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这菜刚下锅》 一、雨夜割腕 雨下了好些天了,没一点见晴的意思,大周末的,因这雨哪都去不了,让闲不住的夏空实在郁闷。北坂就是这样,过了惊蛰烟雨绵绵的,一下就下它俩礼拜。亏得小桥人家,白墙黛瓦,在雾一样的梅雨时节让这个小村子有那么股恋爱的味道,赵云风也就不觉得那么闷了。 想来下着雨,导师安排的“采摘”活动也进行不了了,赵云风没那每逢阴雨就吟诗伤春的毛病,闲着也是闲着,就跑去折腾他家房东夏空。刚出了房间门,还没想好怎么逗他呢,就看见夏空右手攥着左手腕冲进自己房间,嘭的关门声震的外边惊雷都颤了三颤,留下仨大血滴子……嗯?!啥情况!赵云风想都没想踹门就进去了,“小空子你别想不开啊,不就雨下的多了点不能跳广场舞了吗,干嘛呀这是!”,他看着屋里拿嘴翻箱倒柜的夏空,一大老爷们腿都给吓软了,手抖得不知所措,就差没瘫地上。“别叫唤了,快帮我找纱布,我不记得放哪了”。夏空上学那会儿学了一阵子急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做志愿者搞急救,毕业之后爸妈管着啥都安排一直也没机会,整了个急救箱美名其曰练习用,但买回来就一直扔着,早不知道堆哪去了。好不容易夏空爹妈决定让儿子独立生活,两个人出去旅游了,扔夏空一个人在家。从来没自己照顾过自己生活的夏空,活了小三十年笨手笨脚,洗碗摔碗做饭砸锅还不肯请保姆非得自己来,夏氏爹妈不放心了打算“重操旧业”,他也死活不乐意,用他自己的话说叫:这菜刚下锅它能熟? 两个男人,一个手腕子滴着血,一个紧张兮兮看着那血呼啦的手,家拆差不多才翻出那尘封多年的急救箱。“你这玩意儿能用吗。”赵云风一边扒拉着里边各种过期的医用品一边说道。话说这赵云风,本科学的药学,有那么次哥们儿喊他去打球,他只说,不去,画画儿呢。那哥们儿一看他的创作,只见纸上工工整整“14级14班赵云风”几个字,下边画了俩倍儿漂亮的苯环。赵云风觉得自己一畸形文青,干不了这种济世救人的活儿,奈何爸妈认定了就这个有出息,赵云风中和决定,研究生考了个中药学。 “问这个做什么”,夏空瞥了他一眼,继续攥着自己手腕,低头看他翻找东西的手。“这,这,这,包装都泛黄了,我怕你细菌感染嗝屁喽!”赵云风调侃他道。“哈!你现在想起来了?我这手腕都流半天血了,你也不打个120”。这么一听,赵云风似是顿悟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再看夏空攥紧的手,血都嘎巴了,早不嘀嗒了。他一把分开攥紧的两只手,两人都愣了。 “合着您就芝麻大一个划痕啊!” “哈,哈”,夏空尴尬笑了两下。 “那你这么多血谁的啊” “鱼的……”夏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躲闪。 “!!!那你怎么划着手腕子了啊。”赵云风对这个小三十生活不能自理还非要逞强的男人表示很无奈。 “就……切鱼……然后……就……”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打在飘进窗户的雨滴上,硬生生把雨滴吓出去了。“不是,切菜切手的有的是,您估计是唯一一个能切着手腕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不是你炒糍粑的时候刚下锅就开始吃的时候了?” “我那是尝菜,你知道个啥!” “那菜刚下锅,它能熟吗!” “好歹比你看着专业”。 其实夏空格外热爱生活,那些大到按灯泡小到洗袜子的事,虽然每件他都做不好,但他还是自己一点点去琢磨,就是不肯请人帮忙,他说:“这些事情我得学会,万一以后我另一半不会,我们俩个人也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你以为你叫云风就叱咤风云了啊”,夏空赏他一记白眼。 两个人说笑着收拾起翻箱倒柜几近砸光的屋子,洗干净了手,决定还是出去找吃的吧。 “阿风,你到底是哪里人啊,说话像是很北边的调调,那么远来一个人我们这边读书。我都收了你三个月了……” “干嘛告诉你,你个小房东!” “我们都认识要一个月了诶……” “别说一个月,一年又咋的,八字儿还没一撇呢!”。 二、独守深闺 想来赵云风已经住进夏空这一个月了,天天蹭吃蹭喝。夏空只知道他是个穷学生,叫赵云风,似乎是跟导师出来调研的,实在穷的叮当响住不起大家一起住的酒店。还是一月前,江南多雨,夏空买菜回来正好看见在外找住处刚巧赶雨的他在自己家门口躲雨,觉得他可怜就收留他了。 又是一个雨天,赵云风窝窗根摇椅上看书,夏空拿着鸡毛掸子煞有其事的上抽两下下抽两下。 “阿风,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问我事儿干啥! “阿风,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赵云风突然警惕起来,放下书,看起来被恶心到了极点,鸡皮疙瘩满地撒:“变态啊,谁喜欢你了!”。夏空放下手,站在原处不动了,屋里瞬时间安静到了极点,只有夏空小声嘟囔一句:“你就不承认吧,我又不是死的。”声音很小,但赵云风听见了,他什么都没说,也不能说什么。 自从赵云风来到这个小村子,雨几乎就没停过,和导师同学不住在一起,也没人联系他讨论调研进程的事,导师也只是让他先翻资料看,做好准备工作,其他等通知。可这一等一个多月就过去了,距离预定的返校时间越来越近。赵云风不能再等下去了,决定去那个酒店和大家商量一下。 这天,雨刚停,赵云风就去找导师同学了。没出太阳,依旧是阴沉沉的,成天被江南小梅雨浸润的小路湿哒哒的,路边新出的柳叶滴滴落水,像极了刚洗完澡没擦干头发的黄毛丫头。 夏空一个人在家,习惯了蹭吃蹭喝二皮脸还口是心非的赵云风,突然一天没了他还挺不习惯,纵然平时爱极了做饭也懒得造作了,只瞅着说不出来是黑是白的云发呆。 赵云风走了一天了,晚上彻底黑下来就又开始下雨,斜风细雨,迷迷茫茫的看不清远处山的轮廓。赵云风还没回来,夏空没有他联系方式,只自己幽怨的瞪着烟一样的雨发呆。白天赵云风出门没带伞,不知道他怎么回来,一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本来也没关系的两个人,认识一个多月,夏空就是喜欢他到看不见就心里犯事儿,担心他没钱不吃饭,下雨没伞回不来,像个深闺怨妇。 “你在我房间干嘛。”一个阴郁的声音响起。夏空只觉得守得云开见日生,好像只等了一分钟他就回来了一样惊喜。可回头见他脸沉的和外边儿云似的,浑身上下滴答着水,笑容就僵在脸上了。“你。。。” “看什么看,大老爷们整个怨妇表情求谁可怜你呢!成天到晚屁事干不好一点也不上班,指望谁养你啊!”赵云风阴着脸就要赶他走,可怎么都下不去手,尽管看着一个男的委屈吧啦在自个儿面前有点不是滋味,“咳咳,那什么,吃饭没有,我有点饿。。” 赵云空前面说的话夏空全部自动屏蔽,没辙,喜欢一个人就是得卑微着点,“没,等了你一天,一个电话没有,我知道你啥时候回来吃饭啊!”。赵云风自然也是习惯了选择性听话,“啥玩意儿?你一天没吃饭?!脑子屎糊了吧!你也不怕给饿个胃穿孔!”说着就拉着他要去吃饭。夏空让爹妈惯习惯了,从小到大没听过乱七八糟的话,怎么都觉得只要他跟自己说话就十分开心,本来说那么句话是想讨个电话,结果人家在那儿装傻。“吃什么吃,你不换衣服啊!”赵云风这才想起来自己淋着雨回来湿透了,就要让夏空出去自己换衣服。可夏空也不是很好打发,毕竟自己一个人在窗跟前想了一天,怎么得问出点啥,“你好歹跟我说说你在哪上学吧,导师带你们来干嘛吧,电话给我一个吧!” 赵云风看着他向来傻乎乎的人突然严肃起来自知是躲不过了,“唉唉,咱吃饭说吃饭说”。 三、不速之客1 夏空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那是遗传,他老爹告诉他。然而活了快三十年他却也没真喜欢上谁过,遇到赵云风前,他几乎以为自己没有遗传父母那方面的基因。他从小没吃过苦,在学校老师很关照他,关照到极致。都说富养女儿穷养儿,但他一点点拮据的日子都没有,他说想去哪玩,他爹妈就带他去,特别喜欢一个地方的时候爹妈就给他在那买个房,让他想呆多久呆多久,北坂这住处就是这么来的,他们在这住了快半年。他没见过自己爹妈工作,他觉得他们总是有花不完的时间,花不完的钱,只要他有需求,随叫随到,二十多年身边没缺过人。 眼看着桃花粉色全部隐入深山,梅花尽数凋零,虫子已经多到糊住路边的灯,教人看不清漆黑小路。云过天晴的北坂白天很热,却也晴朗得很舒适。随着这舒适,一阵敲门声敲醒了夏空算计赵云风的梦。 这天,赵云风正要出门和导师碰面去采集材料,正巧到门口听到敲门声。墨色娟秀的小楼门外站着的是个飒爽陌生的中年人,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孺子可教我而开窍一样。赵云风正纳闷,就听楼梯口的夏空大喊一声“老爹!”那男人看看夏空又看看赵云风,等着自己儿子说点什么,然而人家小伙子却叫了声叔叔便说赶时间走了。 人都走了,男人也就没多说些什么,只拉着儿子问长问短问东问西。“你还是不想去董事会看看吗,你爷爷说很快就要回国来了。你不用去那边,那边就快宣布破产了,国内有几家分公司,资产转的差不多了。你爷爷还是希望自家的产业自家人打理,国内不比那边”。 夏空现在压根儿没有心情去想那些事,满脑子都是那天赵云风出去一趟回来后的样子,“再说吧,现在我有更要紧的事”。夏父八卦劲儿上头,好奇一笑,“怎么,还没拿下?用不用老爹教教你?” 夏空看着他老爹,正想着他老爹追男人到底靠不靠谱,赵云风电话就打来了。话说那天晚上,夏空总是软磨硬泡互留了所有联系方式,也问出了他在哪上学,导师是谁。赵云风电话里问他自己回家方不方便,要回来吃饭。夏空想着他今天怎么完事儿这么快,他老爹就自告奋勇要做饭帮儿子追男人。等赵云风回来闻着像是下馆子一样的饭香再看满桌子养眼的菜色,几乎怀疑自己走岔劈了巷子。 饭桌上的夏老爹比他儿子还殷勤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夏空说他老爹叫朴智全,赵云风纳闷,小空子难不成跟他妈姓? 朴智全满脸慈祥,“小空从小没自己生活过,他小爹很会赚钱,我们三个把他惯的不像样,平时不懂事闹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原来,夏空爹妈仨人,他妈叫金秀英,小爹夏辉胜,因为金秀英不喜欢H国的生活环境,就让夏空跟着小爹的姓,跟朴智全带他在国内生活。夏辉胜是延边人,朴智全是朝鲜族同胞,两个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高中之后就在一起了,也算是同学眼里甜蜜的一对了。大学之后遇到H国来留学的金秀英,几经波折发现三个人转着圈儿的爱着彼此,索性就三人行了。夏空本来有个双胞胎兄弟,很神奇,剧朴老爹的说法,他俩是他们三个人的产物而且还是两个人的蝌蚪同时命中,夏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冠军。他那个双胞胎兄弟很小的时候往返两国时遇了空难没了,据说是个搞钱的天才。夏空念他,爹妈们也因为失去了一个儿子更加珍惜还活着的这个,整天家拿着生命宠儿子。他爷爷,其实是外公,他两个老爹早在他俩官宣的时候就被自己家断绝关系了,外公也就是他爷爷了。这爷爷呢,就他老妈一个闺女,钱也多,自己不是个什么善主儿,但就是很接受女儿的爱情,也很疼爱这个孙子,其实更喜欢另一个。 赵云风不知道朴老爹是怎么一本正经坦然的说出这些的,毫无羞耻感,理所当然一样,他也是羡慕了夏空。夏空只知道自己家庭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吃饭全程赵云风时而喷饭时而阴沉的反应只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奈何赵云风对这个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朴老爹吃完饭,给儿子留了些带来的东西就走了,说那边三个人喊他去公司工作。都知道儿子好好活着也没多说什么了。 四、不速之客2.1 朴老爹离开之后几天也都是晴天,这几天每天赵云风都出去,很早出门,午饭之前回来,每次回来都阴沉不定,对夏空也是忽冷忽热,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天中午刚吃完饭,夏空洗着碗心里纳闷,赵云风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有时候脱口而出的话像是很关心自己,什么少吃辣啊,傻乎乎啊之类,有时候有对自己很冷漠表现的漠不关心。忽而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惊了两个一跳。夏空自然是有些怕的,尽管在这地方住了半年,但也没什么熟人,也不知道招惹了谁。赵云风开门,只见外边两个年轻人,都穿着休闲装,乍一看给人感觉性格迥异。这几个人赵云风一个不认识,他们看见赵云风显然也有些愣住,其中一个看上去安静稳重温文尔雅的男生问,“夏空住这儿吗?” 赵云风回头看夏空,夏空这才从赵云风身后探个脑袋慢慢出来。 “哈,小空,半年不见,你小日子过的不错啊,都忘了哥儿几个了吧。”另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调侃他。 “emmmm,老唐,老蔺你们怎么来了。” 这两个是夏空上半年在杭州玩遇到的,赶巧唐堂在断桥拍戏,金主蔺正法去探班,夏空那天也是抽了风非要上断桥,三个人也就那么认识了。 “还能为什么,唐堂拍完戏想你了。”蔺正法斜了着夏空旁边的赵云风说到。 一听这话赵云风扭头就走,把门摔的隔壁大妈直怀疑地震。 这种事自他老爹走了时常发生,夏空也习惯了。把门外两人引进来也没去管他。肯定是之前太惯着了,他什么都不说,整天像个定时**,饶是夏空再好的脾气也顶不住他折腾。 唐堂拍完戏,有一礼拜休假,决定找夏空耍几天,等玩够了再回去宣传。导演肯定不乐意,奈何金主大人蔺先生惯着。 晚上吃饭,唐堂揪着夏空问东问西,不过是什么保暖的问题,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对于夏空来说,这种问题形同废话。可唐堂不仅问,还拽着夏空捏来捏去,什么你瘦了啊黑了啊的屁话连篇。赵云风黑着脸低头扒饭,一声不吭。蔺正法主管往唐堂碗里夹菜嘱咐他吃饭,别的也没说什么。 赵云风迅速吃完饭撂下碗筷就上楼了。 第二天早上,夏空在厨房做早饭,赵云风每天要很早吃完早饭出去。唐堂跟着夏空转,一会儿拿鸡蛋一会儿递个碗,看着夏空手忙脚乱笑的不亦乐乎。蔺正法在一旁饭桌处理着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几滴蛋液滴在地上,夏空才在上班打滑狠狠往后一倒倒在了跟在身后的唐堂怀里,唐堂抱着他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蔺正法正要起身走向他们,一道黑影冲出把正侥幸占了便宜的唐堂一脚飞到水池子上,唐堂卡在水池一脸痛苦像极了在蹲坑,夏空顺势摔在地上。蔺正法赶忙把小唐公子抱下来,冲着赵云风鼻子就是一拳,赵云风这种穷学生有哪里是蔺先生这种社会资深老大的对手,充着样子跟他扭打作一团。夏空反应过来把两人分开的时候,唐堂正捂着肚子在旁边靠着,赵云风脸上已经没一块好肉,看得夏空心疼,但一想起之前每次自己碰他一下他就跳开的反应又不敢太多问候些什么。蔺正法打完人就走,上楼头也不回。 挨了踹的唐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踹,只问:“小空,老赵,这,,怎么回事啊” 赵云风瞪着他,想着这玩意儿怎么那么不要脸还没脑子:“谁他妈是你小空,恶不恶心你。” 说完推开夏空也上楼去了,留下唐堂一脸懵逼。 夏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赵云风在楼梯口喊:“还不过来,你要跟他在楼底下继续发展一会儿吗!”夏空心里暗喜,颠颠儿跑过去。 蔺正法在赵云风旁边,面无表情看着唐堂,唐堂也是一脸委屈过去找他。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