难怪产生了感情,也难怪当差诺防火焚毁了你的茅草屋后,你会假扮成恐龙杀死他。”
本来我以为自己一针见血的问话,绝对可以让浮尘子恼羞成怒,没想到他只是微微一笑,说:“苏幕遮,你的推理很有道理,但是你说错了。道家之人,讲究中庸,最崇尚不愠不怒不温不火的生活。一座茅草屋算什么?烧毁了重新搭一个就好,哪有什么必要去杀人?我承认,恐龙脚印是我留下的,但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差诺不是我杀的,杀他的凶手,另有其人!”
“杀他的人是谁?”我逼问道。我的态度显然让安娜有些不满,她冲着我嚷道:“苏,我师傅说了不是他杀人,那就绝对不是他杀的人!”
浮尘子挥了挥手,示意安娜不要这么大声对我说话。他对我说:“昨天夜里,差诺与一帮年轻人来到了黑湾,烧毁了我的茅草屋后,我并没有生气。那间茅草屋都建了二十多年了,修了又修,既漏风,又滴雨,我早就想拆掉重建。我不想让他们发现我,所以我使了个障眼法,就从他们面前走过,进了幻阵树林。他们根本看不到我。我在幻阵树林里潜心打坐,让真气运行于经络之中,打通任督二脉。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等我打坐完毕,天已经亮了。等我出了林子,那些年轻人都走了,我也没注意到棕榈树上挂着的差诺尸体。我只记得在茅草屋的废墟里印上一行恐龙脚印,就离开了黑湾,根本就不知道差诺死在了那里。”
我闷哼了一声,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吧,那你为什么要在废墟里留下恐龙脚印?”
“很简单,为了让你们以为沼泽地里真的有恐龙!”浮尘子答道。
“为什么要让我们以为沼泽地里真的有恐龙?”我穷追不舍地问道。
安娜看有些不乐意了,大声问我:“苏幕遮,怎么你整个一十万个为什么啊?哪来这么多问题?”
“呵呵。”浮尘子笑了一声,说,“年轻人有疑问,那是好事。”
随即,他脸上恢复了严肃,对我说道:“苏幕遮,我之所以要想让你们知道沼泽地里有恐龙,是想让你们感觉恐惧,不敢去开发沼泽地。我在一个月前,看到纳威在沼泽地里伪造恐龙脚印,还在树林里挂上音箱放送恐龙的吼叫,就知道他们想利用恐龙的传闻去吸引游客。于是我就想,要是他们发现了有些恐龙的脚印并非是他们伪造的,那他们一定会恐惧。我很了解罗尼镇长这个人,他会考虑到游客的安全,所以绝对不敢随便开发沼泽地。只要不开发,沼泽地就会保持原样,这就答道了我的目的。”
“目的?”我惊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摩罗奇镇开发沼泽地?开发,会让摩罗奇镇的居民富有起来的!”
浮尘子悠然叹了一口气,说:“苏幕遮,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但是一个镇的开发计划重要,还是全人类的安全更重要呢?”
“全人类的安全?浮尘子道长,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更加不解了。
浮尘子木然凝神片刻,然后对我说道:“好吧,我全告诉你吧。”
他从长袖里摸索出一张纸,递给了我。我瞄了一眼,竟愣了。
这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上面的画面,是人造卫星拍下来的鸟瞰图,描绘的有河流、市镇、森林、沼泽……鸟瞰图的正中央,正是摩罗奇镇附近的瓦青沼泽地。
我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怎么都想不到浮尘子这么一个道士,竟然会拿出一张卫星鸟瞰图来。我瞠目结舌地问:“道长,这是什么东西?这个图又有什么用意?”
“苏幕遮,你看看卫星图片里,那些森林与河流的形状吧,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一些端倪出来?”浮尘子说道。
我仔细端详照片,恕我直言,我一点也看不出照片里藏有什么玄机。
安娜凑到我身边,看了一眼照片,忽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看出来了什么?安娜?”浮尘子捻着长须问道。
安娜答道:“这些森林与河流占据的形状,正是一个奇门遁甲里的困阵!一个巨大的困阵!”
“没错,安娜,师傅没有白教你这 4e2a." >个徒儿。”浮尘子微笑起来。
“困阵?也就是说,瓦青沼泽地里,天然形成的森林河流,形成了一个困局,要束缚某种东西吗?”我好奇地问。
浮尘子赞许地点头。
“要束缚住什么东西?”我不禁问道。
这时,浮尘子的脸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苏幕遮,安娜,你们都受过现代的高等教育,我说的话,也许你们会不相信的。瓦青沼泽地,是这个国家的龙脉所在,而摩罗奇镇正是龙穴的位置。”
“龙穴?龙穴是什么?”龙脉我是听说过的,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却从来没听说过龙穴的说法。
“龙穴,是龙脉上最为关键的一处所在。就如蛇之七寸,龙穴毁,龙脉断。龙脉断,国运绝。”浮尘子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了龙穴的意思。可是,我还是没明白瓦青沼泽地里,究竟束缚了什么用的东西?是恶灵吗?还是一条龙?
浮尘子看出了我的疑惑。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在瓦青沼泽的最深处,就是龙穴的位置,被天然形成99lib?的奇门遁甲困阵,束缚了一个邪恶的东西。用奇门遁的说法,那是一个大魔王!”
“大魔王?”我耸耸肩膀,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又不是拍魔幻电影,还大魔王呢,怎么不说是哈利波特?而安娜的表情也和我差不了多少。
“呵呵,我知道你们不相信的,甚至你们都把我当作精神病人的胡言呓语了吧?让我来给你们说一个典故吧。”浮尘子望着我和安娜,问道,“你们知道奇门遁甲是怎么来的吗?”
安娜像背书一样答道:“传说是黄帝蚩尤决战之时,蚩尤请来了天兵天将,杀得黄帝找不到北。某一天,天边飘来一片祥云,据说是彩色的。祥云缓缓落到地面,裂成两半,从里面走出一个奇异装束的仙女,送给了黄帝一本书,名叫天篆文册龙甲神章。黄帝从这..本书里学会了制造指南车,在蚩尤请来的天兵天将制造的迷雾之中,破雾而出,一举破敌,击败了蚩尤。之后黄帝要他的宰相风后把龙甲神章演译成兵法十三章,孤虚法十二章,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后来经过周朝姜太公,汉代黄石老人,再传给张良,张良把它精简之后变成现在的奇门遁甲。”
说完之后,安娜调皮地问浮尘子:“师傅,我答对了吧?”
浮尘子微笑道:“你不是答对了,你是背对了。”
安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浮尘子说道:“很多人认为,黄帝蚩尤之战,纯属神话传说而已,但奇门遁甲传人却认为,神话也是基于真实事实,加以改编而成。从科学的角度,我们也可以对黄帝蚩尤之战给予某种解释。”
“怎么样的解释?”
浮尘子微微一笑,说出了四个字:“星际大战。”
第十九章 星际之战
“星际大战?”我长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浮尘子居然能从黄帝蚩尤之战扯到星际大战?这也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又不是卫斯理的科幻小说,也不是星球大战的系列电影,莫非照他的说法,奇门遁甲还与外星人有关?
我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浮尘子看着我不以为然的笑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捻着他的长胡子,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笑。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安娜连忙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问道:“师傅,你说黄帝蚩尤之战与外星人有关?”
浮尘子见安娜附和他的说法,这才微微笑了笑,说:“是的,即使是神话,我们同样也可以加以现代科学的分析。”
浮尘子告诉我们,按照民间传说的说法,黄帝自从打败炎帝之后,许多诸侯都想拥戴他当天子。可是炎帝的子孙不甘心向黄帝臣服,几次三番挑起战争,尤以蚩尤为甚。
蚩尤是炎帝的孙子。据说,蚩尤生性残暴好战,他有八十一个兄弟,都是能说人话的野兽,一个个铜头铁额,用石头铁块当饭吃。蚩尤原来臣属于黄帝,可是炎帝战败后,蚩尤在庐山脚下发现了铜矿,他们把这些铜制成了剑、矛、戟、盾等兵器,军威大振,便起野心要为炎帝报仇了。蚩尤联合了风伯、雨师和夸父部族的人,气势汹汹地来向黄帝挑战。
据说蚩尤喜将整张牯牛皮蒙在身上,牛犄角戴在头上,远远望去牛首人身。所以古书中称之为“四目八肱八趾”。四目,牛是两只眼睛,再加上人的两只眼睛。“八肱八趾”,牛皮垂着牛腿四个,加人的四肢。牯牛皮坚硬无法,刀枪难入。蚩尤带领八十一个兄弟像黄帝发起进攻。蚩尤用的兵器是青铜制成的长矛剑戟,而黄帝一方,只有石刀石斧,所以战争初期,黄帝吃尽了苦头。
黄帝请来大将应龙,传说能口中喷水,一遇战事,就上到高处,居高临下向蚩尤的兵营喷水刹那间,大水汹涌,波涛直向蚩尤冲去。蚩尤忙命风伯雨师上阵。风伯和雨师,一个刮起满天狂风,一个把应龙喷的水收集起来,反过来两人又施出神威,刮风下雨,把 72c2." >狂风暴雨向黄帝阵中打去。应龙只会喷水,不会收水,结果,黄帝大败而归。
黄帝被蚩尤围困,蚩尤施展法术,喷烟吐雾,把黄帝和他的军队团团罩住。黄帝的军队辨不清方向,看不清敌人,被围困在烟雾中,杀不出重围。就在这危难关头,忽然天边飘来一朵彩云,彩云缓缓落下,从里面走出一个妙龄女子,正是传说中的玄女。玄女送给黄帝一本书,名为《阴符经》,而这本书在奇门遁甲门人口中,被称为《天篆文册龙甲神章》。
书藏书网中记载了制造指南车的方法,依靠指南车,黄帝冲出了烟雾重围。
随后,黄帝从龙甲神章中学会了各种阵法的设置,打得蚩尤溃不成军。黄帝乘胜追击,将蚩尤赶到冀州中部时,黄帝捉来来两只异兽,一只名为“夔”,传说是一种只有一条腿的牛,另一只名为“雷兽”,传说中是一种喜欢在海里仰泳的海怪。黄帝取夔之皮做成鼓,取雷兽之骨做成鼓槌,连击九声。蚩尤闻罢九下鼓声后,立刻浑身瘫软,遂束手就擒。
黄帝取得蚩尤人头,为了防止蚩尤变成妖,黄帝将蚩尤的尸体肢解,分别埋藏于各个地方。所以至今在中国中原地区到处都可以找到蚩尤墓。
以上就是史书与民间传说中关于黄帝蚩尤大战的一些记载。
听完了浮尘子的介绍,我不禁问:“这个与星际大战有什么联系呢?这些只不过是一点民间传说罢了。”
浮尘子摆了摆手,说:“苏幕遮,凡事不要看得太简单化了。你为什么不能换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呢?”
“换一个角度?这么换?”我惊奇地问。我似乎感觉到浮尘子暗含玄机话中有话。
“如果,你不把黄帝与蚩尤的故事看作是神话故事,而是一个科幻小说,你会怎么想呢?”浮尘子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神采。
“你是说……”仿佛一道光亮射入我混沌的脑海中。是的,换了个角度,似乎故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蚩尤披着牯牛皮“四目八肱八趾”的造型,或许是史书与神话对他模样的夸张形容,其实那是他原本的模样。不过,四只眼睛,八条腿的人是肯定不存在的,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外星人!
他那八十一个会说人话的野兽兄弟,或许也是八十一个他的同类。八十二个外星人在地球上掀起血雨腥风,妄图占领地球。他们使用的青铜武器,在上古时代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从外星带来的武器。
而黄帝正是为了驱赶这群外星人,才展开了与蚩尤之间的战争。
在当时的技术水准下,人类根本是无法与外星人抗衡的,难怪黄帝一开始出处落尽下风。之后,来协助他的应龙,能从高处源源不断喷水,岂不正像现在警察使用的高压水枪?
至于玄女,从徐徐落下的彩云里走出,这不正像是从飞碟里走出来的吗?玄女是另外一拨外星人,与蚩尤对立的另外一群外星人。她交给黄帝的《阴符经》,大概就是所谓的外星科技,说不定是一张光碟……
正是在玄女这群外星人的帮助下,黄帝才战胜了蚩尤。他之所以将蚩尤的尸体分散埋藏,应该不是担心蚩尤会变身妖魔鬼怪,而是担心外星人会复活吧?人类永远不会知道外星人死亡会变成什么情况,会不会真的死去,会不会又突然复活。因为只有的担忧,黄帝才会授命肢解蚩尤的尸体,然后送往各个地方埋葬。
这不就是浮尘子所说的星际大战吗?而从《阴符经》中演化而来的奇门遁甲,岂不正是一种源于外星的知识领域?
一想到这里,我的脑海如醍醐灌顶般,这样的想法颠覆了我以往所有的科学知识。
我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我有些不敢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浮尘子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问:“苏幕遮,你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吧。别担心太离谱,一百年前的人,还不敢想象天上可以有飞机呢。一百年前的人还不敢想象电灯电话呢。有些想法,只是我们现在不敢去假设,不敢去推测,说不定再过几百年,这一切就变得很正常了。”
他说得很对,牛顿会因为一个砸到头顶的苹果发现地心引力,我们为什么又不能从奇门遁甲去猜测远古时代的一场战争的真相呢?
猜测是没有罪的,关键是能不能找到证据链的支持。
于是,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心里能想到的,全都说了出来,也不理安娜是不是会把我当成傻瓜或是当成外星人。
等我一股脑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后,突然听到浮尘子拍了一下大腿,高声叫道:“孺子可教也!我悟透这些想法,足足花了近三十年的时间,没想到我只点拨了你一句话,你就想出来了。苏幕遮,我没看错你,安娜也没看错你!”
天知道为什么他要在最后面加上一句安娜没看错我,这句话活生生让我和安娜都闹了个大红脸。安娜羞红着脸,说:“师傅,关我什么事啊?我和苏幕遮没什么的。”
这傻丫头,浮尘子又没说我们俩之间有什么事,你插这个话干什么啊?我不禁暗暗骂了一句她是猪头。
不过,浮尘子也没注意到这么多,他走近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苏幕遮,你大部分的猜测,都与我差不多,但是,还有些细节,我需要再给你说一下。”
浮尘子告诉我,他还有更多的证据表明,黄帝蚩尤之战,涉及到了两个星球的外星人。为了证实自己大胆的想法,他曾经在二十年前,走遍了中国的中原地区,寻找黄帝蚩尤之战的线索。
他找到了一个相传为应龙与风伯雨师决战的地方,就在陕西境内。在那里,他并没找到任何大战所留下的痕迹。毕竟大战发生在四千五百年前,时间的长河早已湮没了所有的证据。但是,浮尘子却在荒原里找到一些隐约的古建筑痕迹。经过他的分析,他判断这些古建筑修建于远古,在当时起的作用,应该是拦水筑坝。
在四千五百年前,是不可能存在水坝这种水利科技的。除了用外星人修建的,还能有什么其他解释?
浮尘子猜测,其实应龙就是个外星人,他利用外星技术,在高处修建水坝蓄水,等蚩尤的部下来到低洼的地方,他就开闸放水,水淹七军。神话里之所以传说应龙能口中喷水,其实只是历史的以讹传讹而已罢了。
“嗯,很有道理。”我点头道,不过我又问了一句,“这一切都发生在中国的中原地区,你为什么会到这个东南亚的国家来呢?”
“好问题!年轻人,你看问题总是能抓到要害,比我那傻徒儿好多了。”浮尘子的这句赞赏,让安娜很不好意思。
浮尘子说:“其实,我到黑湾来,是和另外一件事有关。”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道。
“蚩尤的尸体!”浮尘子答道。他的眼睛蓦地睁开,射出一道寒芒。
第二十章 蚩尤之冢
蚩尤的尸体?蚩尤战败后,不是被肢解后,散埋于各地吗?这么与这个东南亚国家的某处沼泽地扯上了关系?
听了我的问题,浮尘子说,他在二十年前,就曾经在中国四处探访蚩尤墓。随着岁月的推移,蚩尤墓的所在,早就已经不可考了。浮尘子完全是靠着罗盘与奇门遁甲的本事,在穷山恶水之中寻找蚩尤之墓。他判定,黄帝担心蚩尤复活,必定会将蚩尤埋在罪偏僻的地方,并且加以奇门遁甲封印。受封印的影响,埋葬蚩尤的地方,也必定会常常出现天灾人祸,土地贫瘠,人口穷困。所以,他一直在最偏远的山区里探访。
也别说,他还真找到了几处蚩尤墓,而且还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掘开了一座蚩尤墓。果然,浮尘子找到了一截枯骨,是一根肋..骨。当然,他并没有带走那根肋骨,而是继续埋在了地底深处。作为奇门遁甲的传人,他深深知道蚩尤的尸骨是最邪恶的力量,一旦释放出来,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他还找到了几处蚩尤墓,却发现了很明显的盗墓痕迹,而且是很古老的盗洞,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
浮尘子查阅了史料,他在图书馆里找到一本湮没已久的线装书,那是一段野史。野史以旧小说的笔吻讲了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秦始皇赢政依靠武力统一中国的时候。秦始皇统一文字,焚书坑儒,引得民间怨声载道,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力图推翻秦王朝。传说在陕西地区出了一个名叫苏楚的人,他决心从另外一个角度来革赢政的命。
赢政一直认为,自己是无可置疑的真命天子,他是黄帝的真正传人。事实上,在赢政手下,有一大帮奇门遁甲门徒,他们利用周易八卦的本事,为赢政祈风求雨,判断吉日佳期,甚至出谋划策。与一个社会有好人也有坏人一样的道理,在奇门遁甲门人之中,同样也有心怀叵测之徒,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心,一心利用奇门遁甲的说法,蛊惑赢政为他们铲除掉异己。
苏楚的父亲正是被奇门遁甲中的邪恶术士设计害死,他为了报仇,决心向奇门遁甲门人报仇。
奇门遁甲传自于黄帝,而黄帝的死对头就是蚩尤。既然奇门遁甲门人认为天底下罪邪恶的事务就是蚩尤的骨头,那苏楚就决定挖出蚩尤的尸骨,让蚩尤复活。
其实苏楚本来精通奇门遁甲..,所以找到蚩尤墓并没费他太多的功夫。他每找到一座蚩尤墓,就会祭拜一番,焚香沐浴,然后小心翼翼取出蚩尤的尸骨,最后还会回复原状。
苏楚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传到了秦皇那里。赢政与他的奇门遁甲幕僚担心蚩尤尸骨出土,然后拼凑在一起,会让蚩尤复活,令秦王朝江山不保,于是四处讨伐苏楚。但苏楚却神出鬼没,秦皇的手下根本没办法找到苏楚的踪影。
无奈之下,一个名叫钟离的奇门遁甲门人,想出一个兵行险着的办法——他们抢先一步掘出蚩尤最主要的一部分尸骨,然后重兵护送到蛮夷之处埋葬,并且改变山水的走势,利用自然的鬼斧神工,形成封印。
他们找到了埋葬蚩尤心脏的墓穴,掘开之后,据那本线装书所述,当时蚩尤的心脏仍在跳动不止,出土的一刹那,天地为之变色,连下九九八十一天雨,乌云遮盖住太阳,晨昏不能分辨。
秦皇派遣手下死士徐福,假称携带一千童男童女去海外寻找不老药。其实那只是掩人耳目之说,徐福带的是男女各一千的精兵强将外加奇门遁甲术士。他们在海外再也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而蚩尤的心脏也不知所踪,苏楚也因为找不到蚩尤的心脏,无法拼凑蚩尤尸体让其复活,最终也只得接受这个结局,郁郁寡欢而死。
赢政原以为藏住了蚩尤的心脏,秦皇朝就可以万岁万岁万万岁了,没想到他死之后,秦二世才上台不久,就被灭了江山。
此乃天意使然,正可谓人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徐福,那本线装书并没有更多的讲解。而浮尘子知道,依照现代的说法,徐福是带着一千童男童女去了日本,至今在日本还存留有徐福墓。
不过,浮尘子去日本寻访了一圈,却并未找到那里有任何奇门遁甲阵法制成封印的痕迹。于是他怀疑,赢政只是放出了徐福埋葬蚩尤心脏的风声,而带走蚩尤心脏的,却另外有人。
浮尘子联想到赢政要求奇门遁甲门人,要将自然界的山川河流改造为封印,令蚩尤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想到用另外一个办法来寻找埋葬蚩尤心脏的墓穴。在日本,浮尘子通过特殊的渠道,弄来了卫星鸟瞰图。这卫星鸟瞰图是美国一颗间谍卫星在当年拍下的,几乎将地球的每个角落都拍成了照片。
浮尘子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终于在一屋子卫星照片里,确认了在东南..亚的某处沼泽地里,存在一个山川河流汇集成的自然封印,形成的正是奇门遁甲中最复杂的困阵,而且阵中有阵,阵中套阵。
浮尘子当即赶到了这个东南亚国家,住进了沼泽地之中。他是个虔诚的奇门遁甲门徒,他并不想破解这个困阵,掘出蚩尤心脏。他只是想呆在沼泽地里,专心参详这个巨大的阵势。不过,他足足花了二十年,却只参透了其中皮毛,阵法的真正核心地带,他却根本不得其门而入。
原来如此。我不由得叹道,奇门遁甲实在是博大精深,凭浮尘子这样的高人,穷尽二十年光阴,也无法参详内中精要。我也明白了他的苦心,他正是为了保护这片沼泽,所以才千方百计想要阻止沼泽地的开发计划。
不过,我心里又冒出了一个疑问,于是问道:“浮尘子师傅,二十年前,你怎么有这么打的经济实力,全国各地到处寻访蚩尤墓,还去日本,弄得到绝密的卫星图,最后又来到这个东南亚的国家?”
浮尘子笑了一笑,说:“呵呵,小伙子,我那时开始鼎鼎有名的风水大师,随便帮生意人定一个良辰吉日,就有大笔银子入账。就连很多政界人士,关系也与我非同一般。”
“哦,原来是靠奇门遁甲异术来敛财啊。”站在一旁的安娜突然没心没肺地插了句话进来。
听了这话,浮尘子立刻正色说:“靠奇门遁甲来挣钱,那是绝对不可以的。我找来的钱,全都是投进了奇门遁甲的事业之中。而我自己生活的费用,全是用自己的积蓄,没有用一分依靠奇门遁甲挣来的钱。”
他的话不禁令我肃然起敬。
但是还有个地方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使用特工才会的技能,比如说用火焰消灭足迹,又比如说用自燃的磷纸来向我传递信息。
浮尘子解释:“在二十年前,我还有一个隐秘的工作,就是利用奇门遁甲的本事,为政府做一些隐秘的工作。比如说寻找稀有矿田,又比如说查找潜伏间谍,所以我接触了许多特工的专业技能。”
真是不可思议,看来浮尘子实在是人不可貌相,他的经历让人难以想象。
安娜在旁边又问了一句:“师傅,不是说二十年前,你来到摩罗奇镇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女婴吗?那个女婴是谁?现在二十年过去了,那个女婴也该成了大姑娘。她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呢?”安娜像连珠炮一样,问出一大串问题来。
浮尘子突然不说话了,他对我们说:“对不起,这里涉及到一个最大的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们那个女孩是谁,也不能给你们说她在哪里。以后请你们也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很为难的。”
真是神秘兮兮的。不过我向来是个尊重他人隐私的人,既然浮尘子不让我问,我发誓以后都不会主动问他这个问题的。但安娜显然沉不住气,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不问就不问,总有一天你会自己告诉我的!”
浮尘子被梗了一下,于是也一言不发了,刀铺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连忙打破了沉寂,问:“浮尘子师傅,你再给我说点蚩尤墓好玩的事吧。”
“好玩?哪有什么好玩的。”蚩尤墓的话题显然立刻就挑起了浮尘子的兴趣,他..
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皮,对我说,“对了,我前段时间回了一趟中国,除了去为先师上坟,还特意又去了一趟各地的蚩尤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所有的墓都被挖了,不知道什么人潜到蚩尤墓,以准确无误的方位,挖出盗洞,窃走了蚩尤的尸骨。而那些蚩尤墓,在几千年前就被施以奇门遁甲的困阵,不是行家,根本看不出那里有墓。”浮尘子的眉头拧成两道,忧心憧憧地说道。
“偷走蚩尤的尸骨?为什么?”我诧异地问。
第二十一章 意外绑架
有人要把蚩尤的尸骨全部集中在一起?是什么人?他想干什么?
一开始听到浮尘子将蚩尤尸骨与摩罗奇镇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天方夜谭,不过听了浮尘子的讲述后,我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摩罗奇镇外的瓦青沼泽,就是奇门遁甲门人在远古时代制成的封印,在封印之下真的有蚩尤仍在跳动的心脏,那么将蚩尤的尸骨带到这里来,与心脏汇合,或许真的会让蚩尤复活。
不管蚩尤是不是真的可以复活,那个阴谋的主使者绝对有着极大的野心,妄图用蚩尤来帮助他控制整个世界。
他是谁?
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浮尘子对我说:“时候不早了,天就要亮了。你们快回客栈去吧。至于我的存在,你们千万要帮我保守秘密。我会继续隐藏在沼泽之中的,如果我想找你们,自然能够找到你们。如果你们有急事要找我,就在黑湾那里方一颗烟花,我就会尽快出现的。替我保密,切记,切记。”他递给我几枝烟花。烟花很短,有根拉绳,只要扯开拉绳,烟花就会自动升到空中。
我刚把烟花揣好,浮尘子就在地上扔了几粒金属颗粒。缓缓的,他消失了,就在我的面前消失了。我的面前像是突然间起了一层黑雾,浮尘子就躲在雾后,等雾消散之后,他也与雾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我以前也学习过奇门遁甲的一些皮毛,也曾利用这点皮毛在林间禅院捉获过蟋蟀,但如果不是今天晚上亲眼所见,也藏书网绝对不会相信奇门遁甲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在我的面前消失。看来中国的古文化的确是博大精深,即使我穷尽一生,也不能窥得其中十一。
正当我感慨之际,安娜捅了捅我的咯吱窝,我才清醒过来。
安娜对我说:“苏,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会客栈吧。”
是的,我们该回客栈了。要是再不回去,被陈博士知道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问我。不过不要紧,陈博士那个榆木脑袋,一心都扑在找恐龙上,根本懒得理会我。说不定他今天一夜都呆在电脑钱,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离开了客栈。
想到这里,我赶紧和安娜向客栈走去。或许是走得有点急了,等我走到客栈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中牵住了安娜的手。我的脸有些热热的,真想不到,难道我会脸红吗?
我连忙松开了手,在客栈外那盏昏黄的灯光下,安娜的脸也红了。
我们都有些局促,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在这尴尬时分,突然间,我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客栈里传来出来:“你们回来了?”
说话的是罗尼镇长,他像个幽灵一般从一楼大门里飘了出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猜,他一定误会我们了。我和安娜都穿着夜行衣,去了沼泽地,又去了刀铺,浑身都沾着枯枝树叶,倒有几分像是在草丛里翻滚过一般。
我对罗尼镇长说:“是啊,刚才我和安娜到镇上去散了一会儿步,今天晚上的月亮挺好的。”我脸上浮现几道黑线,今天夜里乌云密布,哪有什么明媚的月光?
罗尼镇长更是诡异地微笑,他小声对我说:“赭先生..,不用解释了。我,也年轻过。我,也荒唐过。”
看来我是没法再向他解释了,只好和安娜一起走进客栈上了楼。
送安娜回屋的时候,她推开了门,走进之后,却没有关上门。她倚在门框上,问我:“苏,你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
这可是电影里最古老的一个桥段,当一个女人邀请男人进她屋里喝咖啡的时候,男人常常都会有机会一亲芳泽的。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不是个传统的男人。我微微一笑,欣然接受了安娜的邀请。谁知道喝完咖啡又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我有接受一切可能性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走进安娜的客房,她朝我嫣然一笑,说:“苏,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她当着我的面,褪去了身上的夜行衣,露出里面漂亮的真丝蕾丝内衣内裤。她的身材真的很好,改凹的地方凹,改凸的地方凸。
我习惯性地从上往下看。薄薄的嘴唇,却性感,像刚蒸好的鲜鱼,看着都香喷喷,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小巧的鼻子,玉琢一般,看上去都光滑无比,如果能用手轻轻抚摸,哪怕就一下,也一定可以幸福得晕倒过去。一恍惚,我仿佛看不到了她的鼻孔,眼前只有一根温润的象牙,恰到好处地镶嵌在银色的玉盘。
我不能再继续描述下去了,我怕再继续说,我的鼻血会先流出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有品味的男人,一个优雅的男人,我更应该做到心无旁骛——嗯,是的,心无旁骛,心无旁骛地仔细看她!
在我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安娜身着内衣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唉,我叹了一口气,她为什么要关门?一道门,就成了我的目光与她的身体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正当我唉声叹气之际,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缝。安娜细嫩的手臂伸了出来,她温柔地说:“苏,我忘记了拿毛巾,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骗人!她在骗人!客栈里的毛巾都叠好了放在浴室里的盥洗台上,她居然骗我忘记了拿!
不过,我会因为她的欺骗而生气吗?不会!当然不会!
我笑嘻嘻地向浴室走了过去。
我已经看到浴室玻璃后安娜那 73b2." >玲珑剔透身体的倒影,我热血沸腾,我觉得我的身体快要爆炸了。
过一会儿,我与安娜间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勇敢地迎上去。
就在我的手即将推开浴室门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我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就是我与陈博士住的那间房,这声惨叫也是陈博士发出的。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陈博士大声的呼救:“苏幕遮!苏幕遮!快救我!救命!”
陈博士出了什么事?别是遇到蟑螂了吧?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煞风景了!
不过,我还是真怕陈博士出事,与顾不上安娜了,我赶紧缩回了手,转身拉开了房门。而安娜也用最快的速度披上了浴衣,紧跟在我身后,冲到走廊上。
陈博士的声音也惊动了其他住客。几个差诺的同伴也打开了门,好奇地望着我和安娜。
有个人问:“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喊苏幕遮的名字?”
“苏幕遮?电视上,不是说他在医院里接受急救吗?”另一个人答道。
“就是,就是!大概是我听错了吧。苏幕遮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真没想到,我的名字竟这样出名。连几个小混混都知道我的名声。
不过,我发现当这几个家伙看到安娜只披了一件浴衣的时候,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
这几个淫贱的家伙!
“看什么看?”我厉声叫道。那把麻醉枪还插在我的皮带上,我一把抽了出来,朝这几个家伙亮了亮,那几个人连忙缩回了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举着枪,一脚踹开了我与陈博士那间客房的大门。
屋里一片凌乱,一个人也没有。陈博士不见了,房间的窗户大大开着,屋外的寒风掠得窗帘高高飘扬。
我冲到窗边,立刻听到了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是冲锋枪!
我的反应极快,连忙向后跃起,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后空翻——这正是中国功夫里的铁板桥。我躲过了子弹的袭击。
冲锋枪的袭击终于结束了,屋里满地玻璃碎渣。
我战战兢兢来到窗边。窗外的楼下,已经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陈博士一定是被什么人绑架走了。
“什么人会绑架陈博士?”安娜?问我。
我答道:“在这里,没有人知道陈博士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有人要绑架陈博士,只会有一个原因——现在陈博士在研究恐龙,一定是有什么人不愿意让陈博士继续研究下去。”
“为什么不让陈博士继续研究下去?”
我回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和陈博士正在研究的东西有关吧,也许他发现那些恐龙脚印都是伪造出来的,也许他根本就没发现恐龙脚印是伪造的。陈博士做科研的时候,从来不给任何人说他的进展,他认为这是他的机密,他做梦都想靠自己的研究拿到诺贝尔大奖。有人不让他研究,肯定是认为陈博士的研究,会影响他们的什么计划吧。”
“计划?在这里,除了我师傅外,就只有罗尼镇长有个计划了,他做梦都想要开发摩罗奇镇!”安娜若有所思。
“嗯!”我点了点头,安娜说得很有道理!
我连忙拉开了门,快步向楼下走去。
“苏,你去干什么?”安娜大声问我。
我冷冷答道:“我去找罗尼镇长!”
第二十二章 伪造痕迹
安娜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苏,你认为找罗尼镇长会有用吗?他会告诉你是他派人抓走了陈博士吗?”
我定了定神,答道:“是的,他不可能承认的。”
“对!我们根本就没有证据表明这一切是罗尼镇长派人干的,我们只能确认的确是有人捉走了陈博士。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陈博士!但是,必须只能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安娜说道。
她说的没错,我们根本无法肯定这一切是罗尼镇长干的,他只不过有这个动机罢了。
要怎么才能找到陈博士呢?
不要紧,我们有的是办法,。
在摩罗奇镇,没有通车的公路,只有茂密的丛林。一群人要挟持一个文弱的书生,必定会在丛林留下蛛丝马迹。虽然我对于丛林并没有太专业的认识,但在与狄力度和奥苏拉的交往中,我从奥苏拉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怎样在丛林里跟踪野兽。
野兽在传越丛林的时候,身体常常会挂断灌木的纸条,还会有皮毛粘连在突兀的树枝上。这么多人从灌木丛里快速经过,留下的痕迹只怕会比野兽多得更多。
我示意安娜赶快重新换上夜行衣,我提着手枪,就与她一起下了楼。
尽管我们一夜未睡,但却因为陈博士的被绑架心急如焚而精神抖擞。我拽着安娜一头钻进了陈博士消失的那片丛林里,此时太阳已经从天边的云层中跳了出来,发射出万丈光芒。树林隐隐显得有点阴森,阳光拼命从交集的厚密树叶中透过来,却只有几个白色的小斑点落在我们的身上。
树林中有一条羊肠小道,很狭窄,小径两旁都有树枝被挂断的迹象。我摘下一根树枝看了看,被折断的地方颜色白生生的,还有翠绿的树汁慢慢渗出,这说明是刚刚才被折断了的。没错,那帮人就是从这条路带走了陈博士。
我和安娜就沿着这条路向前行进。这条路是通往坎苏雨林的,正是我们来时曾经走过的那条路。不一会儿的工夫,我们就离开了摩罗奇镇的管辖范围,进入了坎苏雨林。
我不时在路边的枝条上发现挂断的布条,在一棵树的树干上,还发现了指甲划过的痕迹。一定是陈博士在挣扎的时候留下的。我不禁有些担心陈博士的安危,被捉获之后,他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与劫匪耍花样。要是惹恼了劫匪,舍不得劫匪狗急跳墙,杀他灭口。
我和安娜在雨林里走走停停,雨林里有很多被野兽踩出来的岔路,这增加了我们跟踪的难度。我们一边检查陈博士留下的痕迹,一边选择岔路,我的丛林跟踪技术是现炒现卖,还不甚精通,所以有时走错了还必须得原路返回,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因为接近沼泽地,这里的土壤富含水分,甚是松软,我即使的趴在地上,也听不到劫匪离开时的脚步声。
但那些劫匪就不一样了,或许他们是慌不择路,又或许是他们早就踩好了路线,总之他们行进的速度一定很快,我和安娜渐渐有些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当我们沿着小径攀上了一座小山峰,山顶上除了茂盛的灌木,还有许多高达挺拔的橡树。安娜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她对我说:“苏,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说实话,昨天她一夜没睡,前一天又穿越了雨林才来到摩罗奇镇,体力不支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其实我也有点累了,但我受过长期的国术训练,此时只要沉下心来运转一下真气,让真气走上两个周天,就可以解除身体的疲乏。可惜安娜虽然在浮尘子那里学过一点一点功夫,不过为时太短,只入了个门而已,还不能达到很高的境界。
于是,我们只好就地坐下,我盘腿凝神打坐,静静呼吸起真气来。安娜一定见过浮尘子打坐,所以并没有打扰我,只是坐在一旁重重地喘气。
约莫十分钟后,我出了一点汗,头上也冒出几缕热气,但我却浑身舒坦,像才洗过热水澡一般,惬意无比。
安娜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我们起身,准备继续行进。看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路边的树枝挂断痕迹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上了山顶之后,难道就神秘消失,宛若夏日里的水滴凭空人间蒸发了吗?这怎么可能?我坚信自己不应该会跟踪错,可是为什么现在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呢?
安娜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喃喃地说:“难道我们一直都走错了?难道所有的痕迹都是有人故意设置出来让我们走错路吗?”
安娜的猜测很有道理!
绑走陈博士的那帮人料到了我们会跟踪,所以特意派出一个人沿途伪装假的树枝折断痕迹,引诱我们走入错误的方向。如果真是这样的,那就说明绑走陈博士的人,并非乌合之众,而是在深思熟虑后采取的行动。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就算只有一个人在伪造痕迹,那也一定会留下他自己本身的痕迹,怎么会像现在那样,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除非,除非——他是一个丛林生存的高手!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来奥苏拉,虽然我与他语言不通,但我却知道他是个真正的丛林生存专家。就连陈博士也常年在雨林中工作,他也算得上半个雨林专家。比起他们,我就差得远了,尽管我也曾依靠小聪明穿越过丛林,但我对雨林的了解却仅仅限于皮毛,而且来源也只是通过书籍与探索发现频道的节目。
我不禁有些自卑起来,这是我多年的冒险生涯里很少出现的事。难道果真是传说中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吗?
我叹了一口气,思绪又重新回到了山顶上。
安娜也在叹气,她望着周围生长茂密,甚至高得遮过我们头顶的灌木,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呢?就算是伪造痕迹的人,也一个留下他自己的痕迹啊!难道他是土行孙,会遁地而逃?又或者他也会奇门遁甲,使用了障眼法?”说到这里,安娜不禁拿出了罗盘,测对起方位来。不过,罗盘上的指针并没发生转动,这说明周围并没有奇门遁甲设置过的迹象。
不过,听了安娜的话,我的心中却是忽地闪过一道光。是的,那个伪造痕迹的人是凭空消失了,不过,他只是在我们实现能及的范围内消失了。正是安娜说土行孙的那句话提醒了我——那个人有可能是从地底逃走了,也有可能是从空中逃走了。
这里靠近沼泽,土质松软,如果在行家里手面前,快速挖一条地道,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我赶紧俯下身,仔细观察起地面。不过,我没有找到一点新土被挖掘过的痕迹。
看来这里没有人挖过地道。
从地底逃走的可能性被排除了,那么还剩最后一个可能性,那个人是从空中逃走的。
我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橡树,马上看到了树干上有新鲜被利器划过的痕迹。这痕迹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我立刻回想起当时从狄力度部落里出来,赶往..天坑的时候,奥苏拉曾经为我打造过一把铁钩。我正是依靠臂力,使用铁钩,从雨林之上传越而过。
这个痕迹,不正与我当时使用铁钩锁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吗?
使用铁钩穿越丛林,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原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现在来看,前无古人我是不敢说的,但后无来者这一点却是完全绝对错误了!
接下来,我攀到了树顶,然后看到了最上面的树干上捆绑着一根藤条。橡树是不可能生长出藤条来的,就算生长得出,也不可能捆绑在自己的树干上。不用说,我的猜测没有错,那个伪造痕迹的人正是在这里攀上了橡树,然后像人猿泰山那样,沿着藤条游荡而走。
不过,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用藤条的话,那么在这根藤条摇荡到强弩之末的时候,在对面绝对应该还有另外一根藤条接应。如果没有另外一根的话,这个人必定摔到地上,造成新的树枝这段痕迹,甚至会跌穿树叶,形成一个空洞。但我站在树顶四处张望,却并没看到有任何树枝被折断的痕迹。
这样说来,在藤条摇荡出去之后,一定有另外一根藤条接应。而这更说明了,劫走陈博士的那帮人早有预谋,他们在山顶橡树上,捆绑好了足够长的藤条,以让他们的人可以顺利逃走。
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们把我和安娜引到这个地方来又有什么样的用意?与其搞得这么麻烦,还不如在山顶上埋伏一颗炸弹,等他们的人离开后,一看到我们上来就引爆。
如此说来,那些人并没有起什么杀心。那他们干嘛要劫走陈博士呢?
回想起刚才我打坐练功的时候,安娜在我身边休憩。如果地下真的埋了一颗炸弹,那就惨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阵后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些劫匪机关算尽,却没想到自己留下了一个最大的破绽。他们没想到,如果他们的人逃离山顶的方法被我发现后,那些捆绑在橡树上的藤条就会成为我寻找他们踪迹的突破线索!
只要我跟着他们捆绑橡树的线路,就可以一步一步找到他们的老巢!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
第二十三章 后有追兵
站在树顶上,那根藤条软绵绵地下垂,足有四米多长。藤条落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上,斜斜地指向我们来时的路。这说明藤条在摇荡出去之后,悠悠荡回来的时候,正好被灌木丛挡住了,更说明了那个伪造痕迹的人,正是向我们来时的路逃走的。
我测算了一下距离,朝那边走了四米后,攀上一棵橡树。果然,我又看到了捆绑在树干上的藤条,不过藤条下端的指向,却稍稍朝南偏离了几度。于藏书网是我又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了机米,爬上树继续寻找藤条的踪迹。
这样做,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却是个很有效的办法,只不过花费的时间与我的体力,是在是太多太多了。
每爬二三十棵树,我才前进了一百来米bbr>,而我却因为体力透支不得不盘腿坐上几次深呼吸,运行一番真气,才可以恢复体力。
我们一路上,连午饭都没吃。安娜找来点野果给我,看着野果红彤彤的颜色,我却想到时常听说有毒果实造成的中毒事件,有点不敢动口吃。
幸好有只兔子从我面前经过,我手里又有枪,而且我的枪法也很好。
打到兔子后,在一片空地上,我正准备用钻木取火的方法生火时,安娜适时地递给我一只打火机。
“你抽烟?”我问。
安娜摇了摇头,说:“我一直认为吸烟有害健康。”
“那你为什么有打火机?”
“因为干记者这一行,我们常常要以给人点烟的名义挑起话题,所以我身上才有打火机的。”安娜答道。
“那你身上还随身带了什么东西?”
安娜翻了翻背包,从里面拿出录音笔、数码相机、指南针、别针、PDA,当然少不了她的罗盘,甚至还有一瓶辣椒酱。安娜说,她喜欢吃辣椒,但因为常常出差在外采访,担心在外面吃不惯食物,所以随身呆了一瓶辣椒酱。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使用到录音笔、数码相机之类的东西,但我起码知道,现在我需要她的打火机,吃兔子的时候会需要她的辣椒酱,吃完兔子后还会需要她的指南针!
事实上,经过一上午的体力劳动,跟踪、爬树,我门一直都是沿着藤条指引的方向在前进。我根本不知道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要是前面哪里突然藤条消失了,我担心我们会在雨林里迷失方向。
我已经快累得抬不起手了,浑身肌肉一阵酸痛。所以我又坐在一边运行起真气。这一次,我足足让真气在体内走了九个周天,才睁开了眼。我嗅到了一股悠悠的肉香,微微带了一点辣椒的气息。一股炊烟正袅袅从尚未燃尽的火堆里升起,悠然飘向空中。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却什么也没说。
其实安娜的手艺并不怎么样,兔子的肚子有点烤糊了,背上还是生的,她一定忘记了一边烤一边翻动兔子。不过我实在是太饿了,再加上辣椒酱实在是很香,我不禁狼吞虎咽起来。等我吃饱了,才发现自己几乎吃掉了整只兔子,而安娜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投胎的饿死鬼——她竟一口都没吃!
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把手 91cc." >里的兔子递给了安娜,可我的手里只剩了一副白生生的兔子骨架,哪还有什么肉?
安娜善解人意地说:“苏,我在减肥呢,从来都不吃肉的!”
我知道她在骗我,昨天晚上在客栈里吃饭的时候,我看她津津有味消灭了好几块黑胡椒牛扒。而且,她根本就不胖,哪里需要减什么肥?
我只好站起身来,握住安娜的手,对她说:“谢谢你。”其实一句谢谢又怎么能表达我心中的感情呢?
我忽然赶紧安娜的手好冷,大概是她还饿着吧。我心生怜惜,连忙将她的手塞进我的怀里,想用胸膛的热量来让她温暖起来。不过,我马上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安娜的手一塞进我的怀里,立刻变得不老实起来。她摩挲着我的胸膛,很轻柔,像微风拂过水面一般,让我的心开始摇曳起来。
我望向她,她的眼睛好亮,仿佛包了一汪秋水,又似两潭清泉。她注视着我,她的脸颊微微有点泛红。我猜,她的脸一定很烫。
我绝对相信一个人的举动会与他的内心有关联!正当我猜测安娜的脸是不是很烫的时候,一只手已经鬼使神差地抚摸到她的脸上——是的,她的脸真的很烫!
当我发现自己正在抚摸安娜的脸时,她已经扑进我的怀抱,两片滚烫的嘴唇印在了我的嘴唇上。她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游走,当然,我的手也没闲着。我们互相抚摸,亲吻,试图解除彼此之间最后的防卫。
忽然间,我挣脱了安娜的怀抱,大声说了一句话:“靠,我想骂个人!”
安娜诧异地看着我,问:“苏,你要骂谁?”
我郑重其事、一字一顿、及其气愤地说:“我要诅咒那个设计夜行衣的家伙!为什么他设计的衣服,一定得是套头穿去的?脱下来可真麻烦啊!”
安娜吃吃地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褪去了夜行衣。
在客栈里,我就见过安娜身穿内衣时的妖娆身段,此刻在野外更是别有一番滋味。99lib?阳光透过树林照耀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形成一道道诱人的阴影。她朝我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将手向后背伸去。我知道,她要解开内衣的挂钩。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我觉得嗓子好干,我真想喝口水。可是,我注定是喝不了水的,因为这时安娜的嘴唇再一次堵住了我的嘴。
这一下,我看不到她的身体了,因为她的脸遮住了我的视线。不过,幸好我还有手,我的手代替眼睛,找到了安娜的每一寸身体。
安娜缓缓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地上铺满了树叶,如一张巨大的地毯,松软,温暖,而且湿润——当然,湿润的,不仅仅是地上的树叶。
我俯下身体,轻轻压在安娜的身上,柔和地亲吻她,就像亲吻一只温顺的小羊。
可是,安娜注定不会是一只温顺的小羊,她努力地想要翻身,她想让我躺在地上,她想骑在我的身体之上。
我们互相较着劲,但我们却始终在亲吻。即使我们在地上翻来滚去,也依然保持着亲吻的姿势。
忽然间,我听到“刷刷刷”的声音,像是鸟类翅膀扑腾的声音。接着,我听到了“嘎嘎嘎”的鸣叫声。我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到空中掠过一大群惊鸟。我的身体僵持住了,一动不动。
安娜轻声笑了起来,柔声说:“苏,一定是我们刚才的动静太厉害了,惊走了这群林鸟。”
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我想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凝重吧。
“苏,这么了?”见我没有继续与她激情四射地欢娱,安娜的声音不禁带了一丝埋怨。
“嘘——”我将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安娜噤声,我静悄悄地聆听着四周传来每个细微的声音。
我听到了非常细微的“刷刷”声,那是衣裳在林间飘动时兜风所发出的声音。我小声对安娜说:“刚才那些林鸟是从远处飞来的,是有其他人惊起了这些鸟。而且,现在有人正向我们这边靠近。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是我们烤兔子时生的火,引来了他们。”
安娜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她连忙穿上内衣,套好了夜行衣。我记下了现在我们所处的方位,然后拿出指南针,确定了一个方向后,就拉着安娜朝着那个方向钻进了树林中。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勇往无前地向前冲。等我们穿越一大片灌木丛后,来到一片空地上,我停住了脚步。
“苏,你怎么不走了?”安娜焦急地问我。
我笑了笑,说:“安娜,难道你认为我们穿越灌木丛的时候,不会折断树枝吗?”
“你是说——那些人找到我们生火的地方后,也会沿着那些树枝折断的痕迹找到我们?”安娜很聪明。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安娜这下真的着急了。
我答道:“既然他们能够让一个人来伪造痕迹诱使我们误入歧途,我们也同样可以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的意思是……”安娜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你继续向前跑,奔跑的幅度大一点,尽量多折断一些树枝。我就在这里埋伏下来,等着他们的到来。这里是片空地,没有任何隐蔽的东西,正好是狙击的最佳地带。”我扬起了手中的手枪。
忽然间,安娜问我:“你早就知道了烤兔子会引来人?”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要是我们继续像刚才那样一棵树一棵树地找,只怕到了天黑,也找不到尽头。只要点上火,自然就可以让对手主动来找我们,那不是可以轻松很多?”
“那你还在火熄灭后跟我亲热,你就不怕那些人找来吗?”安娜柳眉竖了起来。
我笑着说:“谁让你这么有诱惑力?”
“流氓!”安娜亲热地啐了一口。她没忘记自己该做什么,她说完这两个对我的高度评价后,立刻转身,向前跑去。她的动作真夸张,钻进灌木丛的时候,将周围一米开外的灌木丛,全都撞得东倒西歪。
第二十四章 杀鸡儆猴
我钻进一旁的草笼里,手中握着手枪,静静等待追兵的到来。
我猜想,看到我们烧烤兔子发出的黑烟,赶来一窥究竟的人,并不会多。他们既然会在橡树上留下捆绑着的藤条,就应该猜不到我会发现他们的破绽。自然他们更猜不到是我和安娜来到了这个地方。
或许他们以为只不过是那个打猎的山民迷路来到了这里,顺便打了个什么野味烧烤着吃。对于一个无意闯入的猎户,他们应该不会采取什么极端的行为吧?所以我猜测他们不会派太多人前来查看。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十分钟后,我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有人正沿着我与安娜曾经穿越过的灌木丛,向眼前这块空地走了过来。
我按动了手枪上的按擎,将子弹发射调整到麻醉子弹一档上。
接着,我就看到了两个面目可憎的白种人机警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到了空地上,暂时失去了灌木丛被折断的痕迹,两个人先是愣了愣,接着就围绕着空地边缘查看起痕迹来。
这两个白种人都戴着墨镜,穿着很紧身的体恤衫,露出了健硕的肌肉。他们手里提着微型冲锋枪,那是俄国制造的乌兹冲锋枪,后坐力不强,但精度相当高,是野战里极好的武器。我很了解这种冲锋枪所发出的声音,清脆,但不响亮,就与我在客栈里陈博士被劫走时听到的冲锋枪声音一模一样。
我敢肯定陈博士的被绑架,一定与这两个白种人有关。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再心慈手软了。我平举起手枪,对准了其中一个看似强壮的男人的胸膛,然后轻轻扣动了扳机。
“噗哧”一声闷响,子弹滑膛而出。我的手枪上安装了一支我亲自设计的消音器,所以没发出什么足以让人引起警惕的枪声。
强壮的白种男人身体震了一下,就软绵绵地滑到在地上。
他身边另一个男人正好走到了安娜离去的那丛灌木,看到了枝条被折断的痕迹,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转头让强壮的同伴汉子跟上他的步伐。当他看到同伴摔倒在地上,顿时愣了一愣。但他没意识到同伴是被麻醉子弹击倒了,只以为是同班踩到了什么东西摔倒了,所以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正是我的好机会,我将手枪对准了他,抠动了扳机……
我吹了一声口哨,安娜慢慢从草笼里钻了出来,拍着胸口说:“真是吓死我了!”
我笑了笑,说:“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保证,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担心害怕!”
“真的?”她的眼睛放出了光。她像个孩子似的伸出了小拇指,要与我拉勾。
“真的!我保证!”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我的小拇指。
拉完勾,我们还有很多时要做。接下来,我解开两个白种人的鞋带,再将他们的手..反剪过来,呈苏秦背剑的模样,用鞋带把他们的大拇指捆绑得结结实实。然后,我和安娜在附近找到一条小溪流,用一张宽阔的叶子盛了水,回到他们身边。
我将叶子里的谁倒在那个强壮的汉子脸上,他马上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看到了我和安娜,强壮汉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颤声问道:“怎么……怎么是你们?你们这么……这这怎么找得到这里?”
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正好,一只野兔从附近一溜烟跑了过去。我对强壮汉子说:“我要一枪打在那只兔子的左眼上!”话音一落,我就扬起手,“砰”的放了一枪。不过,我这枪放空了,那只野兔还是跑掉了。
强壮汉子不由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安娜显然感觉我丢了脸,对我说:“你不是枪法很好吗?在来的时候,你还说要与差诺比试枪法呢。”
我耸耸肩膀,说:“我的枪法本来就很好,刚才只不过是意外而已。要是你不信,我再给你表演一次。”我从强壮白种人脑袋上,取下了他的墨镜,然后挂在了旁边一棵树的树枝上,接着向后退了十步,对安娜说:“你看,我这一枪要把墨镜左边的镜片打烂。”
“嘁——才十步,这么简单,我都能打到!”安娜不屑一顾地啐道。
我还是开了枪,不过这一枪却打中了树枝。树枝断裂之后,墨镜落到地上,左边的镜片正好碰到一块坚硬的石头,砸得粉碎。
“怎么样?我就说要把左边镜片打烂。没错吧?”我笑嘻嘻地拾起墨镜,对安娜说道。
安娜鄙视地望了我一眼,说“你的枪法真是栏极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安娜,你不知道,其实我是个比赛型的选手,越是难度大的目标,我越容易打中!”
“难度大?什么样的难度才算大?”安娜好奇地问。
我诡秘地笑了,我说:“如果我把这个墨镜放在那个家伙的脑门顶上,说不定我就能一枪打中!”说完之后,我就将墨镜架在了强壮汉子的头顶上,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强壮汉子顿时大叫了起来:“朋友,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枪法太自信了?够了!够了!你不用再退后了!已经够远的了!”
我停下脚步,抿着嘴,忍住了笑,对他说:“我真的没骗你,我离目标越远,枪法就越好。要是近了,舍不得我就会轻敌,手会抖动的,一不小心就会轰掉你的脑袋!”
“别!别!别!兄弟,大哥,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个月的儿子,你千万别开枪啊!”强壮汉子求起了饶。
我对他说:“要是你能告诉我,今天早晨天亮前,你们在摩罗奇镇客栈劫走的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或许我会放弃练习枪法的决定。”
强壮男人愣了愣,说:“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没有理会他,平举起手枪,再次一步一步向后退。
“大哥大哥!你先等一下,你让我想一想!”他又叫了起来,这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显然知道我刚才一直在装疯卖傻,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胁迫他说出实话。
我停下脚步,问:“你想好了吗?”
他担忧地望了一眼身边还在沉睡的同伙,他一定是担心自己泄漏秘密的事被同伴知道了。
我对他说:“你怕什么?现在他被麻醉了,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你现在不想说,那我把你同伴弄醒后,再在你脑袋上练枪法吧。只怕那时你想说了,都没机会说。”
他知道,我这不是在开玩笑,他也看到了安娜手中用宽阔树叶盛装的溪水。
这家伙垂下了头,说:“朋友,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今天早晨我们劫走的人是谁。我叫约翰,只是个雇佣兵,瑞典。我的头目是个华裔,我们大家都叫他司徒清。”
原来是司徒清那家..伙!我深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他也认识陈博士,只怕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陈博士还活着,也知道了我还活着。看来在摩罗奇镇上,以后的日子我会不好过了。
约翰继续说:“我们今天捉走了那个姓陈的博士之后,司徒清让我们沿着小路回了营地,他一个人沿着另外一条路伪造了很多树枝折断的痕迹,想让你们误入歧途。一路上,那个陈博士一直被蒙着双眼。司徒清回到营地,看到陈博士后,发现是他认识的人,所以也没怎么为难他。只是在陈博士身上取了点什么东西后,就派人把陈博士送会了摩罗奇镇。”
“你是说,陈博士已经被你们送回了镇上?”我诧异地问。我真不知道司徒清在搞什么鬼。
约翰点点头,说:“是的,我们不仅把他送回了镇上,还把他送回了客栈里。”
“对了,你们在陈博士身上取走了什么东西?”我想起了这个问题,连忙问道。
“是……是他的衣服……”约翰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忍住笑。
“衣服?”
“是的,我们扒光了陈博士身上所有的衣服,只给他留了一条内裤,最后把他送到了客栈大门外。”约翰答道。
真是见了鬼!司徒清画这么大的心思,难道就是想羞辱一下陈博士吗?
约翰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说道:“.对了,司徒清在放走陈博士的时候,还给我们讲了个关于训化野兽故事,是关于什么鸡,什么猴子的。反正大意就是,要饲养一只调皮的猴子,就要当着猴子的面,杀死一只活鸡,这样猴子就会听话了。真搞不懂你们中国人的思维,这样做多残忍啊!也不知道鸡和猴子有什么联系,也不知道猴子、鸡跟那个博士有什么关系……”
约翰还在继续大发感慨,虽然他不知道司徒清说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他哪里理解得了中国成语的博大精深与富含的象征意义?但是我却知道司徒清的用意——他在杀鸡儆猴!
第二十五章 旧友到访
司徒清杀鸡儆猴的目的,看来就是想在我的面前,表现一下他的力量。他是想阻止我们的行动吗?我们的行动是阻止对瓦青沼泽的开发,不过这是我与安娜昨天晚上见了浮尘子后,才做出的决定,司徒清又怎么知道呢?
难道是陈博士的研究,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还是先别去想这些东西了吧,我对约翰说:“我现在不会解开捆绑你的绳子,只会稍稍松开一点点。你 53ea." >只要使劲挣扎十来分钟,就可以解开。但是,你不要马上就使劲挣扎。别忘了,你的同伴还没醒呢,要是他醒过来后,看到你已经恢复了自由,绝对会怀疑你的。再等上一个小时,麻醉剂的药99lib.力就会过去,到时他醒了,你再装作醒来,与他一起挣脱绳索,他才不会怀疑你。要知道,你给我说的,全是你们内部的机密,要是让你的同伙知道了,你绝对没好下场。”
约翰连忙点头,说:“是的,是的!我明白!”
我松开了一点绳索,就拉着安娜离开了这片空地。
既然陈博士已经被司徒清释放,那我与安娜就没什么必要再去搜索司徒清的老巢,于是我们沿着来路,慢慢向摩罗奇镇走去。
虽然心中依然淤积着许多疑惑,但我和安娜的心情却比来时轻松了很多。再加上我与她之间,99lib.捅破了那层纸,所以一路上我总是想方设法向她身上腻。不过这会儿她却显得矜持了很多。女孩子嘛,心情就和这东南亚国家的天气差不多,说变就变,我早就应该习惯了。
在天快要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摩罗奇镇的客栈外。
在这个时候,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陈博士到底回来了没有,他现在怎么样了。被劫持的经99lib?历,会在陈博士的心里造成阴影吗?他为什么会被绑走?他研究了一晚上的假恐龙脚印,究竟发现了什么?
走进客栈,罗尼镇长与纳威坐在大堂的沙发里,眼神有些着急,一看到我,立刻就腾地医生跳了起来:“赭先生,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姓陈的博士,在下午的时候一个人离开了客栈,他说他要回家,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他……”
“哦?!”我吃了一惊,问,“他走了?他一个人走的?”
“是的。”纳威接口道,“我们在中午的时候,突然听到客栈外传来呻吟声,出来一看,看到地上有一个麻袋。解开麻袋后,我们看到陈博士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藏在里面。我们将他解救出来,他似乎有点傻了,就穿着一条内裤,几乎一丝不挂地冲上了楼,躲进客房里关上了门。我们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敲门,他都不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了门,已经是穿好了衣裳,背着背包,说他要回家。雨林这么大,岔路也很多,没有向导,他哪里能走得出去?所以我竭力劝说他不要走,可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他还是执意一个人走了。”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究竟是受了什么打击,竟会如此决绝地孤身一个人离开摩罗奇镇?
除了这一点,我还想知道为什么陈博士会被司徒清捉走,于是连忙问罗尼镇长:“昨天夜里,陈博士对你们说过些什么吗?”
罗尼镇长想了想,说:“对了,他是说过些什么。晚上吃过晚饭,我和纳威正在大堂里聊天的时候,陈博士突然从楼上跑了下来,找到了我说,让我千万不要开发沼泽地,他研究了跃龙的脚印,认为跃龙是及其可怕的一种肉食性动物,会没有缘由地袭击游客,所以这里根本不适合旅游开发。另外,他还说跃龙的存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跃龙的发现,是人类生物科学史上的奇迹。他说跃龙能够生存在这片沼泽地里,说明沼泽地地里的生态环境适宜它生存,这里的湿地环境绝对不能破坏,所以更不能进行任何破坏性的开发。”
真想不到,陈博士会从几枚伪造的恐龙脚印里发现这么多科研成果,实在是让我和安娜大跌眼镜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博士,还妄想获取诺贝尔生物学奖金。
既然陈博士与我和安娜的想法一样,那么他被司徒清掳走,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就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司徒清是怎么知道陈博士想法的?难道在陈博士向罗尼镇长叙述的时候,被司徒清的手下听到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心中就充满了恐惧。猎人联盟的人真是无孔不入,居然在这么偏僻的摩罗奇镇,也布满了爪牙。我赶紧问罗尼镇长:“在陈博士向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们身边还有什么人听到了?”
罗尼镇长苦笑着说:“那时,整个客栈的人都呆在大堂里,就你赭先生和安娜小姐不在。陈博士一下楼,就用最大的声音对我嚷嚷,几乎歇斯底里发了狂。这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而且差诺的那些朋友对陈博士的话不屑一顾,他们都发誓说要亲手杀了恐龙,为差诺报仇。”
说到这里,罗尼镇长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对我说:“赭先生,其实我们都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恐龙。陈博士研究的脚印,是纳威伪造出来的。而差诺的死,一定是其他什么人干的。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说:“不错,你很聪明嘛。”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客栈外传来一阵脚步,然后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老板,这客栈还有干净的客房吗?”
银铃般的话音刚一落下,就从大门外走进了一个身段窈窕的美女。这个女子一看到我,就愣了,惊喜地叫了起来:“苏幕遮,你怎么在这里?!”
我定睛一看,也不由得叫了起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女子,我果然认识,她曾经在天坑外与我一起击倒了一个雇佣兵,还曾经在天坑脚下,在我手里塞进了一把钥匙。她就是那个身手不凡的日本女孩——赤明莉香!
“莉香,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惊奇地问道。
赤明莉香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我……我是来旅游的,我来看恐龙……”
很显然,她在撒谎!但是我并不想戳穿她,因为她马上问道:“苏幕遮,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答道:“我也是来旅游的。”说完这个,我心照不宣地望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倒是罗尼镇长与纳威诧异地对我说:“她叫你苏幕遮?你是苏幕遮?”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在这个东南亚国家里蛮红的。在安娜节目的介绍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准备在电视直播节目里捅出天坑脚底的秘密,然后我在节目播出之前遭到枪击送进医院急救,直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即将成为植物人。
其实既然司徒清都已经知道我还活着,我也没必要再向罗尼镇长和纳威保守秘密。但是我也不能完全说实话,幸好我的脑子比较快,马上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出来。
我压低声音对罗尼镇长说:“镇长,其实你也知道,我与坎苏辅王的关系非同寻常。换句话说,我是辅王的心腹爱将。你关于开发摩罗奇镇的计划书,已经传到了辅王手中,坎苏古城的开发,正是由坎苏辅王负责,而瓦青沼泽地紧邻坎苏雨林,如果要开发的话,也一定与古城的开发计划密不可分。辅王很重视这件事,所以派我微服私访一番再说。要知道,辅王是个非常廉洁的人,他担心要是大张旗鼓来做调研,会受到一些客观因素的影响,所以才派我私下来看看的。”
我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居然说辅王廉洁,真是太恶心了。我至今还记得在废弃飞机场遇到僵尸袭击时,打电话给辅王,那时他正在和投资公司的商人大搞腐败活动。不过现在情急之下,无论我说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的话马上起了作用,罗尼镇长以谄媚的目光看着我,或许他把我当作了摩罗奇镇能否开发的决定性因素了。而纳威则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或许在这个国家的民众心中,我的形象已经变得和孔雀女差不多了。不过孔雀女是劫富济贫的侠女,而我则是对抗恶势力的孤胆英雄。
我连忙对罗尼镇长与纳威说:“关于我的身份,你们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到这里来了。”
两人赶紧连声答应。
接下来,我为安娜与赤明莉香互相介绍认识。但显然安娜的眼中带着无尽的醋意,而赤明莉香似乎也不甚友好。唉,女人天生就是对头,更别说是两个美女了。
当赤明莉香再次询问罗尼镇长客栈还有没有空屋的时候,镇长回答道:“真是抱歉,客栈已经住满了,没有多余的空房。不过呢,这位安娜小姐的房间,是个标准间,可以容纳两位住客入住。要是安娜小姐不反对的话,你可以与她住一间房。”
赤明莉香笑吟吟地转过头来,问:“安娜妹妹,我可以和你挤一间房吗?”
安娜的脸色很难看,她望了我一眼,然后昂首对赤明莉香说:“这个嘛,我得问问我的男朋友才行啊。”
“你的男朋友是谁啊?”赤明莉香好奇地问道。
安娜指着我的胸膛说:“就是他!”
第二十六章 静水流深
赤明莉香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苏幕遮,原来你都有女朋友了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解风情的莽撞男人,我甚至还曾经以为你是个同性恋呢。要是早知道你喜欢女人,我一定趁早追求你,到时候哪有什么安娜的机会。”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其实安娜也没说错,我们在雨林里还曾经一番激情,差点共度云雨之欢。现在她说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又怎么能反对呢?再说,我又怎么能让赤明莉香以为我是同性恋呢?
所以,我大大方方地答道:“是的,我是安娜的男朋友。”
赤明莉香嘻嘻一声,笑得花枝招展,她说:“那还不如我单独住一间房,你和安娜住在一起啊。”
安娜毫不示弱地说道:“那也未尝不可。”
其实,有时看两个女人斗法,也是件很好玩的事,特别是看两个美女之间的斗法。不过现在决定权似乎又抛到了我这里,她们两个人的房间怎么安排,全要看我的意思是什么。我倒觉得让我与安娜住在一起,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我们正好可以把在雨林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
正当我准备答应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客栈外又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走进了两个人。我一看到这两个人,顿时吃了一惊。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狄力度。他不是在坎苏市立医院里陪着受伤的奥苏拉吗?他怎么到摩罗奇镇来了?这里真是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好玩了!
而走在狄力度身后的,则是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陈博士!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离开了吗?刚才我们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在雨林里迷路呢。
我看到狄力度也很开心,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与他紧紧拥抱在一起,我大声问:“你怎么来了?”
狄力度兴奋地答道:“你和陈博士,还有安娜在这边探险,我一个人在医院里陪奥苏拉,那多无聊啊。你觉得我会是个甘于无聊寂寞生活的人吗?不!显然不是!”
“那你怎么会和陈博士在一起呢?”我又问道。
“说来也巧,我..从坎苏古城雨林中的小路朝这边赶,在快要接近摩罗奇镇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准备离开的陈博士。他一心一意想要会坎苏去,被我生拉硬扯带了回来。我们都在这边玩,陈博士一个人回了坎苏也无聊啊,我是个不喜欢看到任何人无聊的人!”狄力度笑嘻嘻地说道。
我又转头问陈博士:“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摩罗奇镇?”
陈博士像个委屈的小孩一般,对我说:“昨天晚上我被人掳走了,眼睛一直被人蒙着。那些绑架我的人,警告我不要破坏摩罗奇镇沼泽地的开发……”说到这里,他忿忿地望了一>99lib.眼罗尼镇长。他一定以为这起绑架事件与罗尼镇长的沼泽开发计划有关吧。
当然我也不能告诉他陈博士,他是被司徒清绑走的。因为要是我现在说了,传到司徒清耳朵里,一定会让他们引起警觉,寻找泄密的根源。这就涉及到约翰,那个被我套出话的白种雇佣兵。我答应过不会出卖他,而且他以后有可能成为我埋伏在司徒清内部的一枚定时炸弹,关于他的事还是不说为妙。
陈博士瞪了一眼罗尼镇长后,继续说:“我是个科学家,是个有身份有地位而且对生活充满品味的人,居然被那些绑匪脱光了衣服送回来,这太让我难以接受了!这完全是一种侮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心理,已经有了很深的阴影,一呆在摩罗奇镇里,我就会想起这段难堪的经历。所以,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解放我的心灵!要是我一直生活在阴影之下,我会没有任何心思去做科学研究,也没有机会再去获得诺贝尔奖金!”
真是受不了他,直到现在,他还想着诺贝尔奖金。
我不知道怎么劝他了,倒是狄力度转过头,问罗尼镇长:“请问客栈里还有房间吗?”
罗尼镇长耸耸肩膀,说:“现在已经没有空房了。只有一个解决办法,苏先生和安娜小姐就别住一间房了。还是安娜和赤明莉香住在一间房里,苏先生、狄力度先生,还有陈博士,你们三个人挤一挤,正好可以安排得过来。”
看来只有这样了。我分明看到安娜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接下来,罗尼镇长准备好了饭菜,看着安娜狼吞虎咽的模样,我才想起中午的烤兔子安娜一口都没吃到,我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丝内疚。
赤明莉香似乎想故意气安娜,当着她的面给我夹菜,夹了一块又一块,还硬逼着要看着我咽下去。安娜哼了一声后,离开了座位径直回了房。
吃晚饭,我与陈博士和狄力度回到了客房。在这样的夜晚,摩罗奇镇里根本没什么消遣的东西,陈博士也没心思开电脑做研究,所以他和狄力度很早就躺上床休息了,只一会儿功夫,就传来了他们两个人如雷般的鼾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像是要拉肚子一般。我捂着肚子尽了洗手间,却看到抽水马桶上写了几个字:“马桶损坏维修中,请勿使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记得在二楼走廊的转角处,好像有个公共厕所,于是连忙出了客房门。钻进公共厕所,一阵痛快之后,我终于慢慢地走了出来,这时,我听到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苏,给你……”
抬起头,我看到赤明莉香正笑吟吟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只药瓶。
“是盐酸黄连素,专治疗腹泻的。”赤明莉香补充道。
我接过药瓶,说了声谢谢后,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拉肚子?”
赤明莉香嘿嘿笑了医生,满面得色地说:“我当然知道,全靠我带来了番泻叶浓缩液,那是治疗便秘的草药。别忘了,我在吃饭的时候,给你拈了好几夹菜,我用的筷子,就是在番泻叶浓缩液里浸泡过的。我是吃过黄连素才来吃的晚饭,为的就是要让你半夜到走廊上来上厕所。哦,我忘记了说,你那间房的抽水马桶根本就没坏,那张纸片是我贴在上面的。”
我气坏了,气急败坏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让我拉肚子,你会心情很愉快吗?你是心理是不是很阴暗啊?总喜欢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哈哈,谁说我是损人不利己?那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我之所以要这么做,正是想把你叫出来,单独和你谈点事。”赤明莉香答道,“谁让你那位漂亮的女朋友把你管得这么紧,我想找你单独谈一谈,都找不到机会。”
“嗯,那你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要谈?”我心中充满怒意,心情甚是不爽,所以不咸不淡地问道。
“呃……苏幕遮,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到摩罗奇镇来吗?”赤明莉香依然保持笑吟吟的表情。
是的,我的确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们来了,司徒清来了,狄力度来了,现在连好久不见的赤明莉香也来了,这么多人聚集在摩罗奇镇这个偏僻的小镇里,实在也是太巧了吧?
见我疑惑的表情,赤明莉香说道:“苏幕遮,我们换个清净的地方说话吧。”她转身下了楼,天气炎热,她穿了一件V字露背体恤,露出两块迷人的肩胛骨。除去肩胛骨外,整个背部都很平滑,没有一丝赘肉。
在这个客栈里,哪有什么清净的地方可以说话?所以她径直走出了客栈,向附近的树林走去。我跟在她身后,看到罗尼镇长正坐在大堂沙发上看书。他看到我跟着赤明莉香走出客栈大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定把我当作花花公子了吧,我也只好报以苦笑。
在一棵阔叶树下,赤明莉香停下了脚步,对我说:“苏幕遮,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小镇绝对不像想象中那么平静。静水流深,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波涛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赤明莉香没有理会我的问话,说道:“苏,我先告?
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吧——我是”沙伊“国际组织中的一员!”
“-沙伊-?-沙伊-是什么组织?”饶我见多识广,却对赤明莉香所说的话,一句也?
听不懂。
赤明莉香解释道:“你知道摩萨德吗?沙伊就是摩萨德的前身。”
摩萨德,我当然知道,这是以色列的情报机关。以色列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犹太人国家,于1948年建国。因为地缘的关系,以色列位于若干阿拉伯国家之间,时常与阿拉伯国家开战。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多年来一直在进行长期的间谍与反间谍行动。以色列的间谍反间谍机关,就被称为摩萨德,由无数精良特工组成。据说在全世界的情报机关综合排名里,摩萨德绝对名列前五。
第二十七章 纳粹余孽
赤明莉香告诉我,在以色列准备在约旦河西岸及加沙地带建国之前,就不断与阿拉伯世界发生冲突,双方进行着持续的渗透与反渗透,窥视与反窥视。为了监视阿拉伯世界的动向,早在1920年的时候,犹太人建立了秘密的情报网,那就是“沙伊”。“沙伊”网罗了犹太人世界最优秀的秘密情报员,在阿拉伯世界的隐秘深处进行惊心动魄的工作。但是当时为犹太人从事秘密工作的远不止“沙伊”一个组织,还活跃着许多同类型的秘密组织。尽管分工与组织成员构成各有不同,但其中最优秀的,还是“沙伊”。
由于搜集情报的组织职能,相互间争功邀赏,常产生摩擦。所以在以色列建国后,当时“沙伊”的首脑,一个叫伊塞。哈雷尔的老人决定将所有情报组织合并在一起,成立了摩萨德。
摩萨德的名声越来越大,至今几乎没有人再知道“沙伊”的名头,即使有知道的人,也以为这个组织早就销声匿迹了。不过,只有最机密的人才知道,“沙伊”从来就没有取消过,一直都在地下进行着秘密的行动。如今的“沙伊”,已经不再归属于以色列政府,也不再为犹太人服务。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行动目标——在世界各地寻找纳粹余孽,打击新纳粹活动。
众所周知,犹太人在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几乎遭到了纳粹党徒灭绝人寰的屠杀,所以犹太人对纳粹党徒恨之入骨。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大批纳粹余孽潜逃到世界各地。在“沙伊”被摩萨德取而代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沙伊”消失了,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沙伊”依然存留,他们的任务改为在世界各地搜寻那些潜逃的纳粹余孽。
现在,“沙伊”的经费由几个犹太大富豪提供,不再带有明显的为某个国家服务的功能,而转变成了为正义而战。而且,组织里的人不再全部都由犹太人组成,还吸收了许多身手不凡的各国高手。
赤明莉香就是在夏威夷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嫉恶如仇,多次帮弱势的亚裔同胞打抱不平,才被“沙伊”吸收进了组织。
“沙伊”很久以来,一直在监视南美某国的一小撮新纳粹份子。南美向来都是纳粹党徒的天堂,豁免政策吸引了二次大战战败后大批纳粹党徒,纳粹党徒到达南美后,也不断在发展新的党徒,他们的活动渐渐引起了“沙伊”的注意。
最近一段时间,“沙伊”的情报人员发现南美那批新纳粹份子与某个东南亚国家来往相当密切,一大帮骨干份子纷纷潜入东南亚,还招收了不少外籍雇佣兵。“沙伊”估计新纳粹组织会在近期进行某种行动,所以命令赤明莉香趁着他们在东南亚招兵买马的时候混进了组织里。
赤明莉香混进这个组织后,首先来到了天坑下的人造基地里,在那个基地中,赤明莉香接触不到最隐秘的核心层,但大概也知道了那里是在进行某种生物科学研究。那个天坑,也是南美人入狱东南亚国家当地的一个类似黑帮的组织合建的——也就是司徒教授领导的猎人联盟。他们在基地里,使用南美新纳粹份子自创的一种与世界语相似的秘密语言进行交流,目的就是不想让外界的人知道他们内部的情况。
上一次我在追查王宫卫队士兵被杀事件的时候,就遇到过赤明莉香,她也给我说过一番话,就是关于南美人的研究课题,他们在天坑下制造奇怪的巨大生物。有巨大的飞蛾,巨大的绵羊,还有巨大的鸟。一旦实验成功,他们就会用于人体,制造巨大的士兵。南美人当时甚至还想把我当作第一个人体实验的小白鼠。
随后,因为我的一番捣乱,南美人被迫关闭了人造基地,还销毁了所有记录。而此时赤明莉香已经凭借一身过硬的日本忍术,成为了雇佣军中的骨干,执行了许多秘密任务。杀死辅王王宫卫兵的事就是她做的。尽管她知道这么做,会让我的调查进入困局,但为了得到南美人的信任,她还是成功执行了那次任务。
“你们当时为什么要执行那个任务?难道南美人和杀死前国王有关吗?”我诧异地问道。
赤明莉香摇了摇头,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雇佣军,核心机密,我还是没办法了解到的。”
“那你现在到摩罗奇镇来干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嘿嘿,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和你有点关系呢。”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坏笑。
“什么?和我有关?”我很吃惊。
赤明莉香说道:“昨天司徒清在客栈里掳走了一个人后,才发现是陈博士。他知道了陈博士还活着,自然也知道你还活着,他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南美人后,他们就派来了我——他们并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想让我来使美人计。嘿嘿,他们让我来勾引你,从你这里获取他们想要的情报。”
原来是这样的……那些南美新纳粹份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派来的美女间谍,竟然是我的熟识,这下赤明莉香也成了名符其实的双面女间谍。
我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说:“莉香,现在对于我来说,你是颗糖衣炮弹哦。你说,我是吃掉你这块糖呢?还是拒腐蚀永不沾,严词拒绝你的勾引呢?”
“哈哈,这个就要看你了。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你手里了。只要你别剥下糖衣吃了,然后把炮弹扔回去,不然那我看就吃大亏了。”赤明莉香笑嘻嘻地说,“而且,就算我要勾引你,我们之间还存在一个很大的障碍——你的女朋友!”
这倒是个问题。一想到安娜,我心里就有点乱了。要说将计就计,绝对是个最好的办法,既可以让莉香得到南美人的信任,又可以让他们放送警惕,而且在关键时刻,我还可以利用莉香来提供假情报。可是,我又怎么能让安娜伤心难过呢?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的灌木丛传来“沙沙”的响声。回过头来,我暗叫了一声不好——安娜99lib?就站在树林外,冷冷地看着我,两行眼泪挂在眼眶下。
安娜歇斯底里地对我叫道:“苏幕遮,你这个混蛋!你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从现在开始,我们绝交!你再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了!你给我滚!”
说完后,她转过身去,肩膀不住抽搐着。
我知道,我伤透了她的心。可是,我又怎么可以告诉她真相呢?要是这事传出去了,会对赤明莉香的生命造成极大的危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是爱情,另一方面却是一个为正义行动的秘密间谍的生命。
赤明莉香小声地对我说:“抱歉,真是对不起,让你女朋友误会了。”
我苦笑了一声,说:“没关系,看来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谢谢。”莉香说道。我当然知道她在感谢什么,她也知道我用一场爱情的代价,换来了她生命的安全。
我本来还想出去追寻安娜,安慰她一番,看一想到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由她去吧,所以停下了脚步。我只希望等一切事情结束后,我可以有个机会向她说明真相。可是,什么时候这一切才能结束呢?我心里一点底子都没有。
眼看着安娜消失在树林外,我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赤明莉香,继续起我们的谈话:“那么,你知道司徒清到摩罗奇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他们对沼泽地里是否有恐龙感兴趣?”
莉香答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在坎苏南美人的豪华别墅里,我曾经偷听到司徒教授与司徒清说话。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到了几个含混的词语,似乎是什么-龙穴-,什么-魔王-,什么-心脏-,什么-黄帝蚩尤-,听得我莫名其妙。”
她是听得莫名其妙,我却像心脏被铁锤重重击了一下。
在我的脑海里,一副情景正慢慢如拼图游戏般被拼凑到一起。南美人,新纳粹,猎人联盟,被埋葬在沼泽地封印里的蚩尤心脏,远古时期的战争,司徒教授,浮尘子,赤明莉香,安娜……
一张张人脸浮现,重叠,模糊,再清晰……
我觉得有点头晕目眩了。
难道,纳粹余孽到东南亚来,就是为了瓦青沼泽地里的蚩尤心脏吗?他们与坎苏辅王合作开发坎苏古城,难道也只是为了接近摩罗奇镇的沼泽地吗?他们如果揭开封印,释放出蚩尤的心脏,在与蚩尤其他部分的尸体拼凑到一起,难道真的可以让蚩尤复活,领魔王重新出世吗?他们让魔王复活,难道是为了重新控制整个世界吗?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阴谋,我简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开始颤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事关重大后的自然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就从我与赤明莉香的身后发出。
我与莉香脸色大变,转过身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片黑漆漆的树林。
第二十八章 乘人之危
是谁在叹息?
我与莉香的心都抓紧了。刚才我们在树林里谈论的,都是最机密的事,要是传出去了,绝对会掀起一番轩然大波,甚至血雨腥风般的大战。
可是我们转过身来,却没看到一个人!
我们连忙在树林里搜索,但却连一个脚印也没看到。难道是我的幻听?这里根本就没人在叹息?
但莉香也说她清楚地听到了有人叹息的声音,一个人幻听有可能,但怎么可能天使两个人幻听?莫非有人用奇门遁甲的方式将自己隐身,然后偷偷躲在暗处窥听我们的谈话?
如果换作以前,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推测。自从昨天见到了浮尘子,亲眼看到几个金属颗粒就可以让人凭空消失,不能不让我口服心服。可是又有谁会精通奇门遁甲术呢?肯定不可能是安娜,她明明从树林的那一端离开了,而且她对奇门遁甲术只学了点皮毛,而隐身障眼法则是奇门遁甲里极为高深莫测的道行,安娜根本没有学会掌握。
难道是浮尘子?如果是他,倒也罢了。浮尘子心胸开阔,既然听到了我与莉香的谈话,也知道我绝不是移情别恋,而是另有隐情。但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徒儿伤心欲绝地离去,发出一声叹息,那也是件正常的事。
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另外一点。
南美人与司徒教授领导的猎人联盟要寻找蚩尤心脏,令魔王复活,自然不会不知道蚩尤的心脏是被天然形成的封印所隐匿。他们要想挖掘出蚩尤的心脏,手下肯定有精通奇门遁甲术的高人,否则恐怕他们连蚩尤心脏一说都无法知晓。
要是偷听我与莉香说话的人,就是司徒教授请来的高人,那我和莉香都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要知道,奇门遁甲术实在是太过于诡秘了,我都仅知道一点皮毛,甚至比安娜知道的还要少。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我恐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垂头丧气地与莉香走出了树林,立刻看到狄力度站在客栈大门外,正冷冷地看着我。他的眼神不是那么友善,相反,还有点鄙视我的意思。
或许他是因为安娜的事而对我鄙视吧,我有点尴尬地与莉香并肩向狄力度走去。
果然,狄力度愤怒地对我说道:“苏幕遮,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真是看错了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完后,他就要转身离去。
看到他的态度,我可想而知安娜会有多么伤心,连狄力度都为她打抱不平。我不禁有些担心安娜,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狄力度的衣角,关切地问:“现在安娜怎么样了?”
“你还关心她?”狄力度真的很生气。我知道他曾经与蜜雪儿因为同样的经历热恋过,而蜜雪儿死在了南美人的手里。正是他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令他看不起任何一个移情别恋的男人,即使是我,也不会例外。
我只好讪笑着说:“不管怎么样,出于道义,我也应该问一问的。”
“苏幕遮,不用担心。你做得出初一,安娜就做得出十五。现在她正在大堂里和一个新客人喝酒,甚是亲热,说不定今天晚上她就会和那个新客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狄力度的回答,令我藏书网很是意外。安娜这么快就和一个陌生人搞到了一起?一定是我太让她伤心了,她才做出这样自暴自弃的事。我顿时感到内疚,我非常难过。
或许,我应该祝福安娜?我本来就是个浪子,不能给女孩任何承诺,我根本就不适合安娜。或许,离开她,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不管怎样,我都应该去客栈看看与安娜喝酒的男人是谁。在我的心里,安娜是那么重要,我一定要对她的未来负责,就算我不能给她什么,也要让她的今后幸福。
我快速走进了客栈,看到大堂里,安娜正满脸绯红地与一个男人对饮着。那个男人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一个削瘦的背影。他留着长发,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指甲泛出铁青色的光泽。他与安娜时而低语,时而又轻声发出会心的浅笑。看得出,这个人如果不是一个具有幽默感的绅士,就一定是个巧语如簧的花花公子。
我必须要为安娜鉴别这个男人到底是绅士还是花花公子,所以我一点都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安娜身边。安娜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买加以理会,而是抬眼注视起对面这个男人。当我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模样,顿时大吃了一惊。
这个男人是司徒清!
我曾经在天坑里吃尽了他毒砂掌的亏,还知道陈博士在他手里受尽了羞辱。此刻,这个男人就坐在我的对面,还在勾引安娜!
我气不打一处来,而司徒清则朝我优雅地一笑,说:“苏幕遮,真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天坑一别,甚是想念啊!”在他优雅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我的讥诮。
我冷冷说道:“是啊,我也很想念你,特别是现在再也没有天坑了的情况下,我想再到天坑见你一面,也成了不可能的事。”我这句话显然刺痛了司徒清,他的眉毛扬了扬,却马上就恢复了平静的神情,看来这小子的涵养功夫还练得不错。
忽然间,安娜指着我,对司徒清说道:“司徒先生,你认识我身边这个男人吗?”
司徒清耸耸肩膀,答道:“认识,曾经见过一面,但不是很熟。”
安娜立刻接口道:“我跟他也不熟。”说完后,她转头对我说道:“先生,我和司徒先生要说点亲热的话,请你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好吗?”
她的话真是哽住我了,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来。唉,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无奈,我只好起身离开了这张桌子。狄力度站在上楼的楼梯前,解气地望着我,冷笑了一声。我转过头来,又发现赤明莉香不见了。也许是她觉得进来有些尴尬吧,所以没进来。
没办法,还是回屋吧,可看到司徒清这么亲热地与安娜喝酒,真的让我很不甘心。换个男人倒也罢了,但司徒清,我清楚地明白他是个混蛋,如今他又与新纳粹搅到一起,还妄图来挖掘蚩尤的心中,我又怎么能放心安娜跟他在一起?
看着狄力度冷漠的眼神,我觉得他此刻并不欢迎我会客房与他呆在一起。于是我干脆没上楼,而是出了客栈。客栈外,我也没看到莉香,大概她从客栈后门进去了吧。
这时,我正好看到了罗尼镇长从客栈后门走了过来。我连忙走过去,问他:“镇长,你的客栈里有电话吗?”
“呃……我们这里这么偏僻,哪有什么电话啊?政府的人根本不愿意为我们这里安装电话,别忘了,要穿过雨林铺架线路,得花很多很多钱的……”罗尼镇长答道。
本来我想借罗尼镇长托词有电话找司徒清,把他叫出来警告一下他别对安娜下手,看来是没接口找他了。
正当我郁闷之际,突然间我看到客栈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司徒清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是一个人出来的,并没带安娜一起出门。
我低声问罗尼镇长:“司徒清没住你们客栈里?”
罗尼镇长答道:“苏先生,你忘记了吗?我们客栈里已经没空房了哦,就算他想住也没地方住,更何况司徒先生本来就没打算住进来。”
“哦?为什么?”我问道。
镇长答道:“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我们的客栈房间。据他说,他带了一大帮人来寻找恐龙,在黑湾那边安营扎帐,帐篷里什么设备都有,比客栈豪华多了,所以才不到我们这里来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司徒清倚靠猎人联盟的势利,连出来执行了秘密任务,都这么大铺排场。不过,我还是要对他说我想说的话。于是我一个箭步,冲到了司徒清身边,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司徒清,我警告你,你离安娜远一点!别想对她下手!”
司徒清哈哈一声大笑,对我说:“苏幕遮,真想不到,你还是一个情种呢。说实话,我对那个叫安娜的女记者一点好感都没有。因为——你苏幕遮用过的东西,我一点兴趣都不会有!”说罢之后,他狂笑着离开了。一走出客栈院落,离开从黑暗中走出几个白种彪形大汉,应该都是雇佣兵吧。雇佣兵们簇拥着司徒清,得意地离开了客栈,向黑湾走去。
虽然司徒清的话有些刺耳,但我起码确定了他暂时不会对安娜下手,这下我的心情好了很多。看到罗尼镇长嘟噜着离开后,我正准备重新走进客栈里,突然我听到有人在黑暗的阴影里小声叫着我的名字,是赤明莉香的声音。
我走到阴影前,莉香的面容渐渐从黑暗里浮现出来,对我说:“苏,你别担心了,司徒清不会对安娜下手的。”
“你怎么知道?”我问。
“因为——”她顿了顿,说,“司徒清练的是毒砂掌,你也是练武的,不应该不知道,这是童子功里的一种。他要想保证自己的功力,就绝对不能接近女色。如果他对安娜下了手,就会自毁功力,平生所学也会毁之一旦。”
原来是这样的。我不禁为司徒清赶到有些悲哀。为了超人的功夫,放弃人生的一大享受,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人活着,就那么一辈子,如果放弃了所有享乐,整天只想着练出绝世无双的武功出人头地,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在这个时候,赤明莉香说出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虽然我可以保证司徒清不会对安娜下手,但是我不能保证司徒清的手下不会对安娜下手。那帮雇佣兵里,胆大包天的色鬼多的是!”
第二十九章 初入鬼域
回到客房,狄力度还是不愿意理我,而陈博士打开了电脑,又入了迷般计算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我回了屋。我也不去多想什么了,。我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睡觉了,现在实在有些受不了拉,干脆顺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了起来。可刚睡不到两分钟,就听到隔壁传来吵闹的声音。
我诧异地问:“怎么了?”
狄力度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的前任女友在与你的新女友吵架……”
我顿时无言。果然,我听到隔壁传来了安娜与赤明莉香的争吵。莉香一直在刻意回避,但安娜却不依不饶,大骂莉香是狐狸精。唉,看来今天晚上莉香有麻烦了。不过,我不能出面,要是我去见了她们,只怕她们会吵得更厉害,我也会左右为难骑虎难下,不管偏向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我还不如闭上眼睛,继续躺下。这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我用枕巾将耳朵蒙上,不管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这一下,我看真的睡着了,睡得天昏地暗。中间做了许多梦,梦到了我和安娜正在如茵的草坪上缠绵,突然一只老虎冲了出来扑向我们。我犹如武松灵魂附体,将老虎打翻在地,还狠狠踹上几脚,等老虎不动了,我才发现这只老虎竟然变成了赤明莉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俯在莉香身上呼唤她的名字,安娜气坏了,当着我的面哭泣起来。我回过头来,安娜忽然取出了一把匕首,向我刺了过来。我慌忙避开,却看见她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窝。她的身体>不住抽搐,最后停止了呼吸,像睡美人一般沉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满面冷汗,风从窗户灌进来,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时,已是接近黎明的时候,狄力度和陈博士都发出了微微的鼾声,而隔壁也一点动静都没有。回想起刚才那个梦,我不禁有些担忧——安娜和莉香住在一起,现在她们俩怎么样了?
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场景,安娜与莉香激烈吵架,情急之下,她们其中一人拿出了一把刀,挥向另一人,她们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来滚去。不经意间,一汪汪鲜血从她们身体之下涌了出来,如水面上蔓延的水草一般。等她们的身体静止下来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动弹。那把匕首刺穿了两个人的动脉血管,她们缓缓挣扎,一切慢慢定格,画面被刺眼的血红侵占完全……
不!那是我的幻觉!我绝不让这一切成真!
我赶紧穿上衣裳,冲出了客房,来到安娜和莉香的房门前,重重地砸门。“砰砰砰——砰砰砰——”敲了几声,没有人开门。难道我幻想的一切,真的变成了事实?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干脆拿肩膀撞起了门,还大声叫唤着安娜和莉香的名字。
我的声音引来了罗尼镇长和纳威,还有那帮与差诺同来的年轻人。罗尼镇长大声问:“苏先生,你在干什么?”
我几乎泣不成声地说:“镇长,你要这扇门的钥匙吧?安娜和莉香可能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他问道。
“她们可能因为我的原因大打出手,说不定现在她们都已经死了……”我猜,我的逻辑已经混乱了,我把我在梦里见到的东西,当作了现实。
果然,罗尼镇长没好气地说:“苏先生,您一定是在做梦吧?我保证,她们不会因为你而大打出手的。”
“你保证?你凭什么保证?”我忿忿地问道。
罗尼镇长不紧不慢地答道:“我当然可以保证,因为现在安娜小姐与赤明莉香小姐正在一楼大堂里喝酒,相谈甚欢..
,就像一对亲生姐妹一般。”
周围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而我则像个被欺骗的小丑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娜和莉香在喝酒?还像亲生姐?99lib?妹一般?这样的反差也未免太大了吧?就算她们没有为我而打架,为了我她们互相之间不说话总是应该的吧?看她们现在偏偏坐在一起喝酒,还亲如姐妹?我实在太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我拨开人群下了楼。大堂里,我看到了安娜和莉香,她们果真正在喝着一瓶红酒,脸红如霞,醉眼迷离。
我大摇大摆坐在她们中间,问:“怎么,你们在喝酒?”
安娜看了我,不理不睬地说:“你没眼睛吗?尽问些没营养的问题。”
莉香吃吃地笑了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朝我瞟了过来。安娜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冷若冰霜地说:“我去洗手间,你们先聊吧。我一会儿直接回屋,不过来了。”说完后,她扬长而去。
等安娜走远,我莫名其妙地问:“莉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明莉香笑了一笑,说:“她可以和我和解,与我成为好朋友,但她却绝对不能成为你的好朋友。你们之间已经完了!”
“为什么?她和我分手,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是怎么做到与她成为好朋友的?”我诧异地问道。
“很简单,我只给她说了一件事。”她答道。
“什么事?”
“我说,我是一名私家侦探,受了某个人的委托,来测试你是否对爱人忠贞。”莉香笑嘻嘻地说,“我告诉安娜,我受了她父亲的委托,来检测你是不是一个诚实的人,故意来勾引你。结果,我证实你的确不是一个可以放心委身的男人,你一见到我就大流口水。不过我答应她,我绝对不会和你上床,只要一离开摩罗奇镇,我就会将你抛得远远的。”
“靠!这招也太阴险了吧?你怎么知道她父亲的名字?”我不满地说道。
莉香说道:“呵呵,别忘了,我也是猎人联盟的一员。在这个国家里,没有猎人联盟不知道的事。安娜的父亲是一个大学教授,和陈博士曾经在一所大学里教过书,现在正在欧洲讲学。安娜在来摩罗奇镇后,曾经用海事卫星电话与她父亲联系过,说她对一个男人有好感。当然,这个电话没有说你的名字,但是却被猎人联盟截听到了。所以我这么说,她没有起一点疑心。”
我不得不承认,赤明莉香是个精灵古怪的女孩,她的心思极为缜密。以前在天坑里的时候,曾经从河道里发现了几具日本人的尸体,引申到自己是那几个日本人的女儿,现在她又可以急中生智从一个截听的电话取得安娜的信任,并且结为好友。看来,我真的不能小觑她的本事。
正当我闷闷不乐的时候,突然之间,客栈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玻璃门被撞破了,玻璃碎渣哗地一声摔得遍地都是。与此同时,一个健硕的男人从玻璃门的门框中冲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刚才他是撞破了玻璃门,直接进来的,现在浑身都被玻璃渣扎得鲜血直流。看他却一声没哼,只是颤抖着,恐惧地颤抖着。
我这才看清楚,这个男人是 6211." >我曾经在雨林里见过的约翰,他是司徒清的手下。
当然,我不能装作认识他,于是只好故作惊讶地问:“先生,你怎么了?你是谁?”
约翰显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他一把刨开了我,对着莉香说:“队长,快救救我!救救我!”
我这才知道,赤明莉香竟然是雇佣兵的队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莉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约翰耳朵变说:“在这个地方,别叫我队长。”她的声音很低,刚好可以约翰听见。不过,因为我自幼习武的原因,耳朵的功能强过了普通人,所以才让我也听到了。
约翰看了我一眼,顿时不再说什么,依然恐惧地颤栗着。
玻璃门被撞破的声音,引来了正在楼上的罗尼镇长,他下了楼,看到我们,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莉香赶紧回答:“没事,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喝醉了。镇长,您这里的损失我会赔偿的。”她说出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是一般玻璃门价格的两三倍。镇长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就独自又上了楼。
大堂里又只剩我们三个人了,莉香这才问道:“约翰,你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和司徒清在一起的吗?你们今天晚上不是和司徒清在黑湾扎营吗?”
约翰点点头,随后惊魂未定地说道:“要是让我再重新选择,打死我也不会再去黑湾那个恐怖的地方了,那里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
“人间地狱?你们在黑湾看到了什么?”我诧异地插了一句话。
约翰答道:“我们在黄昏的时候就来到了黑湾,司徒清要求在黑石头那里扎营,可是阿瓦古丽却说,这个地方不好,应该去沼泽深处去扎营,因为那里才可以最接近龙穴的位置。”
“阿瓦古丽?阿瓦古丽是谁?龙穴又是什么?”莉香惊讶地问。
约翰说:“阿瓦古丽是一个刚从坎苏赶来的女人,据说是司徒清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帮手,看我看她却像个神棍,整天拿个罗盘看来看去的,我就不信她阿瓦古丽可以从罗盘里bbr>看出一朵花来。至于龙穴,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大概也是她瞎绉的吧。”
约翰说这个话的时候,莉香似乎并不以为然,而我则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个阿瓦古丽,一定就是猎人联盟请来的,精通奇门遁甲阵势的高人。她知道龙穴的事,自然就知道龙穴下埋的是蚩尤的心脏。她和司徒清到摩罗奇镇来,一定就是要挖掘出蚩尤的心脏吧。一想到前因后果,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剧起来。
“那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事?”莉香问。
约翰脸上的五官突然变形地扭曲到一起,露出极为惊惧的表情,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谁都想不到,一走进沼泽地,恐怖的事就降临在我们身上……”
第三十章 魂飞魄散
约翰跟着司徒清一行大约三十个人,离开了黑湾,向沼泽地深处进发。此时已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月朗星稀,四下无人,只有几只饿慌了的乌鸦在鸹噪着。
刚出发了十多分钟,沼泽地已经越来越湿润,脚踩进淤泥里也越来越难以拔出来。约翰不禁埋怨说:“为什么不用直升飞机将我们直接空投到目的地去啊?”
司徒清解释:“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法子。但是每次直升飞机到达沼泽地上空的时候,仪表盘就会自动失灵,更分不清方向。据说是因为沼泽地里存在极为强烈的磁干扰,几次都全靠驾驶员的高超技术,才顺利返航。所以,我们只能倚靠步行到达目的地去。”
“那目的地在哪里?”约翰又问。
司徒清耸耸肩膀,说:“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你还是问阿瓦古丽吧,只有她才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而此时,阿瓦古丽依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手里的罗盘,一句话也不说,脸色显得非常严峻。
约翰知道,这块沼泽地几乎是一个从未经过开垦的处女地,没有精确的地图,也找不到向导,唯一倚靠的只有几张卫星鸟瞰图片。看到阿瓦古丽注视着罗盘,他不一定问:“不是说沼泽地里有强大的磁力干扰吗?罗盘就是倚靠地里的磁力进行工作,难道会不受影响吗?”
这句话被阿瓦古丽听到了,她转过头来望了一眼约翰。约翰这才注意到阿瓦古丽扎着头巾,还戴了一张黑色的面纱,自从她一来到瓦青沼泽与司徒清汇合后,就没取下过面纱,从露出的眼睛来看,她的眸子非常亮,亮得像是两颗珍珠一般。
阿瓦古丽用半生不熟的英文说:“干扰直升飞机仪表盘的,只是一种类似磁力的力量。准确地说,那应该是一些互不相同的能量聚集在一起后,所形成的一种新能量。这种能量可以影响一般的罗盘,却干扰不了我手中的罗盘。”
“为什么?难道你的罗盘与众不同?”司徒清也好奇地问道。
阿瓦古丽点点头,说:“是的,因为我的罗盘曾经请活佛开过光,可以驱鬼避邪,所以那些能量根本没办法干扰我的罗盘。”
“那……沼泽地里那些奇怪的能量到底是什么呢?”听到驱鬼辟邪这四个字后,约翰立刻感觉有些隐隐地不妥,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瓦古丽没有回答他,她垂下头,继续看了一眼罗盘,然后招呼大家停下脚步。此时,她们正好走到一个比较干的地带,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阿瓦古丽让司徒清的手下肃立在一旁,不要说一句话。然后,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对红烛,点上,插在地上。虽然夜间沼泽地里的风挺大,吹得四周树叶飒飒作响,但那对红烛的烛芯只是微微摇曳,并没有被吹熄。
阿瓦古丽又取出了一堆香,亲手递给猎人联盟的每个雇佣军都人手三支,让他们点燃后在红烛前三鞠躬,然后插在烛前。约翰是个西方人,他对这样的举动感到无法理解,于是笑声问:“这是干什么啊?搞得神神秘秘的,真是莫名其妙。”
阿瓦古丽闻声后,抬眼瞄了一下约翰,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是敬鬼神的香烛,这片沼泽地,是人间至阴至险恶的一个地方,也是最能聚集鬼魂的地方。现在在我们身边,就有无数鬼魂在偷窥着我们,香烛就是给他们的食物,他们吃过之后,就不会再来跟随我们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约翰赶紧忙不迭地点好香,冲到红烛前,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在地上。
燃好香,阿瓦古丽又烧了一堆纸钱,接着她拿出罗盘看了一看,嘴里大叫了一声:“哎呀!”声音里满是恐惧。
“怎么了?”司徒清吓了一跳,赶紧关切地问道。
阿瓦古丽指着指针不停旋转的罗盘说:“这里有很多灵体,正向我们靠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大概是我bbr>99lib?们不应该在这里上烛敬香燃点纸钱,原本我以为打发一下小鬼,接下来的路就可以一马平川,没想到纸钱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小鬼,沼泽地里所有的孤魂野鬼都想来分一杯羹。要是厚此薄彼,吃到了香烛的小鬼是满意了,但没吃到香烛的小鬼就会心生愤懑,对我们进行报复。”
“怎么会这样?”司徒清问道。
阿瓦古丽答道:“在这个沼泽地里,充满了各种鬼魂制造出来的幻象,我之所以要敬鬼神,就是想让它们不要捣乱。上香,其实是在贿赂这些孤魂野鬼。我没想到这里的鬼魂竟是那么的多,带来的香烛竟然会不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司徒清的脸上开始露出恐惧的表情。他的功夫的确不错,但仅限于对活人作战,他从来没见过鬼魂,更没有和鬼魂比划过功夫。
阿瓦古丽定了定神,说:“解决的办法当然有。既然给这些鬼魂敬香,它们不给面子,那我自然就得来硬的了。”
她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一只血淋淋的动物眼睛,几根红绳,一叠黄裱纸,还有一把桃木剑。
“这只眼睛,是从一只活着的黑猫头上挖下来的。黑猫是最为通灵的动物,它可以看到鬼魂。将黑猫的眼睛挖下来后,两颗用牛的眼泪浸泡,再加以咒语的封印,这眼珠就可以拿来作为寻找鬼魂的法器。”阿瓦古丽解释99lib?道。至于带来的红绳,也是由活佛开过光的,只要在地上绕一个圆圈,人站在里面,就不会受到鬼魂的袭击。而黄裱纸则可以令鬼魂定身不能移动,桃木剑则可以将鬼魂劈得魂飞魄散。
阿瓦古丽勾着腰,将红绳在地上拉了一圈,让雇佣兵们站在里面,而她则一个人站在香烛前。她把那只黑猫的眼珠塞进了自己的眼眶里,远看上去,一只眼睛血糊糊的一片,在红烛的照耀下,真像一个刚进入冥界的女鬼。
约翰与司徒清的手下站在圆圈里,战战兢兢看著绳外的阿瓦古丽。此时,阿瓦古丽正肃立在红烛边,定定地望着烛光之后的黑暗丛林。突然间,她暴喝一声:“呔,哪里走!”一张黄裱纸从她手中飞了出去,黄裱纸平稳匀速向前飞行,就仿佛有只手托着一般,飞进了黑暗之中。
刹那间,阿瓦古丽双足猛一蹬地,身体也跟着黄裱纸飞了出去。她扬起了桃木剑,向身前空中的黄裱纸劈了过去。在桃木剑劈下的一瞬间,阿瓦古丽的嘴里厉声喝出了九个字:
“太——上——老——君——急——急——如——勒——令!”
阿瓦古丽的身体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剑微微上扬,黄裱纸刺穿在剑刃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约翰看得目瞪口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阿瓦古丽收回了姿势,身体颤抖着,大口喘着气,仿佛很劳累的模样。
只过了一会儿,阿瓦古丽就调匀了呼吸,双眼圆睁,瞪着周围的黑暗,大声喝道:“太上老君在此,百无禁忌!大鬼小鬼快闪开,要是阻我道路,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黑暗中的丛林立刻响起一阵树叶摇曳的声音,刷刷刷,刷刷刷——
阿瓦古丽戴着黑猫眼珠,四下又张望了一下,转头对红绳中的司徒清说道:“出来吧,这里的鬼魂都逃跑..了。”
司徒清将信将疑地从红绳围成的圆圈走了出来,他看到桃木剑的剑尖正缓慢地淌下几滴鲜血。
“这是鬼魂的血。”阿瓦古丽淡淡地说道。
“那鬼魂真的会不再来报复了吗?”司徒清心中忐忑地问道。
“是的,刚才我从猫眼里看到,这里起码来了一百个孤魂野鬼,但所有的鬼魂都听命于一个身着中国清朝官服的男鬼。那个男鬼全身都黑了,绝对是个修炼成精的老鬼。所谓擒贼先擒王,捉鬼也是一样,先制服它们的首领,其他小鬼自然就不敢再来骚扰了。刚才我将黄裱纸钉在了那只老鬼的天灵盖上,让它不能动弹,接着就一剑刺死了它,让它魂飞魄散。果然,其他小鬼立刻一哄而散。”阿瓦古丽说话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
这一下,司徒清稍稍放心了一点,他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当然是去目的地啦!”阿瓦古丽说道,“我刚99lib?才用的是奇门遁甲里太上老君收妖的方法,驱走了小鬼,而这种方法正是引用了太上老君的能量,这也是鬼魂最害怕的灵能。只有有灵能在,小鬼使出的障眼法就会自动消失。司徒先生,请你向左边看——”
司徒清立刻向左边望去。那边依旧是一片黑暗,而阿瓦古丽点亮了一盏手电,向那边照去——在那里的沼泽淤泥上,竟凭空多出了一条硬地路,就像农家水田里的田坎一般。
这条路笔直向前,伸向了看不到底的黑暗之中。
阿瓦古丽兴奋地说:“司徒先生,这就是通往龙穴的道路——那些鬼魂听到太上老君的威名后,立刻吓得四散逃开,它们在这里所设置的迷人魂魄的障眼法也一并被消除,所以这条被鬼魂隐没了的小路现在也显现了出来。我们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可以走到龙穴去!当然,我们就可以在龙穴里挖掘出蚩尤的心脏!”
听到阿瓦古丽的话,司徒清的眼里顿时出现了贪婪与向往的神情。
第三十一章 鬼魂出没
上了路,阿瓦古丽与司徒清走在最前面开路,而约翰则走到了最后。一路上,约翰听不到阿瓦古丽与司徒清的对话,只好闷着头赶路、四周都是黑压压张牙舞爪如怪兽 822c." >般的树林,藏书网
小路边的淤泥里不时冒出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破灭声。间或还有几只贪婪的乌鸦鸹叫着,月光之下,黑色的泥土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沼泽地里显得异常阴森与诡秘。
这条路一直没有拐弯,始终向着一个方向在进发。虽然小路很狭窄,最多只能两个雇佣兵并排行进,但所有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所以进行的速度也相当快。
大约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候,长龙般的队伍突然停下来了。约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阿瓦古丽与司徒清进蹙着眉头,从队伍的最前面走到了最后面。阿瓦古丽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形。当她走到约翰身边时,忽然转过头来,对紧跟其后的司徒清说道:“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司徒清问。
阿瓦古丽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又回到了出发时的地方。”
听闻此言,司徒清脸色大变,他打开手电,向周围照射了一圈——bbr>.99lib?在不远的地方,插着两根蜡烛。不过此刻蜡烛早已经熄灭了,只剩一对烛头插在地上,要不是一旁还有一些烧尽了的香与纸钱,他们根本没办法辨别出这是会到了出发的地点。
“怎么会这样?”司徒清问道。
“我们遭遇到了鬼打墙。”阿瓦古丽说道。
阿瓦古丽解释,所谓鬼打墙,就是在郊外或是夜晚,一个人在空旷的原野里行走,常常在行走很久之后,发现自己走了一个圆圈,最终回到了。这种情况是真实存在的,现代科学曾经做过研究,认为这种情况是因为一个人的两只脚总会有长短的细微差别,这样迈出的步伐距离肯定会有差别,比如左腿迈的步子距离长,右腿迈的距离短,积累走下来,就会积少成多,成为一个大大的圆圈。
而现在他们是沿着一条沼泽地里的小路在行走,看上去是一条直线,但其实却有一些细微到无法识别的弯曲,所以当他们以为自己一直是沿着直线行进,实际上却走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最终回到了。
“你不是说,这条路可以带我们去龙穴吗?鬼魂的障眼法不是被消除了吗?”司徒清大声质问道。
阿瓦古丽撇了撇嘴,说:“看来只有一个解释,我们被沼泽地里的孤魂野鬼欺骗了。这里的鬼魂并不害怕太上老君,说不定,对于鬼魂们来说,这里有比太上老君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或许,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东西吧。别忘了,我们要面对的,是远古时期的神物,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它为了保护自己,一定会做出不一样的防范措施。”
司徒清脸上冒出一串冷汗,他继续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瓦古丽的脸色依然很严峻,她答道:“鬼魂和人也是一样的,最担心的还是眼前的利益。现在我就去抓一只鬼回来,当场拷问它。要是它不说出龙穴在哪里,我立刻让它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就算龙穴神力的影响再大,鬼魂也得先考虑切身利益。再说了,我们到这里来,是来帮助龙穴大神的,是来帮助它复活的,以后就算它知道了,也不会藏书网怪罪我们的。”
“说得好!就照你说?的办!”司徒清击节赞叹道。
虽然约翰并不是很明白阿瓦古丽神神叨叨地在和司徒清说什么,但他却听懂了阿瓦古丽马上要捉一只鬼魂出来逼供。约翰不知道阿瓦古丽要怎么样才能捉到鬼,所 4ee5." >以他也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阿瓦古丽的下一个举动会是什么。
阿瓦古丽迈出小路,径直走到了红烛边,对司徒清说:“你让你的人马从我面前逐一走过,我要挑几个人出来。”
“哦?干什么?”司徒清问道。
阿瓦古丽答道:“刚才我用桃木剑斩杀鬼.99lib?魂头领的一幕,都被那些鬼魂看到了,所以它们根本不敢靠近我们。现在要招鬼魂出来,必须要作法。”
“作法?怎么作法?”
“请鬼!”
“怎么请鬼?”
“我得在你的人马里找出几个阴气重的人,一起来请碟仙。”阿瓦古丽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枚古香古色的圆碟,放在了红烛边。
南洋一带从古到今都盛行蛊术、养小鬼或是赶尸,所以司徒清对请碟仙也并不陌生。他连忙叫手下这几十人逐一从阿瓦古丽身边走过。而阿瓦古丽则手持罗盘,观看着指针的转动。当约翰忐忑不安地从阿瓦古丽身边走过时,阿瓦古丽忽然眉毛扬了扬,说:“你出来!站在我身边别动!”
约翰心中一惊,但在司徒清阴鸷的目光下,他也不敢反抗,只得乖乖走出队伍,站到了阿瓦古丽身边。与约翰同样命运的人,还有另外五个雇佣兵。
六个雇佣兵,加上阿瓦古丽,一共七个人,手牵手围在了红烛边。阿瓦古丽又点燃了两根红烛,在地上放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红布,又将碟子倒扣放在布上。在碟子的背面,有一个用红色的箭头,也不知道是用红漆涂写的,还是用鲜血涂写的,总之四个字——触目惊心!
阿瓦古丽不动声色地让每个雇佣兵都将手指按在碟子上,当然,她也不例外。七根手指都按在碟子上后,阿瓦古丽示意大家闭上眼睛,然后语气平缓地说:“大家心里什么都别想,就像睡觉一般。所有的事都由我来做。”
约翰是个好奇的人,他不知道阿瓦古丽要干什么,所以他还是偷偷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阿瓦古丽的举动。
阿瓦古丽将另一只手的手指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挤出几滴鲜血,然后放进了衣袋里,再也没伸手出来。接着,她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声音忽疾忽徐,时高时低,说的全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突然间,她双眼圆睁,大声叫道:“有人没闭眼!这是对碟仙的大不敬!”
站在他们身后的司徒清,此时也高声喝道:“谁睁开眼睛了?当心我一枪毙了他!”
约翰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打量阿瓦古丽在做什么了。在阿瓦古丽的咒语生中,他忽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约翰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梦想一般,又像是躺在一艘随风荡漾的小船上,舒服得不得了。
突然之间,约翰感觉自己手指下的碟子动弹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分明没有使一点气力,可写字真的移动了起来。
是碟仙被请来了吧?约翰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可一想到司徒清阴鸷的眼神,他就不敢再造次了。就在这时,阿瓦古丽发出一声暴喝,然后说道:“行了,大家可以睁开眼睛了。”
睁开眼睛,约翰才看到阿瓦古丽另外一只手已经从衣袋了伸了出来,手指间拈着一张黄裱纸,正贴在碟子上。阿瓦古丽说道:“我已经用黄裱纸将碟仙封印在碟子里,但是你们的手指千万不要离开碟子,我要问它话。”
大家都有些惊惧,鬼魂就在他们的手指之下,而且还被囚困了,这真是件无法想象匪夷所思的事!
阿瓦古丽朗声吟道:“碟仙碟仙,我也不是要困住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只想知道一些事的真相。我希望你可以准确地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顾虑,要是我们的计划可以成功实现,我会把你带出这片沼泽地,龙穴大神也会对你无可奈何。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只好马上砸碎这只碟子,让你魂飞魄散。”
她的话音一落,碟子立刻飞快地旋转起来,就像是发了疯的困兽一般。
阿瓦古丽继续说道:“要是你同意了我的要求,那你就说一声吧。”
约翰倒想看看鬼魂是怎么说的,就在这时,碟子突然向一个方向移了过去。约翰发誓,他手指没有施一点气力,可碟子真的移动了,是它自己移过去的。碟子在红纸的边缘停下了,红色的箭头正好指到了红纸上的一个字:YES。
阿瓦古丽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就请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才可以到达龙穴?怎样才可以找到龙穴大神?”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碟子又快速旋转了起来,像是开动了的马达一般,怎么都停不下来了。
是碟仙在犹豫吧?还是它在害怕?
突然之间,约翰感觉手指一阵刺痛,接着听到了“砰”的一声。他垂下头一看,不一定大吃一惊——碟子碎了!而碟子的碎片也割破了他的手指。
阿瓦古丽大惊失色,她高声叫道:“真是可恶,这只鬼居然宁肯自毁,也不愿意告诉我怎么去到龙穴。”
“那可怎么办啊?”司徒清沮丧地问道。
“别担心!”阿瓦古丽一边说,一边望向了约翰。
“看我干什么?”阿瓦古丽的眼神让约翰觉得毛烘烘的,他连忙问道。
阿瓦古丽微微一笑,说:“这只鬼被我困在了碟子里,但它却自己毁了碟子,本来它应该是灰飞烟灭了。不过——碟子的碎片却划破了你的手指!鬼魂最爱的就是鲜血,说不定它眼睛借着鲜血的能量,钻进了你的身体,成为了你的寄生虫,而你也成了鬼魂的寄主!”
“不可能吗!你在瞎说吧?”约翰的身体颤抖起来。
“没错!就是你!”阿瓦古丽一说完,她的手指就朝约翰戳了过来。在她的手指间,还夹着一张黄裱纸。
猝不及防之下,黄裱纸戳在了约翰的颈子上,约翰顿时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了地上。
当然他并没有晕过去,而是靠在了红烛后的一棵树上,树枝甚是尖利,他的背心一阵疼痛,伸手摸去,去摸得一手鲜血。
阿瓦古丽忿忿地大叫一声:“该死的!这鬼魂又借着鲜血,逃遁到树干里去了!”
她拾起扔在地上的桃木剑,一剑向约翰身后的大树刺去。
“刷——”的一声,桃木剑刺进了树干之中。
这一刹那,四周突然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也似乎凝滞了。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钟,忽然之间,整个沼泽地里阴风大作,树叶被刮得翻飞起来。而一堆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也遮住了月亮与星星。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阿瓦古丽发出一声恐惧的叫声:“哎呀!不好了!我们中了这只恶鬼的计!”
第三十二章 鬼门大开
听到阿瓦古丽的叫声,司徒清担忧地问道:“中了恶鬼的计?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瓦古丽身体颤抖了起来,她从背包里拿出黑猫眼睛,塞进眼窝里。她刚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立刻就拔出猫眼,扔到了地上,说道:“我们周围全是鬼,越来越多的鬼,将我们围得密不透风,层层叠叠。刚才我们以为捉住了鬼魂,其实那只鬼魂是只恶鬼,故意被我们捉住的。它毁掉碟子后,通过鲜血从碟子逃到了这个士兵的身上,然后又让士兵昏厥摔倒在这棵树旁,通过划破的伤口流出的鲜血,逃窜到树干里。我一时中了它的计,一剑刺了过去,没想到,却刺破了鬼门关!”
“鬼门关?鬼门关是什么?”
阿瓦古丽看了一眼司徒清后,喃喃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死了后,就会变成鬼,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西方人称之为天堂或者地狱,而东方人称之为阴间。阴间与阳间间是两个互相平行,永不会交叉的异度空间。不过,事物不是绝对的,这两个平行世界也不是永远不会交叉的。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某些空间会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而这样的地方就被成为鬼门关。正巧,今天深夜,正是最阴的时分,而我又挑了几个阴气最重的人来进行请鬼仪式,再加上这里靠近龙穴,阴气逼人,所以在我们身边形成了鬼门关。而那只恶鬼有使出伎俩,引诱我一剑刺破了鬼门关。现在,鬼门关已经开了,鬼魂可以自由进入阳间,而活人也可以被鬼魂拉进阴间,永远不能再回来。”
司徒清的脸上也露出了恐惧之色,他大声叫道:“那我们怎么办?我可不想进入阴间再也回不来了。”
阿瓦古?丽沉吟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马上拉好红绳,我们躲在绳圈里就不会有危险。只要等到天亮,太阳出来了,这些鬼魂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她取出红绳,勾下腰来,快速将绳子固定在地上。司徒清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里安稳了一些。没想到,刚过几秒钟,就听到阿瓦古丽的一声惊呼。他定睛望去,这才看到阿瓦古丽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红绳竟然断成了两截。
阿瓦古丽声音颤抖地说:“当我把红绳牵到这里的时候,没注意到地上竟然有一块刀片,这块刀片把红绳切断了。一定是那些恶鬼用五鬼搬运的手法,将刀片埋伏在这个地方,让我们中了计。”
司徒清害怕地问:“那红绳还有法力吗?”
“有,但是两截红绳中,只有其中一端拥有辟邪的法力。所以,我只能用红绳围成一个圆圈,也只有一部分的士兵可以躲在绳子里受到保护。”
她的话音一落,雇佣兵里立刻传来了窃窃私语,所有的人都骚动了起来。
阿瓦古丽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只有一部分的人可以躲在红绳之中,而另外一部分人就只有站在红绳之外,眼睁睁地看着鬼魂来将自己带进阴间地狱,永远不能再回来。
周围山林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响,就如群鬼咆哮一般。张牙舞爪的树木?枝条仿佛也摇晃了起来,就像鬼魅的手臂一般。
一个雇佣兵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他从队伍里冲了出来,站到了阿瓦古丽身边,用枪口指着阿瓦古丽的头,高声说道:“不管你能救多少人,反正我要和你在一起。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到这个国家来是挣钱的,可不是来送死的!我才不想被鬼魂拉到地狱去!”
这个雇佣兵的举动,犹如在油锅里倒进了水珠一般,所有的雇佣兵都向阿瓦古丽涌了过来,想站到她身边。他们全都拿出了武器,指向了阿瓦古丽与司徒清。
第一个挟持阿瓦古丽的雇佣兵,高高举起手中的AK47,欢呼了起来。可当他的枪口刚一离开阿瓦古丽的太阳穴,沼泽地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枪响:“砰——”
这个雇佣兵的脑袋被轰开了一个血洞,颓然倒在了地上。从雇佣兵人群里走出了另外一个黑人士兵,他的枪口还冒着轻烟。黑人对阿瓦古丽说:“这个家伙不能对法师这么没有礼貌的,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他!法师,请你救就我吧。”黑人跪在了阿瓦古丽面前,磕起了头。
不过,这个黑人还没磕几下,人群里又传出一声枪响,接着这个黑人也被一枪击中了后心,倒在了地上。
既然红绳只能救一半的士兵,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里的士兵减少一半,剩下的人就可以全部获救。这些职业军人的思维就是那么简单,他们互相残杀了起来,枪声此起彼伏,雇佣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约翰有些猝不及防。他看到一个平生很要好的朋友,竟然举起了手中的AK47对着他,他连忙趴了下来,那一枪正好打中了他身后的一个士兵。
约翰吓坏了,他不敢再站起 6765." >来,而是匍匐前进,躲到了阿瓦古丽身后。约翰知道,这些雇佣兵现在只是想减少一半的被解救名额,而阿瓦古丽是带领他们脱困的唯一办法,所以她们一定不会像阿瓦古丽开枪,躲在阿瓦古丽的身后,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约翰躲到阿瓦古丽身后,小心翼翼抬起头,没想到自己却看到了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一件事——阿瓦古丽的身体正一点一点,隐隐地消失。她就像融化了一样,全身渐渐变得透明,看到就要像水蒸气一般消失在约翰的面前。
她是被鬼魂捉走了吗?
约翰没有想太多,他只知道要是阿瓦古丽被鬼魂捉到了地狱,剩下的人没一个可以活下来。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朝着正在融化消失的阿瓦古丽扑了过去。当他触摸到阿瓦古丽的身体时,阿瓦古丽的身影有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有血有肉活生生地站在了约翰的面前。
“太好了!你没被鬼魂捉走!”约翰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叫道。
可是,阿瓦古丽却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共赴这黄泉之约?”
约翰没听懂这句话,但他朝四周望了一眼,顿时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士兵都消失了,只剩一片空旷的沼泽地。周围传来了鸟叫声,阴森恐怖,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恶臭。
“这是怎么了?他们呢?难道他们全被鬼魂捉走了?”约翰颤着声音问道。
阿瓦古丽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说错了,准确地说,是我们俩被鬼魂捉走了,正朝着无间地狱进发。本来鬼魂只捉我一个人走的,因为我杀死了鬼魂的头领。没想到你扑了过来,跟我一起走进了鬼魂的封印。按道理说,鬼魂也是冤有头债有主,只找我一个人报仇,谁想到你也淌进了这趟浑水之中。”
约翰心中一惊,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他本来是想救阿瓦古丽的,没想到自己也和阿瓦古丽一起,被鬼魂捉走了。难道自己真的要被捉进地狱,永远不能再回到阳间吗?
阿瓦古丽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拾起一个东西,正是那枚黑猫的眼珠,递给了约翰,说:“你自己看吧。”
约翰犹豫了片刻,将猫眼塞进了自己的眼眶中。
透过朦胧的猫眼,约翰看到了模糊的景象,司徒清手下的雇佣兵还在进行着残酷的自相残杀,鲜血染红了大地。他们还没发现阿瓦古丽失踪了,而司徒清则悄悄爬上了一棵大树,正焦急地东张西望,或许他已经发现了阿瓦古丽的失踪。
现场依然子弹横飞,但所有的子弹在接近约翰与阿瓦古丽的时候,就像撞到了一扇隐形的墙壁一般,自动弹落在地上。或许阴阳两个空间本来就是互相平行的,另外一个空间的子弹进入不了这个空间吧。
约翰颓然放下了猫眼,心灰意懒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瓦古丽小声说:“走吧,我们上路吧,既来之则安之,就算进了地狱又有什么关系?”
“不!我还没活够呢!我还年轻!我还没结婚,我还没有孩子!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我没有经历过,我不想死啊!”约翰痛哭起来,眼泪横飞。
阿瓦古丽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好吧,你在这里哭吧,我先走一步。鬼差已经来拉我走了。”她的话一说完,身体突然像是被一99lib.股巨大的力量所拉扯,如风筝一般,向后飞了出去,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约翰吃了一惊,他并没看到什么鬼差,但阿瓦古丽确实是在他面前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走了。那他自己呢?他会在什么时候被鬼差拉走?
正如阿瓦古丽所说的那样,既来之则安之,约翰干脆坐在了地上,静静等待着鬼差的到来。可是左等右等,等来等去,根本没有什么鬼差的出现。他又拾起猫眼看了一眼四周,他只看到了一地尸体,全是与他一起来到这里的雇佣兵们,而司徒清早已不知所踪了。
约翰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层蜘蛛网一般,身上黏黏忽忽的。他取下猫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即使不用猫眼,也能看到旁边横陈的尸体。约翰先是一惊,接着是心中一喜——能够不借助猫眼就可以看到这些尸体,就说明他眼睛回到了阳间!
这是怎么回事?
约翰想起自己以前曾经看过许多中国人写的小说,里面写一个人要是阳寿未尽,被鬼差错捉到阴曹地府,阎王爷会在生死薄里找不到这个人的名字,所以就会放这个人回阳间去。
今天鬼差要捉的,明明是阿瓦古丽,他是无辜被捉的!鬼差一定是发现了这个错误,所以才把他放了回来!
想到这里,约翰不禁感到自己太幸运了。如果他一直呆在阳间,说不定在这场雇佣军之间的自相残杀里,丧失了自己的生命。所幸,他被阿瓦古丽带进了另外一个平行空间,才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
看着遍地的尸体,约翰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他赶紧寻找着来时的路,摸索着向摩罗奇镇跑去。
第三十三章 司徒归来
之后,约翰就回到了摩罗奇镇客栈,因为极度的紧张与惊惶,连客栈的玻璃大门都没注意到,就直接撞了上来。当然,在他的对话里,隐去了回来的路上,也曾经遭遇迷路或是陷入沼泽的惊险,但那些惊险比起在沼泽里遇到的鬼魂现身,只算得上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赤明莉香看了看约翰,又看了看我,眼中闪烁着怀疑。我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我也与她有相同的怀疑。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也称得上是个无神论者,尽管见识到奇门遁甲中种种不可能发生的事真的发生了,但我仍然相信那些奇妙的现象都可以用唯物科学来加以解释。所谓的阵法,只是利用了某些未知物质的神秘特性,改变了周围物体的屋里属性,从而影响了我们对事物的认知。
不过,我绝对不相信鬼魂的存在,更不相信所谓鬼门关的存在。
可是,约翰有必要欺骗我吗?看他现在浑身瑟瑟发抖嘴唇乌青的模样,并不像是在撒谎——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么他的演技也是太出色了,足以获得奥斯.99lib.卡最佳男主角的那尊小金人。
但是,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就在这时,从楼梯转角传来了一声咳嗽。我回过头去,看到了安娜正站在那里——她在楼梯转角站了多久了?她听到约翰说的话了吗?她听到我和莉香说的话了吗?
安娜款款走到我们身边,轻声说道:“快送约翰去休息一下吧,看他这个样子,精神已经快崩溃了。喝杯牛奶静静神,再吃上一颗安眠药睡上一会儿吧。”她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了几粒小药丸。
约翰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而此时天也快亮了,安娜和莉香都没有什么睡意,所以安娜示意干脆让莉香将约翰送进她们住的那间房休息。
莉香搀扶着约翰上了楼之后,安娜坐到我对面,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了。我们两人都不说话,沉闷的空气仿佛凝藏书网滞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张开了嘴,看嘴巴张开了好半天,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一定是我的表情太滑稽了吧,安娜忽然笑了,她替我解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否听到了约翰所说的话?”
我连忙点头,快速地说道:“是的是的,我 5c31." >就是想问这个。”
安娜说道:“约翰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怎么看这个事?”
我耸耸肩膀,模棱两可地说:“这个事嘛,我觉得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我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出没的,或许就算约翰说的是真的,也应该有其他合理解释的。”
“那怎么解释?”安娜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答道。
“呵呵。”安娜笑了,“我知道该怎么解释。”
“哦?”
“奇门遁甲!”安娜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安娜解释道,虽然约翰说了这么多,但其实上,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情况,而且他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鬼魂。在安娜的理解下,阿瓦古丽给鬼魂敬香,用桃木剑斩杀鬼魂,红绳围出安全地带,请碟仙,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茅山术皮毛而已,而且有些用法并不完全准确。比如说围出结界的红绳,并不是所谓活佛开光就可以制作出来的,而是要用一定的手法在地上固定,最后固定出一个奇门遁甲里的阵势——一个微型的困阵。
而桃木剑斩杀鬼魂,并且滴下血来,这是最稀松平常装神弄鬼的假冒法师都可以做到的。只要在符咒上淋过某种化学药液,再在剑尖也涂抹上另外一种化学药液,在剑尖斩到黄裱纸的时候,两种化学药液发生反应,就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对于请碟仙,安娜并没有太多研究,但从古书里看到的程序,最起码要在开坛的地方周围,贴上请鬼的符咒!
至于黑猫的眼睛,阿瓦古丽说可以看穿阴阳两界的孤魂野鬼,但事实上约翰也看过,但并没看到鬼魂,而是从阴间看到了阳间——在安娜的眼中,约翰其实是从结界里看到了结界外的景象。安娜说,按照奇门遁甲里的说法,当奇门遁甲门人制作好一个障眼法后,如果自己身在其中,只需透过两面镜子对射,就可以看到阵法外的情况。或许那枚猫眼是阿瓦古丽特制的,在猫眼里安装了两面折射的微型镜子,所以约翰才可以从阵法里看到那些自相残杀的同伴。
听完了安娜的话,我长吁了一口气,说:“这么说来,阿瓦古丽只是个装神弄鬼的浆糊术士而已了?”
“错!大错特错!”安娜说道,“就算她是在装神弄鬼,但她也绝对是个精通奇门遁甲的江湖术士!她可以轻松地让自己隐身,就说明在障眼法这一个环节,她的本事绝不比我师傅差。而她让沼泽地里出现一条小路,而且还是在几十个雇佣兵面前出现,更是用到了极为精深的奇门遁甲法术,这样的本事,只怕我师傅也只能达到这样的地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是的,安娜分析得很正确。可是,真是像她分析得那样吗?自从我见识过奇门遁甲的厉害之后,就感觉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我未曾见过的奇妙本领。说不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而阿瓦古丽也正是一个可以堪破阴阳两界的奇人。
安娜显然看出了我的疑问,她说道:“如果我们可以亲自到事件发生的地方去看一下,或许我们才可以得出更准确的结论。”
“你能看出来吗?”我知道,安娜对于奇门遁甲的领悟,也只是懂得了皮毛,离其中精要,还相距甚远。我试探地问:“要不,我们发颗烟花,把你师傅浮尘子叫出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伸手摸出了浮尘子给我的烟花。
“笨蛋!现在天都亮了,你放的烟花师傅哪里看得见?要放也只能晚上放啊!”安娜啐道。她责怪我的时候,脸上竟带了几分笑意,莫非,她已经原谅我了?
看我刚想到这里,安娜已经收回了笑容,继续冷若冰霜地说:“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而且晚上我也不一定要放烟花把师傅请出来!”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和莉香好了,你走到哪里肯定莉香也会跟到哪里。我又怎么可以在莉香面前暴露师傅的行踪呢?就算我愿意,师傅也不会愿意的!”
不能不说,安娜考虑的事很全面,浮尘子在沼泽地里还有许多事要做,让他保持地底下的身份,远远好于让他公开露面。而且,在我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疑虑,莉香说她是伊沙组织的人,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而已,我核实不了,也没办法核实。最好的办法,还是多加小心,她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我问道。
“当然是去睡一觉啊!今天差诺的朋友会带着他的尸体离开摩罗奇镇,而纳威会当他们的向导。到时候,客房就会腾出来,我们也就有足够的房间住了。昨天我们都没休息多久,今天还要去沼泽地里一探究竟,不养好精神怎么行啊?”说完之后,她就站了起来,自顾自地向楼上走去。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救命!救命啊!”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耳熟。
我冲到客栈大门旁,我看到了司徒清!
司徒清的模样很是狼狈,浑身都是淤泥,紧身夜行衣也被树枝挂得到处都是破洞。而且,现在他是爬在地上,靠双手匍匐前行,身后留下一行黑色的水迹。
我连忙跑了过去,幸灾乐祸地说:“司徒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得了软骨病?怎么站不起来了?”
司徒清愤恨地望着我,说:“苏幕遮,我会记住你的关心的!”他的话让我有些不寒而栗,但我又怎么会害怕他呢?要知道,正是他剥光了陈博士的衣服,让陈博士颜面尽失地回到客栈,我又怎么会同情他呢?
不过,我还是将他搀扶了起来。我有点诧异,在扶司徒清起来的时候,我感觉他浑身的肌肉都很松弛,松弛到了一个习武之人不敢想象的地步——就有点像是琵琶骨被捏碎后,造成的肌肉松弛。
我看了一眼司徒清的肩膀与后背,果然,在他的肩膀后背都留下了明显的污迹,还有两个手印,就像有人重重捏过一般。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我竟有点同情司徒清了。不管他是不是阴险狡诈,但他的毒砂掌的确是我见过的,练得最好的一个人。我明白琵琶骨被捏碎对于一个练武的人,意味着什么。
琵琶骨是串联真气走向最重要的一个穴位,联接奇经八脉。而且琵琶骨碎了之后,几乎无法回复最初的原样。即使养好了,功力也会下降一大截。所以,琵琶骨是一个学武的人,最为防范的地方,一般在比试功夫的时候,练家子都不愿意将后背露给对手,也是这个原因。
看到这里,我不禁长叹道:“司徒公子,你怎么会这样?”
司徒清一定知道我看出了他武功尽失的秘密,从他的眼眶里,淌出了几滴混浊的泪水。
第三十四章 美艳女人
本来我还想详细问问司徒清,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武功尽失,看这显然是个揭人疮疤的问题,我不好开口问,他也更不愿意回答。
司徒清独自上了楼,随意敲开了一间客房,正好是差诺的手下瓦邦。司徒清写了张支票给瓦邦,叫瓦邦赶快把他的房间让出来,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反正瓦邦本来也是想今天天一亮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欣然接过了支票,就拎着行李下了楼。
又过了一会儿,差诺的那些手下们都接二连三地下了楼,准备结账离开摩罗奇镇,我也得到了新的客房,而安娜和莉香还是铁了心要住了一间房里,我也只好一个人回了房,准备先睡一会儿。
刚一走上二楼的走廊,我就看到了陈博士,他正两眼木然地站在走廊上,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陈博士?”我开口问道。这时我才发现,陈博士的眼睛里,挤出了几滴泪。
他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这才难过地说道:“苏啊,我现在才在思考,我们到摩罗奇镇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好奇地问道。不知道陈博士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陈博士说道:“我们到摩罗奇镇来,是因为听说在这里出现了类似恐龙的怪兽。我本来以为会与天坑的资料样本有关,所以赶到了这里来。后来我又以为这里说不定真的有依然存活的史前恐龙,所以兴奋莫名,还心想或许可以凭借这个发现而获得诺贝尔大奖。”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聆听他的话。
陈博士顿了顿,继续说:“直到昨天晚上,我才发现,那些恐龙脚印全是假的,全都是人为制造的,根本没有任何学术上的研究价值。”
我哑然失笑。对于我来说,其实早就知道了恐龙脚印是人为假造的,一开始是纳威,再后来是浮尘子,他们一个是想吸引人来旅游,而另一个是想阻止沼泽地的开发。不过,我也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才知道了这个秘密,而陈博士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陈博士答道:“我仔细看了脚印的照片,还制作了好几个脚.印模型。我把几个脚印放在一起进行对比了之后,才发现每个脚印的深浅都是一样,而且踩下去的角度也一样。更重要的是,所有的脚印,都只有左脚,而没有右脚。这在自然界里,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我现在真恨我自己,居然这个时候才发现了这问题,我简直是太粗心大意了!”
我笑了笑,.99lib.说:“陈博士,你也别太伤心了。虽然这里没有恐龙,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如果这里真有恐龙,你捉住了它又能怎么样?放到动物园里任人参观,还是麻醉了之后送进实验室里解剖研究?还是让恐龙自由地生活在沼泽里吧,不管有没有,沼泽地都不应该是一个被人类破坏侵略的地方。”
我的话让陈博士若有所思,他抬起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苏,真看不出,你还是有动物权利保护的意识。不错,我可以回去用这个题材写出一个关于湿地保护的论文出来,要是写得好,说不定也能在国家地理杂志上面发表呢,而也有获得诺贝尔大奖的一线机会!”
唉,这家伙,做什么事都会联想到诺贝尔大奖的颁发。不过,这也未尝不好,人生总是要有一点目标的,正是这些人生目标敦促着我们不停前行,直至成功。
陈博士对我说:“今天,差诺的手下会在纳威的带领下回坎苏城,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回去。摩罗奇镇已经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了,我还是会坎苏辅王王宫里去吧,我想在建造一个新的实验室……”
说实话,我是同意陈博士意见的。他呆在摩罗奇镇,只会为我的行动带来麻烦,起不到一点帮助。
在陈博士离开的时候,他把他随身携带的皮箱递给了我,说:“这些东西我拿回去也没什么用,这里做的所有研究都是无用功,已经被我全部删掉了。但是里面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或许会对你有用处的,你都留下吧。”
等他下了楼,我打开了皮箱。里面有许多橡胶皮,都是陈博士特制的充气橡皮。另外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时半会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也许以后我可以慢慢摩挲出来这些陈博士留下来的东西,究竟可以拿来做什么。
而此刻我要做的,则是好好睡上一觉,已经两天了,我都没完整地睡上一个囫囵觉,现在我都快困得合不上眼了。在窗口目送着陈博士与差诺手下一行,在纳威的带领下离开了客栈,我心里的石头也落到了地上,脑袋一粘到枕头,就立刻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好,一个噩梦都没有做,即使做了几个梦,也是吃香喝辣左搂右抱的极品美梦。这样的好心情,或许与得知了司徒清武功尽失的消息有关吧。
直到晚上的时候,我才被敲门声惊醒,是罗尼镇长邀请我下楼吃晚饭了。
下了楼,来到大堂,我看到安娜和莉香坐在一起,还有狄力度,他们都等着我。这会儿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安娜与莉香的和睦相处,狄力度对我的态度也好多了。他看见我之后,偷偷在我耳朵旁低语道:“小子,这下你可有福气了,晚上可以一箭双雕共享齐人之福了。”
“嘁——”我啐道,“我是那种人吗?其实,我是个对感情很专一的人。”
狄力度吐着舌头锤着胸口,做出一副假装呕吐的鬼脸。
我坐在了安娜和莉香之间,问道:“司徒清呢?还有约翰呢?”
莉香答道:“约翰没有怎么休息,当他听到差诺的手下今天会离开摩罗奇镇时,立刻就起了床,要求和他们一起回去。他对我说,他到了坎苏,立刻就会买一张回国的机票,离开这个国家,永远不会再回来,也永远不会再去做雇佣兵了。”
我点了点头,这对于约翰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司徒清呢?”我继续问道。
莉香答道:“我也不知道,从我下楼后,就没有看过过他。听罗尼镇长说,今天白天又有新客人到来,而且一来了之后,立刻就上了楼,钻进司徒清的房间说起了话,只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过。”
是什么人来找司徒清了?难道猎人联盟又派了人过来吗?不过据我所知,似乎司徒清就是猎人联盟的最厉害的高手,难道猎人联盟里还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高手吗?
我与莉香交谈的时候,安娜则自顾自地玩着罗盘,忽然之间,她大声叫了一句:“哎呀!”
“怎么了?”我诧异地问道。
安娜指着罗盘,小声对我说:“现在指针在飞快地转动,这里有奇门遁甲的高手出现!”
“是你师傅来了?”我问。
她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我的师傅,功力已臻化境,如果是他来了,罗盘指针虽然会晃动,但也一定会是平稳地左右摇摆,不会出现霸气。而现在罗盘的指针摇摆的幅度很猛烈,说明这里的奇门遁甲高人功力不仅深厚,而且充满了侵略性,容易滋惹是非。”
安娜的话音未落,我就听到下楼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从脚步声分析,应该有三个人下来了。我抬眼望去,看到了司徒清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有一个目光阴鸷的男孩——他是小波,司徒教授从丛林里解救的高智商狼孩。在小波身后,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年约二十六七,煞是美艳。肤白如雪,鼻梁高耸,发丝乌黑。她的眼影涂抹地很深,眼珠就像是深陷在眼眶中一般。而她的眼神也很特别,眼睛水汪汪的,黑白并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点朦胧而奇妙的感觉。相书中曾经说过,有种女人的眼睛叫桃花眼,,顾盼间风情万种,正所谓回眸一笑或临去秋波,教人心荡意牵!这个女人的眼神,就是标准的桃花眼!
她是谁?
安娜手中的罗盘指针转动地更厉害了,她对我说:“奇门遁甲的高人,一定就在这三个人之中!”
小波不会是奇门遁甲高人的,他小时候与野狼一起生活,后来被司徒清救出,传授了一身高强的本事。但司徒教授应该也没有奇门遁甲知识的,否则也就不会请来阿瓦古丽为他寻找龙穴。
那么,奇门遁甲的高人就是这个美艳女人吗?这个女人也太漂亮了吧?
见我几乎吞着口水打量她,这个美艳女人横眼瞪了我一下,我顿时感觉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电触到了一般。我知道,这并不是所谓的电心感应,而是这个女人的眼神带有煞气,可以让我不由自主做出防御的应急反应。
她是谁?
这时,这个美艳女人突然对司徒清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我根本无法听到。接着,司徒清抬起眼,朝我们望来。
司徒清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安娜身上!
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 4e00." >一样东西,指在了安娜的头上,说:“小姐,请你过来和我们说几句话。”在他的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手枪!
第三十五章 真假法师
虽然司徒清武功尽失,但他手里起码还有手枪。尽管我懂得若干种躲避子弹的方法,但现在枪口是对准了安娜的脑袋,我功夫再好,又怎么救得了安娜呢?
我不由得对司徒清说:“你一个练武之人,用手枪胁迫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司徒清不怒反笑道:“苏幕遮,要是早一个星期,你敢这么对我说吗?在那个时候,就算我没有手枪,在你面前也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到什么,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手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弱女子也只不过是对目标的一个形容词罢了,关键是看使用工具后所达到的效果如何。而现在,我显然已经利用手枪达到了我的效果。”
不得不说,司徒清的话很有道理。那个美艳女人既然说了她要找安娜说话,司徒清就立刻照办,不管他用的是什么办法,看来安娜不得不和他走上一趟了。
我尴尬地问:“你们想找安娜问什么?”我这句话问得很无聊,他们既然想把安娜叫道一边去私下问话,自然是有机密之事相询,又怎么会回答我呢?
果然,司徒清冷笑了一下,不予置答,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
这时,赤明莉香突然说:“为什么不请你们的人坐到我们这一桌上来呢?大家一起聊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岂不更开心吗?”
司徒清脸上鄙夷的神情突然凝滞了,身体也一动不动,诧异得看着莉香。
我这才发现,莉香的手从餐桌下伸了过去,指向了司徒清的胯下。在莉香的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剪刀。
司徒清狠狠瞪了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确,莉香在司徒清看来,也是猎人联盟的一员,只是被他们派来勾引我罢了,但她有怎么可以吃里扒外拿剪刀指着他的胯下之物呢?
本来司徒清是练童子功的,有没有胯下之物都是无所谓的。不过现在他武功尽失,童子身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了,所以他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宝贝东西。他瞪着莉香,用手枪指着安娜的太阳穴,说:“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开枪杀死她!”
“嘿嘿,你开枪吧。”莉香笑了,“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虽然表面上我和她的关系不错,但是我们都喜欢苏幕遮,我们是情敌呢!你杀了她,我不知道有多开心了!”
这句话哽得司徒清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上不去,bbr>下也下不来。
倒是那个站在楼梯边上的美艳女人也跟着莉香笑了起来,她吐气如兰地说道:“司徒公子,放了她吧,我们过来就过来,难道你还怕他们可以吃了我们三个吗?”
她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用一双美目盯着我,说:“你就是苏幕遮吧?我看你长得也就一普通人,还是中下水平的相貌,怎么这两个女生都这么喜欢你呢?甚至还有江湖传闻,听说连特瑞丝太后都蛮喜欢你的呢,真是奇怪了。”
我耸耸肩膀,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长得英俊,江湖传闻始终都是江湖传闻,信不得真的。美女,你知道吗?江湖传闻里还说司徒清司徒公子是一风流才子,常常夜御九女春宵无限呢。”我说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揶揄司徒清,大家都知道他是练童子功的,哪99lib?能有什么夜御九女春宵无限的事?
果然,司徒清气得浑身颤抖起来,他狠狠地对我说:“苏幕遮,我会记得你的!”
美艳女人只是压了压手臂,司徒清立刻就不说话了。
我对这个美艳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什么她只是一个细微的手势,就可以让司徒清几乎抓狂的心绪平静下来?
美艳女人似乎看懂了我的诧异,她静静得说道:“我叫阿瓦古丽,是一个印度的丛林部族巫师。”
她的话音一落,我和安娜、莉香同时发出“呓”的语声惊呼。这就是阿瓦古丽?约翰不是说她已经进了鬼门关,不能再回到阳间了吗?虽然我和安娜分析过,那可能只是利用奇门遁甲之术制造的假象,她的目的只是想引起司徒清手下的自相残杀而已。可是现在她突然现身,岂不正是暴露了自己的谎言吗?
就在我们发出诧异惊呼的同时,莉香又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啊——”
她面上苍白一片,抬起了手,她手里的剪刀已经不翼而飞了。
剪刀在小波手里,刚才他趁着我们惊讶的时候,突然出了手,伸手从莉香手里夺走了剪刀。而他此刻正在把玩着那把剪刀,见我正在注视他,他干脆紧紧一捏拳头,那把精钢制成的剪刀竟像块橡皮泥一般,被他揉成了麻花一般的东西。
小波不愧为狼孩,真是天生神力,我看了后也不由得大为咋舌。
司徒清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苏幕遮先生,赤明莉香小姐,现在我可以把安娜小姐带到一边去问话了吧?”
这下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而阿瓦古丽却摇了摇头,说:“司徒公子,不用逼他们了。其实,据我的了解,这些事让苏幕遮知道了,或许会更好一点。苏先生是少有的聪明人,让他分析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来我在这个国家里,还真算得上是个名人了,居然连一个印度来的丛林巫师都知道我的名头。
司徒清只好坐了下来,不满地瞪了一眼,然后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阿瓦古丽对我说:“我知道,有个叫约翰的雇佣兵给你们说了沼泽地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们一定在想,我不是已经进了鬼门关吗?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我点点头,答道:“是的,我是很好奇。不过,我知道你根本没进什么鬼门关,那只是一点障眼法而已。”
“厉害!”阿瓦古丽向我翘起了大拇指。不过,她有加了一句,说道,“我猜,这个结论一定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应该是这位叫安娜的漂亮小姐告诉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得问道。
阿瓦古丽指了指安娜手中的罗盘,说道:“很简单,能够知道鬼门关是障眼法的人,就一定懂得奇门遁甲之术。而安娜走到哪里都不忘记带着罗盘,说明她才是真正的奇门遁甲门人!”
“阿瓦古丽小姐,你可是料事如神啊。难道你也懂得奇门遁甲之术吗?你可是印度人啊,难道奇门遁甲在印度也很流行吗?你在沼泽地里装神弄鬼使了一番障眼法,假称鬼门关,造成了司徒清手下的自相残杀,你怎么还敢回到这里,继续和司徒清呆在一起?”安娜插问道。她问最后一个问题,其实就是想在阿瓦古丽与司徒清之间制造隔阂与矛盾。
不过,她的企图落空了。
阿瓦古丽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的确懂得奇门遁甲之术,不过来源却不是从中国学来的,而是其他的途径,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的。不过,我还想给你们说一件事——那个在沼泽地里装神弄鬼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一个自称阿瓦古丽的神秘女人。所有的诡计都是那个女人干的,与我无关!”
她说这个话,才是真的让我们大吃一惊。原来那个带领司徒清进入沼泽地的女人,并不上阿瓦古丽,而是一个冒名顶替的神秘女人!难怪她一直带着面纱,不肯露出自己的面容。
那个女人是谁?她想干什么?
阿瓦古丽继续说道:“我接到了猎人联盟司徒教授的邀请,连夜从印度开始向这个国家行进,穿越了丛林,还翻越了山脉,终于赶到了坎苏。然后司徒教授拍小波带我来到了摩罗奇镇。可当我来到这里后,才知道已经有个自称叫阿瓦古丽的女人带着司徒公子走进了沼泽深处……”
“那你想问安娜什么?”我问道。
“呵呵,当然是问,是不是她带司徒公子走进了沼泽,是不是她冒充了我?”她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以我的感应,在这个客栈里,只有她一个人懂得奇门遁甲之术!”
“不是她!绝对不是她!”我叫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安娜也大声申辩了起来。
是的,如果承认了这个罪名,那就是造成几十个猎人联盟雇佣兵自相残杀的元凶,就是与整个猎人联盟为敌,甚至还会与南美人正面冲突,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结果。
阿瓦古丽怀疑得看了我们一眼,最后目光又落到了安娜身上。
司徒清则挠了挠头,说:“嗯,很有 53ef." >可能就是她!昨天我和她喝完酒后,就回到了黑湾营地,没过多久,那个自称阿瓦古丽的女人来到了营地,并且要求我马上出发。”
“不对!你走了后,安娜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我们一起回到房间,聊了聊天就睡了,天亮前醒了后又下楼喝酒,接着约翰就来到了客栈,安娜一直都与我在一起的!”莉香说道。
莉香是猎人联盟派来卧底的,司徒清当然知道这个秘密。听到莉香这么说了后,他不由得怀疑起莉香的忠诚度来,狠狠瞪着莉香,阴鸷地说:“你最好不要骗我,别忘了你的身份!”他是在提醒莉香别忘了自己还是猎人联盟的一员,但他却忘了莉香卧底的秘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所以说完后,他立刻就后悔了,捂住了嘴,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阿瓦古丽从安娜那里取过了罗盘,放在手心里把玩着,不时瞄眼看着罗盘指针的变化,然后对司徒清说道:“司徒公子,看来是我猜错了。从指针上来看,安娜的确懂得奇门遁甲之术,不过她只会一点粗浅的皮毛,应该没学会其中精要之处。或许她最多就会一个防御的身法与阵势,却绝对不懂得障眼法与隐身法。那个骗你的女人,绝对不是她!”
安娜吐了吐舌头,心想阿瓦古丽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连她懂得哪些道行都能从罗盘指针里看得出来。
就在这时,阿瓦古丽身边坐着的小波突然呲牙叫了起来:“嗷呜——嗷呜——”他的叫声,就像是野狼在嚎叫一般。
他使劲抽动着鼻子,望着客栈的大门外。然后,他张开嘴,叽里呱啦叫了起来,用的正是我听不懂的那种南美人使用的暗语。
第三十六章 道行深浅
直到这时,我才忽然发现,坐在我们这一桌的狄力度竟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是我们几个太专心听阿瓦古丽说话,所以没注意到。
而小波依然对着门外低声吼叫着,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我顺着他的视线向门外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司徒清不解地问:“怎么了?小波,你为什么要嚎叫?”
小波急促地说道:“有人,有人在外面。可是我看不到他!”
阿瓦古丽挺直了腰,她的身材这才完全地凸显出来。可以说,她的身材绝对称得上完美,就连安娜和莉香也禁不住用艳羡的目光望着她,而我几乎流下了口水。阿瓦古丽没有理会我们目光的骚扰,她望向门外,然后将罗盘对准了门外。罗盘的指针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就没有再转动。
“高手!绝对是个高手!”阿瓦古丽说道,“罗盘指针转动了,说明外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与奇门遁甲有关。不过指针马上就恢复了平静,说明这个东西可以隐藏自己的能量,做到收放自如。连我这样的功力,对于奇门遁甲之术能量的控制,也只能做到稍稍的隐藏,却绝对做不到没有一点能量释放,而门外的人,起码要拥有六十年的功力,才可以做到不露一点痕迹。”
听了她的话,我与安娜同时相视一笑。懂得奇门遁甲的要义,还得有六十年的功力,除了安娜的师傅浮尘子外,还能是谁呢?
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咳嗽。
声音是从我身后传藏书网来的,我回过头,看到了狄力度,他正在我们身后的一张桌子旁,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问道。
狄力度茫然地答道:“我没去哪里啊……我一直在这里的。我刚才突然觉得有点疲乏,所以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你不可能没看到我吧?”
我吃了一惊,说:“我刚才发现你不见了,来回地望了几眼,都没有看到你。”
阿瓦古丽瞪大了眼睛,也说道:“我和司徒公子下楼之后,就只看到了苏先生。安娜小姐与赤明莉香小姐,根本没看到你。”
狄力度说:“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我一直都在这张桌子上睡觉。我也没注意到你们来了,你是谁啊?你们一定是在我睡觉的身后来的。”
阿瓦古丽嘴唇努了努,对我和安娜说:“我明白了,有人在我下楼以前,在你们所有人面前,不知不觉在狄力度身边制作了一个奇门遁甲的阵势,让他隐匿消失了。而刚才,就是小波发现门外有人的时候,他又解除了这个阵势,所以才让狄力度重新出现了。”
虽然我见过浮尘子在我们面前表演隐身与现身,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再次见到狄力度的莫名消失,也让不谙奇门遁甲的莉香与司徒清大吃一惊,大跌眼镜。
阿瓦古丽继续说道:“这个人不怀好意,就是想在我面前显露一下他的威风,向我示威。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她抓起桌上的几根筷子,手腕一抖,刷刷刷向门口掷去。几根筷子“噗哧”一声,插进了门框上。
看到她投掷筷子的手法,我暗暗称奇。她用的手法,是昔日四川境内某个江湖家族最为高深的独门暗器手法,在国内早已经失传,我也是在师傅给我看的一本线装小册子上看到过介绍。阿瓦古丽怎么会使用这样的手法?难道她与四川那个神秘家族有什么联系吗?据说那个家族最擅长的,除了暗器以外,就是毒药了。难道阿瓦古丽还擅长使用毒药吗?
虽然我心中不停起伏着波澜,但我脸上却平静如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看到她出手的时候大声叫好。而司徒清则张开嘴,看着门框上的筷子,半天都合不拢嘴,想必他也看出了阿瓦古丽用的是什么功夫了吧。
只有安娜小声问道:“阿瓦古丽,你把筷子插到门框上,是为了破阵吧?”
阿瓦古丽答道:“不错,你果然识货。我用这几根筷子搭建了一个简单但是很有效的阵法,让这里所有被奇门遁甲之术伪装了的东西,全部还回原形。同时,这个阵法也可以达到封印的效果,让门外伪装了的人走不进来,门里伪装了的人走不出去。”
安娜吐了吐舌头,她知道凭她那点功力,是做不出这样的阵法。同时,她也有点担心,要知道她估计门外站着的人,有可能就是她的师傅浮尘子,从她内心来说,绝对希望浮尘子可以在阿瓦古丽的阵势之下,继续施展他的奇术,继续隐身。
小波突然阴鸷地说99lib?t>道:“那个人已经进来了,可是我还是看不到他。”他的鼻翼不停抽动着,像一匹狼那样,运用着自己的嗅觉。
“他已经进来了?”阿瓦古丽惊讶地问。她将手中的罗盘对准客栈大堂的各个方位,可指针除了在面对安娜的时候微微晃动了一下,就没有再转动了。安娜是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的,所以指针晃动也是正常现象。但那个已经进来的人在哪里?他会隐身,这是不容怀疑的,但也不至于连一点能量都没泄漏出来吧?
阿瓦古丽郁闷之下,端起了面前的一直杯子,想要喝上一口。忽然间,她轻声叫道:“呓——”
我定睛望去,才看到她那杯子里的谁,全部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黑色,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浮动。我记得她刚坐下的时候,这杯水是为我准备的,里面就是一杯茶,当地的乌龙茶。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成墨汁了?
“障眼法!”阿瓦古丽苦笑道:“这家伙,居然在我眼皮下使用障眼法,我竟然没有发现。”
“障眼法?你的意思是……这杯子里,其实还是乌龙茶,墨汁只是一种伪装。”我问道。
“小伙子,看不出来,你挺聪明的嘛。”阿瓦古丽笑了起来,然后喝了一口这乌黑的茶水。刚一喝进去,她就张开了嘴,“呸!呸!呸!”她大口将喝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还真是墨水,真恶心!”阿瓦古丽叫了起来。
我和安娜、莉香、狄力度都不禁笑了起来,就连司徒清也想笑,但又想到自己与阿瓦古丽是搭档,所以不敢笑得太肆意,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怪异神情,更是惹得我们想笑。笑过之后,阿瓦古丽的眉头又蹙紧了,她严肃地说:“现在这个高手,用的不仅仅是障眼法了,而是五鬼搬运术。”
“什么叫五鬼搬运术?”我好奇地问。
安娜在我耳边解释道:“这也是奇门遁甲里的一门功夫,可以利用神鬼的力量,将眼前的一种物体,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就像我们看到的那样,把一杯茶水变成了墨汁。”
司徒清轻轻哼了一下,说:“依我看,一个出色的魔术师,同样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阿瓦古丽对小波说:“现在那个人还在客栈大堂里吗?”
小波瞄了一眼,答道:“还在。”
阿瓦古丽站了起来,抱拳朗声说道:“前被高人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出来呢?与?99lib?我们一起喝杯茶吧。”她将盛满了墨水的杯子端了起来,摇了一摇,然后猛地一扣,扣在了桌子上。杯子晃动了一下,竟然又变成了一杯清茶。
哦,原来阿瓦古丽也会应用五鬼搬运之术,看来她的确也是高手。不过,大堂里,并没有人现身,只有几个客人好奇地望着我们。
“望什么望!当心我把你们的眼珠挖下来!”小波突然一声暴喝,两眼圆睁。那几个客人连忙害怕地转回头,小心翼翼地喝着自己杯里的茶水。小波却在这一刻,身形突>?99lib.然暴起,朝着楼梯扑了过去,嘴里大声叫道:“他就在这里!”
我们只听到“砰”的一声,然后看到了一幕奇事——小波趴在了地上,额头撞开了一个口,鲜血正汩汩地淌了出来。楼梯旁,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尊石膏像,是一只恐龙的石膏像。
大堂里那几个心情压抑的客人,再也管不了小波的威胁,放声大笑了起来。小波挣扎着说:“我明明嗅到那个人的气味就在这里的,怎么他不见了?而且这里还多了一尊恐龙石膏像?”
阿瓦古丽表情非常严峻,她冷冷地说道:“看来,我低估了这个人的能力。他不仅可以隐藏自己的能量,还可以将自己的气味转移到其他地方,并且收放自如。他先用奇门遁甲之术在这里隐藏了一个 6050." >恐龙石膏像,当小波扑过去的时候,又解开了这道阵势,让石膏像现身。果然,他是高手。”她的话音一落,她手中的罗盘指针突然旋转了起来,忽忽有声。阿瓦古丽连忙将罗盘对准各个方向,但不管对准哪个方向,指针都继续旋转着,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
司徒清骇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指针怎么停不了啦?”
阿瓦古丽答道:“现在那个人突然爆发出力量,将他的能量散发到了整个客栈里,每个角落都有很强大的奇门遁甲能量,所以指针面对各个方向都会转动。”
她刚一说完,指针突然停止了,指针指向了趴在地上的小波。
小波站了起来,在他躺着的地面上,出现了四个字:“离开这里!”
阿瓦古丽惨然一笑,说:“这个人在威胁我,要求我离开这里。明摆着的——他的功力远远强过了我。”
“你要走吗?”司徒清的声音很是颤栗。
阿瓦古丽的神情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她答道:“奇门遁甲之术是我最热爱的领域,当我面对高手的时候,退缩是没有用的,我要继续与他接触,看看他的功力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不了解差距,我会永远停留在现在这个层次,永远没有突破。我会留下来的!”
就在这个身后,在我的身边爆发出一阵掌声,转过头去,在安娜身边,隐隐露出了一个人形。
第三十七章 鬼域人间
在安娜身边出现的,不用说,当然是浮尘子。他面色红润,看到阿瓦古丽后,说道:“不错,坚忍不拔,正是修炼奇门遁甲最必要的品德。要是你刚才看到那四个字后决定退缩,或许你永远见不到我了。”
安娜见到浮尘子后,立刻爆发出一声尖叫:“师傅,你怎么来了?真是吓了我一跳!”
阿瓦古丽说道:“原来你就是安娜的师傅啊,还请问尊姓大名?就是你假冒了我的名字,将司徒公子和他的手下领进了沼泽地吗?”
她这话一说,司徒清立刻面露敌意,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浮尘子。
浮尘子哈哈长啸两声,声音还未落下,我们眼前就是一花,眼睁睁地看到司徒清的手枪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浮尘子手中。浮尘子说道:“你认为是我冒充你的名字将司徒清带进了沼泽地,然后让他们的手下自相残杀吗?”他顿了顿,说,“你觉得我这个老头,可以假扮成女人的模样来冒充你吗?”
说实话,我不认为浮尘子可以假扮成女人的模样,他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还有这么长的胡子,就算我精通易容术,也不能帮他隐藏掉胡子。从无到有的易容很容易,但从有到无的易容就很困难,他的长须是客观存在的,用易容术根本不能掩藏得那么完美。
不过,阿瓦古丽却轻哼一声,说:“奇门遁甲的力量是无穷的,谁知道你能不能伪装?”
浮尘子笑道:“运用奇门遁甲,最重要的一点,bbr>就是心要正。若是心有邪念,术法也会带上魔障,走入异端。而且奇门遁甲讲究的是顺应天理,阴阳融合,如果由阳转阴,男扮女装,正是犯了奇门遁甲的大忌。即使我真要易容,也只会装扮成一个男人,而绝不会假扮女人。当然,不是说男人就不能扮女人了,但那样绝对会大损功力,世间万物的能量都会对我进行攻击,得不偿失。所以,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假扮的。”
阿瓦古丽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说道:“那不是你是谁呢?”
浮尘子答道:“我可以感受到,在摩罗奇镇里,除了你和我,还有一个奇门遁甲的高人,功力不在我之下,但是我确始终不能寻找出这个人的具体方位。他和我一样,都可以隐藏自己的能量,收放自如。昨天夜里当我感受到能量场的时候,立刻赶了过去,却只看到一堆尸体,也就是沼泽地的深处,司徒清手下的尸体,还看到司徒清浑身瘫软的昏迷在地上,浑身是血。我见到后,还把他扶了起来,靠在了一棵书旁,继续去寻找能量的来源。”
“原来是你啊……难怪我在晕倒之后,是感觉有什么人把我扶到了一棵树旁。”司徒清喃喃地说道,此刻他眼里的敌意渐渐消失了。
浮尘子继续说:“今天我又感受到了剧烈的能量放射,于是沿着能量的来源找到了这客栈里,然后看到了你——”他指向了阿瓦古丽,“不过,今天感受到的能量却与昨天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你的能量虽然强盛,但却不纯正,不是正宗的中土奇门遁甲传承,而带有一些变异。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西域。”
阿瓦古丽说:“没错,我印度,靠近巴基斯坦的克什米尔地区。”
浮尘子沉吟片刻,说:“奇门遁甲在汉代的时候,是发展最为迅猛的时期,东汉出了张天师,那是奇门遁甲发展到了历史的最高顶峰。而早在西汉的时候,张骞出使bbr>西域,打通了丝绸之路。张天师的门人,就曾经沿着丝绸之路,将奇门遁甲之术带到了西域各国进行传授。而奇门遁甲在西域最大的分支,听说叫做拜物教……”
阿瓦古丽接口说道:“不错,我就是拜物教的传人。”
我听得有些云山雾罩的,一会儿是能量场,一会儿又是拜物教,我不禁问:“浮尘子师傅,你练得奇门遁甲,与阿瓦古丽练得拜物教,有什么区别吗?”
“只不过是一个根发出的两根苗罢了。”浮尘子答道,“奇门遁甲是有传承的,而在传承的过程中,也会有或多或少的改进,这和你练武功是一样的。你和你的师兄师弟之间,功夫肯定是有差异的,随着传承的代数增加,差异也会越来越大,不过,最初的根源仍然会是相同的。”
阿瓦古丽也说道:“不错,在浮尘子的眼中,他练得是最纯正的奇门遁甲,而我练得就带有变异。不过,在我的眼里,我的就是最纯正的,而他的才带有变异。”
“哈哈……”我笑了,“这就是所谓的辨证唯物主义最真实的表现吧。”
阿瓦古丽又向浮尘子问道:“你对于能量的控制,真是那么惊人吗?我真不敢相信你可以将能量隐含在体内,一点也不释放出来。有空的时候你可以教一教我吗?”
浮尘子答道:“你真以为我可以将能量完全隐瞒吗?你错了!其实当时我只是用了障眼法,躲在安娜的身后,紧紧将身体贴在椅子靠背上,尽量放轻能量的发射。当你用罗盘的身后,对准我的时候,指针也轻微地摇动了,你以为那是安娜的磁场,却没想到那是我和安娜的磁场叠加到了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障眼法,只不过,这是逻辑上的障眼法!”
“厉害!高人就是高人!”阿瓦古丽赞道,“那你突然放出能量,让罗盘指针转个没停,这个总是真的了吧?”她垂下眼,“哎呀”一声,说,“啊,居然现在指针还在旋转。”
浮尘子乐呵呵地说:“姑娘,你把罗盘翻个面看看。”
阿瓦古丽将罗盘翻了个面,看到下面竟然吸附了一块磁铁——罗盘下有磁铁,指针能不胡乱旋转吗?
大家哑然失笑,不用说,一定是浮尘子在使用障眼法的时候,弹了一块磁铁,吸附在了罗盘的底部。
见我们聊得开心,狄力度显然有些无聊了,他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于是插了句话,说:“我们现在干什么啊?难道就呆坐在这里聊天吗?”
司徒清连忙对浮尘子说道:“浮尘子先生,你有兴趣带我们进沼泽地里寻找龙穴吗?如果你可以带我们去龙穴,我可以付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浮尘子脸色一变,答道:“司徒公子,虽然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带你进沼泽地的女人是谁,但我却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你接近龙穴。阿瓦古丽可能不知道龙穴里的尸骨对奇门遁甲的门人意味着什么,毕竟拜物教离开中土已经有两千多年了,很多关于教义的传说都已经失传了。但是对于我这么一个正统的奇门遁甲门人来说,龙穴绝对是个禁地,奇门遁甲门人的使命,就是不让这个地方的宁静被他人打破。所以——我绝对不会带你们去龙穴,如果你们执意要去,我也会用尽毕生所学来阻止你们的行动!”
司徒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藏书网,他狠狠地说:“好,就算你不帮忙,这龙穴我也是去定了!要是我这一次找不到龙穴里的秘密,我会回到坎苏,把猎人联盟的精兵人马全部搬过来,排掉沼泽地里的水,砍掉里面的树木一把火烧尽,一寸一寸地寻找,总有一天会把龙穴下面埋葬的什么骨头心脏全给挖出来!”说完之后,他拉着小波拂袖而去。
阿瓦古丽看了看司徒清,又看了看我们,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喃喃地对我们说:“浮尘子师傅,或许,你的想法和我有些不一样。在我们拜物教的传说中,龙穴是个非常神圣的地方,那里隐藏着救世主。当整个世界物欲横流世风日下的时候,龙穴就是鬼域里的人间,只有请出龙穴里的大神,才能让这个混沌的世界重见天日。龙穴大神就是世界大同的唯一希望!”
浮尘子瞪大的眼睛,胡子都快竖起来了。他大声说:“龙穴里只有恶魔,真可怕的恶魔!要是让恶魔重新回到世上,整个地球都会毁灭的,现有的秩序会被破坏,所有的人都会死掉。山崩地裂、海水倒灌、火山喷发,沙漠侵占整个世界,战火波及各个国家。最可怕的是,连躲在鬼门关后的鬼魂,也会酝酿着从鬼门里跑出来,占领我们所在的空间!”
阿瓦古丽眨了眨眼睛,一边思考,一边说:“不对,我们拜物教的教义里说,当我们这个世界变得不再美好,不再如意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去寻找龙穴,寻找被封印的真神。神会指引我们怎么去做下一步。在神的指引下,我们才可以世界大同,人人尽享和平与富裕。”
“呸!”浮尘子急了,他问:“阿瓦古丽,你们拜物教究竟信奉的是什么真神啊?你们教派的创建人是谁?”
“我们拜物教,早在张骞出使西域之前就已经创建了。那应该是你们中国还在秦朝的时候吧,就有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的人来到了西域,建立了拜物教。所有历史学家都以为张骞是第一个来到西域阿拉伯世界的中国人,其实,你们都错了,那个建立拜物教的男人,才是第一个到达西域的中国人。”阿瓦古丽说道。
“那个人是谁?”浮尘子青筋毕露地追问道。
“他的名字叫——”阿瓦古丽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两个字,“苏楚!”
第三十八章 南辕北辙
说起苏楚的名字,我并不陌生。前天夜里,我和安娜在刀铺里第一次见到浮尘子,他就给我们说过,苏楚是秦朝的时候,一个被始皇帝暴政逼得揭竿而起的奇门遁甲门徒。他的家人都死在了其他奇门遁甲门徒的手下,所以他决心用奇门遁甲的法术来消灭奇门遁甲。他也是第一个策划挖掘蚩尤尸骨的人,后>藏书网来秦始皇的军队一直找不到他的踪影,都以为他隐居了,没想到他居然去了西域,而且西域的奇门遁甲分支拜物教,竟然是他创建的。
这样说来,倒也可以解释拜物教为什么会说龙穴中的蚩尤心脏,会是世界大同的唯一希望。仇恨,是可以连续延绵数千年的,哪怕始作俑者早已灰飞烟灭,仇恨也不会有半点消亡。
苏楚为了不让毁灭奇门遁甲的消息泄漏,也以自己是奇门遁甲信徒俨然自居,他创建了拜物教,奇门遁甲也正是相信万物有灵。他告诉自己的门徒,位于东南亚的龙穴中,拥有拯救世界的大神,当世界趋于末法时代,礼仪条规即将废黜的时候,只有释放出龙穴大神,也就是蚩尤的心脏,才能够重树整个世界的定则,令得世界大同。
对于苏楚来说,固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对于阿bbr>..瓦古丽来说,却是一直接受了一个南辕北辙的所谓真相。
当然,苏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是末法时代,他怎么也想不到,到了21世纪的今天,他的门徒阿瓦古丽才会来到摩罗奇镇,走进瓦青沼泽,去解救龙穴大神。而且,阿瓦古丽还是受了司徒教授的邀请。可是,司徒教授又是怎么知道了蚩尤心脏的秘密呢?这一直都是最正统的奇门遁甲门人的不传之秘,就连拜物教的阿瓦古丽,也只知道一个经过了歪曲的传说,司徒教授为什么会去邀请阿瓦古丽呢?
浮尘子坐了下来,慢慢给阿瓦古丽说起了关于龙穴的秘密。这显然不上阿瓦古丽可以接受的,对于她来说,浮尘子所说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心中的理想。教派的创始人,竟然是奇门遁甲的叛徒,他们所信奉的真神,竟然是十恶不赦足以摧毁世界的邪恶利器。
她抱着头,大声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说的都是谎言!”
浮尘子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线装书,说:“这本古书里,就记述了苏楚的历史,不管你信不信,都可以好好看一下,希望你可以从中了解一下真相。”
“真相?只有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才相信这本书里写的是真相?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们拜物教所信奉的教义是真相?所谓历史,还不是从故纸堆里修修改改写出来的绳头小篆?说不定你们中土的奇门遁甲教派才是受了真正的蒙蔽!”阿瓦古丽愤怒地说道。
“放肆!”浮尘子大怒,但他随即平静了下来。他毕竟也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虽然深谙法术与许多不可思议的本事,但他也很能接受新生事物。谁说阿瓦古丽的话就没有一点道理呢?浮尘子了解的真相,也只不过是从一本线装书里得来的,谁又知道那是不是一本杜撰的小说呢?又或者,也是某个奇门遁甲的叛徒为了隐蔽真相,而写出的一本歪曲事实的小册子呢?
浮尘子黯然说出了一句话:“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这本书写的是假的,我们的世界也没到达末法时代的程度,世界也没趋于毁灭,法礼依然健全,我们还没有必要挖掘出你所认为的龙穴大神来拯救世界。不过,如果这本书说的是真的,那么一旦挖掘出蚩尤的心脏,与其他被挖掘出的蚩尤尸骨合在一起,就真的会惹出大乱,甚至毁灭我们生存的世界。还是缓一缓吧,维持现状,并没有什么不好。”
狄力度坐在一旁,也终于听懂了我们说的是什么。他曾经在英国牛津大学进修,学的是心理学,对于分析思考,有着自己的见解。他说道:“不错,我也同意浮尘子的意见。在没有了解事实真相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出了错,所做的事一定会与愿望南辕北辙,最后追悔莫及。”
阿瓦古丽思考了很久,终于说:“浮尘子师傅,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想现在就回西域,把你的话带回给拜物教的长老。我希望今后你们中土的奇门遁甲术士门人可以与我们教派多进行交流,抛却以往的隔阂与分歧。毕竟苏楚祖师爷与奇门遁甲的矛盾,已经是两千年以前的事了,而且这种矛盾也只是一本线装书里所记述的,不一定真实可信。我们应该共同找出龙穴的真相,然后再来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浮尘子也不停捻着胡须,面带微笑,颌首称是。
就在这时,楼梯突然咚咚地响了起来,是司徒清带着小波气急败坏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去哪里?”阿瓦古丽问。
司徒清哼了一声,说:“我刚才都听到了,你不是要回西域去了吗?我也管不了你这么多了!现在我就回坎苏,然后带大批兵马过来,抽掉沼泽的水,把整个沼泽夷为平地,看我能不能找到龙穴!”
“不可造次!”突然从客栈大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谁?谁这么大胆和我说话?”司徒清大怒。
我也吃了一惊,门外还有人?凭我的国术与灵敏的听力竟然没有发现?那这个人一定在门外站了很久了。而且连浮尘子这样的奇门遁甲高手也没有发现,如果那个人不是不懂得奇门遁甲,就是懂得完全隐藏奇门遁甲所释放出来的体内能量。
如果是后者,那就可怕了。就连浮尘子都不能做到完全隐蔽能量,那么这个高手一定比浮尘子更加厉害!
门外闪进了一个人,当他进来的时候,身体将门框上插着的阿瓦古丽射出的筷子全都碰到了地上。
一看到这个人,司徒清愣了愣,立刻叫道:“爹,您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司徒教授,他还是那么苍老,眼神还是那么阴鸷。小波见到司徒教授后,脸上露出喜色,跑了过去,扑进司徒教授的怀里,亲热地叫了起来:“师傅!”
当看到小波的时候,司徒教授的眼中流露出慈祥的神情,但这神情稍纵即逝,他的目光扫到司徒清脸上时,顿时恢复了冷漠。他冷冷地说:“瓦青沼泽地的每一寸山,每一寸土,都关系到我们的命运,绝对不能倚靠蛮力进修任何的改变!”
“说得好!”浮尘子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见司徒教授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好。
我连忙在浮尘子耳边轻声说:“别太早喝彩,这个人是司徒清的父亲,一个可怕到极点的人。”
浮尘子顿时脸色大变,对我低声说:“他刚才碰掉了筷子,说明他知道这筷子能够达到简易封印的效果。而他居然一点能量都没释放出来,看来是比我更厉害的狠角色。”
我问:“这能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自然释放奇门遁甲的能量场?”
浮尘子答道:“练习奇门遁甲要达到一定的境界,需要心平如止水一潭,行如枯木一根。所以绝大部分的奇门遁甲门徒,要想入臻化境,都会练习吐纳的内功。你是学武的,就知道当体内充盈内力的时候,不管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体内的真气都会沿着七筋八脉运行,形成能量场。这是人体的自然反应,习惯成自然,我也只能将这种自然反应降低到最低点,却也不能完全消失——人体的自然反应,是生理现象,人为的阻止,只能降低程度,不能改变属性的!”
“哦,我明白了……”我知道为什么我和浮尘子为什么不能感觉到司徒教授站在门外的原因。司徒教授在几年前,就曾经因为中风而失去了所有的武功,当然也包括他的内家功夫。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内力,也就没有能量场,难怪他没有释放出任何一点能量,我和浮尘子都没有发现。
我放低了声音小声告诉了浮尘子,他点了点头。我也不担心司徒教授父子会听到,因为他们的武功都被废了,听力也会退化,根本就没办法听到我用这么低的声音说的话。
不过,我忽略了小波,这孩子眼珠滴溜溜地望了我一眼,然后也在司徒教授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我受过训练的耳朵,立即听到了他说的什么。他向司徒教授复述了一遍我说的话。
司徒教授狠狠盯了我一眼,说道:“好个苏幕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会记得你的!”
他走到我们面前,对浮尘子说:“浮尘子大师,久仰大名了。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多向您讨教一二。”说完,他挥了挥手,对司徒清和小波说,“走,跟我上楼去!”
三人一起上了楼。莉香问我:“咦?司徒教授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儿子受伤的消息传得那么快?”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怎么知道?”
“或许,他一直都在这里的,只不过一直没出现。”狄力度满不在乎地对我们说道。
而浮尘子却沉吟道:“没这么简单,司徒教授是不能释放能量的,但我确实感到,在这里除了我和阿瓦古丽外,还存在着一个能够大量释放奇门遁甲能量的人,而且那个人带着司徒清在昨天晚上进了沼泽地。那个人是谁呢?”
他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九章 调虎离山
正当我们都在思索的时候,客栈外又响起了人声鼎沸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正在向客栈走来。又是谁来了?好像今天到摩罗奇镇来的客人特别多?
我正在纳闷的时候,已经看到客栈外走进了一个面容高贵的年轻女人。她一看到我,就大声叫道:“苏幕遮,你真的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吃了一惊,这个女人竟是皇太后特瑞丝!在她身后则是几十个随从与保镖。
她怎么来了?她怎么不在皇宫里照看现在的小国王?小国王还不到一岁吧?她居然就放心把小孩一个人留在王宫里,也不怕有人谋杀国王篡夺王位。
我真是想得太多了吧?我不一定暗笑了一下。
特瑞丝太后连忙说:“我把家里的事都交给了坎苏辅王来处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哪能管理什么国家大事?该放权就放权吧。对了,前几天,一个叫罗德曼的西方传教士,在丛林深处寻找到了格桑大师的转世灵通,他把婴儿送到了皇宫,根据他提供的录影带,我们国家的佛学大师一致认定这个婴儿就是格桑大师的转世灵通。国王和小格桑都被送到了高山上的寺院进行修炼,要七岁后才可以出寺。所以我现在也乐得清闲,可以到处走走。本来看电视报道,说你中了枪,在医院里急救,几乎成了植物人,我差点担心死了。后来坎苏辅王见我伤心,才偷偷告诉我,说你这里考察野生动物,还说要抓一只恐龙。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缺少我的参加呢?所以我立刻起驾,带着人马过来了。”
真是受不了这个年轻的太后。不过我转念一想,特瑞丝权居高位,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别人觊觎的,不是她的权势,就是她的金钱,甚至她的美貌。至少,她和我还很谈得来,她也把我当作了一个朋友,在以为我受伤的时候还为我担心,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感动了。
不过,安娜和莉香就没这么开心了。这两个美女一直都在我面前勾心斗角,互相较劲,此刻这里突然又多了个美女,而且还是个令人艳羡的太后,她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时,从特瑞丝身后钻出来一个尖牙猴腮的中年人,对着客栈大堂里吃饭的客人叫了起来:“现在这家客栈被皇室征用为太后的临时寝宫,请所有的住客立刻离开这里,在距离这里两公里以外的沼泽地边缘,我为你们准备了帐篷旅馆,请你们马上腾出地方来。”
这个人竟然也是一个我认识的人,他是坎苏的警察局的高级警长拉沙瓦,在我来坎苏的第一条,就在火车上遇到过他。那一次,我还被他用一柄手枪指中了脑门,被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那时的他一定想不到现在我竟然成了特瑞丝太后的好朋友了。
我知道,拉沙瓦是与司徒教授同一个鼻孔出气的,现在他作为负责太后安保工作的负责人,却与司徒教授前后脚赶到这家客栈,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而拉沙瓦也不认识安娜、莉香、阿瓦古丽与浮尘子,所以说这话的时候,也指了指他们四个,要求他们立刻离开客栈。
终于狄力度,他毕竟是部族领袖,天生有一种高贵的气质,而且又独自坐在另一桌上,大概拉沙瓦在坎苏的时候也见过他,所以拉沙瓦并没有要求狄力度离开。或许他以为我在这里,就是和狄力度同来的吧。
安娜自然是不依的,她刚想反驳,浮尘子却向她递了个眼神,说:“走吧,我们还是把这家客栈留给万尊之躯的太后吧。”
安娜只得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她在出门的时候,对拉沙瓦说:“警察先生,在客栈二楼还有三个客人,你把他们也轰走吧!”我哑然暗笑,我知道安娜说的是住在楼上的司徒父子与小波,安娜这么一说,正是想让司徒家的人也尝尝难堪的滋味。
“哦?!楼上还有人?”拉沙瓦神情一凛,握着枪,大手一挥,就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上了楼。
只过了几分钟,拉沙瓦就下来了,脸色很难看。他走到特瑞丝太后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话。特瑞丝倒是好说话,立刻优雅地轻声回答:“哦,是他们呀!怎么他们也来这里了?也是来抓恐龙?既然是他们,就让他们留在客栈里吧。”
不过,安娜就不答应了,她大声抗议:“为什么要我们走,不让他们走?那三个人是贵客,就可以不走,我们是普通游客,我们就得走?我是坎苏报社的记者!这三位分别是中国、日本和印度的游客,而且都是父女老人,你凭什么要我们走?我一定要回去写一篇报导,揭露王室蛮横无礼的行径!”
其实只有我知道,安娜之所以要这么说,考虑得更多的,其实是担心让我和司徒父子呆在同一间客栈里,我会吃亏。虽然司徒父子都武功尽失,但仍然是非常可怕的强大敌人。
特瑞丝听>了这话,也犹豫了起来,她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拉沙瓦高级警官,感觉有些棘手,左右为难。而拉沙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这时,从楼梯上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知太后大驾来临,司徒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说话的正是司徒教授,在他身后,站着司徒清与小波。他噔噔噔地走了下来,对特瑞丝太后说,“我等黎民,岂能与太后同居一店中?我与犬子小徒立刻就离开这里,去沼泽地旁的临时旅馆住宿一晚。”说完,他就抱了抱拳,领着司徒清与小波走出了客栈。
既然司徒父子都走了,安娜也不好意思再留在客栈里,只得悻悻然与莉香、阿瓦古丽、浮尘子一起走出客栈。而狄力度犹豫了片刻,也站了起来,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
狄力度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苏,你就在客栈里好好陪太后吧。”他的神情有些忿然,大概是因为他看到太后对待我的时候总是那么亲热,他为了安娜和莉香赶到不值吧。我也只好报以苦涩的微笑。
同时,我也感到了隐隐的不安。司徒父子出门的时候显得那么痛快,而司徒清也没做任何反对,对于这两个阴险的家伙来说,简直就是太阳从南边出来了。难道——这里面还藏有什么阴谋?而且,他们还和拉沙瓦关系这么密切,难道他们就不能提前知道太后的藏书网到来吗?
我开始警觉。莫非这是一记拖刀计?司徒父子把客栈留给我和特瑞丝,而拉沙瓦又将我与安娜、浮尘子、狄力度和阿瓦古丽分开,这就是让我一直陪着特瑞丝,不能分身去顾及司徒父子两人的勾当。这正是一记调虎离山的好计谋。
虽然浮尘子与安娜的推理分析能力都很不错,但缺少了我,他们显然并不能堪破司徒父子的阴险诡计。我的心给吊了起来,开始感觉忐忑不安。
特瑞丝太后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苏幕遮,我们单独聊聊吧。这么久没见面,我还真有点想念你了。”特瑞丝北欧,那个地方向来民风开放,男女之间并不避防,所以她也显得特别亲热。
或许是特瑞丝的卫兵们早已经习惯了她的作风,所以也见怪不怪地装作没听见。
我只好 8038." >耸耸肩膀,说:“好吧,我们上楼聊吧。”
我们上楼的时候,拉沙瓦在楼梯口阴阳怪气地高声说道:“太后与苏幕遮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上楼打扰!违者重罪处罚!”
他这么说得,好像我和太后之间真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般。
不过,我也懒得再理会他,还是与太后一起上了楼。进了原本我住的那间房,罗尼镇长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被褥,屋里看起来很清爽。
特瑞丝一进屋,就娇声说:“苏幕遮bbr>?,在这个地方,甚至在这个国家里,你就是我最只得信赖的人。有些话,除了告诉你,我不知道该给谁说好了。”
“什么事啊?”我问道。
特瑞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黯然起来,她喃喃地说:“苏,你知道吗?我将权力让给辅王,再将小国王送进寺庙里,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哦?!那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问。
特瑞丝忽然抽泣了起来,嘤嘤的哭声让我感觉心慌意乱。她趴在我的肩头,泪水沾湿了我的体恤,湿答答的感觉,有些让我心里痒痒的。
在我的劝解下,特瑞丝终于止住了哭泣,她对我说:“其实,我跟老国王,也就是我的丈夫,在一起也这么久了,对于国家大事也有着自己的一些见解。不过,老国王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听不进我说的话。直到现在他死了,我才终于有机会展示自己管理国家的才能。我非常想在我们国家里推行民主,进行经济改革。不过正当我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辅王却找到了我,对我说,我是一个西方人,虽然贵为太后,但在普通民众的眼中,我还是一个外国人。我的肤色决定了别人的偏见,这是客观存在的,我没有办法更改。如果我执意推行新政策,绝对会被民众与大臣以为,我这是在纂位谋权,说不定还会引来国外的干预,甚至暴乱与政变。”
辅王的意思是,稳定压倒一切,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如今小国王尚还年幼,无法主持大局,但在普通国民的眼里,皇室的血统决定了一切,小国王才是正统的统治者。如果特瑞丝垂帘听政,会引起绝大多数国民的反感。辅王建议,现在暂时让他来出面治理国家,最起码,他曾经是这个国家的二号人物,对政事相当熟悉,与国外的交往也更加密切。他的血统注定了不会让民众反感,同时他主持坎苏古城开发,掌握了国家的财政,而且与军方的关系也极为密切,可以保证国家的平稳发展与国家安全。
辅王对特瑞丝说这个话的时候,看似和蔼,却笑里藏刀,暗示自己随时都可以发动政变。他只是为了给先帝留个面子,才这样和气地与特瑞丝商量。但就算傻子也看得出,辅王是在威胁太后。
在辅王的威胁下,特瑞丝不得不同意了辅王的要求。随后,辅王又说,这个国家是传统佛教国家,每一个国王在位之前,都会在高山上的喇嘛庙里苦修七年,小国王自然也不能例外,他必须要将小国王和刚进宫的小格桑王一起送到高山的庙里去。最后,他笑嘻嘻地对特瑞丝说,他会派重兵驻扎在喇嘛庙里,随时保护小国王与小格桑的安全!
特瑞丝当然听得出,辅王的用意并不是保护小国王,而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她趴在我肩膀又一次哭了起来,说:“苏幕遮,辅王来找我的时候,我多么想找你倾吐一下啊!可是你却不在我身边……”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陈博士决定到摩罗奇镇来考察恐龙脚印的时候,辅王是那么地支持,原来就是想把我引开啊!
正当我忿忿不平的时候,特瑞丝突然对我说:“苏,你帮我把小国王从喇嘛庙里救出来吧。哪怕不当这劳什子太后了,我情愿与自己的儿子,在天涯海角找一个清净的角落,慢慢渡过我的余生。如果你能帮我的忙,我愿意什么都给你,包括我自己。”她的脸色红润,眼帘微闭,一边说,一边慢慢褪去了身上的衣物。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了起来。
第四十章 骑虎难下
我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真君子柳下惠,对于投怀送抱的美女也绝对不会拒绝。但是,我却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特瑞丝是太后,坎苏辅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夹在两人中间,骑虎难下。如果我现在接受了特瑞丝,那就必须要与辅王正面为敌。虽然辅王这个死胖子做事有点离谱,但他对我一直很不错,就算他这么对待特瑞丝,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也是从自己的角度,认为这样做对国家有好处。
特瑞丝请求我帮她救出小国王,也是情理之中,很难让我拒绝的,我又怎么忍心看到一个小孩被软禁呢?而且还是与小格桑一起被软禁,我在丛林里见过小格桑,他是孔雀女革命的希望,我有必要,也有责任去解救他们。
我真的是左右为难了。
而现在,更让我左右为难的,却是特瑞丝正慢慢卸下她的防备。她身上的衣物正一件件被褪去,须臾之间,她已只剩一件亵衣,薄如蝉翼,想看的都看得到,几乎与不粘片缕没什么区别。
我猜,我现在一定是面红耳赤吧。面对如此的诱惑,我已经难以自持了。可是,我必须考虑到后果。如果我不假思索,只考虑片刻的欢娱,那么我将陷入深渊。不是情欲的深渊,而是走上一条不归路。
所以,我转过了脸,对特瑞丝说:“救出小国王与小格桑,我可以帮忙,尽力做到。但是,其他的事我就不能保证了。还有,太后,你是万尊之躯,小人不敢冒犯,还请你穿上衣服吧。”
特瑞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她还是穿上了衣服,说:“苏幕遮,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帮我解救儿子?”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先等我处理万摩罗奇镇上的事,再去帮你解决难题吧。”
“好,一言为定!”特瑞丝说,随后,她幽幽地说,“苏,你是个君子。”
我哑然失笑,她哪里能想到我心中有那么多的想法。
特瑞丝又问:“苏,这沼泽地里,真的有恐龙吗?你怎么突然想当科学家了?在我们国家里,有陈博士这样的一个科学家就够了,你去凑什么热闹?”
沼泽地里肯定没有恐龙的,唯一与龙扯得上关系的,就是龙穴,还有里面埋葬的蚩尤心脏。而究竟有没有蚩尤心脏,现在还是未知数,而且蚩尤心脏究竟是让世界毁灭,还是能拯救世界和平,还具有争议,所以我不想暂时把龙穴的事告诉特瑞丝。以前她还有可能调集兵马,抗衡猎人联盟的力量。可是现在她兵权旁落,已经被辅王架空了,就算让她知道了龙穴的事,也不能帮我们的忙,只会让她徒生担忧。
所以,我只是说:“特瑞丝,你知道的,我是个好奇心可以杀死猫的人,对于任何未知现象,都渴望了解。”
“可是,陈博士都说……沼泽地里的恐龙脚印都是伪造的,这里根本就没有恐龙!”特瑞丝突然说道。
她怎么知道陈博士说的话?难道她已经见到了陈博士?我心中不由得一惊。
特瑞丝连忙解释:“我在来这里的时候,正好碰到向导带着一大帮人离开摩罗奇镇,看到陈博士在队伍里,就把他叫来问了问。”
我只好对她说:“是的,沼泽地里根本就没有恐龙,脚印都是伪造的。而我现在的兴趣,就是找出这些脚印是谁伪造的。我想,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犯罪的线索,我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制止罪行发生,所以一定要留在这里探查出真相。”
特瑞丝撇了撇嘴,说:“什么真相啊?连我这么笨的人都可以推理出,这些脚印绝对是这里的镇长罗尼伪造的,他做梦都想开发摩罗奇镇,想把这里建设成旅游区,他就想靠恐龙传说来吸引游客。”
她的推理是很不错,不过我却知道,她只看到了事物的表面一层,不知道后面隐藏vnagde更深的真相。要是她知道了这背后还与上古皇帝蚩尤大战的传说有关,甚至还牵涉到星际大战,以及世界存亡,她一定会大跌眼镜,吃惊不小吧。
不过,我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装作吃惊的模样说:“太后,你这么厉害?我思考了这么久的难题,你居然以来就想到了,真是厉害厉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两句话让特瑞丝开心极了。她对我兴高采烈地说:“苏,我这就叫人把罗尼镇长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真相。了解了这边的事后,你就和我一起去高山喇嘛庙吧。”
我耸了耸肩膀,无话可说。
特瑞丝已经走出了房间,对着楼梯下面叫道:“拉沙瓦,你赶快去把这间客栈的老板罗尼镇长扣押下来,送到我这里来!”
“遵命!”拉沙瓦洪亮地答道。
我苦笑,视线在房间里梭巡。忽然间,我觉得屋里似乎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在看了看,才发现桌子上的一盆插花似乎有些别扭,布局很不合理..,看上去一点也不和谐。万物有灵,就连插花也是有灵性的,要遵守自然的黄金比例法则,不能过多的枝叶都靠向一边,也不能将所有的花朵都集中在一起,要讲究平衡,还要讲究中庸。而这盆花的颜色很素雅,黄白交错,间或还有绿色的叶片。不过,所有的花朵都挤在了一起,看上去给人一种倾斜的感觉,重心失衡。
我对插花的研究虽然并不多,但起码的美学鉴赏还是有的。于是,我决定暂时做一次插画师,趁着无聊的等待时间,将插花重新摆弄一下。
这盆插花,主要由黄色的大丽花构成,几朵白色兰花与马蹄莲点缀其中,下面还很有层次感地插有石竹叶片。我决定将花朵的位置重新布置一下,重塑整体的大局观。我刚将手指插进花瓶里,想要将石竹稍稍拉出来一点,忽然赶到手指一疼,拔出来一看,手指竟然被刺了一下,流出了血。
石竹、马蹄莲。兰花、大丽花,都是根茎上没有刺的,是什么刺破了我的手指?
我有点好奇,这一次我小心翼翼地将密密麻麻的花茎一枝枝拔了出来,当我看到其中隐藏的东西后,顿时吃了一惊。
那是一个小巧的摄像头,还在工作着。没有电线联系,应该可以无线发送信号的,看模样并不大,想必功率也很小,接收信号的设备一定就在附近。
我又在屋里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在日光灯的镇流器上,发现一块很小的金属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这应该就是接收信号的简易设备吧。
我心里产生了后怕的感觉。要是我刚才真和特瑞丝做了什么,那马上就会被这台摄像头尽入眼底,录制下来。这将会让特瑞丝声败名裂,而我也会名声扫地,被勒令离开这个国家——无论在哪个国家,太后与人通奸,都会是一桩极大的罪名。
是谁设置的摄像头?
我立刻想到,这个人安排好摄像头后,一定会抽时间来取走镇流器上的集成电路板。而除了特瑞丝外,可以自由进出这间房的,只有一个人——罗尼镇长!他是这家客栈的老板,拥有每间房的钥匙,他可以用打扫卫生的名义进房来做清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可能是为了逼迫特瑞丝太后支持他开发摩罗奇镇才这么做的吧?他应该知道,这样会惹到特瑞丝大为光火,说不定还会不顾一切,直接干掉他。
那么,他就是受人指示吧?是谁呢?是司徒教授?还是拉沙瓦?甚至是坎苏辅王派来的人?
本来我还对特瑞丝捉拿罗尼镇长的决定赶到哭笑不得,此刻我倒有些希望她马上把罗尼镇长抓起来,好好拷打一番,问出幕后主使的人究竟是谁。
我走出房间,看到特瑞丝还站在楼梯口上,连忙问:“抓住罗尼镇长没有?”
特瑞丝答道:“我让拉沙瓦去找他了。”
“有消息吗?”
“现在暂时还没有。苏,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啊?客栈这么小,我们这么多卫兵在这里,他就算插上翅膀,也是逃不了的。”特瑞丝满不在乎地说道。
看来我有必要让她知道罗尼镇长对我们做了什么,于是把她拉进了房间里,指着摄像头和集成电路,说:“你看,这是什么?”
特瑞丝流露出来的惊讶出乎我的意料,然后我给她说出了我的推测。听完之后,特瑞丝愤怒地说:“这个罗尼镇长,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在我的客房里装进摄像头!”然后她有温柔地对我说,“苏,幸好你不仅是个君子,而且还是个细心的人,所以我们才没有中圈套。”说完,她在我的脸颊印上了一个温柔的吻。
“咳咳——”客房外传来一声咳嗽,我和特瑞丝尴尬地分开了。站在门外的是拉沙瓦。
特瑞丝严厉地责问:“你这么没通报一声就上来了?”
拉沙瓦连忙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后殿下,我是来向你回报罗尼镇长的事。”
“哦。”特瑞丝明白了,侧开身体,问,“你抓住他了吗?”
拉沙瓦抬起头,正好从特瑞丝侧开的身体旁,看到了陈列在桌子上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板。他愣了愣,然后马上恢复了平静,说:“太后殿下,我刚才在楼下找了个遍,都没找到罗尼镇长。”
特瑞丝长长吐出一口气,冷若冰霜地..说:“既然没找到,就继续找去!你上来光汇报一声,有什么用啊?”
“是,殿下,我这就去继续找!”拉沙瓦机灵地转过身,下了楼。
看着特瑞丝与离去的拉沙瓦,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觉得有点隐隐的不安。我猜,这么久都没找到罗尼镇长,他会不会出事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中国成语。
第四十一章 杀人灭口
我想到的中国成语是——杀人灭口!罗尼镇长会不会已经被指使他的人干掉了?我的心脏开始突突突地激跳起来。
果然,过了十多分钟,拉沙瓦在喊了一声报告之后,上了楼,毕恭毕敬却掩饰不住慌乱地对我和特瑞丝说:“不好了,我在客栈外面发现了罗尼镇长的尸体!”
“他死了?怎么死的?”我问道。
“从表面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畏罪自杀了。”拉沙瓦答道。
他把我和特瑞丝太后领下了楼,走出客栈,然后走到客栈后门旁。罗尼镇长的尸体就在那里,他趴在地上,头破血流,颈骨断折。拉沙瓦说:“看样子,他是从二楼跳了下来,就像跳水一样,脑袋朝下。他的头颅正好撞到了地上的坚硬石头,当场死亡。”
我抬起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是关着的。我指着窗户,问拉沙瓦:“窗户关着的,他也能从上面跳下来?”
拉沙瓦顿时语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应该是他杀,拉沙瓦是高级警长,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尽快破案,找到凶手!”特瑞丝冷静地说道。
拉沙瓦耸耸肩膀,说:“我看多半都是什么流窜犯干的,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凶手?”
我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一笑。拉沙瓦见我如此表情,顿时身体颤抖了一下,说了声他要去查案了,立刻闪开到一旁去。
特瑞丝问我:“你觉得有蹊跷?”
我点了点头,说:“太后,我们换个地方,我给你说说我的推测。”
我们走到客栈外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说:“我觉得拉沙瓦有点可疑。”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特瑞丝惊奇地问。
我说:“首先,他第一次上来的时候,神情很平静,说他要和我们谈罗尼镇长的事。可是,当他无意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后,他立刻说还没找到罗尼镇长。特瑞丝,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是拉沙瓦,当没有找到嫌疑人的时候,你是继续寻找呢?还是上楼来给你说找不到嫌疑人?难道他就不怕你骂他吗?”
“你的意思是……”特瑞丝有些恍惚了。
“我的意思是——其实那时他已经找到了罗尼镇长,想要带上来。看?99lib?他却看到了摄像头败露的事,所以立刻改口说没找到罗尼。接着,他就下楼杀死了罗尼,杀人灭口!”
“啊——”特瑞丝一声尖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估计,他就是那个指使罗尼镇长设置摄像头的人。别忘了,他和司徒教授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他做什么事,也一定是受了司徒教授的指使。”我分析得丝丝入扣。
“那……那我们该这么办呢?要不要把拉沙瓦抓起来严刑逼供?”特瑞丝有点犹豫不决。
“不用!”我摇头说,“我们没有确实的证据表明拉沙瓦就是凶手。而且,我们现在还没必要正面与他冲突。现在你大权旁落,手上没有人可以调遣。就算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们也还需要让他帮你做事,要是撕破了脸皮,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嗯,苏,你说得对。”特瑞丝心有余悸地说,“只是可惜了罗尼镇长的这跳性命,要是拉沙瓦进屋的时候,我没有正好侧开身体,他就不会看到桌上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罗尼也就不会死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特瑞丝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或许,特瑞丝侧开身体,是她有意为之的!或许,她就是想让拉沙瓦看到桌上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或许,就是她自己设置的摄像头。要知道,除了罗尼镇长可以进屋来安装摄像头之外,特瑞丝也可以自由出入客房,她也有机会安装摄像头,并且在时候取走集成电路。
最重要的,是她有动机!她可以录下我与她之间的激情场面,用来胁迫我帮她做事,从喇嘛庙里救回小国王。
如果真是这样,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可怕的推测。
——她为什么要让拉沙瓦做她的亲兵头目?要知道,拉沙瓦可是司徒教授的亲密伙伴啊!难道她是故意让拉沙瓦潜伏在她的身边?又或者是她根本就和司徒教授串通一气,想用小国王的事,把我引开摩罗奇镇?
这样分析,也是很有道理的。特瑞丝的权力被坎苏辅王架空,所以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新的靠山。而在这个国家里,最有势力的民间团体,除了猎人联盟,没有第二个答案了。特瑞丝与司徒教?99lib?授联合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要是真如我想象的那样,那么特瑞丝也真是处心积虑,深不可测了。同时,我也觉得自己陷在深渊里,越来越不能自拔。我想离开她,离得越远越好!
于是,我对特瑞丝说:“我觉得,我不能住在客栈里,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既然客房里有摄像头,就说明有人想捉我们的把柄。就算拍不到我们的亲热场面,也同样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司徒教授的目的就是想搞臭你的名声,所以我们必须要以退为进。只要我离你远一点,那就让司徒教授无懈可击,找不到把柄。”我之所以这么说,正是想在特瑞丝面前造成一个假象,让她以为我并没有想到她可能与司徒教授勾结。
果然,特瑞丝并没有流露出挽留我的神情,反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幽幽地对我说:“好吧,苏,我也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走吧,有事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希望你尽快把这里的事办完,然后和我一起离开摩罗奇镇,去解救小国王。”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准备去黑湾的帐篷旅馆与安娜他们汇合。刚走出几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罗尼镇长会被灭口,那么还会有人被灭口吗?
说不定拉沙瓦在猎人组织以及这个阴谋里的地位,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如果真像我推测的那样,罗尼镇长是被拉沙瓦杀死的,那么,司徒教授应该相信我的推理能力,是可以推测到这件事的。搞得不好,我这边刚给特瑞丝太后说了我的推测,她马上就告诉司徒教授了。如果司徒教授想要阻止我的继续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调查的线索掐断。而我现在所要调查突破的途径,正是拉沙瓦。
司徒教授一定会杀死拉沙瓦,杀人灭口!这是他唯一应对的方法!
想到这里,我连忙回头。尽管我对拉沙瓦的印象并不好,他还把我送进过精神病院,但是现在,我却想救他一命,因为他将是我唯一的线索。
我向客栈走了过去,可刚当我看到客栈的外墙时,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噗哧——”,依我多年的冒险生涯,立刻判断出这是经过消音器处理的狙击步枪开枪发出的声音。
我暗叫一声不好,一定是拉沙瓦出事了。我连忙向客栈跑了过去,然后我听到了一连串的尖叫。特瑞丝太后的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客栈外跑来跑去,而我也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拉沙瓦,额头上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流了出来,白眼翻了出来,身体不住抽搐着,眼看就要死了。
额头中枪,狙击步枪的子弹在脑袋里爆炸,拉沙瓦绝对已经没救了。我不禁暗叹自己反应得太慢,要是早几分钟料想到拉沙瓦会被灭口,早一点提醒他,说不定他就可以免遭这一劫。而且,他一定会对我心怀感激,说不定成为一条突破口。可惜,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用了,人死不能复生,只有一切再向前看了。
特瑞丝跪在拉沙瓦的尸体旁,放声尖叫着,她看到我到来后,才稍稍缓和了一点。她流着眼泪,对我说:“刚才,我就站在拉沙瓦的身旁,突然之间,他就倒下去了……我再看他的时候,就发现他的额头涌着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叹了一口气,说:“他是中了狙击手的枪,没办法了。”
“是的,我现在害怕的不是他的死,而是如果狙击手瞄准的是我,而不是他,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特瑞丝身体不住颤抖着。
不错,她说得很对。不过,我早料到了杀手是不会杀他的。特瑞丝的身份特殊,她是太后,如果杀了她,就会引起政局的动荡。对于大多数这个国家的国民来说,特瑞丝是先帝的遗孀,身份尊贵,而且从我的推测来看,她可能早已经与司徒教授勾搭到了一起,还有利用价值,司徒教授又怎么会授意杀死她呢?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会给特瑞丝说的。我只是问她:“刚才拉沙瓦警长是站在什么地方的?”
特瑞丝给我指了指,说:“就在这里。”她指的地方离她只有三步远。
我又问:“他面向那个方向。”
她又指了指,当时拉沙瓦是面向客栈旁的一片树林,就是那天晚上赤明莉香给我说她是“沙伊”组织成员的那片树林。
我蹲下看了看拉沙瓦头上那处狙击步枪子弹造成的伤口,又丈量了一下他的身高,立刻算出了子弹飞来的角度。目测了一下,狙击手应该就藏在树林里。
我有意给特瑞丝一点难堪,于是对所有的卫兵说道:“立刻包围这片树林!杀手可能还在里面的。”我心想,如果特瑞丝不阻止我对卫兵的命令,那么她或许还没有与司徒教授勾搭到一起。如果她与司徒教授狼狈为奸,那一定会担心真的抓住了凶手,会对她不利,定然会阻止我。
果然,非常让我失望,特瑞丝对我说:“如果卫兵都去搜查树林的时候,杀手又躲在暗处对我放一粒子弹,那可怎么办啊?还是让他们保护我吧。”
既然如此,我只好耸了耸肩,说:“好吧,那我就没办法帮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吧。”
说完,我自顾自地离开,向黑湾的临时旅馆走去。我想,我已经看穿了特瑞丝的伪装!
第四十二章 小心身边
既然想通了,我就对特瑞丝也就不再有牵挂之情。我一脸轻松地向黑湾走去,可是走了一会儿后,我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准确的说,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那是一种芒刺在肩的感觉,背心处热乎乎的一片,绝对有99lib?人正在窥视我!依照我这么多年的国术修练生涯,我对四周有很敏锐的感受力,所以我也知道,绝对不能停止脚步,我得继续往前走,千万不要让跟踪我的人。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我继续向前走,然后趁着拐弯的时候偷偷向后看。不过,我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跟在后面。可是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炽盛了,我几乎可以感受到那个人就在我身边的丛林里。我甚至听到草丛里响起悉悉索索的细碎声音。可是望过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我发现不了他?难道他是个隐形人?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暗地打了个哆嗦。自从认识了浮尘子,又看到点了点在我面前离奇消失,我已经知道了奇门遁甲的强大威力,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隐身的。
这个人会是谁呢?能够拥有隐身本领的奇门遁甲高手,据我知道的只有三个人。安娜是不行的,她是新手,只懂得一点皮毛。浮尘子是可以的,阿瓦古丽也是可以的,但他们都和我事铜一条战线,没必要避开我。最后一个人,就是那个假冒阿瓦古丽带领司徒清走近沼泽地的神秘人!她是谁我还不得而知,是敌是友更是说不清。
忽然间,我觉得肩膀沉了沉,像是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蓦地一惊,回头望去,却只看到一丛摇曳的灌木。我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大声叫道:“什么人?”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寂寥的丛林。
既然不能知道是谁在跟踪我,那我只好不去想这个问题。反正那个人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凭借我的能力也只能徒叹奈何。我只好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终于,黑湾离我越来越近,而一直跟踪我的那个人也渐渐远去。尽管如此,我还是在纳闷,那个人究竟是谁啊?
我看到了一顶顶黑色的帐篷,上面还挂着这个国家的国旗。既然是特瑞丝太后带来的卫兵安置的帐篷,自然是要挂上国旗的。几个在附近值守的卫兵看到我,大概是因为知道我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立刻谄媚地向我敬了一个礼,而我也受之无愧地挺着胸膛,走近了帐篷。安娜、浮尘子、莉香、狄力度与阿瓦古丽五个人正坐在帐篷外的火堆旁烤着肉,传出来的香味令我垂涎欲滴。我没等他们发现我,就一个箭步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烤肉架上抓了一块烤肉塞进了嘴里,滚烫的烤肉差点令我的舌头烫起血泡。不要怪我太过于失态,因为特瑞丝的到来,我连午饭都没吃呢,现在正饿得受不了啦。
他们五个人看到我,也显得非常高兴,特别是安娜和莉香,她们绝对首先想到的,是我没有被特瑞丝太后那个狐狸精勾引到手,或许是我的品德意志以及良好的人性战胜了兽性。面对他们,我只好苦笑。
随后,我告诉了他们,关于罗尼镇长与拉沙瓦的被杀。当然,面对安娜和莉香,我把特瑞丝企图引诱我的那段香艳场景给删除了。
听完我的话,一直沉默的狄力度突然说:“苏,我们是不是应该分析一下现在我们的处境。”他这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我到摩罗奇镇这么久了,一直都处身于事态的漩涡之中,一直没有机会跳出泥潭,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究竟在这个局里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或许,我真的应该好好梳理一下脑海中所有的线索,把一根根粗线条组织成一个清晰的线团。
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我们之外,起码还有三个势力范围。司徒清手下的猎人联盟,特瑞丝太后,坎苏辅王。从我的角度来看,站在我正面的敌人是猎人联盟,朋友则是坎苏辅王。而特瑞丝太后则处于一个朦胧模糊的位置,她大权旁落,与坎苏辅王心生龌龊,所以位置向猎人联盟靠了过去。或许,我们拉一拉,又能把她向我们这边拉回来一点。另外,还有一股隐藏着的势力——南美人。他们一直在与猎人联盟合作,同时又与坎苏辅王有经济上的往来,想必关系不错。不过,因为我们曾经与他们正面冲突过,而且知道天坑秘密基地、雨林机场的神秘病毒都与他们有关,所以南美人把我当作了眼中钉肉中..
刺,欲将我们除之而后快。
在摩罗奇镇里,我还并没发现南美人的踪迹,但既然司徒教授已经来了,我、陈博士、狄力度假死的骗局,自然也被揭穿了,这个情况估计也传到南美人那里去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股势力也会渗透到镇上来。
而在摩罗奇镇镇里,也出现了许多异事。从时间上来看,首先是恐龙脚印,这些事事后都被我发现,不是纳威伪造的,就是浮尘子伪造的。他们虽然举动一样,但目的却正好相反,一个是想要招徕客人,另外一个则是想吓走客人。不过,在这件事里,差诺死了,是被伪装成恐龙杀死的模样。纳威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而浮尘子在我的印象中,应该也做不出这么卑鄙的事,那么凶手又是谁呢?
之后,莉香来了,她是受了“沙伊”组织的委派,调查南美纳粹余孽的事而来。而浮尘子也告诉了我关于龙穴的事。然后,司徒清来了,他被假冒的阿瓦古丽引进沼泽地里,士兵全部自相残杀而死。接下来,真正的阿瓦古丽来了,司徒教授来了,就连特瑞丝皇后也来了。最后,罗尼镇长被杀,我估计他是被拉沙瓦杀死的。而拉沙瓦也死了,凶手却不可考。
这就是我梳理的脉络,梳理完毕后,我发现几乎我认识的人都来到了摩罗奇镇,除了坎苏辅王。对了,还有孔雀女!想到孔雀女,我才发自从是坎苏辅王..的王宫里见过她一面之后,已经有很久没有她是消息了。不过,我并不希望她也来到摩罗奇镇,这里的人已经够多了,特别是女人。安娜、莉香、特瑞丝,要是孔雀女也来了,我会更加头疼的!
忽然之间,安娜对我说:“苏,你的肩膀上是什么?”
我愣了一愣,扭过头来,才看到肩膀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粘上了一张小纸片。我把纸片放到手中,才看清楚上面写了几个字:“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是谁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这几个字?我忽然想起从客栈赶回黑湾的路上,曾经有个隐身人如附骨之蛆一般跟在我身后,我还曾经赶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难道这张纸条是那个人留在我肩膀上的?看来,这个人对我并无恶意,还在提醒我注意身边人。
想到这个人对我并无恶意,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到了地上。不过,他要我小心的是谁?
这时,浮尘子也问:“你的肩膀上这么会有这么一张纸条?依你的身手,应该没有人可以在你没防备的情况下,留下这样一张纸条。”
想到纸条上的话,我决定隐瞒路上遇到隐身人的情况。于是我耸耸肩膀,摊开双手,说:“我真不知道这是这么回事。或许是拉沙瓦死的时候,场面过于混乱,某个混杂在卫兵里的朋友给我留下的纸条吧。”既然我这么说了,浮尘子也就不再追问了。不过,他还是疑惑地望了几眼那张纸条。
我将纸条取了下来,然后看到纸条的背面似乎画了个什么东西。
有一条横线,末端一个椭圆形的圆圈。看了这个图形,我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团,扔在了烤肉架上。火焰顿时吞噬了纸条,发出蓝幽幽的光芒。
我的心里怦怦乱跳99lib?。我看明白了那张纸条的意思——虽然画得很简单,但我却看了出来,这是一只孔雀翎的图案。说曹操,曹操到,我刚还在想孔雀女没有到这里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张提醒我的纸条。
而且,她居然能够隐身。莫非,她也是奇门遁甲的传人?为什么以前与她见面的时候,她从来没显露过这样的功夫呢?
不过,从以往民间的传说当中,的确传说她可以御风而行,幻灭身影,这不正是奇门遁甲门徒的各种招数吗?而且她老是神出鬼没,总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解救我的性命,就像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孔雀女到摩罗奇镇来干什么?联想到司徒清是被人假冒阿瓦古丽骗进了沼泽地,而他的琵琶骨又被人捏碎。这样的功夫,大概也只有孔雀女才能做到!莫非——就是孔雀女假冒了阿瓦古丽的名号,将司徒清引进了沼泽地里?
她让我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她是指,在我身边,有潜伏的坏人吗?会是谁?安娜?莉香?狄力度?浮尘子?还是阿瓦古丽?
我有点吃不准了,我在想,既然不能相信任何人,那我能够相信孔雀女吗?
我认为有必要当面与孔雀女好好谈一下,可是我怎么才可以找到她呢?我感觉自己陷进了一张看不到的网中,早已经无法自拔了。
就在这时,天色已暗,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问浮尘子:“司徒教授他们住在哪个帐篷?”我曾经在侦破皇宫卫兵被杀一案,与司徒教授在场面上合作过一把。于情于理,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一下,我应该去与他见个面,打上一个招呼。今天早一点的时候,在客栈里因为场面混乱,而司徒清苏共尽失的事实也让司徒教授心乱如麻,所以我们彼此之间忘记了这一茬。目前,我想我应该让他放松警惕,还是去见个面为好。
没想到,浮尘子却说:“司徒教授?他根本没到黑湾来。他与司徒清、小波走进了沼泽地,大概是去看司徒清遇险的地方了。”
浮尘子的话音刚落,我们就听到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向临时帐篷旅馆走了过来。听声音,正是司徒教授与司徒清、小波。
第四十三章 高手出招
回来的果然是司徒教授一行,他们看到我之后,先是一惊,然后脸上立刻浮现出微笑。我知道,他们先这一惊,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会与特瑞丝一直呆在一起,所以看到我单独回到黑湾的营地后,会感到惊讶。
我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他们三个人在一来到黑湾后,就一起进了沼泽地里,那么他们应该没有机会知道罗尼镇长被杀的事,也更应该没办法找枪手杀死拉沙瓦。难道是说,杀拉沙瓦的凶手,另有其人?
还没等我来得及多想,司徒教授突然对我说:“苏幕遮,有空吗?我们好好聊一下?”
“不要跟他去!”安娜对我说道。他在担心我,怕我在司徒教授之前会吃亏。不过,我又会吃什么亏呢?司徒教授与司徒清都失去了武功,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唯一的威胁于小波,他对我来说,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但他毕竟是个小孩,心智并不成熟,我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他的威胁。
所以,我还是走了过去,与司徒教授握了个手,说:“司徒教授,别来无恙?”
司徒教授苦笑道:“什么别来无恙啊?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这一次,连我儿子的功夫都被断送了。”
我耸耸肩膀,表示遗憾。
而司徒教授却对我说:“苏幕遮,难道你不想知道司徒清是这么被废了一身功夫吗?”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司徒清在沼泽地里,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让一身的好功夫都被废地掉了。综合各种说法,他应该是落到了那个假冒阿瓦古丽的奇门遁甲高手那里,吃了苦头,才得到这样一个苦果。但是,当时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呢?那个神秘人至今我不知道他究竟代表哪一方的利益,如果能知道司徒清受伤的细节,或许对我了解那个人,会有很多的好处。于是,我点了点头,问:“司徒清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司徒教授对我说:“来吧,到我的帐篷来吧,我们慢慢谈吧。”他转过身,缓缓前行,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苍老。眼看自己的儿子变成废人,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一个习武的老人伤痛的呢?
我跟着司徒教授、司徒清、小波,走进一间宽敞的帐篷里。帐篷里,点了一盏电气灯,微型发电机在帐篷外小声轰鸣着。里面还有电视、电脑、冰箱,就连三张床也铺好了席梦思。不过床上没有被褥,只有军方使用的睡袋,倒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们坐下之后,小波为我们每个人冲泡了一杯咖啡,咖啡很醇,也很香,正适合听故事的时候品尝。
小波泡好咖啡,司徒教授做了个手势,示意小波出去玩,小波蹦蹦跳跳地冲出了帐篷。司徒教授对我说:“既然请你来了,我们就不用再绕弯子,明人不说暗话。苏幕遮,你也知道,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龙穴的秘密。至于你们有什么样的秘密,你不是很确定,而我们同样也不确定。不过,里面的确是存有秘密的,否则也不会把我们都吸引到这里来。而且,这个秘密也与奇门遁甲有关,你知道,我也是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是的,我们没必要绕弯子,虽然立场不同,但那个神秘人对我们同时都具有威胁。于是,司徒教授示意让司徒清开始讲述。
司徒清轻啜了一口咖啡后,慢慢开始了他的讲述。故事的前面,我都听那个叫约翰的雇佣兵讲过了,在这里不再复述,故事就从约翰被拉进了假冒阿瓦古丽的那个神秘人设置的结界里开始。
约翰与“阿瓦古丽”同时消失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雇佣兵仍在空地上枪战着,就像疯狂了一般。司徒清亲眼看到两个平时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的士兵,此刻正互相对射。其中一个已经中弹倒下,另外一个还走上去,用军刺割断了兄弟的喉管,鲜血激射到他的脸上,他只是抹了抹,又去杀下一个同伴。
司徒清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悄悄退出了红绳勾勒的范围,爬上了一棵树,向下望去,不由得胆战心惊。所有的雇佣兵都像是疯狂了一般,全在愤怒地开枪,也不管面前的人究竟是谁。所有的人,面目..狰狞,五官扭曲,如世界末日一般,整个世界沦为人间地狱。雇佣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遍地全是鲜血,汇聚在一起,汩汩地向低处流淌,宛若溪流,所经之处,无不染得嫣红一片。
这时,司徒清看到一个雇佣兵也悄悄退出了红绳圈,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这个雇佣兵冷笑了一下,拨开了枪栓,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管里喷射而出,“哒哒哒——哒哒哒——”子弹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只是片刻,空地上的雇佣兵全都倒下了。那个雇佣兵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你们杀吧!看谁能活到最后。到了最后,还是只有我可以站在结界里面!”
这个雇佣兵猛一蹬地,跳进了红绳之中,四下环顾,才诧异地发现“阿瓦古丽”不见了,他惊恐地大叫:“大仙?阿瓦古丽大仙?你在哪里?你可不能失踪了啊!我还得靠你帮我降妖的!”
尽管他发现了阿瓦古丽的失踪,却没发现在旁边一棵树上,还有一把手枪对准了他。那是司徒清的手枪!司徒清轻轻扣动扳机,“砰——”最后一个雇佣兵应声而倒。
看到所有的手下都死了,司徒清悲从心来99lib.。他从树上跳了下来,走进红绳里,暗暗忖思了一下,隐隐感觉自己受了骗。这么容易,阿瓦古丽就让他的队伍陷入了恐慌之中,而阿瓦古丽所说的鬼魂,除了她看到过,没有任何其他人见过。这种蔓延的恐慌,让司徒清的手下自相残杀,到了现在,居然一个人没有留下,全都死了。如果,这一起全是阿瓦古丽的谎言与表演,那么他手下的这帮雇佣兵也死得太不值得了!
想到这点,司徒清五笔愤怒。他走到红烛前,一脚踢飞了烛台,又踩烂了所有的香蜡纸烛。他歇斯底里地大喊:“阿瓦古丽!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
忽然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要我滚出来吗?现在我已经成了鬼魂,只能飘过来……你允许我飘一下吗?”
这声音就在他耳边,司徒清转过身,却什么也没看到。这声音就像是凭空发出来的一般,是由一堆空气所说出来的话。
司徒清大吃一惊,难道真是鬼魂在说话吗?情急之下,他举起手枪,对着空气放了几枪。看刚当他放完枪,忽然觉得虎口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管对面发射出来,他手中的枪竟然被这股大力活生生地给拉拽而走。手枪就在他的眼前平缓在空气里漂浮,就像有一只手轻轻托着一般。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这是不能由已知科学解释的事!
“鬼!鬼!鬼!”司徒清大声叫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蹬着地,身体向后退着。不一会儿,他发现背后一阵冰凉,回头一看,原来他已经退到了一棵大树前,脚边就是他刚刚踢翻的烛台。
“谁让你刚才把我们吃的东西都踢翻了?现在我们没吃的了,只好缠着你要了……”那个声音又飘了过来,这一次,司徒清听明白了,这是阿瓦古丽的声音,非常清晰。
司徒清真的恐惧了,他带着哭声说:“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帮你把蜡烛点上……”
可是哆嗦之下,他刚一点上红烛,立刻有轨迹不明的一阵风掠来,吹熄了烛光。
阿瓦古丽的声音又飘了过来:“看来,连老天也不让你赎罪。没办法,我们只好要你的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司徒清一扭头,看到了地上血泊中的红绳,立刻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红绳围成的圆圈里。他记得阿瓦古丽说过的,在红绳里,鬼神就不能再侵犯了,这是一个神圣的结界!
开始,阿瓦古丽的声音又像附骨之蛆一般,在司徒清的耳边响起:“这个结界是我制造的,我自然知道破阵的办法。你钻进去,也是没用的,我还是有办法带领鬼魂进来的!”果然,她的声音就在司徒清身边,分明她已经进入了结界。又或者,这里原本的结界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是假的。
忽然间,司徒清想到了一件事。记得以前看香港鬼片的时候,曾经看到一个桥段,说鬼魂最害怕的就是童子尿。司徒清练习毒砂掌,从未近过女色,正是真真正正的童男。他心想,自己这时撒点尿,一定可以让所有的鬼魂离他远远的!
于是,司徒清拉开裤子拉链,掏出了他那话儿,对着地上就撒出了一泡尿,还边撒边转身,用尿在身体四周绕了一个圈。他心里对自己说,这下鬼魂终于可以不能靠近自己了。这时,他又绝望地听到了阿瓦古丽的声音:“讨厌,居然撒到了我的鞋子上!真是个恶心的家伙!我绝对饶不了你!我要让你吃尽苦头!”
司徒清突然感觉肩胛骨一阵剧烈疼痛,他知道,那是人体控制能量的穴位。这个穴位一被制服,自己立刻就使不出一点劲道。他大声叫道:“这是这么回事?不是说童子尿可以辟邪吗?这么你还可以进入结界里?”
“哈哈哈哈哈——”阿瓦古丽笑了,她缓慢地说,“你以为你真是童子吗?只要你在十几岁的时候遗过精,你早就不是童子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十岁一下没遗过精的少男,撒的尿才叫童子尿。”
“靠——”司徒清咒骂起香港鬼片的导演们,为什么编写剧本的时候不把这个细节写进去呢?
阿瓦古丽继续说:“你不仅弄脏了我的鞋子,还让我看见了你那肮脏的玩意儿,所以我更要让你多吃点苦头!”
“你究竟要干什么?”司徒清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别杀我!”
阿瓦古丽忽然笑了:“我可以不杀你,不过,我还是不能放过你。你不是擅长功夫吗?要是我让你的功夫没有了,你会不会很痛苦?”
不等司徒清回答,他的后脑忽然一阵生硬的疼痛,然后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着大树坐着,然后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周围除了一地的死尸,再没有一个人。他试着让真气走上一个周天,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再也聚集不起来了,两只胳膊的肌肉也瘫软得像婴儿的手一般。
这一下,他知道了,他的琵琶骨真的被捏断了,全身的功夫都没有了,彻彻底底的没有了。司徒清明白,这对于一个习武的人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世界的坍塌!
司徒清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大势已去
听完了司徒清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深深知道对于一个习武的人,琵琶骨被捏断,会是什么样的意义,所以当我知道司徒清在武功尽失的时候嚎啕大哭时,并没有嘲笑,只是伴以沉默。而司徒教授则郁郁寡欢地对我说:“苏,其实,那个假冒阿瓦古丽的人,还对司徒清做了另外一件事。”他的脸上一片黯然。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道。
“去势。”说完这句话,司徒教授的眼眶里,盈出一汪清泪。而司徒清干脆背过脸去,根本不再望我一眼。
去势的含义,我当然知道。去势就是指阉割,那个假冒阿瓦古丽的神秘人,在司徒清昏迷之后,不仅捏断了他的琵琶骨,还割掉了他的生殖器。我不禁暗叹,是什么让那个神秘人产生了如此之大的恨意,去势这样的惩罚,只会出现在诸如杀父夺妻这样的血海深仇之中,假冒阿瓦古丽就算再恨司徒清,他们毕竟也只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举动呢?其中必然有其他的渊源。
我对司徒教授说:“你想想,你们还有什么仇人?还那种特别深的仇恨。”
司徒教授叹了一口气,说:“苏,你也知道的,我是猎人联盟的主脑,我们联盟是这个国家的地下裁判者,大到国家大事,小到巷尾纠纷,都由我们来处理,得罪的人自然多得不得了,数都数不过来。不过,能够做出对司徒清去势这样举动的复仇者,也是为数不多的。就算有,也是做不出假冒阿瓦古丽的那种不凡身手。拥有这种身手,而且又精通奇门遁甲的女人,我拿手指头来算,也超不过三个。”
“三个?哪三个?”我诧异地问。
司徒教授说:“阿瓦古丽自然算一个。不过,她的声音与那个假冒她名字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身高体型也不一样。应该不是她。”
我插了句话,说:“声音是可以改变的,如果易容本事好,改变身高体型,也不是不能办到的。”的确,我就曾经把自己扮成格桑大和尚的模样,也曾经将坎苏辅王打扮成帅哥一只。而声音的改变就更简单了,道行浅一点的,憋一下声音就行。道行深一点的,买个变声器,也就几美元的事。
司徒教授也明白我的意思,他说:“是的,我并没有排除阿瓦古丽的嫌疑,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明表明是她干的。”
“那么,另外两个人呢?”我又问。
“另一个有嫌疑的人是——特瑞丝太后!”司徒教授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特瑞丝太后?!”我惊声叫道。这一点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她这么会懂得奇门遁甲?在我的印象中,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而已,难道我一直受到了她的蒙蔽吗?
司徒教授继续说:“特瑞丝是懂得武功的,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显露出来。我是从她超凡的潜水能力窥探出来的,她在驯养海豚的时候,我的手下曾经在水族馆里看到她在水下憋气,足足憋了一个小时。能有这样能力的人,绝对对内力吐纳的功夫有着非一般的心得。”
虽然司徒教授说得很隐讳,但我也能听得出,他一定在特瑞丝身边潜伏有卧底,随时监视着特瑞丝,藏书网而且是从特瑞丝驯养海豚的时候就开始了。看来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成为这个国家的地下裁决者,更有着成为国家领袖的狼子野心。
另外,他从特瑞丝在水下憋气的时间超过常人,就料定她懂得奇门遁甲,这倒显得有些武断了一点。
司徒教授看出了我的疑惑,赶紧说:“特瑞丝当初在欧洲表演的时候,吸引了先皇的注意力,一见钟情,很快就结婚了。一个北欧的女人,懂得吐纳之道,还与国王邂逅,这不能不让人心生疑惑的。我很怀疑她嫁入豪门,不是另有企图。据说,她迷惑先皇,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能力,她说她懂得兽语,正是这个原因,她可以与海豚交流,驯化野兽。而先皇与坎苏辅王赌博用的那只蟋蟀,就是特瑞丝亲手帮先皇捉住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对着我说,“苏,我也听说过你帮坎苏辅王捉蟋蟀的事,是利用了一个简单的奇门遁甲阵势才捉到的。既然你能用奇门遁甲捉到蟋蟀,我也不得不怀疑特瑞丝也是用这种办法捉到百年难遇的红头大将军。”
这虽然还是有点牵强,但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
还有一个嫌疑人是谁呢?
司徒教授看着我,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说:“还有一个有可能的女人,是孔雀女!”
其实他说出这个名字,我并不感到惊讶。在我从客栈来到黑湾的路上,就曾经有一个隐身人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句话,提醒我小心身边人。而纸条上,又有孔雀翎的标记,这就在暗示我,孔雀女就是那个利用隐身术提醒我的神秘人!
不过,我并不想相信孔雀女就是那个假冒阿瓦古丽的女人,那个女人行事实在是太诡异残忍了,而孔雀女给我的最深印象,是善解人意与温柔,每一次都在我最危险的时刻出现,并且解救我。我真不愿意认定孔雀女是那个残暴的神秘女人。
而司徒教授又是这么认定,孔雀女也有嫌疑?他又怎么知道孔雀女也懂得奇门遁甲呢?
听了我的询问之后,司徒教授说:“其实,你也知道,我曾经捉住过一次孔雀女。如果不是你捣乱的话,她早已经被绳之于法了。你知道上一次,我和小波是怎么捉住她的吗?”
我摇头。
司徒教授有点得意了,他说:“那一次捉住她,其实也是误打误撞。小波在丛林里嗅到了她的气味,然后一路追踪。可每次都在接近她之后,找不到她的踪影。甚至可以说,她每次都是在我们眼皮下凭空消失的,就像她懂得隐身术一般。那时,我还不知道奇门遁甲一说,所以..只觉得她像民间传说中那样,拥有鬼魅之形。”
“那你是怎么捉住她的?”我忙问道。
司徒教授回答:“既然找不到她的踪影,我只好运用一个笨办法——挖陷阱,做绊马索。在丛林里,这是一个最有效的办法。有小波在,我就可以从他嗅到的气味,知道哪些地方是孔雀女常常出没的路线,然后趁着没有气味的时候,在线路上挖出很深的陷阱。丛林里的泥土松软,挖出来的陷阱里,插上尖锐的?树枝,连块石头也没有。我后来才想到,正是因为陷阱的底部没有石头,所以孔雀女没有办法利用石头摆成奇门遁甲阵势隐身。我在挖了陷阱一个礼拜后,终于发现一口陷阱坍塌了,而且正好是在我们眼皮下坍塌的。我亲眼看到陷阱塌陷下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经过。当时我以为是一只比灌木还要矮小的动物摔了下去,正心想晚上可以给小波加顿餐,没想到却在陷阱里看到了受伤的孔雀女。我害怕她会再次逃跑,所以发射了麻醉枪子弹,等她昏迷后才捉住了她。后来经过一系列的事后,我了解了一些关于奇门遁甲异术的知识。回想起来,我明白原来孔雀女也是个懂得奇门遁甲的高手。”
原来如此。有时候,奇门遁甲的功夫,真的及不上最笨的土办法。
可是,司徒教授又是怎么知道奇门遁甲知识的?他是听什么人介绍的?
我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最早是从师傅那里知道了一点皮毛,不过除了知道这么捉蟋蟀外,并没有其他的用处。更多的知识,是从安娜与浮尘子那里得到的,而且还颇费了一番周折。那么司徒教授也不应该知道得很轻松,对于奇门遁甲的门人来说,低调才是他们的特点。就连我也是才知道了孔雀女懂得奇门遁甲,而特瑞丝更是讳莫如深,我根本就不了解她对奇门遁甲有研究。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奇门遁甲门人的神秘。
我正想多问的时候,突然小波冲进了帐篷里,对着我们大喊大叫着。这一次,他没用那种南美人发明的暗语,而是用广东白话叽里呱啦地急促叫喊着。我知道,小波在刚走出丛林的时候,是司徒教授救了他,而且教他学会了说话,最早用的语言就是广东白话,所以粤语也算得上是小波的母语。在这个时候,小波突然说出了母语,正好证明了他现在正处于情急的状况,根本来不及多绕个弯子,去说那种切口般的暗语。
当然,我是听得懂粤语的,所以也明白了小波所说的意思。
小波说的是:“师傅,我在营地嗅到了孔雀女的味道!她来了,可是我看不到她!但她真的来了!”
别忘了,小波的嗅觉,是我们所不能相比的。他是由母狼和猴子养大的,在身体基本机能上,与我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司徒教授的眼皮蓦地一睁,发射出一道慑人的光芒。
第四十五章 惊天爆炸
司徒教授知道我与孔雀女之间的渊源,所以他冷冷地对我说:“苏,你就不要再参与我们的行动了,请你离开吧。”
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我再留在这里,就显得很是自讨没趣。我慢慢走出了司徒教授的帐篷,却竖起了耳朵,细细聆听着帐篷里的对话。不过这个时候,小波用的已经是那种长短音节相结合的暗语,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是别忘了,我的记忆力一直是我最值得自豪的特长,所以我干脆把小波所说的每句话都活生生地记了下来。
等我把那段叽里呱啦的暗语全都听完之后,连忙回到了浮尘子的帐篷里。一看到赤明莉香,我就把她叫了出来。当我叫她单独出来的时候,安娜愤怒的眼神几乎要把我熔化了。我只好无奈地苦笑.99lib.。
赤明莉香是司徒教授派来卧底的,从天坑下的秘密基地开始,就一直在猎人联盟里,所以她也是懂得那种神秘的暗语。在帐篷外,我小声给她叙述了在司徒教授帐篷里听到的事,然后复述了一遍小波所说的暗语。
听完之后,莉香的神情凝重。她正准备给我翻译的时候,突然嘤咛一声,扑到了我的怀里,两张樱唇贴在了我的嘴唇上,与我激吻起来。与此同时,我听到背后响起脚步声,很轻微,正慢慢小心翼翼地靠近我们。莉香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手掌上,划下了几个字:“小波来了。”
莉香一直是猎人联盟派来勾引我的,要是让司徒教授知道她已经倒戈投向了我这边,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也连忙回吻起莉香来。既然是做戏,那一定要投入,才可以以假乱真,我也正好享受一下,我们连舌头都纠缠在了一起。
“哼——”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哼,正是从浮尘子那个帐篷的方向传来的。我用眼睛的余光朝那边望了一眼,嘴唇还是没有离开莉香的香吻,在余光中,我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安娜。但是这个时候我哪有时间去向安娜解释?所以我只好无奈地低下头,继续吻着莉香。显然,我有点陶醉于其中了。
这时,小波也出现在了我的眼帘之中。他半蹲着身体,两只手都撑在地上,像匹狼一般,在草坪上匍匐前行,一边爬行,一边使劲抽着鼻子,鼻翼一张一翕。我知道,他这是在用他的嗅觉,寻找着孔雀女的踪迹。
他为什么在我们身边做着这样的举动?难道孔雀女就在我们的身边?那我和莉香的激吻也都被她看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波也蓦地抬起来头,看到了我和莉香正拥抱在一起亲吻着。他发出一声怪啸,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莉香笑了一下,对我说:“人家还是一个小孩呢,哪里见得我们这样的举动?”
我说:“嗯,他的确是一个小孩,但是他比很多大人更加可怕。”
我们一边说话,莉香一边在我的手掌上继续用手指写着字。她正在告诉我,小波在帐篷里,究竟与司徒教授说了些什么。当她写完之后,我的脸色大变。
小波当时用暗语对司徒教授说:“孔雀女已经进了营地,我已经在没有她气味的地方,埋下了炸药。炸药形成包围圈后,只要她再一进入营地,我就引爆炸药。”
原来他们已经在营地附近埋下了炸药,想必都是高能量级的烈性炸药。只要孔雀女进入了包围圈,他们就会引爆炸药,将这里变成一片火海废墟,根本不管这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就连我和莉香的存在,也毫无顾忌。
不过想来也对,司徒教授现在对司徒清的武功被废与去势,心中充满了愤怒,心态早已经失衡,现在哦做出什么不可想象的事,都是正常的。孔雀女正是那三个嫌疑人之一,另外一个嫌疑人阿瓦古丽也在营地之中,他一举干掉两个,就算把我、莉香、浮尘子、狄力度都炸死,他们也在所不惜。而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都是特瑞丝手下的卫兵,让那些人一同葬身于火海,也可以削弱特瑞丝身边的力量,无疑是一件一箭三雕的好事。
我连忙在莉香的手掌上,写下几个字:“快通知安娜他们,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莉香又用手指在我的手掌上说:“那不行,要是我们这么快就离开,他们一定会知道,是我帮你翻译了暗语,我就做不成双面女间谍了……”
“那该怎么办?”我问。
“我们全体去和司徒教授来个联欢会吧。”莉香写下这几个字后,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从她的微笑里,我懂得了她的意思。我们全体与司徒教授他们三个人一直呆在一起,就可以牵制住他们。只要我们一直不离开他们,那在小波引爆炸药的时候,就会有所顾忌。他们不可能让自己也葬身于惊天爆炸之中。
我们连忙钻进了浮尘子的帐篷里,我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们几个人都大吃了一惊。他们都暗自害怕,幸好我听到了小波说的话,又用非凡的记忆力记下了他所说的那些话。当然,我隐去了莉香翻译的那段,莉香是双面女间谍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安娜得保密。
我也说出了莉香的想法,让我们一起去拜访司徒教授,大家都说这是一个好建议。但 662f." >是,我们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拜访他们呢?还是阿瓦古丽聪明,她直接说:“让我去向他们说明一下吧,证明我不是那个带司徒清进沼泽地的神秘人。”
“你拿什么来证明呢?”我问。
这一下,她也说不出话来了。有时候,证明一个人的清白.99lib?t>,比证明一个人的罪行,更加的困难。难怪英美法系里,都使用无罪推演法,在不能证明一个人有罪的时候,都假定为无罪。但在这个东南亚国家里,特别是在司徒教授的眼里,这个假定法就没有丝毫的作用。
看来这个方法不行了。
而一直沉默的狄力度,99lib?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不如,我们就说和他们一起去看看沼泽地里,司徒清出事的那个地方。别忘了,苏幕遮是一等一的推理好手,浮尘子与阿瓦古丽是一等一的奇门遁甲高人,我是一等一的丛林生存专家,安娜是记者,她拥有一等一的敏锐观察力与新闻嗅觉……”
“那我呢?”莉香笑眯眯地问道。狄力度送给每个人的高帽,都非常让人受用。
狄力度脱口而出:“你是一等一的双面女间谍。”
他这话一说出来,莉香脸色顿时大变。而安娜也问道:“什么是双面女间谍?”
狄力度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下意识用手去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莉香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你怎么知道我是双面女间谍?”
狄力度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莉香又追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双面女间谍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苏幕遮!”
狄力度突然发出一声怪呼,“噔”的一声跳了出来,向帐篷外跑了出去。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有些猝不及防,而且我也根本没想到他会跑出去,所以根本就没有加以阻拦。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用最快的速度与莉香一起冲出了帐篷。可是,狄力度已经不见了,就向阳光里的一滴水,蓦地消失在了草坪上。
浮尘子和阿瓦古丽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们同时说了一句:“奇门遁甲!”
我恍然大悟,狄力度也是奇门遁甲的高手?他就消失在我们的眼前,用的难道正是奇门遁甲里的障眼法?
真是不可思议,狄力度是个丛林部落里的土司,竟然会是一个奇门遁甲高人?这怎么可能?
阿瓦古丽又说了一句:“看来狄力度对于奇门遁甲法术的掌握,并不在我之下——在客栈里,我根本感受不到他的能量的存在,说明他能隐藏自己的能量,不留一点痕迹。这一点,就连浮尘子大师也不能做到。”
浮尘子点了点头,说:“是的,奇门遁甲的能量与阴阳两极有关,男人天生带有阳气,而女人天生带有阴气。男人练习奇门遁甲,会让阳气愈加炽盛,女人则会更加阴柔。除非男人练习阴极的奇门遁甲,才能消除能量。但这是与大自然的法则相违背的,如果狄力度想练的话,除非他阉割掉自己。”
我微微一笑,说:“不错,狄力度的确可以练习阴柔到极点的奇门遁甲,因为,他与阉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丛林天坑旁,狄力度的部落里,我第一次与假冒丝儿的蜜雪儿来到了那里,认识了狄力度。当时,蜜雪儿拒绝了我的求爱,执意与狄力度呆在一起,原因就是——她是天生石女,而狄力度是天生不举。狄力度是那话儿,一直都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大小。他们正是天作之合。
狄力度虽然是男人,却不是一个完整的bbr>.男人。如果他真的练习了阴柔的奇门遁甲,阴阳相抵,消除了能量,那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那么,他假扮阿瓦古丽将司徒清引入沼泽地里,也是有可能的。他先天发育不好,声音本来就有些尖细,冒充女人的声音,正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蜜雪儿正是被猎人联盟与南美人杀死的,狄力度找司徒清报仇,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听了我的介绍,浮尘子和阿瓦古丽都愣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个天生阉人练习了阴柔至极的奇门遁甲,这是他们不能想象的,但又完全符合逻辑。阿瓦古丽无奈地说:“现在狄力度用奇门遁甲之术隐遁了自己,我的罗盘也不能发现他的能量,我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
浮尘子也捋了一下长长的胡子,说:“我也没办法找到他。除非,刚才他冲出帐篷的时候,我正好也在外面。当他设置阵势的时候,我也跟着他进入他所布置的阵势里,才有可能捉住他。”
我们怎么又能想到,狄力度会是我们身边的一枚定时炸弹呢?谁又会对他严加防范呢?看来,只有让他先逃遁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我听到面前“啪”的一声巨响。在我的脚边,突然出现了一之手掌,然后是整只手臂,接着是肩膀、头颅,最后整个身躯都展露在我们的面前。
这个人正是狄力度。
而在他身后的一片空虚里,渐渐露出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妙龄女子。我一看到她,立刻大叫道:“孔雀女,你怎么出现了?”
站在我面前的孔雀女,正是孔雀女!
她微微一笑,说:“当狄力度冲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就站在你们的帐篷外。不过,你们看不到我。当然,狄力度也看不到我,当他设置阵势的时候,将我一起包围在了遁阵之中,所以我一直能够看到他,并且捉住了他!”
看着面前默不作声、掩面倒在地上的狄力度,我说不出一句话来。面对挚友的背叛,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忽然间,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立刻大声叫道:“不好!小波在营地里埋下了烈性炸药,现在孔雀女出现了,说不定他们的炸药也已经引爆了。”
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就连狄力度也害怕得颤抖起来。
现在想要冲 51fa." >出黑湾,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离开这里。
保持镇定的,只有孔雀女,还有浮尘子。孔雀女对着浮尘子说:“这么多帐篷,你选择这一顶帐篷,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浮尘子笑了,他捋了捋胡子,说:“是的,我选择这顶帐篷,当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我大声问道。
浮尘子没有回答,他再次钻进了帐篷,然后向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跟他一起进来。而在这个时候,我也听到营地边缘,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隆隆——”
第四十六章 沼泽孤女
爆.99lib?炸已经开始了,司徒教授痛下了杀手。我回头望去,四面黑烟纷起,爆炸声接踵而至。我也来不及再作他想,只好跟着浮尘子走近了帐篷。
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安娜很担忧地望着浮尘子,问:“师傅,这下我们怎么办啊?”
孔雀女却一点也不在乎,她不紧不慢地说:“安娜,别担心,浮尘子大师有的是办法。”
我不禁也有些好奇,浮尘子究竟是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逃出生天?
狄力度被莉香拖了进来,手指被反剪过来,用鞋带栓得牢牢实实的,一点也动弹不了。想必莉香也担心狄力度再次应用障眼法,逃脱出我们的视线。不过还好,此刻狄力度也老实了许多,他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我,应该是因为他心中有愧使然吧。
浮尘子一点也不为外面接连而至的爆炸声所动,他安详地坐了下来,双眼微闭,如同一个形如枯木心若止水的老僧一般。他的两只手,在地上轻轻刨了几下,地上的浮土被刨开,竟然出现了一块木板。
浮尘子睁开眼睛,暴射出一道精光。他淡淡地说道:“木板下,是一条地道,可以直通沼泽地深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司徒清出事的那个地方。”
“哦?你怎么这么清楚?”我诧异地问道。
浮尘子微微一笑,说:“因为,这条地道是我挖出来的。别忘了,我在黑湾生活了二十年,在这里设置了各种各样的机关埋伏。有些是按照奇门遁甲的规律来设置的,比如黑湾旁的那片树林。有些则是用丛林游击战的手法来设置的,比如眼前的这条地道。”
言语之间,他已经揭开了木板,下面出现一条幽深黢黑的坑道。
“快进去吧,我走最前面,安娜走我后面,莉香与阿瓦古丽押着狄力度紧跟莉香,苏幕遮与孔雀女断后。”浮尘子说道。
这会儿,安娜和莉香才知道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就..
是传说中的孔雀女,不由得刮目相看。安娜还雀跃地说:“原来你就是孔雀女啊?等这件事结束后,你能接收我的专访吗?怎么你一点也不像通缉令上的模样呢?”说完,她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想要给孔雀女拍张照片。可当她刚一拿出相机,孔雀女就扬起了腿,足尖高高踢到了空中,正好将安娜手中的数码相机踢到了地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安娜诧异地问。
孔雀女冷冷地说:“难道你想让通缉令上的照片与我一模一样吗?难道就这么想让政府的人捉到我吗?”
安娜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拾起相机,放进包里。而这时,浮尘子已经钻进了坑道里。坑道里很黑,幸好安娜随身携带的坤包里,除了数码相机以外,还有手电筒。他们走在前面,安娜还不时将手电向后面照射几下,为我和孔雀女指明道路。不过,坑道里很狭窄,只有一条路,就算没有手电,我们也绝对不会迷路的。
这条坑道大约在地表以下三米左右的地方,上面的爆炸引得坑道顶部不时有尘土掉下来,整条地道里都弥漫着呛人的雾气。走在最后面,我的身体与孔雀女紧紧贴着,我能够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她呼吸时所发出的热量。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不想让这种感觉过去得太快。所以在下意识里,我走得慢了很多,渐渐与前面的几个人拉开了距离。厮磨着孔雀女的发丝,我有些忍不住想要吻她。心中的冲动愈演越烈,终于,我扭过了头……
这时,孔雀女突然说:“当心脚下!”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我的脚下就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地上。幸好我的反应有够快,双足轻轻点地,就卸掉了力道,继续平稳地前行。而在这个时候,前面也传来了莉香的声音:“苏,当心啊,那里有个小土坑,当心别摔着了。”
我喘着粗气没说话,耳边却听到了孔雀女轻声的浅笑。
我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你以前来过这条地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认为?”孔雀女反问道。
“如果你没来过,怎么会知道刚才那个地方有个土坑?为什么会提醒我要小心脚下?”我说道。
“呵呵,你也太敏感了。我随时随地都会提醒别人注意脚下的。这里这么黑,有个小土坑,也是不足为奇的。”她答道。
前面又传来了浮尘子的声音:“苏幕遮,你们走快一点。我们就快要走出地道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异常洪亮。
尽管孔雀女说她从来没来过这里,我却深深相信,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于是,我在快步向前赶路的同时,对她说:“我一定会弄明白你是不是来过这bbr>里。”
“好啊,苏幕遮,狄力度不是说过你的推理能力是一等一的吗?那你就来推理一下,我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的。”孔雀女带着笑意小声对我说道。
我沉吟片刻,此时地道已经进入了一段平缓的上坡,想必就要到达地面,走出甬道了吧。
我对孔雀女说:“刚才爆炸开始的时候,你并没有惊慌,而是对浮尘子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那一顶帐篷。这说明你知道浮尘子在帐篷下设置的地道,而正是这条地道救了我们的命。从这一点,我可以看出,你知道浮尘子在黑湾居住了二十年,也知道这条地道的存在!”
孔雀女没有笑了,她轻声说:“你继续推理。”
我笑了笑,说:“浮尘子在黑湾呆了二十年,连摩罗奇镇的居民都不知道。这条地道就连浮尘子的关门徒弟安娜也不知道,而你却那么清楚,说明你与浮尘子颇有渊源。”我顿了顿,说,“孔雀女,我推理得对吗?”
孔雀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默认我的推测。不过,她还是说:“你推理得对不对,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案,因为你现在所说的,实在是太笼统了。”
“好吧,我就说具体一点吧……”我说道,“孔雀女,你就是浮尘子在二十年前抱来的女婴!你的奇门遁甲都是浮尘子所教会的!”
“啊——”孔雀女惊声叫道,“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我笑了:“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这都是靠我的脑子推理出来的。你对黑湾这么熟悉,又懂得奇门遁甲的高级法术,还与浮尘子拥有渊源。几方面的信息汇总在一起,再加以思考与分析,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困难!”
“苏,我真的看走眼了。你,的确是个高手!”孔雀女赞道。
随即,她又对我说:“苏,这件事,请?你为我和浮尘子保密。我不想让这个秘密流传出去,否则,定会再次造成异常无法预料的血雨腥风。”
虽然我不知道她说的血雨腥风是什么,但我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我根本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因为我的这条命,有好几次就是孔雀女救回来的,我欠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孔雀女是前朝的公主,当初正是特瑞丝的丈夫——这个国家的先帝——篡夺了本该属于她的王位。她正在酝酿着重夺皇位的计划,甚至定下了如肖申克的救赎一般的计划,在皇室里安插了小活佛。我猜,浮尘子在二十年前,一定也与皇室有着联系,当时遇到宫廷政变,他救出了孔雀女,然后抚养长大,教会了她奇门遁甲的法术。在孔雀女成年之后,她走出了沼泽地,开始行侠仗义,为恢复皇位做着一切准备。虽然我与坎苏辅王也是好朋友,但对于孔雀女与辅王之间的矛盾,我只好抽身事外,装作不知道,任他们双方自行解决。
我没有必要得罪两个好朋友,也不想为他们做调解。要知道,友情一旦沾染上政治这个玩意,立刻就会变成最为污秽不堪的东西!
所以,我决定不再发问。
转瞬之间,我们已经走出了地道,出来的地方,是一块平地,四周有一排细叶榕树,榕树后,则是灌木丛生的沼泽地。在我们走出来的地方,一棵树旁的地上,插着一对早已经燃尽的红烛烛台,还有一些纸钱的灰烬。
不用说,正如浮尘子猜测的那样,这里就是司徒清出事的地方。
狄力度看着这片沼泽,嘴角微微上翘,竟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问:“狄力度,我们是朋友吗?”
他点了点头,这让我感觉非常开心!我为他松开了绑在手指上的鞋带,对他说:“你不要再逃跑了,我们好好聊聊。”他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瞟了一眼孔雀女,看到她的手腕之下,偷偷扣了两只飞镖,我明白她的意思,一旦狄力度藏书网想要用奇门遁甲的方法隐身,孔雀女立刻就会发出飞镖,破坏狄力度制造的结界阵势。
我问狄力度:“司徒清是你假冒阿瓦古丽的名字,引领进沼泽地的吗?”
“是的,是我!”狄力度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蜜雪儿吗?是因为他们杀了蜜雪儿,所以你要报仇吗?”我又问道。
这一次,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
狄力度幽幽叹了一口气,眼角竟然流淌出两行泪水。我知道,他开始想念蜜雪儿了。这时,我听到了狄力度慢慢说出一句话:“是的,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蜜雪儿。不过,蜜雪儿不是被他们猎人联盟杀的,蜜雪儿还活着。”
“啊?!蜜雪儿还活着?”我诧异地大叫道。
狄力度点了点头,说:“不仅蜜雪儿活着,连格桑大和尚也活着。那场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车祸,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绑架走了他们,然后藏了起来。”
“是谁?究竟是谁设了这个局?”孔雀女大叫了起来。她也非常着急。她的复辟计划中,有一粒很重要的棋子,就是寻找到了格桑大和尚的转世灵通。如今听到格桑活佛竟然还活着,这就意味着她的计划将会破产。如果真相被传了出去,也意味着国家宗教委员会的人,会重新审查小活佛的身份,说不定会追查出孔雀女在这件事里所扮演的角色。这又这么不能不让她激动?
面对孔雀女的质问,狄力度沉默了。
第四十七章 投鼠忌器
孔雀女有些抓狂了,她死死地瞪着狄力度,问:“你倒是快说啊!”
狄力度依旧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上的泥土。良久,他抬起来头,眼眶里竟全是泪水。他对我们说:“那天,我99lib?赶到了车祸现场……”
那一天,狄力度赶到了车祸现场,只看到了五辆撞在一起,变成麻花一般的小轿车。每辆撤的车座上都是斑斑血迹,怵目惊心。在场的交警是个剃着光头的中年人,他指着一辆出租车,说蜜雪儿就是死在那辆车里,警察是从尸体身上的身份证,知道了蜜雪儿的身份。并且,交警还告诉狄力度,蜜雪儿的尸体被送到了殡仪馆殓房里。
狄力度当时就起了疑心,因为他知道,他们为了躲避致命病毒,刚从丛林来到坎苏,蜜雪儿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身份证,警察又是怎么知道死的人就是蜜雪儿呢?但是狄力度多了个心思,他想知道蜜雪儿究竟怎么样了,所以不动声色地上了交警提供的警车,一起向城郊的殡仪馆驶去。
狄力度会功夫的秘密,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哪怕就连蜜雪儿和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上了车并不担心,只是随时做好了准备,提防着那个交警。不过,一路上平安无事,警车很顺畅地在城郊殡仪馆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交警的名字叫伊卡,是个肤色黢黑的本地人。他走在前面,引领着狄力度走进了殓房。殓房是幢黑色的砖房,大门紧闭。伊卡打开了门,示意狄力度进去。门里,是一条幽暗的走廊,日光灯一闪一闪的,镇流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狄力度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进去。刚一踏上走廊,伊卡就关上了大门。与此同时,所有的日光灯都同时熄灭了,殓房的走廊上是没有窗户的,要知道,这里的居民都是死尸——死尸不需要窗户提供的新鲜空气。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狄力度有点惊慌,这时,从走廊的天花板上传来一个有点失真的声音:“你好,狄力度。”
不用说,这个声音是从天花板上的一个音箱传出来的。声音也通过变声器进行了处理,再加上音箱原有的失真,狄力度根本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声音,甚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不过,他也明白了一点,既然这个声音进行了处理,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即使不认识,以后说不定也会在某个地方遇到。
但狄力度还是装作吃惊地问:“你是谁?蜜雪儿在哪里?她怎么样了?她真的死了吗?”
那个奇怪的声音回答道:“狄力度,我先让你放一下心,蜜雪儿没有死。不过,她现在在我的手里。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这样才可以确保蜜雪儿的生命安全。”
狄力度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蜜雪儿没事就好,米雪儿是他生命的全部支撑。他连忙问道:“你让我做什么事?只要蜜雪儿没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句话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那个声音平缓地说道:“现在我想让你做什么事,暂时还没想好。但是,关于蜜雪儿的事,你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苏幕遮!”
狄力度点了点头,说:“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们千万不要伤害蜜雪儿!”
那个声音继续说:“狄力度,我现在先要求你在苏幕遮身边,就和以前一样,不要有任何异动。我会通过各种渠道向你传达指令。每一次,只要你看到了雪花的标记,就知道是我的人来传达指令了。只要指令到了,你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否则蜜雪儿就会死。就算不死,也会比死亡更痛苦!”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事?”狄力度大叫。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帮我做的那些事。”
“你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完成你的那些任务?要是你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完成不了,你不是要杀死蜜雪儿?”狄力度问道。
“呵呵……”那个声音笑了,“我给你出的任务,你肯定是完得成的。别忘了,你还有很多隐藏着的绝技,比如中国功夫,比如奇门遁甲!”
狄力度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什么是中国功夫?什么是奇门遁甲?”
那个声音沉默了,并没有回答狄力度的问题。随后,这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狄力度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道光亮照射了进来。外面没有人,那个交警不见了,只是在地上放了一张图片,上面画了一朵雪花。
走出门,狄力度.才发现,门外殡仪馆的牌子也被取走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殡仪馆,只是一幢废弃了的厂房而已。如果不是脚下的这朵雪花图片,狄力度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枕黄梁梦。
回到了坎苏辅王王宫,狄力度没有给任何人说这个事,包括我。那个神秘的声音也再也没有出现过。紧接着,他跟我去了天坑,又经历了河道历险,回到坎苏后,又接连遇到一系列惊魂事件。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蜜雪儿被绑架的事,也一直等待着雪花标记的出现。
雪花标记是在我和陈博士去了摩罗奇镇之后出现的。当时,狄力度正在医院里照顾奥苏拉,那天,奥苏拉刚刚睡着之后,狄力度正在看书,忽然听到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凭借坎苏辅王的势力,奥苏拉的病房是整座医院里最豪华的,单独包下了医院的一层楼,就是担心被打扰。走廊上怎么会有人在争吵呢?这层楼上不是只有奥苏拉一个人吗?眼看奥苏拉就要被吵醒了,狄力度一怒之下,决定去走廊看看。
狄力度走出病房,却看到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吵架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是从放在地上一个角落的双卡录音机里发出来的,是一盒磁带发出的争吵声!
在这个时代,用录音机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大家都是用CD机,或是MP3、MP4,哪还有什么人用老掉牙的双卡录音机?而且,谁又会这么无聊,在病房外用录音机来放吵架的录音带呢?
狄力度纳闷地走了过去,关掉了录音机,走廊上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时,他看到录音机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标记——雪花!这台双卡录音机是中国大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出品的机器,雪花牌的,当年在东南亚最畅销的品牌!雪花的标志占了很大的面积,非常显眼。
一看到雪花,狄力度心中蓦地一惊。
双卡录音机,顾名思义,拥有两个磁带仓,可以放两盘磁带。而现在,两个磁带仓里都各放有一盘录音带。其中一盘自然是争吵的声音,正是这声音将狄力度从病房里吸引了出来。而另外一盘磁带是什么呢?
狄力度在好奇之下,按下了另外一盘磁带的“PLAY”键。喇叭里传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狄力度,你好。”正是那个在殡仪馆里的神秘声音!狄力度大吃一惊,连忙关掉了录音机。
他抱着录音机来到走廊的厕所里,在确定了里面没人之后,他播放了那盘录音带。在录音带里,那个奇怪的声音向狄力度了他的第一个指令——去摩罗奇镇!但是,狄力度只能偷偷来到那里,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黑湾杀死一个叫做差诺的年轻人,还要伪装成是被恐龙杀死的一般。也别说,他做得很成功,几乎连陈博士这样的专业人士也以为差诺真的是被恐龙咬死了。当然,话又说回来了,恐龙早在几千万年前就灭绝了,没人真的看到过恐龙咬死的人应该是什么模样,所以陈博士判断错误,也是正常的。
随后,他来到客栈,与我们回合。在那个神秘人的锦囊妙计的指引下,他与陈博士住在一间房里,然后迷晕了陈博士,化妆成女人的模样,来到了黑湾。假冒阿瓦古丽的名字,将司徒清带进了沼泽地里,用奇门遁甲的方式,让所有的雇佣兵都以为他真的可以召唤鬼魂,引发了一场血腥的自相残杀。在杀戮结束后,他又按照安排好的计划,废去了司徒清的功夫。至于司徒清的去势,则是他临时起意。司徒清为了辟邪,露出了下体,撒出了尿。而狄力度天生阳痿,最愤恨哪些当着他的面露出下体的男人。所以当他弄晕了司徒清后,第一件事,就是割去了他的***,第二件事才是捏断了他的琵琶骨。
这一下,很多事都可以用了合理的解释。比如差诺的离奇死亡,又比如司徒清在沼泽地里的遭遇。
虽然狄力度所做的事,很多是不能被我们接收的,但我完全理解他的做法。我知道他与蜜雪儿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天作之合,柏拉图式的纯洁爱情,现在已经很少很少了。在狄力度的心里,蜜雪儿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他又怎么能不顾忌到蜜雪儿的生命安全呢?
对于我来说,狄力度是不可恨的,真正可恨的,是那个用古怪声音指使狄力度的神秘人。他挟持了蜜雪儿,迫使狄力度做出了那些事情。既然蜜雪儿是被他们绑架了,同样的道理,格桑大和尚也可能是被他们抓走了。这个人所做的一切,会严重影响孔雀女长久的计划。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我绞尽脑汁,却一点头绪也没有。从狄力度的话语里,我可以分析得出来,他要求狄力度向我保守秘密,说明他对我抱有某种成见,不愿意让我察觉到他的存在。而他又让狄力度对司徒清痛下杀手,并且废去武功,这说明如果司徒清继续保持功夫的话,会对他的存在产生威胁。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在我的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向我靠近。他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但在他的面容之前,却始终笼罩着一层薄纱。
第四十八章 幕后主脑
其实,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嫌疑人的名字。但是,我却不敢随便说出来,因为我担心一旦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很有可能会造成一场无法形容的血雨腥风。
而且,从我的心里来说,并不愿意相信那个人会是幕后主脑。
这时,孔雀女突然对浮尘子说:“浮尘子大师,你要不要吸根烟?”她从包里取出了一盒烟,递给了浮尘子,浮尘子欣然接过了烟盒。
其实,我一直都没见过浮尘子吸烟,也不知道他有这个爱好。我还想继续询问狄力度的时候,浮尘子已经在一旁开始了吞云吐雾,空气里氤氲着烟草的芬芳。不过,我注意到,浮尘子只是把烟雾吸进了口腔里,并没有吸进肺里去。这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莉香情不自禁地问:“这是什么烟啊?怎么这么香?”她站的地方距离浮尘子最近,刚一说完这句话,就浑身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几乎与此同时,我在嗅到了烟味之后,也见得头皮发涨,头晕眼花。我知道情况有点不妙,在烟雾里有问题。可是,烟雾里又会有什么问题呢?我并不认为浮尘子与我有仇,而他的烟又是孔雀女递给他的,孔雀女是我最信任的一个人,她又怎么会害我?
我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连忙聚精会神运行真气,想要逼出体内的毒素。不过,已经晚了,这毒素想必是非常厉害的神经麻醉剂,我眼前一花,顿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睡意如同潮水一般向我袭来,我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无可救药的昏迷之中。
我的昏迷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我的脸上忽然感到一阵让人惬意的凉意,接着,我就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浮尘子和孔雀女正笑吟吟地望着我。我的脸上凉津津的,应该是被淋上了冷水吧,想必那种神经麻醉剂,是用凉水来破解的。
“怎么会这样?”我下意识张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五个字。
孔雀女笑了笑,说:“如果不把他们其他人都弄晕,我们怎么好毫无顾忌地交谈呢?”
我望了望四周,果然,狄力度,安娜,阿瓦古丽,莉香,都已经晕了过去,只有我们三个人还清醒着。
孔雀女对我说:“没错,苏幕遮,你在坑道里的推理很正确,我就是二十年前,浮尘子抱进黑湾里的那个女婴。当时,我的父亲,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请来了浮尘子为他选定陵墓,那时他已经病入膏肓,国家内忧外患,纷扰不停。我父亲是个对中国文化无比痴迷的人,他深信如果他选定一处风水极好的陵墓,也就是所谓的龙穴,就会令国运昌盛,国富民强。”
浮尘子也接过了话头,继续说:“当我来到了皇宫之后,却发现整个皇宫被一片黑云所笼罩,知道皇帝即将驾崩。而在地平线以西,又有黑云冉冉升起,料定国家的皇位将会发生极大的动摇。从皇帝的口中,我得知他的弟弟,也就是特瑞丝的丈夫,对王位觊觎已久,皇帝一旦驾崩,他弟弟就会乘虚而入,篡夺王位。算过方位之后,我告诉皇帝,篡权一事,乃是天定,无法规避。而正统黄脉,要在二十几年之后,才会回归。此刻没有办法避免他弟弟的篡位,只能保留血统纯正的太子或是公主,到远方去躲避。”
“那时,我父亲有一儿一女,我哥哥比我大三岁,被当时的国师,一个欧洲传教士,带到了欧洲,至今我没有再见过他。而我被父亲托付给了浮尘子大师,浮尘子大师去我父亲去世后,带着父亲的骨灰,还有我来到了黑湾。”孔雀女说道。
浮尘子看来一眼孔雀女,眼中充满了慈爱:“没错,我带皇帝的骨灰到这里来,是想将他的骨灰葬在龙穴之中,以后孔雀女重新归位后,才可以辟护国运。不过我在这里呆了二十年,还是找不到龙穴的真正位置。或许,要找到那个位置,还得靠你——苏幕遮!”他炯炯的眼神射向了我的眼睛。
“我?为什么是我?我又怎么可以帮到你?”我大声问道。
浮尘子掐了掐手指,含笑不语。而孔雀女却说了六个字:“天机不可泄漏!”
好吧,就算天机不可泄漏吧。不过,这些事都在我的推测之中,也没必要让这么多人一起晕过去,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么一件事吧?这样的事,随便在什么时候偷偷告诉我都可以的。我猜,孔雀女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吧。
果然,孔雀女顿了顿,对我说:“苏,你认为那个胁迫狄力度的人是谁?你心中有猜测的人选没有?”
面对她,我没有必要说假话,于是我答道:“说实话,我心中的确有怀疑的人。但是我现在没有真凭实据,一旦说出来,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无法收场。”
孔雀女定了定神,说:“嗯,苏,其实在我心里也有个猜测的人选。干脆我把我猜测的人写在手心里吧,然后你看看,要是我写的名字,和你猜测的人选一样,那我们就好好谈谈。要是不一样,那你就当我是写着玩的。”
我表示了同意。很快,孔雀女就在手心里写出了几个字,然后伸到了我的眼前。看到上面的几个字,我不禁暗吃一惊——她的推测,竟然与我一模一样!
她写的名字是:坎苏辅王!而在我心里所猜测的那个人,也正是坎苏辅王!
我之所以会怀疑坎苏辅王,主要是来源于两点推理。
第一,奥苏拉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本来就是一件机密,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第二,我与陈博士到摩罗奇镇来,更是一件绝密的事,知道的人更是用一只手的手指就可以数得出。
这两点综合在一起,怀疑的对象就只有坎苏辅王一个人了。
再加上那个神秘人一直用经过了处理的声音来与狄力度交流,说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狄力度认识的人。而坎苏辅王的嫌疑,无疑又增加了很多。
那么,孔雀女的推理,又是于哪里呢?
“我的推理,于动机!”孔雀女侃侃而谈。
孔雀女认为,自从我来到这个国家之后,所经历的所有事,都与坎苏辅王有着多多少少的牵连。从她所了解的情况来看,坎苏亲王并非一个慵懒的死胖子,而是一个心思缜密的聪明人。他在天坑外的禅院,与我相会,绝对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完全处于巧合。她更相信那是坎苏辅王的精心安排。
而真正让我对坎苏辅王信任的,却是在皇宫里,他被栽赃说是谋杀皇帝的凶手,我们几乎身陷绝境,幸好我利用自己的推理本领,替他讨回了清白。
但是孔雀女却分析,当我们进入皇宫看到那把青铜剑的时候,辅王为什么会突然跌倒,并且捉住那把宝剑?按照平常人的正常反应,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反应。而且,他的手正好是反手握住的,又正好让我看得清清楚楚,极有可能是故意所为。
而经过我的分析与推理,洗清了辅王的嫌疑,并且让特瑞丝深信真正的凶手是司徒教授,从而立他为辅王,辅佐小皇帝亲政。随后,辅王将小皇帝送到了深山喇嘛庙里,又将特瑞丝的兵权剥夺。
到了最后,真正受益的,还是坎苏辅王,他成了最大的赢家!
孔雀女通过其他的秘密渠道,还了解到,坎苏辅王与猎人联盟也并不完全是不可调和的冤家对头,事实上,他们还常常在一些方面进行合作。至于南美人,坎苏辅王合作得就更加密切了。坎苏古城的开发工作,就是辅王与南美人在合作。而当我与格桑大和尚,还有陈博士在废弃机场遇险,被丧失包围的时候,向辅王寻求援助,他也是与南美人协商后,才做出了援救的举动。这更加说明了辅王身份的多样性。
坎苏辅王,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是隐藏得最深的幕后主脑。
当我们捉获了几个南美人之后,辅王王宫里就出现南美职业杀手,爆炸、暗杀,接二连三。每当我们有一点进展的时候,线索就会被掐断。王宫向来戒备森严,那些杀手又是怎样知道囚犯的准确位置的?除了有人通风报信,再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不过,我捉到南美人亨瑞与杰里,就是在坎苏古城外,设计了一个脱身之计,伪装成印度门卫,才捉住了他们。而这个计策,也全是在辅王的帮助下,才得以顺利实施。如果他与南美人打成一片,为什么还会与我一起实施那个计划呢?
“很简单——”孔雀女说道,“他在博取你的信任!他用这样的办法,与南美人串通一气,牺牲几个小兵,弃车保帅,从而让你彻底信任他!”
不错,孔雀女分析得非常正确。看来我苏幕遮一直自诩自己的推理能力高人一等,没想到却一直被坎苏辅王利用了,成为了他篡权的工具。现在他已经成功达到了目的,看来下一步就是鸟尽弓藏,卸磨杀驴,准备清君侧了。如果我们的推理没错,他派狄力99lib.度到摩罗奇镇来,不管目的是什么,一定有一个目的,就是让狄力度来杀我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咬牙切齿了。
不过,狄力度得到的指令,只截止到让司徒清的手下自相残杀,后面的指令还没有传达而来。坎苏辅王下一步的举动,又会是什么呢?
辅王老谋深算,老奸巨滑,要是一切都如我们所猜测推理的那样,那么他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他的任何下一步举动,绝对都会让我们吃惊的。
我不禁问孔雀女:“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她微微一笑,说:“当然,是把他们弄醒。”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说,“我们已经结束了谈话,应该让他们都醒过来,我们回黑湾去清理战场。”
第四十九章 信任危机
孔雀女在躺下的人脸上,逐一淋上凉水,唤醒了他们。
安娜睁开眼睛后,就没心没肺地问:“怎么了?我怎么睡着了?”而阿瓦古丽则四面环视,当她的视线落到地上的烛台上时,神情变得很是凝重。而莉香则愤怒地望向孔雀女,高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们弄晕?”
这个问题很难让孔雀女回答,她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她与浮尘子的关系,而且还要和我讨论谁是幕后黑手的问题,事态过于敏感,所以她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才不得已施下了迷药。不过,面对莉香的问题,她该怎么回答呢?
孔雀女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直躺在地上,刚刚醒过来的狄力度突然说道:“莉香,你别对孔雀女动气了。刚才,她救了你们。”
“救了我们?”莉香诧异地问,就连孔雀女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狄力度说:“我是丛林生存专家,在雨林里生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刚才的那条坑道,是从地底穿过的,四周都是深层的泥土。沼泽地里的泥水,是含有毒质的,虽然经过了土壤的过滤,但在坑道的空气里,却依然还有微量的毒素,如果积沉下来,会让人的免疫力下降。具体的说,就是会武功的人会真气不能聚集,而不会武功的人就会头晕脑胀,晕倒过去。刚才孔雀女拿出来的香烟,里面掺进了四叶草的汁液,那正是解毒用的香料,也只能通过香烟的形式传递出来。其实大部分丛林里呆过的人都不一定会懂得这种用法,因为没有谁会钻进沼泽地之下的泥土之中去嗅那里的气息。”
“哦,原来是这样的。”莉香连忙不好意思地向孔雀女道歉。我也有些吃惊,原来那香烟居然还有这样的功效,可以救得所有人的性命。
孔雀女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大家都是因为缘分走到了一起,几百年修来的福分。我们快回黑湾去吧,那里的爆炸也应该结束了。”说完,她就走 5230." >到了最前面。但只走了两布,她就退了回来——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熟悉这里的路线。
言语之间,我们已经渐渐靠近了黑湾。说实话,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司徒教授父子,他们只有三个人,而我们则有这么多人。而且我们这里还有浮尘子、阿瓦古丽、孔雀女和狄力度这四个奇门遁甲高手,而司徒教授父子两人都失去了武功,而小波就算身手再好,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他对我们形不成真正的威胁。
所以,我一脸轻松地对孔雀女说:“要是我们一会儿捉住了司??徒教授,你想怎么报复他们?要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就被他们捉到过一次,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孔雀女冷冷看了我一眼,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能捉住司徒教授呢?别忘了,小波的嗅觉极为灵敏,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嗅到了我们的气味,早就离开了黑湾的营地。”
她说的非常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孔雀女说:“没办法,除非现在让小波的鼻子失灵,什么气味都嗅不到。”
被双手绑住的狄力度突然接过了话茬,说:“我倒有个让小波失去嗅觉灵敏度的办法,不知道你们有兴趣听没有?”
虽然在安娜他们的眼中,狄力度是个叛徒,但在我的眼中,狄力度却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如果不是蜜雪儿被胁迫了,他也不会做出那些事出来。在这个时候,我愿意听一下他的见解。
狄力度说:“小波的嗅觉好,那是不争的事实,而我们也不可能让自己身上的气味完全消失。所以,惟一的办法,就是干扰他的灵敏度。”
“那我们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呢?”安娜急不可耐地问道。
狄力度笑了一下,说:“如果,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气味扩散到每个角落,到处都是我们的气味,那么就和到处都没有气味差得不多了。”
他的意思我明白了。小波是靠鼻子来嗅空气里,我们的气味哪个方向,来判断我们的位置。如果每个方向都传来我们的气味,他就判断不了我们究竟在哪里了。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狄力度冷静地说:“奇门遁甲可以帮我们做到这一点。”
浮尘子、孔雀女、阿瓦古丽的眉毛同时舒展开来,看来他们都明白了狄力度的意思。而我和安娜、莉香则一点也搞不懂他们准备做什么。
不过,浮尘子却说:“狄力度,依得你的这个办法,我们需要很强大的奇门遁甲能量才可以做到这样的效果。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功力。”
“不错!”狄力度说道?99lib?,“这必须依靠几个人合作施法,才可以达到完美的效果。我算了算,只靠你们三个人,是不够的。如果加上我,大概刚刚好吧。”
很久没发言的阿瓦古丽,终于开口了。她说:“用这个办法,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全身心地使用出奇门遁甲中最精深的能量,当使出那种能量之后,我们的防御本领几乎接近于零。如果在我们施法的时候,有人向我们袭击,那我们就死定了!”
“没关系,我会为你们放哨的!”我说道。而在安娜和莉香手里,还掌握有手枪等武器。我与莉香的拳脚功夫也足够让他们放心。
不过,孔雀女却向我挤了挤眼神,表示阿瓦古丽的担心,并非外部。我顿时恍然大悟——他们是在担心狄力度!
从他们的意思来看,想要施行他们所说的奇门遁甲法术,需要四个人同时使用能量。而使出能量后,就会削弱自身的防御能力。阿瓦古丽并不担心在施展能量的时候会有外人袭击,我和莉香的存在已经足以让他们放心了。她害怕的,是在她与浮尘子、孔雀女使用出法术之后,防御空虚,而怀有异心的狄力度如果突然发难,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阿瓦古丽根本就不信任狄力度,毕竟狄力度曾经冒用她的名字,将几十个雇佣兵骗进了沼泽地里自相残杀而死。
可我依旧将狄力度看作了兄弟,我该信任他吗?
狄力度满不在乎地吹着口哨,但从他紧绷的皮肤来看,他非常在意我们的选择。
孔雀女望向了我,似乎有点犹豫,而浮尘子也捋了捋胡子,说:“要不,我们就别用那个法术了。抓司徒教授,以后有的是机会!”
开始,如果现在不让他们接纳狄力度,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或许从这一刻开始,狄力度就会彻底脱离出我们这个小团队。
我该给他一个机会吗?我脸上流露出了难色。孔雀女显然看出了我的疑虑,她善解人意地说:“苏,你来做决定吧,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判断能力。”
而安娜和莉香也走到我身边,说:“苏,你做决定吧!”
我的脑海里,不停翻涌着过去在狄力度部落里的情景,还想起与他,还有陈博士一起在惊涛骇浪里与南美人的搏斗。他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希望他站在我的对立面,更不愿意亲手将他推离我们的阵营。
可是,他值得我们信任吗?他的妻子蜜雪儿至今还在坎苏辅王手里作为人质,他会不会真的以击倒另外三个奇门遁甲高手来邀功呢?
我的心在左右摇摆。
孔雀女款款走到我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还记得他曾经在醒过来之后,说我用香烟迷晕他们,其实是在救他们吗?”
我点点头。
孔雀女说:“我的香烟里,根本就没加>99lib?什么四叶草的汁液,里面只有麻醉剂。狄力度这么说,其实是在帮我解围。我觉得,他有向我们靠拢的意思。”
而浮尘子也笑吟吟地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苏啊,年轻人犯了错误,连上帝都会原谅的。”
我明白了这两爷子的心思了,于是我也痛快地说:“阿瓦古丽,就让狄力度重新加入我们吧!刚才司徒教授几乎将我们全炸死在黑湾,难道你不想找他们报仇吗?”
阿瓦古丽思索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说:“苏幕遮,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看到他们都这么信任你,我也愿意信你一次。”
我摇了摇头,说:“阿瓦古.99lib?丽,现在你要相信的,并不是我,而是狄力度!”我走了过去,替狄力度松开了捆绑在手上的绳子。
狄力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中似乎流淌出几滴泪水。良久,他伸出双手,对我说:“苏,你用绳子捆住我的手腕,多设几个接头,另一头绑在树上。我手无寸铁,即使用奇门遁甲的法术来脱困,我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解决绳索的禁锢。如果你看到我袭击他们三位,你就对我马上开枪。”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阿瓦古丽就先行说道:“狄力度,好样的!不用捆什么绳索,我已经百分百信任你了!”她走了过来,抓过绳索,一把扔得远远的。
浮尘子拍了拍狄力度的肩膀,说:“来吧,小伙子,现在该看我们的了!”
狄力度双腿微屈,双手平伸,一只手捏出一个莲花诀,而另一只手则举过了头顶,与做出了同样动作的浮尘子、孔雀女、阿瓦古丽的手握在了一起。
在我们身边,忽然刮起了一阵小型的旋风,旋风卷起枯枝败叶,围绕着他们四个人旋转起来。风声越来越凌厉,夹杂的树叶也越来越多,树叶几乎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而更奇怪的是,这些树叶形成的风团,正缓缓向上升去,不一会儿功夫,树叶团已经升到了半空,如一团龙卷风。而地面上竟然一个人也不见了,狄力度与浮尘子、孔雀女、阿瓦古丽四个人都不翼而飞了!
第五十章 爆炸新闻
他们四个人就在我的面前消失了。但我却并不感觉到惊奇,因为在我所了解的奇门遁甲法术里,几个人的消失,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我只是在好奇,他们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出现。我抬起头,注视着空中的那团升起的树叶。
只是转瞬间,这些树叶竟向四处射开,如同爆炸了一般,但却无声无息。那些树叶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平缓无声地朝着各自的方向飞去,越飞越远,转眼就消失在我的眼帘之外。而就在这时,空地上的空气像水波的波纹一般,慢慢抖动了一下,然后狄力度与浮尘子、孔雀女和阿瓦古丽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们脸色苍白,全是汗水,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赶紧上前一步,问道:“你们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狄力度点了点头,说:“没问题了,我们刚才集合了四个人的功力,将所有的气味凝结在一起,注入了树叶当中。然后我们又将树叶四散分开到沼泽地的每一处。这样一来,沼泽地的每个地方都充斥着我们的气味,而且持久不散。小波在嗅到气味后,就无法分辨气味究竟是什么地方传来的,我们也可以在靠近黑湾的时候,不被小波发现。”
“那还愣着干什么呢?我们快去吧!赶快回到黑湾,去抓住司徒教授那家伙!”安娜大声叫了起来。
其实,对于我来说,拿不拿抓到司徒教授,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狄力度重新获得了我们的信任,重新加入了我们的团队。
狄力度他们四个人稍事休息后,就站了起来,与我们一起向黑湾走去。这条路,狄力度是非常熟悉的,他走在了最前面,大步流星。我也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见我与他走到了并排的位置,狄力度问我:“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我点了点头,问:“狄力度,你能告诉我吗?你是在哪里学到了奇门遁甲的法术?我真的觉得太奇怪了,为什么在这个国家里,我竟然可以遇到那么多奇门遁甲的门人,真是不可思议。”
狄力度耸了耸肩膀,说:“苏,我也从来没问过你,你的武功是找谁学的?你也给我留一点隐私吧,好不好?我的师承,真的很不方便说出来,我在学习奇门遁甲的时候,就答应过绝不透露师承的秘密,所以,苏,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是在哪里学的。”
是的,每个人都应该有保守隐私的权利,所以我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这时,莉香也快步走了上来,拉住我的袖子,说:“苏,一会儿到了黑湾,你准备怎么对付司徒教授呢?”莉香补充道,“刚才司徒教授差点把我们炸死,一会儿要是抓住了他们,我们怎么也不能轻饶他们,得想一个残酷一点的刑罚。我在沙伊组织里,学过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私刑,到时候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啊?”
我笑道:“你学过哪些私刑?老虎凳?辣椒水?”随即,我正色说道,“不管司徒教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也不能用私刑来对付他们。要知道,私刑是野蛮民族流氓国家与独裁者才使用的刑罚,真正的文明人,都是要用法律来制裁犯罪者的。”
莉香吐吐舌头,赶紧不说话了。
其实我也能理解莉香的想法。她一直都作为双面女间谍,在司徒教授的眼里,她还算得上是自己人,但没想到刚才在黑湾,司徒教授埋下了炸弹,想要炸死我们的同时,连莉香也没有放过。这又怎么能让莉香接受呢?
言语之间,我们已经慢慢接近了黑湾,我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块闪烁着神秘光泽的黑色大石。
如今,黑湾成为了一片焦土。大火已经熄灭了,但四周到处都依然弥漫着硝烟的气味。在我们即将要踏上黑湾的时候,浮尘子突然说:“你们暂时等一下,我和狄力度先隐身进去看一下司徒教授是否还在黑湾里。”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狄力度与浮尘子站到了一起,浮尘子在地上扔下了几粒金属颗粒,然后他俩就在我们众人的眼皮之下,活生生地消失了。对于他们的障眼法,我已不再感到惊诧,所以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们选择了一个利于隐蔽的地方,原地休息,静静等待着浮尘子与狄力度的归来。
他们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狄力度与浮尘子的神情都显得很难看。狄力度对我说:“我觉得,还是你一个人去黑湾比较恰当。”
“什么意思?”我问道。
浮尘子说:“整个黑湾里,帐篷旅馆被付之一炬,剧烈的爆炸让所有在那里的士兵都死完了。要知道,那些士兵都是特瑞丝太后的卫兵。刚才,我和狄力度潜入黑湾的时候,看到了特瑞丝太后已经到达了黑湾,与司徒教授呆在一起的,而且我们还听到了司徒教授与特瑞丝太后的对话。”
“他们在说什么?”我问。
“那还用说吗?苏,如果你够聪明,肯定能猜到司徒教授会对特瑞丝说什么的。”狄力度冷笑道。
他这么说,我自然也就明白了司徒教授的用意。在黑湾的爆炸之后,司徒教授都没有发现我们的尸骨,在特瑞丝来到黑湾后,绝对会把那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他一定会告诉特瑞丝太后,是我和狄力度这帮人,在营地附近安装了烈性炸弹,然后炸死了所有的卫兵。
至于我们的动机?似乎根本不需要动机吧?特瑞丝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大权旁落,手中能够掌握的卫兵也越来越少。如今一堆亲兵死在她的面前,绝对会让特瑞丝抓狂的。只要司徒教授说是我们干的,特瑞丝一定会深信不疑的,现在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让她失去了合理思考问题的能力。
不过,我又怎么能让这盆污水就这样泼在我的身上呢?我必须要找个机会去向特瑞丝太后解释一下。
而这这时,狄力度又继续说:“当我们听到司徒教授瞎说的时候,真想立刻就现身出来,揭穿他的谎言,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大出我们的意料。”
我连忙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狄力度说:“这时,一个卫兵走了过来,交给了特瑞丝一封信。特瑞丝打开一看,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她马上下令,所有士兵集合,与她一起回坎苏市。”
接下来,士兵一集合好,特瑞丝与司徒教授就带领所有人马,没有做任何停留,就打道回府,向摩罗奇镇走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走进了丛林,沿着小路向坎苏出发了。
我不禁纳闷,那封信里,究竟说的是什么?
而狄力度也不慌不忙地递给我一个信封,说:“幸好,我和浮尘子都可以隐身,他们看不见我们,所以我很容易地从特瑞丝手里,偷走了这封信。”
他可真是够聪明的。
我接过了信件,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一页纸片。里面的这张纸,上面只写了几行字:“坎苏辅王被刺杀,现休克入院急救,情况不容乐观。请太后速回坎苏主持大局。”
看了这几行字,我不由得心中一惊。坎苏辅王被刺杀?现在休克变成植物人了?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是谁干的?坎苏的情况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连忙对狄力度说:“你知道吗?蜜雪儿有可能就是被坎苏辅王劫持的!要是他出了事,可能我们永远也没办法知道蜜雪儿与格桑大和尚的下落!”
听了我的99lib?话,狄力度也大惊失色。他焦急地对我说:“苏,我们也回坎苏去吧!我必须要找到蜜雪儿!”
而孔雀女也说道:“对,我们必须回坎苏去,我要找到格桑大和尚的下落,然后……”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我知道,她一定是想杀死格桑大和尚,或者是软禁他,这样才可以让小格桑成为活佛的计划实现。
不过,莉香思考了片刻,却说道:“苏,要是你们都回了坎苏,那龙穴的事又怎么办呢?难道就搁置起来了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龙穴的事没有这么危急的。司徒清受了重创,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猎人联盟对龙穴的觊觎之心,只怕也要搁置起来。而坎苏辅王自身难保,也无法再实施对龙穴的窥探。特瑞丝太后现在忙着回坎苏去巩固王位,也没有精力来管这边的事。我们同样也可以晚一点再来思考怎么处置龙穴。”
莉香摇了摇头,说:“苏,难道你就没想到这有可能是调虎离山的诡计吗?别忘了,还有南美人的势力,他们是纳粹余孽,一直梦想依托龙穴的力量,统治整个世界。说不定坎苏辅王就是南美人下的手,目的就是想把特瑞丝太后引回坎苏去,也把你吸引过去,然后趁虚而入,独闯龙潭,去龙穴挖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想了想,觉得莉香说得也有道理。开始,蜜雪儿与格桑的生死,同样也是我要担心的问题。比起两边的重要性,或许还是整个世界的安危更重要吧。看来,我们只有兵分两路了。
狄力度与孔雀女是铁定要回坎苏去的,阿瓦古丽说她也准备回克什米尔,与拜物教的长老商讨与中土奇门遁甲门派合作的事。而我,安娜,莉香与浮尘子必须要留在沼泽地里,防范南美人。
商量好之后,孔雀女与狄力度就急着准备上路。而我让他们稍稍等一下,我在安娜那里拿出了纸和笔,写了一段话,对狄力度说:“你们在路上,赶上特瑞丝之后,用障眼法将这封信放在她身上。”
这封信是告诉特瑞丝,那场发生在黑湾的爆炸,是司徒教授干的,而我们只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幸运地躲过了爆炸。这场人间惨剧,与我们无关,我再次提醒特瑞丝,一定要小心防范司徒教授。
送走了孔雀女与狄力度、阿瓦古丽,我问浮尘子:“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浮尘子说:“当然是进沼泽地里去啊。这么多年,我还没去沼泽地深处的龙穴看过。在我的心中,龙穴是个最高深莫测的结界,埋葬着世间最邪的恶灵。作为奇门遁甲的传人,我是不能接近那里的,而且还要阻止任何人去那里。这二十年来,我就一直在阻止别人去龙穴,还从来没有机会真正深入沼泽深处,我也是有好奇心的。现在我就有正式的理由进沼泽了,因为现在觊觎龙穴的人,对奇门遁甲的掌握,超过了我的想象。所以我必须要进入龙穴,看一看这里的结界能不能起到作用!”
他看了我一眼,说:“换一句话说,如果连我都进不了龙穴,那么我也就不用再担心其他人可以进入龙穴。而事实上,我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道。
“我害怕的是——”浮尘子顿了顿,说,“经历了这么多年,如果真像我找到的那本线装书说的那样,蚩尤的心脏依然还是鲜活的,充满了邪恶的力量,说不定龙穴用来囚困蚩尤心脏的天然结界,已经发生了改变……”
第五十一章 救命骷髅
花开两枝,各表一节。我分身无术,所以孔雀女与狄力度回坎苏所遇到的经历,我没办法在这篇小说里记录下来。
既然我们决定了前往龙穴一窥究竟,就立刻转身上了路。
浮尘子毕竟在沼泽地里呆了二十多年,对沼泽地边缘的路线相当熟悉。但是一旦深入了沼泽地内部,他也难免得停下来,依靠罗盘来定位。不过,在沼泽地里,估计在地底有磁铁矿,所以罗盘根本定不了位。这样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当我们向沼泽深处行进了大约三个小时后,我们迷路了。
沼泽地里..,除了几棵挺拔的大树,就是黑色的淤泥与低矮的灌木,到处的景色都差不多。我们沿着浮尘子判定的道路行进,当我们走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发现走到了曾经来过的地方。
这让我们很郁闷,浪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是小事,而找不到正确的道路,却会让我们陷入绝境。我们去龙穴,是临时起意的,身边并没有带任何食品,就连引用的食用水也没带上一瓶。还好,我多多少少以前从国家地理频道学到过一些野外生存的方法,在一些葵扇状的灌木叶片上,采集到供饮用的露水。沼泽地好就好在,这里有数不清的灌木,所以我们也不愁没水喝。
可是,饥饿就没这么多办法可以避免了。天色已晚,我们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朦胧模糊,而我们的肚子也不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除了浮尘子。
浮尘子很得意地说,他这二十多年来,在沼泽地里因为找不到充足的食物,他只好修练了一门法术:辟谷。而且,他也练成了。辟谷,是由中国古代炼丹师所发明的一种奇特功夫。只用摄入少量的食物,就可以保证很长时间不用进食。有点类似印度的瑜伽术,用心神来控制机体的新陈代谢,将能量的消耗减低到最少。浮尘子在黑湾的爆炸之前,曾经痛快地吃了一顿烤肉,所以可以保证在三五天之内,都不用再吃东西了。
而我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也来不及临时抱佛脚,去学什么辟谷术。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找到一点吃的。我饿一会儿倒是没什么关系,要是饿坏了安娜和莉香两个美女,那就是大事件了!
沼泽地里也是有小动物的,比如田鼠、蛇、蟾蜍之类的恶心动物,也有蝎子、蜘蛛、飞蛾这样的昆虫。这些东西都可以吃,可是像我这样自诩为对生活有着独特品味的人士来说,吃这样的东西实在会让我无比难受的,打死我也不愿意吃。
正当我感觉99lib?痛苦难当的时候,安娜突然嘤咛一声,两腿一软,竟仰面瘫倒在地上。
“怎么了?安娜!”浮尘子大声叫道。我也连忙跑到了安娜身边,询问她怎么了。
“饿死了,我快饿死了!”安娜痛苦地呻吟,说完之后,她就闭上眼睛,昏死了过去。从莉香口里,我才知道爆炸前,我们在黑湾的烧烤大会里,安娜为了保持身材,嫌烤肉里含有的卡路里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根本就没吃一口烤肉,现在饿得休克,也是正常的。
浮尘子有点六神无主了,他赶紧按着安娜的人中穴,想让安娜快点醒过来。毕竟安娜是他的关门弟子,虽然只教了一点皮毛,但师徒间的情谊还是很真挚的。
安娜终于醒了过来。她躺在地上,睁开眼睛,望向天空。天已经快黑了,安娜的脸上忽然露出很怪异的表情,五官禁不住地扭曲在一起,仿佛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她的喉头咕噜了一声,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怎么了?”我大声问道。
安娜却在这声尖叫之后,又晕倒了过去。
浮尘子一边按住安娜的人中,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体质这么差,才饿了这么一会儿,就接二连三地晕倒过去,真是奇怪了!”
我却对浮尘子说:“刚才,好像安娜不是因为饿了才再次晕倒的吧?倒有点像是惊吓过度而被吓晕的。”
这时,被按住了人中的安娜再次醒了过来,她一醒来,就伸出手,向上指着,两眼圆睁,惊恐地叫道:“骷髅!有具骷髅挂在树上的!”
骷髅?树上挂了一具骷髅?我和浮尘子都是吃惊不小,同时抬起头,顺着安娜的手势向上望去。果然,在墨绿的树叶中,我看到了一具尚未腐烂完全的尸体。这具尸体穿着军绿色的迷彩服,迷彩服也快腐烂了,从军装的破洞中还可以清晰看到挂着干枯肌肉组织的腿骨。在尸体的手臂骨上,还可以分辨出他的手上抓着降落伞,但是降落伞的背包并没有完全打开,想必他是在降落的时候,降落伞没来得及打开,他是被活活给摔死的。
这一定是个伞兵,但他的衣服上并没有任何标志,因为尸体已经腐烂,所以连他的相貌也分辨不出来,甚至连人种也看不出来。
我笑嘻嘻地对安娜说:“你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想吃东西了?”
安娜点点头,说:“是的,我饿坏了,你能找到什么吃的?”
我坏坏地笑了一下,指着树上挂着的尸体,说:“本来是没吃的,但是看到这具骷髅,我们就有吃的了。”
“变态!苏幕遮,你太变态了!居然想吃尸体!”首先提出抗议的,是莉香,她听到我的话后,叫了起来,“你没看到吗,尸体都已经腐烂了,只剩骨架,你要吃的话,是不是晚了一点?要是早几个月,这空降的伞兵刚死的时候,你就吃他,那才新鲜呢。”
“嘁——你才变态呢!”我对莉香啐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看到尸体就有吃的了?”莉香追问道。
我不紧不慢地解释:“这树上挂着的,是一具伞兵的尸体,对不对?既然是伞兵,而且降落到这鸟不生蛋的沼泽地里来,自然是执行野外工作,这个伞兵很有可能也是个特种兵。而对于特种兵来说,野外生存是很重要的一项技战术,说不定一降落在这沼泽地里,他就要独力生存很长的时间,他的身上也一定带有压缩饼干之类的干粮。”
我的话,莉香和安娜立刻就听明白了。安娜却抗议道:“我才不要吃死人口袋里带来的东西,我就是饿死了也不吃!”
莉香却吃吃地笑了,她对安娜说:“等苏幕遮拿下来了干粮,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宁愿饿死了也不吃。”
在安娜与莉香互相调侃的时候,我已经爬上了树枝,用军刀割断了缠绕在树枝上的降落伞,这具骷髅“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正巧摔在安娜身边,一双黑漆漆的眼窝直愣愣地盯着安娜,吓得安娜不住惊声尖叫。骷髅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它的几粒枯黄的牙齿也随着振动,从嘴缝里迸了出来,偏偏落到了安娜的手里。安娜发了疯似的跳了起来,将骷髅的牙齿向我掷了过来,抓狂地在地上又蹦又跳,看上去哪里像是才因为饥饿而休克的柔弱女子?
我与浮尘子都不禁哑然失笑,浮尘子上前一步,拍了拍安娜的后肩,轻声说:“不用怕,那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骨架而已,不能对你产生任何威胁。你把它想象成,那只不过是一堆白色的石膏而已,就不会害怕了。”
安娜在浮尘子的指导下,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才渐渐镇定下来。在她调解心理的时候,我和莉香在那具骷髅的背包里,翻出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压缩饼干、牛肉干、维生素、抗菌素……还有军用地图、水壶、指南针等等。因为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死了多久了,水壶里的水肯定是不能喝的。而从药品的生产日期来看,这些药是在一年前生产的,压缩饼干、牛肉干这样的东西,保质期都比较长的,所以我们也放心大胆地吃了起来。
虽然是从死尸身上找到的东西,但是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在饥饿到达极限的时候,就算是没有任何味道的压缩饼干,我也觉得是人间最好的美味佳肴。而看到我们吃得如此投入,安娜也顾不上食品的来源,也用最快的速度将饼干和牛肉干塞进了嘴里,痛快地咀嚼起来,还不时喝上几口从葵扇叶片里采集来的露水。
我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另外一样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张军用地图。
军用地图很详细地画出了沼泽地里的地形分布,比起浮尘子以前给我看的那张鸟瞰图精确多了。我们根据附近的地形,很快分辨出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而从地图里标注的山脉与河道,浮尘子也很快辨认出大自然用鬼斧神工所天然制造出来的奇门遁甲结界的痕迹。所以,浮尘子也确定了龙穴的所在位置。
可是,这张军用地图是谁绘制的?因为沼泽地里植被的原因,就连卫星鸟瞰图都只是粗略地拍出了大致的地貌,我们也只能依照树木的深浅来确定哪里是山区、哪里是洼地,而这张地图却是标准的托勒密式地图,连比例尺都有。难道这片严格意义上的处女地,早已经有人做过了军事勘探?真是不可思议!
而且,特种兵很少有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有这么一具尸体,就说明这里或许还有其他的伞兵。那些其他的特种兵,又在哪里的呢?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在沼泽地里又有什么样的发现呢?他们找到龙穴了吗?如果找到了,又会做出什么行动呢?
我与浮尘子面面相觑,良久,浮尘子才喃喃说道:“难道,我们来晚了一步?”
我们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而莉香还在翻动着骷髅留下的背包,突然间,她大吼了一声:“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玩意儿,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块电脑U盘。
第五十二章 隐藏信息
一具腐烂得只剩骨架的尸体上,竟然会发现一只U盘?这真是让我感觉无法置信的事。正巧,在安娜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偏偏又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依照我那足以杀死九命猫的好奇心,当然我不会放弃将U盘插进电脑的UBS接口里。一分钟后,我看到了U盘里隐藏的信息。
这是一个日记的英文文档,从文档的署名来看,是一个叫做艾默森的美国男人,应该就是这副骨架的主人吧。
从日记的内容来分析,这个美国人是一名酷爱寻宝的冒险者,前面一大半的叙述都是讲他在世界各地的冒险生涯,写得很是精彩,不过我却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粗略地扫过。到了后面一部分,是艾默森来到了这个东南亚国家后的日记,才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艾默森是在三个月前来到这个国家的,与我来到这里的世间差不了多少。他是应一名叫做曼森的南美人邀请,来到了这里。而曼森的名字,我也非常熟悉,就是那个在天坑基地想要致我于死地的南美人,最后丧生在回灌海水的死亡河道里。我也知道曼森是雇佣兵的首脑,与猎人联盟勾结一起,在天坑里秘密基地里妄图制造超级战士。
曼森邀请艾默森来这个国家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寻宝!他告诉艾默森,他从某种秘而不宣的渠道,获得了一张藏宝图,在这个东南亚国家的沼泽地深处,有一笔远古的神秘财富,而艾默森是著名的沼泽生存专家,拥有极为丰富的冒险经验,所以才邀请了他。曼森通过电子邮件给艾默森发来了一份画在羊皮卷上的寻宝图,而艾默森则根据寻宝图,利用一个自己编写的软件,绘制了标准的托勒密式军用地形图。
艾默森在日记里说,他是在两个月前,与曼森一起搭乘上前往沼泽地的直升飞机,但在直升飞机靠近目的地的时候,所有的仪表都失去了作用,所以直升飞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在沼泽地里迫降,而艾默森只好选择跳伞。这段文字就是他在跳伞以前在飞机上录入的,为了减轻跳伞的重量,他把笔记本电脑留在了飞机上,用最快的速度将日记复制在U盘上。据他所说,这一次到沼泽地来,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多个与他一样被邀请来的冒险者,他们一起决定跳伞。不过,我们只找到了艾默森的尸体,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我与浮尘子互相望了一眼,陷入了沉默。我掐算了一下时间,艾默森上直升飞机的时间,是在两个月之前,而我与狄力度、陈博士的天坑之旅却发生在这个时间之后几天。我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我们在河道亲眼看到了曼森,而根据艾默森的叙述,曼森也应该在那架失事的直升飞机中。
这说明了曼森并没有在直升飞机失事里死亡,也没有跳伞。没有人可以在跳伞进入沼泽地后,仅过了几天就出现在天坑附近的雨林里追杀我们,除非曼森根本就没有跳伞,飞机也根本没有失事。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给了浮尘子与安娜、莉香。莉香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她对我说:“很明显,这个叫艾默森的人中了曼森的圈套。”
“圈套?什么圈套?”安娜问道。
莉香说:“我在与猎人联盟的交往中,也见过曼森,那是个非常狡猾的人。在这沼泽地里,有很多赤铁矿,直升飞机的仪表失灵后根本就没办法降落,所以无法将请来的冒险者送进沼泽地深处。而如果直接叫冒险者跳伞,冒险者们不见得会同意,毕竟冒险者不是贪图金钱的雇佣兵。所以曼森假借藏书网仪表失灵的情况,声称飞机即将失事,逼迫冒险者只能跳伞自救——其实,曼森不知道这片沼泽地究竟有多危险,所以让这些冒险者作为实验小白鼠,先到沼泽地里来一探究竟。”
我也同意莉香的看法,她说得很有道理,曼森的确是个阴鸷到了极点的人。
而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那几个与艾默森同来的冒险家,现在他们在哪里?而在这个时候,因为我们一起查看阅读艾默森的日记,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四周即将陷入一片无可救药的黑夜之中。
浮尘子朗声对我们说:“现在我们先别想太多的事了,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休息,读过在沼泽地里的第一个夜晚。”
“师傅,我们今天晚上在哪里住?我们能在附近找到一个山洞吗?”安娜天真地问道,她还真以为这是我们的一次远足旅行呢。
浮尘子苦笑一声,说:“这里我也从来没来过,如果艾默森的军用地图是准确的,那么从地图上来分析,我们附近没有山丘,当然也就没有山洞了。我们现在只能找一个距离水源远一点的地方,那里会干燥一点,沼泽地的昼夜温差非常大,一入夜就会变得十分寒冷。所以在干燥的空地上生一堆火,我们都会舒服很多!”
“哦耶!那真是太好了!”安娜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地叫了起来。
不过,莉香马上提出了新的疑问:“要是那些与艾默森同时跳伞降落的冒险家看到了我们所生起的火焰,会不会发现我们然后对我们不利呢?”这也正是我想要提出的问题。
浮尘子微微笑了一下,捋了捋长胡子,说:“这正是我的目的!”
“哦?!”我诧异地问,“你的意思是,想用火光来引出潜伏在暗处的冒险家,然后抓住他们吗?”
他点了点头,含笑不语。
“天哪,师傅,我们只有四个人,而人家有十多个人,我们怎么能抓住他们啊?”安娜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
“别忘了,还有师傅在呢!”浮尘子拾起了装备,朝我们挤了挤眼睛。
“那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呢?”莉香问道。
“当然是找个干燥的开阔地,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把我们的火光传到各个方向去!”浮尘子掷地有声地答道。他告诉我们,从军用地图上分析,我们只要再向西行进一公里左右,就可以找到一块平坦的草坪,那里远离水源,附近想必也有干燥的灌木,正适合生火。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天黑尽以前赶到那里去。
虽然我并不知道浮尘子用什么样的办法才可以抓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冒险家,但我却无比地信任他,别忘了,他是奇门遁甲门人中的高手,法术深不可测,我猜他一定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来擒获那些冒险家。
我们没有再废话,赶紧向目的地走去。有了军用地图在手里,我们的行程变得十分顺利,大约半个小时后,天刚刚黑尽,我们就找到了如地图所述的那片空地旁。
浮尘子吩咐我和莉香去寻找枯枝败叶,而他则与安娜在附近忙活了起来,捡拾着各种形状的石头。沼泽地里的灌木真的很多,因为这个地方远离水源,所以灌木也显得很是干枯。我和莉香利用瑞士军刀,割下了许多灌木枝条,当作发火的柴禾,运回了空地上。而这时我也看到浮尘子正借着清冷的月色,将石头块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在了地面。
从他摆放石头块的形状来看,我很容易得看出,浮尘子是在设置一个奇门遁甲的阵势。这个阵势我很熟悉,与我当初在林间禅院设置困阵帮助坎苏辅王捕捉蟋蟀用的阵势非常相似,只不过规模不止大了数十倍。
不过,浮尘子并没有把这个阵势布置完整,而是留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正巧就在一棵 5927." >大树之下。这棵大树是一棵三人才能合围的巨大榕树,这么粗的榕树只有在沼泽地里才能长成,树冠遮天蔽日,根须从树干里伸了出来,又插进地底,几乎独木成林。
浮尘子指了指榕树,对我们说:“你们都爬上去吧,今天晚上就到这树上去休息吧。上面有很多横生的粗壮树枝,足够让你们躺下的。”
“那你呢?”莉香问道。
浮尘子微微一笑,说:“我当然也要爬上树,不过,我会先在石头阵里生上一团火,然后带几块石头爬上榕树。我们居高临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有没有人靠近我们这里——这里地势平坦,周围方圆几十米,在月光下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要是有人来了,我们藏书网又怎么办呢?”莉香追问到。
浮尘子说:“如果真有人来了,他们肯定会去空地中间查看火堆的情况。届时,我只要从树上把石头块扔下来,这个奇门遁甲的困阵就会引发起来,将闯入者囚困其中。”
真是太棒了!
我率先爬上了榕树,然后将安娜和莉香都拉了上去,而浮尘子则在空地上生起了火。感谢艾默森留给我们的那只背包,里面有固体汽油,还有灌满了火油的芝宝打火机。不一会儿工夫,浮尘子就在空地中央生起了一堆火,火焰瞬间冲上了空中,而浮尘子也用最快的速度,在荷包里揣了几块石头,跃上了榕树之上。
我们攀爬到了榕树的顶端,四下张望,期待着客人的到来。我站在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上,安娜在我右边,莉香在我左边。或许她们都有些担心会一不小心摔下榕树,所以都用手臂挽住了我的胳膊。而我也下意识地张开了怀抱,将她们左搂右抱,拥入怀中。在听到浮尘子一声幽幽的叹息后,我才恍然大悟松开了手。而此时,我们三个人的脸上都一片绯红。为了消除尴尬的场面,我只好咳了一声嗽,张目向远方望去。
除了这片燃烧着火焰的空地,四周都是草丛,只要草丛摇曳起来,我们就可以知道有东西在靠近。而从摇曳的强烈程度,我们也可以分辨出靠近的,究竟是一只野兔,还是一个人。
终于,大约在半个小时后,我看到西边的一片及人腰间的草丛里,杂草剧烈摇曳起来,还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五十三章 困阵逼人
从草丛摇曳的剧烈程度来看,我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野兽,而是有人来了。
草丛有几个地方同时摇曳起来的,我也可以从中看出来,不止一个人向我们所处的空地靠近。浮尘子冲我会心地笑了笑,低声说:“演出开始了。”
月光在这个时候忽然黯淡了下来,有云层遮住了月亮。我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在空地那堆火的映照下,草丛那边也变得模糊起来,在我的眼前,仿佛笼罩了一层薄纱。悉悉索索的声音慢慢移近,五条黑影渐渐走出了草丛。从影影绰绰的人影来分辨,这是五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月亮再次挣扎着从云层之间跳了出来,我终于看清了那五个人,不过,我却看不起他们的脸,因为他们的脸上都涂满了黑色的油墨,就与电影里的特种兵一模一样。而且,他们都提着武器,从形状上看,应该是AK47。他们聚集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空地上的火堆,一边轻声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向火堆走了过去,他四下张望,却并没有发现生火的人。他招了招手,另外四个特种兵也走了过去,站在火堆旁,神情凝重。
我们四个人在榕树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更不敢说话。浮尘子拉过我的手,用手指在我的手掌上写下了几个字:“不是有十多个人人吗?怎么只出来了五个?不知道在草丛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冒险者。”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好耸耸肩膀,在他的手掌上写下:“不知道。”
浮尘子又在我的手掌上写:“如果我让这几个人突然失踪,在一旁偷偷观测的人会不会因为惊讶而发出尖叫呢?”
我回答:“有可能!”
我刚在他的手掌上写下了这几个字,浮尘子就把手中的石头砸在了树下。我赶到榕树似乎摇晃了一下,然后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变得模糊起来。只是短短一瞬间,四周陷入了一团黑暗,火堆的光芒忽然之间离奇消失了。我的眼睛一时没有适应这突然而至的黑暗,视网膜受到刺激,眼前一片漆黑。我连忙闭上眼睛,准备任全身的真气沿着奇筋八脉走上一圈,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几声短促的尖叫。尖叫声立刻就平息了,我连忙睁开眼睛,在浮尘子的手势下,我努力看到了在草丛之后,又出现了四个人的影子。这四个人也是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彩,手持AK47。他们虽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但却训练有素,分成四个方向,呈扇形向空地包围了过来。他们移动的速度并不快,没有发出一点悉悉索索的响声,我只能仔细注视草丛轻微的摇曳,才可以分辨出他们行进的路线。要不是我们居高临下,提前从他们发出的叫声发现了他们,就根本没办法知道他们的到来。
我可以想象那四个人心中的惊讶程度,在他们的眼前,五个同伴,还有一堆火在转瞬之间活生生地消失了,谁也不可能保持平静的。而这四个人却还能训练有素地向空地靠近,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冷静。在..我看来,或许他们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冒险者,倒更像是职业军人。
浮尘子在我的手心里,写下几个字:“能搞定他们吗?”
月光下,我点了点头,抽出了手枪。这把手枪还是在我来摩罗奇镇之前 51c6." >准备好了的,既可以发射子弹,也可以发射麻醉弹。我知道,我们必须要抓到活口,才能知道这些人到这里来究竟发现了什么。所以我把子弹调整到了麻醉弹发射这一栏。
很巧,对方的一个人正好前进到我们这棵榕树之下,他看到榕树后,小心翼翼地向树上看了几眼,眼中充满了疑惑,或许他也在怀疑树上藏着人吧。幸好榕树上的枝叶茂盛,再加上是夜晚,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我们。
而我已经将麻醉枪的枪口,对准了这个人的肩膀。“砰”的一声,我开枪了,他惊骇地捂住肩膀,大声呻吟起来。他已经发现了树上的我们,正想举起手开枪,看身体一晃,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我将浮尘子推到树干背后,然后跃到了地面,而另外三个人也在同时向榕树这边放了几枪。“哒哒哒——哒哒哒——”子弹打在榕树的树干上,正是我刚才藏身的地方。浮尘子因为被我推了一下,躲在在树干后,所以并没有被子弹打到。倒是安娜接连发出了几声惊恐的尖叫。
那三个人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安娜发出叫声的方向,接连射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激起阵阵火花。
这个时候就轮到我行动了。那三个人并没看到我从树上跳下来,他们一定以为开枪的人是发出尖叫的安娜,所以一直朝着那个方向涉及射击着。我连忙瞄准了其中一个人,放了一枪。“砰——”这个人应声而倒。我的枪声也吸引了最后两个人的注意力,他们的火力立刻集中到我这边,幸好我在开枪之后,就预判到这一点,所以开完枪之后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榕树之后,一根插进地面的榕树须根正好替我挡住了子弹。
他们的枪法很好,子弹将我压制得根本无法探头出来还击。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向榕树包围了过来。他们用的AK47,火力实在是太凶猛了,我只能缩在须根后面,乞求上天,希望他们不要抓到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头顶传来两声枪响。
“砰——砰——”AK47的枪声戛然而止。莉香在我头顶上的一根树干上,得意地对我说:“苏幕遮,我的枪法也不错吧?”
我这才想起,莉香是“沙伊”组织的女特工,曾经追缉过无数纳粹余孽,她的枪法自然是差不了的。不过,她没有麻醉弹,所用的武器就是高精度的手枪,被她射中的人,自然是中弹死亡了。
这下我们总算是安全了,四个对手中,死了两个,另外两个则被麻醉在地上。另外还有五个人,被困在了奇门遁甲法术制成的困阵之中,如果我们不释放他们,他们将在空地上承受鬼打墙的命运。
浮尘子与安娜、莉香都从树上跳了下来,我们一起走到那两个昏迷的人身边。抹去他们脸上的油彩,我们可以分辨出,这是两个欧洲人。查看了一下他们荷包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
我们将这两个人扛上了榕树上,捆绑在粗壮的枝条上,为了防止他们醒过来后还大喊大叫,我还在他们的嘴里塞进了破布条。做好这些事后,浮尘子看了看时间,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那五个被困在阵势里的人,也该累得差不多了。”他和我一起跳下榕树,然后他用脚刨开了树下放着的一块石头,然后,一团火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四周映照得一片光亮。
那五个闯进阵势里的人,此刻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看到我们后,只是疲惫地抬了抬眼皮,然后又疲倦地耷拉下来,根本没精力理睬我们。我问浮尘子:“这些人怎么这么累啊?他们在阵势里也没困多久,就算一直在跑步,也不应该累成这个样子啊?”
浮尘子笑着说:“我的这个困阵,可不是普通的困阵,那些普通的困阵只可以捉捉蟋蟀而已,要困住人,还得用我这种特殊的阵法。”呵呵,他还在揶揄我。他继续告诉我,这个困阵汲取了天地间的灵气,让四周变得如同宇宙间的黑洞一般,要不停消耗阵中人的元气与体力。这五个人虽然在阵势中被囚困的时间,根本没有超过半个小时,但现在他们都被累得浑身瘫软,没有一丝气力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完全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用在两国交战的时候,也设置上这么一个阵法,那哪里还用得上什么冷热兵器?
不过,浮尘子却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样的阵法,要在囚困范围的边缘布置好石头块,必须要按照奇门遁甲的秘术,将每块石头的位置放的精确无误,才可以实现囚困的阵法。在阵法实施过程中,哪怕有谁不小心挪动了任何一块石块的位置,整个阵法都会失灵被破解的。两国交战 7684." >的范围那得有多大啊?就算花上大笔人力物力布置好奇门遁甲的石头阵,只要一个过路的小孩无意踢到了一块石头,整个阵势就会一败无成。我们现在能将这五个人囚困起来,也是因为在这沼泽地深处,没有其他人路过,所以才会保持石头块的原始位置。
我和浮尘子正想走到火堆旁,将那五个人捆绑起来的时候,我们忽然听到远处的地方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铺天盖地。天空中的月亮变得越来越亮,几乎将大地照得一片光明,与白天没有一点区别。天上的云彩变换着形状,在空中张牙舞爪。云彩越来越厚,几朵云彩互相撞击的时候,射出一道道闪电。闪电虽然耀眼,但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而轰隆隆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不像是远处的雷声,而更像是山洪爆发时那种天怨人怒的声音,是整个世界都被摧毁时的那种绝望声音!
我转过头来,想问浮尘子这声音是什么时,忽然看到他神情凝重得思考着什么。他手指捏成诀,正用心计算着。他眼睛微闭,身体微微颤抖,突然之间,他蓦地睁开眼睛,神情惊恐,他大声喝道:“不好了!龙穴是个巨大的奇门遁甲中的困阵,现在被引发了,整个阵势行动了起来,就把困在阵里的每个人的元气与精力都消耗完!真是糟糕了!”
第五十四章 连锁反应
我不知道浮尘子说的是什么意思,连忙问道:“你说什么?我们被困在龙穴的阵势里了?”浮尘子沉重地点了点头,答道:“是的,情况不妙了!”他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似乎隐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浮尘子重新看了看从艾默森那里取来的军用地图,说:“不错,我刚才太慌乱了,朱顾着寻找一个远离水源的空地,没注意到我们用来生活的这片空地,已经进入龙穴的范围。而更危险的是——这块空地,很有可能就是龙穴困阵的‘龙眼’。”
“龙眼?!龙眼是什么?”我问道。
“龙眼,就是整个龙穴里可以引发奇门遁甲阵势的机簧所在,但龙眼又与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在龙眼里,一般不会引发奇门遁甲的阵势,但是一旦在龙眼布局里的人,使用了奇门遁甲的法术,就会引起整个阵势的连锁反应,激起庞大的蝴蝶效应!南美州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会引发欧洲的一场风暴。同样的,在龙眼里使用最简单的奇门遁甲法术,也会引起整个龙穴阵势的反噬!”浮尘子答道。
“为什么会设计成这个样子的阵势呢?”我有些诧异。
浮尘子说:“很简单,对于不懂奇门遁甲的人来说,龙穴就是普普通通的沼泽地,他们最多会觉得这里很容易迷路,风景也只算一般。但是对于奇门遁甲门人来说,这里却是一处非常奇妙的困阵,到处都是小阵势,无数个小阵势又合并构成一个大到不能再大的大阵势。而且,这样的阵势还是由自然的地形鬼斧神工天然而成,精妙绝伦。奇门遁甲门人能看出龙穴是困阵,自然也会看出龙穴的整个构成其实是在隐藏什么东西,那就一定会试探着去寻找机关里究竟隐藏的是什么。‘龙眼’就是龙穴这个大阵势进行自我保护的一个机关,只要测到龙穴范围里有人使用奇门遁甲能量,就会产生一环接一环的连锁反应,将设置奇门遁甲的人置以死地!”
我明白了,这就像盗墓时在古墓里遇到的机关埋伏一样,其实只是墓葬主人防备完全的措施之一。设置龙穴的古人,为了防止藏书网奇门遁甲门人探寻龙穴的核心秘密,所以巧费心思设置了“龙眼”。
我抬头望了一下天空,现在整个天空已经被月光与云彩染得如同白昼一般,云朵翻滚着,不断幻化成各种狰狞可怕的图案。满天的云彩都在移动,缓缓地摇曳,十分壮观,最为诡异的是,所有的云彩都是向一个方向聚集。
浮尘子凝重地望了一眼天空中的云彩,皱眉对我说:“万物有灵,你看到的云彩,其实也是龙穴奇门遁甲酝酿过程在大自然里的反应。一旦所有云彩都聚集在一起,就会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这个图案可能是一个骷髅,也可能是一只毒虫,但不管是什么,只要出现了,就一定是天地间最为邪恶最为恐怖的东西。”
我问:“出现了图案,又代表着什么呢?”
浮尘子答道:“如果天空中的图案聚集成型,就代表着龙穴的奇门遁甲能量达到了临界点,阵势就要启动了,所有龙穴范围里的活物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所有生灵都将不再存在,包括我们所有人!”他的眼睛变成一片死灰,生命的光采正在渐渐熄灭。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会死?”他无力地点头,说:“是的,我们谁都逃不了,全都会死在龙穴里。你知道在古代,穴是什么意思吗?说的就是坟墓!我们都会被埋在这个巨大的坟墓里!”
“难道我们真的没办法逃出生天了吗?”我也有些绝望了。
浮尘子摇了摇头,说:“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在理论上,如果立刻挖出一个深达五十米的地洞,我们躲下去,或许可以躲过这一劫。可惜,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马上挖出这么一个地洞,已经来不及了。从天相来观测,最多还有十五分钟,浩劫就要来临了!”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只有地洞才可以躲过奇门遁甲困阵的浩劫。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了解原因了,我只想好好过完最后的这十五分钟。我转过头,看到了安娜和莉香,她们并没有听到我与浮尘子的对话,所以不知道我们即将遭受的噩运。不过,没必要让她们知道这么多的秘密,死亡前的煎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当你的生命只剩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你会做什么?也许每个人都曾经听别人问过这个问题,也许你会优雅地说,我要给爱人写封信,告诉她我爱她……或者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无欲无求,在最后十五分钟就想睡个洒脱的懒觉,在睡梦中安详赴死。
不过,那都是你们一边喝着红酒或是咖啡,一边听着音乐,做出如上回答的。要是你们也像我这样,还剩十五分钟就要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你还会做出如此小资情结的答案吗?
说实话吧,如果一定要让我选择一个死亡的方式,我做梦都希望自己能够在一边达到高潮,一边让我死去。自从我来到这个国家,开始我的这段新冒险之后,还从来没有与哪个女人有过亲密接触。曾经与安娜有过两次机会,但都在即将亲密接触的时候被突然而来的事打断,让我遗憾不已。而与莉香,也曾经有过激吻,虽然只是做戏,但我与她都很投入,投入过让自己有生理反应。
我希望自己可以在人生的最后十五分钟,不再有遗憾!
想到这里,我向安娜和莉香走了过去。她们正兴高采烈地对天空中的云彩进行着激动的评论,一会儿说这片云看上去像是一只公鸡,一会儿又说那片云看上去像是帅哥。我走到她们身后,趁着她们不注意,我一把将她们左搂右抱,然后略一使力,将她们都放倒在了地上。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我的嘴已经吻上了莉香的唇,舌头用力地顶进了她的齿缝。而我99lib?的手则抚摸在安娜凹凸有致的玲珑身体上,游移往来。
莉香很热情地回吻我,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或许她一直都在等待着我的来临吧。
而安娜就没这么温顺了,她愤怒地扭开身体,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颊上。不过,我可管不了脸上的疼痛,继续吻起了莉香。我听到安娜大声对浮尘子说:“师傅,你看苏幕遮欺负我!”
不过,浮尘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淡定地说:“随他去吧。”然后我听到了安娜忿忿不平的怒吼,也许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平时这么照顾她的师傅,在她被骚扰的时候竟然置之不理。
莉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用力将我的舌头顶了出来,狠狠地瞪着我。
我笑嘻嘻地说:“怎么,不愿意?”
莉香却嫣然一笑,说:“换个地方好不好?我们到火堆旁去吧,这里冷死了!”
虽然现在天空中云彩翻滚,月华大亮,与白天没有区别,但是从时间上来考量,现在正是午夜,露水都凝集在地上的草叶中,躺下去,还真觉得凉凉的。既然是末世狂欢了,当然能在火堆旁,也就不用躺着泥地上。
尽管火堆旁还躺着五个外国人,但他们已经昏迷过去了,根本看不到我们做什么,而浮尘子也将安娜叫到了榕树后,小声说着什么,也许他正在向自己的关门弟子说着临终前的感言吧,我听到了安娜轻轻的抽泣声,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处境了。
我拉着莉香走到了火堆旁,地上的泥土有些松软,走上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看着天边正在聚拢的云层,正缓缓变幻着形状,越来越像一个人脸,怵目惊心。我忍不住颤栗起来,我知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莉香看到我的颤栗,轻声问:“苏,你这是怎么了?”我不禁有些悚然,我想,我也不应该再向莉香隐瞒真相了,大家还是一起做明白鬼更好。要是到了地域,判官问莉香是怎么死的,她一句都回答不上来,做了糊涂鬼,那岂不是冤枉得紧?
我牵着莉香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说:“莉香,要是你在知道了现在我们只能再活十多分钟的话,你会惊慌恐惧吗?”
莉香望着我的眼睛,说:“苏,其实在雨林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我也喜欢上你了。如果生命只剩最后十多分钟,只要我能和你一直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微笑,然后说:“莉香,谢谢你。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们的生命真的只剩十分钟了。再过十分钟,这里就会启动龙穴的奇门遁甲困阵,而且是最危险的一种,只要身在其中的人,都会被奇门遁甲的强大力量噬尽身体所有能量,最后的结局就是死亡。你,我,浮尘子,安娜,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随着我的讲述,莉香眼里的身材一点点消失,她的身体不住颤抖,喏喏地问:“苏,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只能活十分钟了?”
“是的!他说的都是真的!”在我身后,传来了浮尘子的声音。回过头去,他与安娜站在我身后,眼中都嗪满了眼泪。安娜默默地对我说:“苏,我原谅你刚才对我的骚扰了,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她的脸颊变得有些潮红起来,眼帘低垂,睫毛不停抖动着。而莉香也说:“苏,我也愿意和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我有些感动,面对莉香与安娜,她们的这份情,我只有来世再来报答了。望着她们的眼睛,我流着眼泪说:“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拥抱着你们,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好的,我们拥抱吧,一直拥抱到世界结束!”安娜和莉香走到了我身边,我们三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我转过头来,对浮尘子说:“来吧,我们一起拥抱吧,拥抱会带给我们面对死亡的勇气!”
浮尘子羞涩地笑了笑,向我们走了过来。可是,当他离我们只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却踢到了地上的一个隆起的土块,身体一个踉跄,朝着我们摔了过来。紧接着,我们四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感到身体有些疼痛,但我还是笑了起来。他们也不例外,大家都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开心的事。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第五十五章 古老洞穴
像是地震了,我们的身体都在向下陷落。泥土从我们的身体旁边升了起来,我们向下坠去,如同跌入万丈深渊。在下坠之前,我挣扎着抬起头向天边望去,然后我看到了天边的哪些彩云,终于聚集到了一起,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变得清晰起来。虽然只是短暂一瞥,但那张脸还是深深烙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一张多么可怕的脸啊,确切地说,那只是半张脸。一只眼睛,半个鼻子,半张嘴。另外一半的脸,像是被硫酸泼过,坑坑洼洼,全是脓疱,恶心地凸了出来,一触即破。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之中,没有半点神采,阴鸷到了极点。在他的头顶上,还生出了两只弯曲的犄角,悚人至极。这张云层构成的人脸,在天空中漂浮着,但他只存在了一瞬间,当我坠下的时候,我看到所有的云彩破灭了,云朵像是被炸弹炸开了一般,满空全是白色的碎片,然后变淡,直至消失。
那张脸完全出现了,那就预示着龙穴里奇门遁甲困阵的启动,我们都快要死了!难道我们现在的下坠,就是要陷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吗?我不禁感到了心悸。
下坠是缓慢的,就像有只手在托着我的身体——这就是死亡前短暂的轻松吧?
我奋力揽住了安娜和莉香的身体,我想在人生的最后关头与她们拥抱在一起,直至死亡。就没等我揽住她们,下坠的速度陡然增快,我们如自由落体一般向下坠去……
几秒种,或者是几十秒钟,或者是几分钟——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突然感觉下坠的速度变缓慢了,那是因为身体下的土层正在推挤,沼泽地的泥土本来就很松软,就像一块泡沫垫子一般,托住了我们。等我们下坠的速度停止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在头顶上,有一个如井口一般的洞,那正是我们跌下来的地方。我们正如坐井观天的青蛙,蓝天变成了一个洞。不过,只是几秒之后,那片蓝天变成墨一般的黑暗,外面一定又变成了黑夜吧?月华不再发送光亮,而我们身处地下的深处,四周也被深邃的黑暗吞没,我如一个盲人,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们死了吗?”身边传来了安娜的声音,细若游丝。随即,我又听到了莉香的声音:“也许这里就是地狱吧?我们都已经死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但是我并没赶到身体有任何不适。我马上有听到了浮尘子洪亮的声音:“不,我们没有死!我们得救了!”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我不由得一阵狂喜,大声叫了起来。
浮尘子说:“是的,这是一个地坑,坑口只有一层不算太厚的土。我们四个人摔倒,正好压破了坑口,所以我们落了下来。这个坑起码有五十米以上的高度,所以困阵的能量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影响。”
“那这个坑是这么形成的呢?”我问道。劫后余生的狂喜,依然压不倒我心中的疑惑与好奇心。
浮尘子说:“有两个可能性。第一,这个坑是大自然鬼斧神工所形成的,而造化弄人,我们正巧跌了进来,躲过了奇门遁甲的巨大能量。第二种可能性,这个坑是人工挖掘的。远古的时候,秦始皇手下的奇门遁甲门人找到这个地方埋葬蚩尤的心脏,那些人知道在埋葬了心脏之后,肯定会被秦始皇灭口,所以为了自救,在龙穴里挖掘了这个保命的大坑。”
听了浮尘子的话,我也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地坑在地面一下五十米的地方,如果是天然形成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出去的通路。就算现在得救了,我们也无法在地底生存太长的时间,这里会变成一座巨大的活死人墓,我们会在地底慢慢死去,而且永远不会有人来营救我们,也没有人知道我们会死在在地底五十米的地方。
如果,这个地坑是古人挖掘的,而且是那些秦朝的奇门遁甲门人挖掘的,那么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奇门遁甲门人在挖掘这个地坑的时候,一定不会是想让这里变成活死人墓来埋葬自己吧?一定会挖出一条出路来拯救自己。
可是,现在我们在地底,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怎么才能确定这个地坑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挖掘的呢?
我想到了安娜随身背着的那个背包,那是她的百宝囊,里面常常有我意向不到的东西。记得上次打开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有打火机,也有手电筒。果然,没等我提醒,她已经取出手电筒,打开了电源。四周一片光明,而我也看清了地坑下的地貌。
我不由得惊叹!这个地坑的坑底,是一个如篮球场般大小的广场,我们所在的地方,正是广场的正中,脚下有几级石台阶。看到台阶,我就放心了。不用说,这里是人工建造的,我们也有希望离开这里了!
地上也没有尸骨残骸,应该说,以前呆在这里的人,并没有暴尸于此。沿着石阶走到广场上,地面很平整,仿佛打磨过。尽管地上有很多灰尘,但我依然可以看得出,古人的文明是那么的神奇,在没有任何现代工具的情况下,竟然可以在地底建造出如此壮观的地宫。
不过,浮尘子的脸色却变得非常严峻,他望着四周,越看脸色越难看。
“浮尘子师傅,这里有什么不妥吗?”我好奇地问。
浮尘子神情凝重,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在我的手掌上划过了几个字:“有点不正常,别让她们知道。”我明白,他不想让刚刚劫后余生的安娜和莉香对我们现在的处境再次感觉绝望。
我也在他的手上写道:“有什么不正常?”
浮尘子写道:“你认为逃生用的地坑,会打磨地板吗?”
一语如同惊醒梦中人。是的,如果这个地宫是奇门遁甲工匠用来逃生的,绝对断无任何打磨地板的可能性。这里倒有点像是陵墓,我们也有些像盗墓贼。不过,我们与盗墓贼不同的地方是,我们不是从盗洞进来的,我们也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这个地宫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不禁赶到有些惊讶。龙穴里出现了一个如陵墓一般的地宫,难道我们找到了埋葬蚩尤心脏的绝密所在?
我连忙把自己的想法写在了浮尘子的手心中。他并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大概他遭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吧。
“师傅!洞壁上有字!是刻上去的!”走到洞壁的安娜,突然惊声叫了起来。莉香赶紧跑了过去,而浮尘子则轻声对我说:“苏幕遮,不用太担心。依照秦始皇的本性,修建秦皇陵的所有工匠都会被殉葬,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修建这个地宫的奇门遁甲门徒们。但是我们并没看到任何骨骸,说明那些工匠都是逃出了生天的。苏,你要相信,奇门遁甲门人里,没有一个是孬种,即使在秦99lib.朝,也不例外的。这里一定有道路出去!”
浮尘子和我一起走到了安娜发现刻字的洞壁旁。洞壁上,歪歪扭扭地刻着许多象形文字,好像是甲骨文。
我曾经说过,我是个所学甚杂的人。有一段时间,我曾经迷恋上考古,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去学习盗墓,还曾经在一个西周时期的墓葬里呆了一个月的时间制作甲骨文拓片。虽然谈不上对甲骨文有太多的研究,但毕竟秦朝时期的甲骨文,比西周时期的文字简单了很多,更趋近于现代的文字。不过,我却立刻惊异地发现,墙上的字,我却一个也不认识——这些字绝对不是秦朝时的文字。
而更令我赶到吃惊的,是浮尘子竟然说话了:“这些字我认识!”
“啊?!你认识这些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文字?说了些什么事?”我诧异地问道。
“苏,这不是甲骨文,而是符文!”浮尘子答道。
“符文?”我有些不解。
浮尘子点了点头,说:“是的,符文,就是奇门遁甲门人使用的专用文字!”
我有些明白了,在道士作法的时候,常常会在黄裱纸上写上一些常人看不懂的字,就算“急急如勒令”、“太上老君”之类的字,也会像蝌蚪文一样让人看不懂。我一直都以为这种字是道士们胡乱写出来的,没想到竟然还真是一种文字。不过,我估计就算在道士手里,也只是一种代代相传的符号而已,连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懂得,倒是浮尘子是奇门遁甲门人中的翘楚,懂得秘传的文字,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浮尘子也说道:“我一直都以为,符文是东汉张天师发明的,没想到竟然在秦朝的时候就有这种文字了,张天师只是继承发扬了这种文字而已。”
我点了点头,说:“浮尘子师傅,您就别说这种文字的传承了,还是给我们说说这些字究竟说的什么吧?”
浮尘子笑了笑,说:“放心好了,我正在看呢。”
他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洞壁上的文字,脸上时晴时阴,变幻不定。他的眼睛里时而射出惊恐的光芒,时而又露出释然的神情。良久,他终于读完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对我说:“苏,这里真的是埋葬蚩尤心脏的龙穴。不过,我真后悔,为了保护龙穴不被侵犯,我竟然在这片沼泽地里浪费了二十年的光阴。”
“浪费了二十年的光阴?浮尘子师傅,您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我诧异地问道。
浮尘子叹了一口气,说:“我保护龙穴不被侵犯,是为了不让人偷走蚩尤的心脏。不过,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蚩尤的心脏,这是一座空坟!”
我大惊失色,脱口问道:“空坟?为什么会这样?”
第五十六章 空坟往事
墙壁上刻下的符文,是一段用文言文写的故事,经过浮尘子翻译后,2300多年前的一桩往事隐约浮现了我们的面前。
这段文字是一个叫做大匠川的人留下的。大匠,在秦朝的时候,指的是制作砖石的工人,川就是这个工匠的名字。根据他的自述,大匠川在咸阳最好的制砖师傅。始皇帝三十五年的时候,也就是公元前212年,秦始皇嬴政以咸阳旧宫规模太小为由,在咸阳渭河南岸的上林苑中建造宏大的宫殿建筑群——“朝宫”。也就是俗称的阿房宫。大匠川奉了始皇帝的旨意,在咸阳渭河旁修建的一处砖窑,烧制的砖石瓦片只要已出窑,立刻就被军队送了阿房宫的修建现场。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大匠川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时,一个肌肉健硕的年轻男子带着始皇帝的圣旨,来到了砖窑,要求大匠川与他一起出一趟远门。大匠川牵挂着新婚的妻子,不愿意跟随这个人一同出气。没想到,这个人打开了一个随身带着的口袋,里面滚落出大匠川妻子的头颅。为了断绝他想念家人的念头,这个人已经杀死了他全家老小。
大匠川也不敢反抗,他知道反抗赢政的结局会是活埋或是断肢,甚至凌迟。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这个人离开了砖窑,与他一起上路的,还有一千个与他同样遭遇的工匠与十万名精兵。此时,他也知道了那个带走他的人,名字叫做京首。京首是个宫廷占卜师,也就是所谓的术士——当然,我们知道,他也就是当时的奇门遁甲门徒——始皇帝赢政非常信任手下的宫廷占卜师,凡是要举兵征讨叛兵之前,都会征求占卜师的一件。而京首就是宫廷占卜师中的红人,最受赢政的重用。这次京首征用了这么多咸阳最优秀的匠人,哪怕推延阿房宫的建造进度也在所不辞,正是要前往南方蛮夷之处,飘洋过海,完成始皇帝赢政布置的一项秘密任务。
京首带着一千个工匠,翻山越岭,逢山开道,遇水见舟,一路南行,历时七年零九个月,队伍终于在一片沼泽地停了下来。此时,一千个工匠只剩下了不足三百人,十万精兵还剩五万。而大匠川也幸运地活了下来,不过,等待着他的,却是另一段更加艰难困苦的岁月。
京首拿出了图纸,要求在这里建一座坟墓。他的要求很奇特,要求以山为陵,还要将墓山周围接近近万亩的土地全部改头换脸,按照他的意思,将一些地方的山丘挖开,将另一些地方的洼地填平。一些空地植上树,一些树林却要全部砍掉。他们引入了一条河流,又让好几条已有的河流堵塞。总之,沼泽地被完全改变了模样,所有的地貌都发生了改变,完全是按照京首的吩咐与设计,进行了重新的规划。
大匠川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远的 5730." >地方修建坟陵,更不知道坟墓里究竟埋的是什么人的尸骨。他只能在凶狠士兵的皮鞭下,日复一日地烧砖,将瓦片送到沼泽地里去。这一次工期,足足持续了三十年,大匠川此时已是五十多岁的苍苍老者,年老体衰,但想到终于可以回国了,心中也安稳了许多。在这三十年中,原本剩下的三百名工匠,此时已所余无几,只剩大约五十来人,但都是手艺最为高超的匠人,就连残暴的士兵也只剩下了五百来人。
在沼泽地的坟陵工程中,大匠川结识了一个叫做大匠明的泥水匠人,他们一直住在一个工棚里,向来无话不说。此时眼看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两人不禁在一个下雨的夜里,聚在一起喝起了酒。
酒过三巡,大匠川想起惨死的妻子,不由悲从心起,痛哭起来,而大匠明也哭了。大匠川不由得诧异,自己是因为与妻子阴阳相隔才哭泣的,大匠明又是因何而哭泣?在大匠川的询问下,大匠明哭泣着对大匠川说:“川兄,只怕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喝酒了。再过几十天,只怕我们都要死的!”
大匠川惊异地问:“明兄,你又何出此言?”
大匠明答道:“从殷朝开始,达官贵人建造了陵墓,为了防止修建陵墓的工匠将墓室里的机关消息告诉给外人,特别是盗墓人,通常都会趁着工匠还在陵墓里的时候,封闭墓穴,让所有的工匠成为墓穴主人的殉葬品。我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既然这个墓穴会选择如此蛮荒的地方进行修建,自然就是为了避免盗墓贼,所以我们也不可能逃得过这样的劫难。”
大匠川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他哆嗦着说:“明兄,我们有办法逃过这一劫吗?”
大匠明看了一眼大匠川后,说:“川兄,我们这里已经被京首的士兵包围了,根本逃不出去。但是,我也有一个办法,可以逃过此劫。”
“什么办法?”大匠川连忙问道。
大匠明答道:>“很简单,我们现在就在墓穴里面,偷偷挖出一个通往外界的甬道,但是一定要保守秘密。当京首的人从墓顶上封死墓道,远离此处后,我们再经由这条甬道离开墓穴。”
这果然是个好办法,为了不走漏风声,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偷偷进行着这个计划。
京首的毒手,是在三个月后实施的。当时他让所有的工匠都在墓穴里集中,包括所有的士兵。这个墓穴真的很大,完全称得上是一座地下城市。五百五十多个士兵工匠全部站在里面,也一点都不显得拥挤。当着众人的面,京首将一个漆有朱漆的匣子,放进了一口水晶棺里,然后沉入地底。当水晶棺沉入地底的一刹那,京首在身边抛下了几粒小石子,忽然之间,当着现场五百多士兵与工匠的面,京首消失了。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几乎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上的墓穴通道关上了,里面一片漆黑。
那些京首手下的士兵疯狂了,当他们知道自己也会成为殉葬品后,歇斯底里地互相砍杀起来,墓穴里顿时血流成河。他们点上火把,想要把京首埋葬在水晶棺里的尸首掘出来挫骨扬灰,谁知道他们掘开曾经亲眼看到京首沉下水晶棺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找到。
为了避免墓穴里的士兵中还有京首派出的心腹,大匠川与大匠明没有告诉其他人他们的秘密。他们在墓室刚陷入黑暗的时候,就钻进了暗道里,却并没有马上就离开。在暗道里,有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食物与饮水,足够延续他们十天的生命。在黑暗里,他们呆了整整十天,终于,当暗道外的墓室里,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他们打开了暗门。整个墓穴里,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与干涸的鲜血。
点上火把后,看着这一切,大匠川忍不住呕吐,而大匠明也蹙紧了眉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当着大匠川的面,大匠明在地上扔了几粒石头,墓穴里的尸体竟全部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结果打磨的地板。大匠明走到墓穴一侧,扳了一下一个机簧,在墓穴的中心,一口水晶棺缓缓升了起来。
大匠川看得目瞪bbr>?99lib.口呆,他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会事?”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尸体会突然消失,更不敢相信大匠明竟然会把消失的水晶棺重新升起来。他不禁问:“明兄,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匠明浅笑一声,说:“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正好懂得了与京首一样的本事。”
大匠明向水晶棺走了过去,一刀劈开了水晶棺上的铁锁。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青烟从水晶棺里冒了出来,直射在大匠明的脸上,立刻凝化成水液。大匠明的脸上也顿时冒出一度刺鼻的气味,接着一块一块肌肉扑簌簌地向下掉,落到地上后马上变成一滩黄褐色的水迹。转瞬之间,大匠明的脑袋变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骷髅,瘫倒在地上。那些黄褐色的液体接触到了大匠明的身体后,越来越多,凡是接触到的地方,统统变成了同样黄褐色的水,就连大匠明的骷髅骨架也不例外。只是一会儿,大匠明的身体就消失了,就像他根本没来过一般。
大匠川看得心惊胆颤,他知道这就是水晶棺防备盗墓贼的机关埋伏。大匠明死了,整个宽敞的墓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虽然他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转身,由暗道钻出,离开墓穴,重新回到地面的沼泽地,但是此刻他想起了惨死的妻子与好友大匠明,心想所有一切全是拜水晶棺里的主人所赐,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必须要毁灭水晶棺里的尸骨,他才会离开这个墓穴。
作为能工巧匠,尽管只是一个烧砖的手艺人,但在这三十年的熏陶下,大匠川也从其他匠人那里学会了许多机关埋伏上的本事。他围着水晶棺转了几圈之后,然后想到了一个打开水晶棺的办法。
他在一个死去的士兵身上找到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连砍带削,将水晶棺旁边的地底挖开了,然后挖了个洞,直达水晶棺的底下。一般来说,棺木的埋伏,都是针对开棺的盗墓贼,对棺材的底部并没有任何防范。所以很顺利,大匠川在棺材底部钻出了一个洞,然后取出了那只漆着朱漆的匣子。
大匠川并没有在当时打开这只匣子。依照他的想法,他准备把这只匣子带回故国,在他妻子的坟前焚毁,以告慰惨死的妻子。他又担心以后有人会打开陵墓后,看到满地尸骨残骸,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用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在洞壁上刻下了那些奇怪的字体。这些字体是这三十年来,因为打发工余无聊的时间,大匠川在好兄弟大匠明那里学会的。大匠明曾经告诉他,秦朝的文字终究会被淘汰的,再过千百年,整个世界用的文字,就会是这中扭扭曲曲的符文。
之所以刻下这样的文字,就是因为大匠川担心以后进来的人看不懂秦朝的文字,所以才刻下了这种文字。
刻完了所有文字后,大匠川朝水晶棺旁那滩已经干涸了的黄褐色液体深深鞠了一躬,说:“明兄,虽然我不知道你家乡是在什么地方,也无法将你的死讯告知你的家人。但是,我把你的英勇事迹都刻写在了洞壁上,希望若干年后有人可以进入这个洞壁,并且看到上面刻下的字,也会像我这般,朝着水晶棺鞠上一躬,缅怀你。”
说完之后,他抱着朱漆匣子,钻进了暗道,拼命向地面跑去。
第五十七章 异度空间
洞壁上虽然只有几百个用符文写成的文言文,但我却用了足足三千多字来复述,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两千多年前这段往事的复杂性。
浮尘子问:“苏幕遮,你从这段文字里,想到了什么?”
我答道:“那还用说,当年的那个大匠明同样也是一个奇门遁甲门人。”
“不错!”浮尘子赞道,“他不仅是奇门遁甲的门人,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何以见得?”我诧异地问道。在大匠川的文字里,形容大匠明使用奇门遁甲法术时,只用到了简单的几十个字,浮尘子又是怎么知道大匠明是高手中的高手呢?
浮尘子微微笑了一下,说:“从这个故事里,我们可以知道叫京首的奇门遁甲术士,在龙穴建造了这个地宫,然后周围的奇门遁甲阵势,也都是他建成的。”他顿了顿,继续说,“像这么大的阵势,其中只要有一个外来的小阵势,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像今天我们在洞外的那个小阵势,也引发了整个龙穴的困阵一样下场。大匠川与大匠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躲入暗道里,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很有可能也是用了障眼法来隐身的。这个地宫是龙穴的心脏地带,大匠明挖出一条逃命的暗道,却没被整个龙穴的奇门遁甲阵势所发现,也只能用一个事实来解释——大匠明找到了龙穴阵势的漏洞,他所设置的阵势正好与龙穴本身的奇门遁甲相生相克,所以才不露痕迹,没有被京首察觉。”
我脑子有点迟钝,大概是浮尘子实在是说得太快了,有些让我反应不过来。良久,我才说出一句话:“浮尘子师傅,怎么我们进来没有看到水晶棺,也没有看到满地狼藉的尸骨呢?这不是与两个工匠的记录相违背了吗?”
浮尘子沉吟片刻,脸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不过马上他紧蹙的眉头就松开了。他说道:“我看,只有一个可能——”他没有说出结论,却转向了我,问,“苏幕遮,你知道什么叫异度空间吗?”
我摇了摇头,说:“你是指阴阳两界?”
他也摇了摇头,说:“我们奇门遁甲门人所指的异度空间,不是指阴阳两界,而是指两个互补交叉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我长大的嘴巴,差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行世界的含义我当然知道,这个词语常常在科幻小说里被人提起,处于对一切未知事务的好奇心,我也曾经看过许多这方面的科学论述。我们生活的真实空间拥有长、宽、高三度,无论多么遥远的地方,只要在这个三度空间里,在寿命够长的前提下,理论上人类都是可以到达那个地方的。如果在这长宽高三度之外,再加上“时间”这一度,我们的世界就会变成四度空间,也就是所谓的异度空间。在数学加的理论体系里,甚至还出现了五度空间、六度空间……一个著名的台湾歌手还出了一张著名的唱片,叫作《八度空间》。
异度空间只存在于理论家的构想中,并没有被真实发现过。在科幻小说作家的描述中,这样的空间被形容为与我们所处的空间平行,那个空间的人会随时穿梭在两个空间之间,甚至还可以进行时间旅行,穿梭于过去和未来之间。难道在我眼前,竟然就是两个空间交汇的地方吗?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跳不由自主加剧起来。
当我说出了我的疑惑之后,浮尘子不禁笑了一笑,说:“我所说的平行世界,可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哪里还扯得上什么理论依据?在奇门遁甲里所说的平行世界,就是当我们施用法术后,改变了属性的新空间。本来这个屋里应该是有一具水晶棺的,可是大匠川与大匠明亲眼看到在京首施过法术之后,水晶棺消失后,那是因为这个空间已经变成了新的空间,所以那些士兵找不到棺材挫骨扬灰。随后,新空间的人也全部都死在了这个新空间里,而大匠明在抛出了几粒小石头后,又还原了空间,回到了原来那个空间。所以他们看到了所有的尸骨都在一瞬间不翼而飞,在他们的眼前也出现了那具水晶棺。”
“可是,我们面前也没有水晶棺呀!”不等我说,身边一直聆听着我们对话的安娜与莉香,在这个时候同时叫了起来。
“那也同样只有一个解释——.99lib?这里又被新的障眼法变成了一个更新的空间。不过,不管这个空间再新,也是两千三百年前的空间了。”浮尘子一字一顿地答道。
他取出了罗盘,走到地宫中央,仔细观测起指针的摆动。不过,这却无济于事,因为地底有着磁铁矿,所有的罗盘指针都受到了影响,根本不能看出有任何异动。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席地蹲了下来,抽出了一柄小刀。我连忙问:“浮尘子师傅,您这是要干什么?可别因为找不到水晶棺而自杀啊!”
浮尘子捋了捋长须,瞪了我一眼,说:“瞎说什么啊?我才不会自杀。现在我要用一种特殊的办法,来解除这里的障眼异法,回到初始的空间去。”
他要用什么特殊的办法?我心理不禁泛起了一个重重的疑问。
只见浮尘子将刀尖对准了他的指尖,轻轻的划了下去,几滴血淌了出来。他有用另外一直手挤着指尖,鲜血如注地流了出来,滴在地上,不一会地上就聚成了一滩血泊,浅浅的一层。他扔了几粒小石头在血泊周围,然后嘴里念99lib?念有词地说起一连串含糊的话语,像是念咒一般。其实,我知道他念的就是咒语,奇门遁甲法术里的一种咒语。我惊异地看到,血泊里的鲜血,像是突然有了生命,跳跃了起来,血滴跃动着,仿佛烧开了的水一般。接着,这些血液向四面伸延出去,恍如水面上逶迤浮动的水草,逐渐蔓延。薄薄的一层,地面上逐渐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符号,泛着深黑色的光芒。这个符号很是眼熟,我曾经在无数香港僵尸片里看到过——急急如勒令!
深黑色的光芒,在忽急忽缓的咒语中,颜色渐渐变浅,然后又渐渐变深。不过,这一次颜色变深,并不是向黑色转变,而是向金色变深。不一会儿工夫,血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煞是耀眼。光芒越来越明亮,整个地宫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之中,仿佛太阳初升起时的雾霭。
这是怎么回事?这光芒实在是太壮观了,我与安娜、莉香都笼罩在这层雾霭里,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身边的空气似乎如流水一样,模糊了以来,周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摇曳,我们的视线变得模糊。只是短暂的一瞬,周围的光芒黯淡在下来,而浮尘子也突然站了起来,眼中一点神采也没有,两腿有些打颤,四肢无力。我这才发现,那滩地上的鲜血又恢复了鲜红的颜色,不过这颜色比起初要更深一点,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鲜艳,倒有点像静脉流出的,经过血合作用的无氧血。
而这时,安娜与莉香同时发出一声惊叹。我转过身来,看到她们指着面前的一个东西,大声地叫了起来:“你们看!你们看!”
在她们的脚下,竟然出现了一个环形的坑,坑的中间是一块实地,实地上则有一口水晶制成的棺材,闪耀着神秘的光泽。棺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坑将棺材底部都挖空了,只要走到坑底,就可以走到棺材的下面。
大匠川在墙上记述的事,都是真的!他真的用他记述的方法,取走了棺材里蚩尤的心脏!
而此时,浮尘子摇摇欲坠,身体忽地一晃,差点摔在地上。安娜与莉香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看来浮尘子十分虚弱,一定是棺材的作法,让他丧失了太多元气。
浮尘子摆了摆手,谢绝了安娜与莉香的搀扶。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凝神呼吸。我知道,他这是在打坐,运行体内的真气,恢复体力。果然,不一会儿工夫,他的头顶冒出一丝蒸汽,蒸汽变作一团黑色的烟雾,笼罩在他的头顶,久久不散。我不禁好奇地思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花聚顶吗?
浮尘子头顶的蒸汽与白烟渐渐散去,当烟雾散尽的时候,浮尘子蓦地睁开眼皮,一道精光暴出,他已经恢复了体力!
他站了起来,对我们说:“现在我们已经回来了这个地宫最初建造时的第一个空间。”
浮尘子是用鲜血逼退了所有的障眼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异法术啊?我不禁心生好奇,连忙问:“浮尘子师傅,您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法术?”
浮尘子朝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其实,在奇门遁甲里,消除障眼法最好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秽物,比如黑狗血、黑牛蹄子。另一个办法,则是——童子血。”
“哈哈!”我和安娜、莉香同时笑了起来。
浮尘子居然还是童男之躯?他都七十多岁了,居然还是童子之躯。难怪他竟然还有童子血,也正是这一点,让他拥有了破解奇门遁甲阵势的法术。
“不准笑!”浮尘子吹着胡子作势要打我们,我和安娜莉香连忙四下逃散。浮尘子也装腔作势追打着我们。这可真是苦中作乐,尽管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条大匠明挖掘的暗道离开这里,但我们这时却像孩子一样打闹着,丝毫不顾忌一会儿之后将要发生的事。
等我们都精疲力竭坐到地上的时候,浮尘子喘着粗气,说:“大家还是别玩了,我们快去寻找那个暗道吧。”我也点头附和着。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安娜的一声尖叫:
“咦——莉香不见了!”
第五十八章 失落茫点
莉香真的不见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了。刚才我们在地宫里嘻嘻哈哈地躲避着浮尘子的追打,像做游戏一般,可是等我们都累下来休息的时候,她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是她还有捉弄我们,躲了起来吗?我连忙大声叫着她的名字:“莉香,快出来啊!别玩了,人找人会找死人的!”可是,地宫里只回荡着我的回音,她根本就没有回答我们。我不禁有些着急了起来,而浮尘子的眉头也紧蹙着,眼神如炬地望着地宫里的每个角落。
自从认识了浮尘子之后,我已经不止一次见过有人在我面前突然消失,但那些人要么懂得奇门遁甲,要么是在奇门遁甲的法术之下消失的。莉香对奇门遁甲一窍不通,浮尘子也根本没有在这里施用法术,她又怎么会突然消失呢?我不禁有点惴惴不安心慌意乱起来。
浮尘子问安娜:“刚才打闹的时候,你和她在一起吗?”
安娜摇了摇头,说:“我没和她在一起,我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的。”
“那你知道她在哪个位置躲起来的吗?”浮尘子问。
安娜思索了一下,抬起手,指着我们观看洞壁刻字的地方,说:“我记得,她当时向那个位置跑了过去。”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刻着字的洞壁附近。
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块经过打磨的地板,地板上就是那副洞壁。浮尘子看着洞壁上的字,忽然说了一声:“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禁问道。
浮尘子捋着胡子,说:“我们刚才看到了洞壁上的字时,是身处在一个经过奇门遁甲施法的空间里,我们既没有看到成千上万的尸骨,也没有看到水晶棺。后来我用鲜血消除了阵势,才看到了水晶棺。不过,现在我们所处的空间,已经与刚才那个空间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应该连这洞壁的字也看不到啊!为什么现在我们能看到呢?真是奇怪!”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刻着字的洞壁旁,用手轻轻抚摸凹下去的字痕,凝神思索着。然后他转过了身,这时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奇异的光芒。
“师傅,怎么了?”安娜大声问道。
浮尘子喃喃说道:“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问。
浮尘子做了个手势,让我们都走到他身边去。我和安娜赶紧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他又让我们转过身来,与他并肩站立。当我们转过身来的时候,顿时看到另外一副场景——空旷的地宫不见了,水晶棺也不见了,我们面前出现了无数的尸骨残骸,横七竖八,遍地都是。而莉香,正呆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数不清的尸骸,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眼前这一幕,无意极为让人震撼。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众多的骨骸,骨骸之间,还有一些早已经锈蚀了的兵器、而这些骸骨,有的没有了头颅,有的缺少了四肢,有的甚至骨骼的每个部分都七零八落,撒得遍地都是。因为时光的久远,这里充斥着霉烂的气味,遍地的尸骨上,沉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结合洞壁上的文字,我们可以猜想,这就是当时地宫的入口被封闭之后的现场,疯狂的士兵互相厮杀,最后一个也没剩下。这些骨骸就是他们留下来的,虽然骨骸不会说话,但我也几乎听到了当年这个地方传来的尖叫与哀嚎。尽管这里只有浓重的霉烂气味,但我却感受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我走到莉香身边,她立刻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扑进了我的怀里,竟嘤咛一声,哭了起来,就像个脆弱的婴儿一般。在我的印象中,莉香是个坚强的女孩,不然她也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双面女间谍。但是现在她却如此的脆弱,令人不由得心生怜惜之情。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她,如果换成我,突然在眼前出现如此众多的古人尸骸,我也会感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
不过,在我的心里,又涌出了另一团疑云。为什么我们在走到洞壁之后,一转身就可以看到这副奇异的景象?
我不禁向浮尘子提出了我的疑问。他沉吟片刻,缓缓说出了几个字:“如果我设想 5f97." >得正确,那处洞壁应该是——失落的茫点!”
“失落的茫点?失落的茫点是什么?”我与安娜同时问道。
浮尘子说:“简单的说,失落的茫点,就是在施行奇门遁甲法术的时候,法术涵盖不到的范围。也就是说,是一个可以连接几个不同异度空间的特殊地点。”
他的解释虽然简单,但我们都听明白了。难怪我们可以通过洞壁这个地方,穿梭于两个不同的奇门遁甲制造出来的空间中。可是,这又是这么造成的呢?
浮尘子说:“很有可能,当时奇门遁甲的高手大匠明,提前知道了京首所要施用的法术,于是在洞壁那里先设置了一个与京首所施法术正好完全相反的奇门遁甲阵势。当京首施行了法术之后,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好互相抵消,正如物理学上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于是洞壁那里就成了一块被屏蔽的空间,所以京首施行的奇门遁甲没有对那里产生任何作用!”
“大匠明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失落茫点来制造屏蔽空间呢?”安娜好奇地问。
浮尘子说:“很简单,他要修建秘道离开地宫。如果不设置这么一个失落茫点,那么京首一旦施法,地宫的空间属性被改变了,那连大匠明自己都找不到暗道的入口在哪里。”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忽然闪现出激动的光芒。
我明白浮尘子为什么会激动——既然大匠明要将暗道入口修在自己能够找到的地方,而且刻着字的洞壁就是一处失落茫点,那么暗道的入口一定就在刻着字的洞壁那里!
我和浮尘子同时向洞壁跑了过去。他抚着墙上的字,说道:“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了!”他的眼眶里bbr>.,竟然盈出了一汪浅浅的泪水。
“怎么才可以找到暗道的入口?”安娜扶着莉香,站在我们身后问道。
浮尘子说:“像大匠明这样的高手,是不可能将入口设置得这么简单的,必然他也用了其他的奇门遁甲秘术,将暗道入口隐藏了。不过,我猜我一定有办法找到的。”
“什么办法?”我问道。
“和大匠明的办法一样,我再来一次能量抵消。”浮尘子眨了眨眼睛,狡猾地答道。
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按照浮尘子的说法,既然大匠明可以设置奇门遁甲来抵消京首的能量,造成失落茫点,那我们同样也可以制造一个奇门遁甲的阵势,来抵消他所设置的阵势能量。两种能量互相抵消后,暗道的入口自然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大匠明是用什么法术来设置的阵法,所以根本无从下手来设置与之相抵消的阵势。不过浮尘子很乐观,他说:“我会用所有我会使用的法术来进行抵消,这种不行,就用下一种。,大不了把几百种方法逐一用完。这个办法虽然有点笨,但是却很有效。”
“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童子鲜血来化解法术呢?”安娜问道。我也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不用,反而要用笨办法?
浮尘子面露难色地说:“我刚才已经用过一次鲜血化邪大法,这种大法一个月只能用一次的。要是使用的次数超过了,我就会全身迸血,精气全部流失,最后只有一死!”
看来只有使用笨办法了。
浮尘子说,他花的时间会比较多一点,我们就没必要看着他施法了。我们就在坠入地宫前,吃了一点那个雇佣兵身上找到了食物,现在早就饿了。不过在这地宫里,又哪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如果有吃的,当年那些京首的手下也就不会互相残杀了。现在想起来,当年他们自相残杀的最大可能性,就是想吃掉对方身上的肉。我们是文明人,看不能这么做。要抗击饥饿,我有个经验之谈,那就是睡眠。人只要睡着了,就会忘记饥饿的煎熬,我曾经百试不爽。
于是我回到了那个只有水晶棺的空间里,毕竟这边没有那么多的尸骨,也没有那么多的霉烂气味,可以让我有更好的情绪入眠。莉香此刻也恢复了常态,她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苏,谢谢你,谢谢你刚才抱住了我。”
“呵呵,”我笑道,“那是我应该做的。面对美女,不拥抱一下,那就是罪过。”说完,我朝她走了过去,又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咳咳!”我们身后传来了安娜的咳嗽声,我们连忙尴尬地分开。我看到安娜狠狠望着我,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我赶紧说:“安娜,也让我抱一下你吧。要是我们都走不出这个地宫,说不定我们就要在这里拥抱着躺下,最后变作三具缠在一起的骨骸。那该是多么的浪漫啊!”
“讨厌!乌鸦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要和你拥抱了?谁要和你一起变作拥抱的骨骸了?”安娜没好气地狠狠啐了一口。她一扭头,又走回了洞壁。看 6765." >来她宁愿与成千上万的尸骨为伴,也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唉,女人的心啊,就和夏日里的云彩一样,随时都会发生变幻。可是,我还能看到天上的云彩吗?
我不禁赶到了一丝悲凉。
躺下睡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我就做起了噩梦。一会儿梦到被无数活着的骨架包围,它们撕咬着我,把我撕扯成碎片;一会儿梦到四周的四个枪墙壁向我压迫过来,让我连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至被压迫窒息。
我也再没有了情绪继续睡觉,我站了起来,走到了洞壁旁,看着浮尘子在那里忙活。
浮尘子的身边堆了很多小石头,他一会儿将石头摆成这种造型,一会儿又摆成那种造型。可不管他怎么做,面前依然没有暗道的洞口出现。浮尘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峻,两侧脸颊不断有汗水涌出。看来,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妙了。尽管浮尘子说过,要是实在不行,他会驶出鲜血化邪大法,但那会夺走他的性命,我又怎么忍心看他施用呢?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来解救另外三个人的生命,这是一种博弈,从逻辑的角度来分析,或许是可以施行的。可是,作为被拯救的人,我会心安吗?
我不禁有些恍惚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浮尘子说:“唉,苏,现在我只剩一种法术还没有施用了。如果这种法术还不能成功让暗道入口出现,那我就只有搏命使用鲜血化邪大法了!”
第五十九章 地下大厅
我有些忐忑,如果浮尘子的最后一招仍然无效,我真的会让他用鲜血与全身的精气来拯救我们吗?我又这么可以让自己的自由,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之上呢?我开始矛盾了起来,我只有冀希望于浮尘子的最后一个法术可以顺利找到暗道的入口。
浮尘子深情凝重地蹲下,然后索性躺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蜷缩着,变成很古怪的姿势。在地上,他弯着腰,双手平伸,触到 819d." >膝盖,就像一个大写的A.一般。在他的膝盖、手肘。脖子、腰间,都放着一块经过打磨的小石头。他慢慢改变着身体的姿势,先是将A变成了一个C,也就是将平伸着的手缩了回来。然后又身体直立,就像一个大写的I。
随着他身体的移动,他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恍惚起来,就像一层浮动的热空气一般。不过,我依然还是没有看到有什么暗道的入口出现。
“罢、罢、罢!”浮尘子蓦地站了起来,踢掉了身上的石头,周围的空气又变回了原样。他说道:“真是没办法了,我将自己的处男之身与奇门遁甲阵法相结合,想要汲取天地之精气,狂喜仍然没有办法破解大匠明设置的阵势。我们所使用的所有阵势,都是前人传承下来的,奇门遁甲的起源就是大匠明他们的那个时代,看来在传承的过程中,许多秘而不宣的阵势都失传了,大匠明用的阵法,正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神秘阵法!不过,幸好童男鲜血化邪大法是最古老的破解方法,应该对所有奇门遁甲秘术都有用的。”
“那可真是惨了!”莉香与安娜都醒了过来,站在我们身后,含着泪水说道。
安娜还大声叫道:“师傅,你不能用鲜血化邪大法来破解阵势!这样你会死得!我不能让你死!”
莉香也诚恳地说:“浮尘子师傅,我们又这么可以用你生命的代价来存活呢?就算我们顺利出去了,也会背上一辈子的枷锁。如果你要用这个办法,我情愿永远呆在这个地宫里,不再出去。”
“别说这么多了!”浮尘子摆了摆手,说,“你们不用再来劝我,我心意已定,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决定的!”
看着满了字的洞壁,我忽然升起一股怒火。都怪这两千三百年前的大匠明与大匠川,他们究竟用了一个什么样的神秘法术,我们竟然没有办法解开。我的头有些晕乎乎的,在我的脑海里,认定了这堵墙就是我的仇人,就是囚困我们至此的元凶,就是要夺走浮尘子生命的恶灵。我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了石壁上,嘴里大声叫道:“去你的暗道,说不定这里根本就没什么暗道,都是几个垂死的人在临死前胡乱写下的东西!”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说法,毕竟几个不同的异度空间证明了这些刻下的字的真实性。暗道是却是存在的,只是我们没有办法找到而已。
或许是因为绝望使然,我用尽了全身气力,使劲踹着这面墙壁,墙壁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当听到响声的时候,浮尘子的神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浮尘子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若有所思地问我:“你听,听出什么蹊跷没有?”
我也笑了:“是的,我听出来了,这声音有空洞的回音——墙壁后就是暗道!”
是啊,我们真是笨死了。我们一直认为大匠明在这个大法是指了奇门遁甲的秘术,好隐藏暗道的入口。而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秘术,而是在挖好了暗道后,又砌了一面墙,挡住了暗道。我们想得太多,所以入了魔障,一门心思想要破解奇门遁甲秘术,而实施上我们在破解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秘术。暗道就在这面墙的后面,我们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
虽然我与浮尘子还在对话,但我的脚一直没停止对墙壁的攻击。怎么说我都是个练过国书的人,对于腿法也有过心得。如果换成常人,用这样的力量踹墙,腿部的骨骼早就被反作bbr>用力震得经脉全断了。不过,我却可以凭借国术卸掉反弹的劲道,所以根本不会感觉任何疼痛。
当我踹了上百脚的时候,我听到了“轰隆”一声,墙倒了。在墙壁后面,赫然出现了一条甬道,半人多高,深处一片漆黑。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出路,两千三百多年钱,大匠明修建的逃生之道!
“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安娜与莉香鼓起了掌,与我和浮尘子紧紧拥抱在一起。又一次劫后余生,真的足以让我们再次相拥。
浮尘子足够冷静,他马上就让我们分开,镇静地说:“我们还不能激动得太早,我们必须要从这里出去!对于我们来说,暗道究竟通往何处,还是一个未解之迷。我们千万不能太过于乐观了。”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说实话,当年大匠川带着蚩尤的心脏离开了这里,但在这之后,我们并没有在任何一本历史书里看到过关于蚩尤心脏的记述。如果他真把蚩尤心脏带出去,并不真的是为了在妻子坟前焚烧,如果换了我,一定还会去找京首与始皇帝赢政报仇。有了蚩尤心脏,如果真像传说中那么神奇,他一定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而注定不会一生碌碌无为,不被历史书上记载下几句话。
可是,如果不是我们的发现,大匠川的名字将永远被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他究竟去了哪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4ed6." >他根本就没有走出这条甬道,>..或者走出甬道后,又死在了沼泽地里。
要是大匠川是死在甬道里的话,那么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再次见到他。如同穿梭了两千多年的历史,我们穿越时空再次见面,这是大匠川永远想不到的事,也是我们在来这里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更重要的是,那只装有蚩尤心脏的匣子,也就会依然在他身边!我期待着可以找到那只匣子,这也正是我们龙穴探险的目的!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暗道,但是在进入甬道前,我们必须得先做好了准备。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准备,无非就是在那个充满了古尸的空间里,选择了几把称手的兵器,而浮尘子多捡了几粒小石头而已。安娜的背包里还有手电,一把芝宝打火机。我们又在两个空间里四处寻找可以用来点火的物品。在地宫的墙壁上方,我们找到了几棵干枯的树丫,然后劈断了带在身边。
终于走进了暗道。浮尘子走在最前面,我跟在他身后,而安娜和莉香走在后面。我们都勾着腰,只走了几步,暗道就霍然开朗,空间变得宽阔起来,我们也都可以毫无顾忌地站期身来。
暗道设计得很有人性化色彩,墙壁上有烛台,不过里面的蜡烛早就已经风化了。地上还有台阶与为了防滑而刻出的印痕,看来大匠明与大匠川当年也颇费了一番苦功。甬道弯弯曲曲,忽上忽下。我们沿着暗道走了十多分钟的时候,浮尘子手里举着的火把忽然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怎么熄灭了?”安娜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风!这是好事!既然有风,就说明空气在流通,而我们也马上就要到达洞口了!”浮尘子兴奋地答道。
这果然是个好消息。我们在点燃了火把之后,连忙加快了脚步。
又转过几个弯道,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诺大的地下大厅。不过这个大厅不是人工挖掘的,而是天然形成的。在大厅的一脚,还有一条地下河流。这条河静静地流动着,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来流动的速度并不快。我走到河边,拿电筒照了一下,看到水面上冒出几个浅浅的涟漪。我有点好奇,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插进了水里,然后在里面抓到了什么东西,赶紧紧紧攥住,捞了出来扔在地上。那是一条黑色的肥鱼,因为终年在黑暗中生活,眼睛早已退化了,脑门长出几条长须。
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会生长这么肥美的黑鱼。看来生命力果然是无穷的,任何地方都可能形成生物圈与食物链。
正好我们也都很饿了,这鱼总比死人身上的干粮好吃多了。我们用捡来的树枝生起了火,我又捉了好几条黑鱼。地下河里的鱼真是太多了,它们以前从来没有遇到捕食的人类,所以根本不害怕我。我只要伸手进水里,他们就会自动投案自首。看来若干年前的那句话,“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也并不是什么民间传说,空穴来风。
黑鱼的肉质细嫩,味道鲜美,99lib?
吃过之后,我们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而浮尘子的心思并不在吃鱼上,而是定定地注视着燃烧柴禾时冒出的黑烟。黑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就钻进了石壁里的一处缝隙,消失了。
空气是从那个地方进来的,也就是说,我们的出口就在那里!
那处缝隙,在我们的头顶上,并不太远,在缝隙下,还有几个隐约的小坑,正好可以踩在上面。看来这几个坑,应该是两千多年钱,大匠明为我们留下来的。这也说明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
我很兴奋,赶紧和浮尘子催促安娜和莉香把鱼吃完。终于,她们狼吞虎咽完了,我们也搭成人梯,踩着大匠明留下的小坑,攀爬上了头顶的拿出缝隙。
缝隙是横生的,通往石壁深处,很狭窄,这下不能再使用火把了,我们只好点燃芝宝打火机,但只能在点燃后看清前面的状况,向前行走一段距离后才能再点燃,否则打火机里的汽油就不够用了。
在缝隙里,我们只能匍匐前进。幸好只前行了十多分钟,浮尘子就说道:“前面有光,我们就快出去了。”他的声音引来了两位女士的一阵欢呼。
我们朝着光源慢慢爬行而去,在十多分钟后,前面又是一片开阔之处,我们终于可以站起来了,而那光源就在我们的面前。
当我们重新点燃了打火机,我看到了光源传来的地方,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对浮尘子说:“怎么我们运气这么差?”他的神情也变得黯然了起来。
第六十章 墙中古尸
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差。在我们的面前,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壁,石壁上有一个洞,大约拳头这么大,光源正是从这拳头大的缝隙里射进来的。透过这个洞口,我们可以看到外面斑斓的世界。那是一处草坪,草坪后有一个天然的水塘,碧绿的潭水,深不见底。潭边鲜花盛开,绿草成茵,无数美丽的各色蝴蝶在草上纷飞,忽上忽下,翩翩妖娆。这就是外面那美好可爱的世界,我们曾在洞窟中向往过无数次的世界!
阳光从洞口透了进来,形成一道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翻飞。
可是,我们的心情却无比沉重,因为——没有人可以从一个拳头大的洞口里钻出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浮尘子也跟着我叹了一口气,在他身上还捆绑了几根树枝,正好可以点燃,照亮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情绪低落地点好了火堆,我们>?99lib?一起环顾四周,我顿时听到了安娜与莉香同时传出的短促尖叫。顺着他们的视线,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是一具新鲜的男尸,身上不着片缕,赤裸裸的尸体横陈在我们的面前,它躺在地上,但是只有头颅与胸口露在外面,腰部一下的部分,全部隐没在了石壁之中。他的相貌很狰狞,张大了嘴,似乎在怒吼,眉宇间却又多了点阴郁,像是在呻吟。他就像是生长在石壁里一般,如一棵悬崖里挣扎的顽强树苗。可是,他已经死了。
我看不出他死了多久,因为他的尸体是那么的新鲜,连皮肤上的肌理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就像才死去一样,甚至根本就不像是死了,倒更像是睡着了。他的眼睛微闭,就连眸子也散发着深邃的光芒。头发很长,长得几乎及腰,不过我不能肯定他的头发是不是能够答道腰部的长度,因为头发的末端插进了石壁中,与石头浑然一体。
不可否认,这个人算得上英俊,他死的时候,大约有四十多岁,沧桑的成熟男人,肌肉遒劲,脸似刀削过一般,充满了棱角。我们都沉默了,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只听到安娜与莉香同时发出的一声叹息。是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忍心看到如此这般的美男子,竟然是一具生长在石壁里的尸体。面对他,她们竟然忘记了我们所处的险境,也忘记了我们不能走出石窟的残酷现实。
我不由得有些嫉妒这具英俊的尸体,它让两个美女忽略了我的存在。尽管与一具尸体争宠,那是件很猥琐的事,但我还是很不厚道地咳了一声嗽,将安娜和莉香拉回了现实世界。
“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会死在了石壁里?”
“他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吗?他是从石壁里走出来的吗?”
“他是不是超越了物质的液固气的界限,可以穿梭在固体与气体之间?”
安娜和莉香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完全将我和浮尘子当作不存在的空气一般。尽管面对的是一具尸体,但因为这尸体新鲜得就像个刚睡着的美男子,所以她们几乎忘记了这是一具尸体的事实。安娜甚至还壮着胆子,上前一步,用手拽住男尸的颈子,想要将他从石壁里拔出来。不过,男尸就像在石壁里生了根一般,安娜“忽”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的手里捧着这具男尸的头颅——头颅竟然被她拔下来了!
看着手里的头颅,安娜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拔断尸体的颈骨。一瞬间,头颅的颈子处,涌出一丝黑色的液体。这液体很黏稠,缓缓流了出来,漫过安娜的手掌,滴到地上,我们所处的空间,漫漫充斥起一种很奇怪的气味。有点腥,又带了一点霉烂的气味。当气味蔓延到整个空间之后,我开始喉头发痒,有些呕吐的欲望。
与此同时,安娜和莉香同时尖叫了起来,然后又同时呕吐了起来。
而插在石壁的另外一部分尸体,颈子也开始向外涌出黑色的黏稠液体,腐烂霉变的气味变得更浓郁了。
嗅到这种气味,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以前一定在哪里嗅到过这样的气味。我立刻转动大脑,回忆着这种怪异的气味。我终于想起我在什么地方嗅到到相似的气味。
我曾经说过,有一段时间,我曾经迷恋上考古,还曾经..在一座西汉古墓里生活了一个月的时间。那座西汉古墓位于陕西,我是通过风水术找到了那个地方,当我进入墓穴的时候,里面还从来没有盗墓贼光临过,是一座完整的古墓。古墓里有一具鲜尸,是个年老的女人,肌理同样保持了细腻。当时我没有经验,看到棺材就直接破开了,鲜尸在接触了空气后,迅速氧化,干瘪了下去,也散发出了难闻的气味。只过了一会儿,尸体就腐烂了,皮肤上生出绿色的霉点,一个月后,还长出无数小蘑菇。
而当时古墓里,那种难闻的气味,正与我现在嗅到的怪异气味一模一样!
不用说——这个男人是一具古尸!
不过,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们发现的时候,他还是一具新鲜的尸体。以前我遭遇的鲜尸,是因为一直保存在密封的红漆棺材里,与世隔绝,没有氧气与微生物的骚扰,所以才保存得这么完好。而眼前这具尸体就暴露在空气当中,怎么会没有被氧化呢?而且这个地方还有个拳头大小的洞口,直通外界,这里的氧气非常新鲜,断无任何可以保存尸体新鲜的可能性。这都是为什么呢?
安娜与莉香还在尖叫,尸臭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几乎逼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和浮尘子都有深厚的内力,只要稍稍调节一下呼吸,控制吸气进来的速率,就可以让空气在鼻腔里细细过滤一遍。而安娜和莉香就没这么幸运了,当她们尖叫的时候,尸臭也同时大股大股吸进了肺里,她们忍不住咳起了嗽。我和浮尘子连忙将安娜好莉香扶到了洞口边,让她们轮流呼吸新鲜空气。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平复下情绪,但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模样。
趁着她们在洞口轮流呼吸的时候,我不禁向浮尘子询问:“你看,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浮尘子望了我一眼,说:“苏幕遮,如果我说这具尸体就是大匠川,你会被吓住吗?”
“大匠川?这怎么可能?两千多年前的尸体,怎么会保存得这么完好?”我吃了一惊,大声叫了起来,我的叫声同时也将安娜和莉香吓了一大跳。
浮尘子不疾不徐地说:“是的,平常的尸体不能在空气中保存两千多年,但如果身处奇门遁甲阵势构成的结界里,那就有可能保存这么久远的年月了。”
一招浮尘子的说法,结界也是异度空间的一种,看似就在我们的面前,但却对空间的时间属性进行了改变。结界以内的空间,空气被固定为结界产生时的状态,结界外的空气不能进入结界之内,结界内的空气也不会释放出结界之外的范围。就如一口恒定密封的棺材,只要没有外人的打扰,结界内部的稳定就不会被打破平衡,其中的尸体也就不会腐烂,一直保持新鲜。而我们的到来,再加上安娜试图从石壁里拉出尸体,无异于破坏了结界中的平衡,所以外界的空气立刻进入了结界,因此尸体马上就腐烂了。
听了浮尘子的话,我不禁问:“就算这个人是大匠川吧,为什么他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难道他是赤裸着身体死亡的?”
浮尘子说:“奇门遁甲所构成的结界,只能对有生命的东西进行保存。这里所说的有生命的东西,是指所谓的有机物,即使已经死亡了的有机物。而他死亡的?99lib?时候一定是穿了衣服的,你见过经历两千多年的岁月后,依然存在的衣服吗?”
我明白了,原来大匠川身上的衣服早就腐烂湮没了。可是,为什么他会埋葬在石壁中呢?当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像是生长在石壁中一般。难道他真的可以跨越气体与固体之间的鸿沟吗?
浮尘子听了我的疑问,不禁笑道:“苏,亏你还接受过高等教育。两千多年了,地表深处难道不运动吗?东南亚是几个大陆板块交错的地方,地震、海啸时常出现。而在这个地方的地下深处,想必也是地球板块冲撞的地带,这么久的时间了,石壁的位置发生变化也是可能的。就算一年向内移动毫米,两千年可以移动多少米?是不是可以淹没大匠川的半个身体?结界可以保护有机物的机体组织不发生改变,但却不可以改变石壁的屋里变化。”
这样说来,倒还有几分科学依据了,我也不代表佩服造物主的居心叵测。
这时,安娜突然叫了起来:“你们就不要讨论这么深刻的道理了,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们怎么才可以逃出这里?”的确,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可不想在洞窟中度过我的余生。可是石洞是那么的小,石壁也是如此地厚,足足有十多米远,我们身边又没有爆破工具,怎么能出去呢?
浮尘子倒也不慌不忙,他对我们说:“既然当年大匠明挖掘了这条暗道,事实证明,我们也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大匠明也一定不会只把暗道挖掘到一处厚厚的石壁前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那这说明了什么?”
浮尘子说:“我认为,大匠明当时其实是挖掘好了暗道,直通外界的。因为担心京首会在沼泽地里发现暗道出口,所以他在出口也施行了一道奇门遁甲的阵势,隐瞒了洞口的位置。他的本意是与大匠川一起逃生,没想到自己却死在在水晶棺的机关埋伏之下。所以当大匠川按照大匠明指点的方向来到了这个地方,却无法找到出路,最后只好死在了这里!”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奇门遁甲设置的阵势?”我好奇地问。
浮尘子嘿嘿一笑,说:“不然的话,你认为使大匠川尸身不腐的奇门遁甲结界是怎么来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倒是真的,我不由得佩服起浮尘子的推理能力了。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我们破除了这里的奇门遁甲阵势,我们就可以顺利逃生,重新回到可爱的外面世界。
接下来,浮尘子可是使用各种奇门遁甲法术来破解阵势,但是就像早一点的时候,他在刻了字的洞壁前做的那样,他还是没有任何办法破除阵势,出口根本就没有在我们面前浮现。浮尘子哀叹道:“奇门遁甲的法术一直是在门徒之间口口相传而传承的,在传承中,不可避免会让一些异术失传,我们所知道的阵势只会越来越少。古人可以不断创新发明奇门遁甲阵势,而我们现代人却只会摈弃有用的东西。奇门遁甲法术如此,其他古老的华夏文明又何尝不是如此?”
唉,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悲天悯人。不过我们也知道了所处的险境:当年大匠明设置的奇门遁甲阵势,是一种现在已经失传的异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破解。我不禁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可不想让你用鲜血来破解,就算我们出不去,我也不想倚靠你的生命而油盐佐料,不然我一定给你们煮上一道西湖醋鱼。”
第六十一章 暗河之谜
看来我们真的要在这地下石窟里呆上一个月的时间了。两个女孩发出了一声惊叹,而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很久以前我曾经在西汉古墓里生活过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与淡水,我是可以在这里生活下来的,无非不过就是会感觉枯燥一点而已。
我们正准备沿着石缝重新回到地下大厅,因为那里才有全是黑鱼的地下暗河。这时浮尘子突然说:“先别忙走,我们还有个关键的东西没有拿走。”
“什么东西?”我诧异地问道。
“你们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盛有蚩尤心脏的匣子啊!”浮尘子说道。是啊,我们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东西呢?大匠川将那只匣子带在身边,准备通过暗道离开地宫,却最终死在了漆黑的石窟里。他并没有离开这里,那么匣子也应该就在他的身边。
我们细细搜索这块石洞,很幸运,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那只匣子,就在曾经湮没了大匠川下肢的石壁中99lib.。想必大匠川在临死前,将匣子放在了裤兜里,然后死在了地上。石壁吞噬了他的下肢,也顺便将匣子也包藏在了其中。
这是一只色彩斑驳的木匣子,虽然历经久远,但依然完好。这匣子应该是沉香木制成了,匣子还带有依稀的香味。沉香木是最坚硬的木质材料之一,难怪经历了两千三百多年的岁月,还依然没有腐烂。
匣子以前曾经上过一道朱漆,如今朱漆已经褪去了很多,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分辨出,匣子浑然一体,并没有任何接驳过的痕迹——乍一看上去,这就像是一块完整的木头,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打开。
“这是我们要找的匣子吗?”我不禁问,“这个匣子根本就打不开,除非用锯子锯开。”
浮尘子接过匣子,端详了一阵,说:“看来这个匣子也是经过奇门遁甲法术处理过的,给我们施了一层障眼法。”
“哦,原来是这样……”我点头道,“那我们可以在一个月之后,将他也放在石壁中,然后用鲜血化邪大法解除奇门遁甲的能量,然后我们就可以找到这匣子里究竟是不是蚩尤的心脏了!”说到这里,我的心里禁不住一阵莫名的激动。
没想到浮尘子却冷冷地说:“不行!我绝对不会打开这只匣子!”
“为什么?”我与安娜、莉香同时异口同声问道。
浮尘子沉吟片刻,坚定地说:“首先,我们并不知道这匣子里到底是不是蚩尤的心脏,我们只是从一本记录野史的残卷里知道了这样的说法。而蚩尤心脏是不是会带来整个地球的毁灭,我们同样也是不可料知的。如果蚩尤心脏真有这样的力量,那我们更不能打开这只匣子,这是一只潘多拉的魔盒,说不定一打开,就会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所以——说什么我都是不会打开这只盒子的!过一会儿,回到地下大厅,我会把这只盒子扔进地下暗河里,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再找到它!不管是奇门遁甲门人,还是西域拜物教后人,甚或南美人、猎人联盟的人,他们都永远不会再找到这只盒子!”
我与安娜、莉香面面相觑,良久,我才幽幽叹道:“唉,好奇心会杀死猫的!”
不过,见浮尘子心意已决,我们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可以反驳,只好答应了浮尘子的要求。
又是一阵艰难的匍匐爬行,我们沿着狭窄的石缝回到了地下大厅里。因为要在这里呆上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点上了一堆火,细细参详里地下大厅里的情形。
这里与通常的地下溶洞不一样,没有一点潮湿的感觉,空气也很新鲜,而且一点也不冷,温度几乎是恒定的,正好让身处期间的人感觉舒适。我观察了一下,发现新鲜空气都是从地下暗河带来的。而地下暗河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鱼,黑鱼涌动着,几乎将整个河道都占满了。浮尘子将沉香木匣子扔进了暗河里,我与安娜、莉香都忍不住一阵唏嘘。沉香木的比重很大,按道理应该马上就沉进河底。不过,因为河道里的黑鱼太多,木头被无数黑鱼的身体托了起来,怎么都沉不下去,乍?99lib.一看,就像是浮在水面上一般。
暗河向石窟的深处流去,木匣不一会儿就被石壁吞噬。一个千古的秘密就这样消失了,我们将永远找不到答案。我非常遗憾,我那足以杀死一只九命猫的好奇心,更是让我心痒难搔。可是,在浮尘子的信仰之前,我又能说什么呢?他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拯救我们,我又岂能让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来违背他的信仰呢?
第一天,我在暗河里拣了几条黑鱼,烤来吃了。真的是在暗河里拣的鱼,因为这鱼是在是太多了,而都很肥美,只要把手伸进河里,就可以捉到,真是太轻松了。
第二天,第三天,我们还是吃的鱼,不过因为没有油盐佐料,我们只能就这么吃没有味道的烤鱼,吃得嘴里什么味都没有,甚是难受。
第四天,我点着火把刚走到暗河边,忽然眼前一亮,从暗河里捞出了一个东西,大声叫道:“浮尘子,你快来看!”
浮尘子应声而来,当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也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它又回来了?”
在我的手 91cc." >里,托着那只四天前浮尘子扔进暗河里的沉香木匣子,尽管被水浸过,但刚已拿出来,匣子外的水就尽数滴到地上,恢复了干燥。
我对浮尘子说:“看来,这地下河是环流的,四天一个来回。你在四天前扔掉的地下,在地天后又回到了这里。所以,你不能把匣子扔进暗河中,否则以后还是会回到我们眼前的。”
浮尘子叹了一口气,说:“这样说来,我是不能毁去这只匣子,这是天意使然。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这条暗河会是环流的呢?”
我笑了一下,说:“很简单,你看过唐朝诗人杜牧所写的《阿房宫赋》吗?里面有句话就是‘两川溶溶,流入宫墙’。秦始皇在建造阿房宫的时候,就将两川之水,也就是渭水的支流,比如灞水之类,自河底起筑引道,被引入地下,工匠利用水势,推动巨轮,遂有生生不息,万世永年之力,只要川水不涸,其力不止。这里的地下暗河就与杜牧笔下的阿房宫中的两川之水一样,实际上是为地宫提供动力,古代工匠的智慧是我们不能想象的,有时候我都会猜想,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聪明,聪明到连我们现在都没有办法破解。”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地宫里会一直存在新鲜空气,也正是地下暗河带来的功劳。
说到阿房宫,还想说个题外话。在我来到这个国家之前,正好从有关的报道中得到一个信息。考古学家在经历了一番周折的探寻后,证明历史上的阿房宫并不存在,只是修建了一处壮观的前殿,但前殿也只有一个广场,而且没有铺砖,只有一堆夯土。历史上的项羽火烧阿房宫,在司马迁的 href='9038/im'>《史记》里记载的,其实是火烧咸阳的秦皇宫,只是因为唐朝诗人杜牧的一句笔误,才造成了千古悬案。
阿房宫在建造的过程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停止了建造,所有的工匠都在一夜之间从施工现场消失了。有的考古学家认为,是这些工匠去支援秦皇宫的建设了;也有考古学家认为工匠是去支援秦长城的建设;还有考古学家认为在阿房宫的修建现场发生了瘟疫。
甚至还有更极端的说法,认为在秦朝的时候,秦朝人根本没有这么高的智慧来修建阿房宫,所有的建设方案都于外星生物的智慧,就如埃及的金字塔一般。不知道什么原因,外形智慧停止了对秦王朝的支援,或许是他们不满赢政的暴政,或许是他们的飞船修好了,离开了 5730." >地球,所以阿房宫的建设才无疾而终的。
不过,事实的真相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去了解。
但是当我回想起在洞窟里的经历,我不禁有了新的想法,我认为自己已经破解了阿房宫停建的历史之谜——那些修建阿房宫的所有工匠,都是在一夜之间,被京首派兵带走,最后跋山涉水,来到了东南亚修建龙穴!
我为自己的想法雀跃不已,这样的发现足以震动整个考古学界。可是,龙穴的存在关系到奇门遁甲门人的最高机密,要是我把这个石窟的存在告知了外界,浮尘子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才怪。看来我只有把自己的发现深埋在心里,成为又一个永远的秘密。
在洞窟的日子,每天浮尘子吃完了黑鱼,就在一边打坐修炼,而我则与安娜和莉香谈古论今,给她们讲我以前的冒险生涯。如此这般,我倒也引得了她们对我更多的敬佩。而安娜也给我们讲她以前的见闻,她是记者,而且是做特别报道的记者,始终关注底层的贫民百姓。从她的讲述中,我们了解了这个国家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不过,她却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家人。而莉香则给我们说她的间谍生涯,没想到她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竟是“沙伊”组织擒拿纳粹余孽排行榜的第一名。
这样的日子倒也过的逍遥自在,除了没什么口福外,我竟有了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终于有一天,正在打坐的浮尘子突然站了起来,对我们说:“我的体力已经恢复了,现在我们就去大匠川死的那个地方吧!我要用鲜血化邪大法,带你们离开这里,重新回到文明世界!”
听了他的话,我忽然有点犹豫了。在地下石窟里的一个月,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躲开了尘世纷扰,这样安详的日子令我感觉非常惬意。如今,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现实世界,我忽然感到非常疲惫,一种很累的感觉从心里深处发了出来。
看来,在结束了这件事后,我可能真的应该退休了。可是,天知道这件事会在什么时候完结?我不禁有点迷茫起来。
(按:写作这段文字的前几天,笔者正好在国家地理频道看到一部关于探寻阿房宫的纪录片。以上这段关于阿房宫的讲述,都有考古学上的依据。当然,将阿房宫停建与龙穴联系在一起,则是出于笔者的杜撰,不必当真)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