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亡者怪谈》 阅前须知 阅前须知 第一,作者系第一次在网上写小说,在小说剧情、结构、文笔等方面存在很大的不足之处,还望读者见谅。 第二,作者纯粹因为一点个人兴趣进行写作,不指望能有什么成绩,如果读者阅后拙作觉得尚有可取之处,点赞留言就是对作者的莫大安慰。 第三,为了方便写作,本书的背景可视为平行世界,在社会制度经济等方面未必尽如现实(其实是作者懒得查阅考证,兴起笔落,不负责任而已)。 第四,作者业余时间有限,更新时间不稳定,且懒惰成性,鸽子附体,脸皮极厚,可能不论读者如何催更都无动于衷,还望轻下吐槽,所有的批评作者都会当做是对自己的鼓励,放心,我不骄傲。 第五,本书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最后,对所有愿意拨冗阅读一本不成熟且文笔拙劣的小说的朋友们致以诚挚的感谢! 第一章第一起案子——序幕拉开 第一卷 饮血金刚 正文: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到那个声音的? 我需要想想……是十天前……不对……仔细思考一下,应该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不过,开始叙述正文前,我得先说说近来发生在郊区的那两起诡异的案子。 首先是一个月多前,6月26号那天吧,靠近后山的一栋单元楼里发生的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13号楼某单元一楼某户,一家之主的丈夫宋某突然精神失常,在大清早举刀杀死了妻子女儿与同居的老人后,又出门残忍杀害过来查看情况的隔壁邻居和路过的一个小孩,最后自刎身亡。 我妈电话里告诉我,她听当时有在现场看到被害者和宋某遗体的人说,被害者全部身中数刀,因失血过多挣扎了很久才死,所以脸色扭曲狰狞,恐怖至极。 至于宋某,他杀人第一刀先隔断声带,让被害者发不出声来,再加上大清早人少,所以在他自杀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发生了凶杀案。而他的死法更加诡异——他杀死这么多人后,将受害者全部拖到房间里,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带上刀出门,若无其事走上马路,走到后山山坳下的土主庙里,挥刀自刎。 那刀口极深极宽,脑袋几乎和身子分离,最可怕的是他死而不倒,一腔子血喷溅的到处都是,连土主老爷的神像都被染红。 路上行人有发现宋某状况不对的,悄悄报了警,等警察赶到时,土主庙已经被看热闹的民众挤满。 在现场的人无不看到那惊悚的一幕——一具无头尸体站在神像前,四处血淋淋的,再一细看,尸体的脑袋还在,只是垂挂在了身后,靠一层脖子上的皮相连着,不停地晃动。脑袋上,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有认识的就说了,宋某一家是外来户,和外人很少往来,不知道做什么的。最近好像听说他在本地赌场输了很多钱,日子过不下去了,没想到会走上杀人后自杀的绝路。 没两天警方经调查后给出了说法: 死相诡异的宋某因为生意失败和赌博,家里经济出了问题,于是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崩溃,癫狂中杀了全家和邻居路人;另外据知情人士举报,宋某夫妻二人生前经常参加某邪教组织聚会,警方怀疑和案情有关。现已依法取缔邪教组织,控制邪教成员,其与杀人案有无联系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凶案发生一周后,警方再次发出通告:经查证某邪教组织与恶性杀人案无关,警方对邪教组织者及高层头目依法处理结果如下…… 案子结了,在郊区引起的风波却并未停止。宋某的死相实在太过诡异恐怖,于是郊区一些迷信思想根深蒂固的老人纷纷传言,郊区这片地今年犯凶煞邪崇,宋某是让邪崇给迷了才做下这起案子,随后跑去土主庙自杀。 土主庙里的土主老爷是保郊区一方水土平安的守护神,神像被宋某用人血给淋上,沾了污秽之气,就无法显灵再护佑一方,邪崇就能出世作恶了…… 诸如此类无稽之谈本也没多少人信,但是第二起案子的发生却让大部分居民立即改变立场,支持起这种迷信说法来。 第二章第二起案子 却说土主庙算是莫名其妙倒了霉,本来香火尚可,虽说不能与半山腰的观音庵比,但每天也都能有来上香的居民,现在可好,虽然庙里已经清理干净,来上香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了。 更可气的是,不知哪个好事者传出谣言,说在晚上看到土主庙里出现了一个无头鬼影,那是宋某的鬼魂死不瞑目,还要继续害人。 土主庙终于门可罗雀,路过那附近的居民都绕着走,连几个负责日常管理的老人也纷纷称病不干了。 这座没有香火之后冷清的庙宇,变得让人在白天都不太敢往里走。 大家本来以为杀人案引起的风波会随时间流逝归于平静,被渐渐淡忘时,随即发生的事,给土主庙彻底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面纱。 现在我们可以说说发生在郊区的第二起案子了。 7月8号那天,住在我家附近的江某晚上喝多了酒,胆子壮了,头脑一热与亲朋打赌的他非要去看看土主庙里有没有鬼。 结果到了庙门口,正看到一个无头的身影在庙里走动,好像在找着什么。江某当场吓尿,二话不说连滚带爬逃回了家。 江某回家之后直说自己撞了邪,第二天起来就变得精神恍惚,萎靡不振。一个醉鬼的话本来没人相信,都认为他在吹牛。可当晚吃饭时江某突然眼神发直,站起来嘟囔着什么出了门,拦也拦不住,一眨眼功夫就没了人影。 家人赶紧四处寻找,却毫无踪迹,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人。第二天去报警查街道监控,才发现人进了土主庙再没出来。 前面说过,土主庙没有住持,只有几个住这附近、土生土长的老人负责一些日常事务,夜里也不锁门。一个好心民警跟着一行人赶到土主庙,却没找到人,只在庙内发现一滩血迹,失踪人的妻子看到当即晕了过去。 民警也有些傻眼,这是失踪案变刑事案了?连忙打电话通知人来勘探一下现场,顺便化验这滩血是不是失踪人的。 看热闹的人多起来,有人记性好,说这滩血位置不就是上次那个凶手站的位置吗?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觉得背后直冒凉气。 一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夜里出门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第三章暑期工作 我是在7月初放暑假回来的,回来没两天就赶上了第二起案子。 离土主庙最近的13号单元楼已经接连搬走了好几家人,听说是因为宋某空置的家里时常传出一些奇怪的响动,他们忍受不下去,又碰上第二起案子发生,终于下定决心搬走求个心安。 与此同时,后山观音庵的香火一下子好了很多,每天络绎不绝来上香求平安的居民,主持审时度势,办了好几场平安法会,收了不少香火钱。 还有,警方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这是我爸通过他的关系网听来的。土主庙地上那滩血迹确实是失踪者江某的,可奇了怪的是,庙里不要说其他痕迹,连江某的脚印都没发现一个,明明监控里看到人进了庙的。 刑警们用尽方法,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于是这事成为悬案,一时没了下文。 。。。。。。 我对这两起案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新奇,活这么大第一起有这种事发生在身边,其中一起还是凶杀案子。 至于坊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邪崇出世传闻,我更没当一回事,如果说江某失踪可能是因为宋某鬼魂作崇我还会信,而把这一切推到虚无缥缈的邪崇身上那可就太扯了。邪崇吃饱了没事做,早不出晚不出非在这时候出来作恶啊?我宁可相信江某失踪是人为,围绕案子的诡异面纱只是一个障眼法。 当然,不管大家是震惊、担心、害怕还是好奇八卦的态度,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 7月19、20号的时候,风波已经渐渐平息了,之前发生的事仅仅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讨论,而不会再让郊区民众风声鹤唳,神经过敏了。 不过土主庙的名声算是毁了,虽然和13号楼宋某家一起被证实闹鬼的传闻是假的,可大家也表现得敬而远之,不再去上香祭拜了。 我回来闲了十来天后,终于禁不住我妈的唠叨,去找了份奶茶店的暑期工做,同时也是为了攒点国庆出门旅游的钱。 20号我要上夜班,出门前老妈不住叮嘱我,让我注意一点,大家都说郊区这块地今年闹邪,我走夜路小心点,不要撞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满不在乎嬉皮笑脸道,“妈,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再说了,我小时候你不是找算命的给算过,我命硬,鬼见愁,哪个小鬼不开眼敢惹我?” 我话音刚落,我爸也搭话了,“行了,别犟嘴了,注意一点总没有坏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我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然后匆匆骑自行车出门打工去了。 第四章幻听 好了,铺垫了那么多,该谈一谈我说的“那件事”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孙,双名神策,本市某大学的大一学生。我爸爱看三国,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当然,这个名字和孙策可没有关系,我爸起的是“神机妙策”的意思。可惜愧对他老人家,我这人胸无大志,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运筹帷幄建立丰功伟业的远大梦想了。 我家住在市北郊,是那种自建的四层楼房。北郊这附近有各式各样高矮错落的自建房和单元房,我家这栋的结构是:一层是客厅和厨房餐厅,二楼是小客厅和一间卧室,三楼则是另外两间卧室,四楼是杂物间和供祖先牌位的地方,我的爸妈习惯把它称之为祠堂。 另外再说明一下北郊的地理形势,我生活的h市是这个省的省会城市,北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应该算是城市北面一个因工厂形成的集镇,城市扩张后这里就升格成了生活区,叫北云街道;不过本地人都习惯以北郊的地名称呼这里,哪怕它只占了城市北面郊区范围的一部分而已。 话接上文,却说上完夜班的第二天轮到我休假,凌晨一点多才回来,本想睡个懒觉,却不料与周公还没聊尽兴就被我妈拖了起来,让我去吃早饭。 我一看闹钟才不到八点,正欲理论,却看到我妈不善的目光。我为了自身安危只好强忍困意,起床吃饭。 吃完饭又帮老妈做完一楼二楼客厅的卫生,才重获自由。时间已到中午,我松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色,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暴雨,可怎么也下不下来。从早上开始天就阴沉沉的,夏天的空气愈发闷热,令人心情也不由烦闷起来。 吃完午饭,老爸去上班,无聊的老妈则出门打麻将,家里只剩我和老弟两人。 我困意发作忍不住了,打个哈欠,跌跌撞撞上三楼我的卧室睡觉。老弟的精神倒是好,留在二楼的客厅看电视,顺便写暑假作业。 回到房间,我倒头就睡。 等睡到不知何年昏昏沉沉醒来的我睁开眼,已经下午快五点了,就在这时我听到老妈叫我的名字,听声音的方向应该是在二楼的楼梯口。 “神策,醒了没,妈妈切了西瓜,记得一会来二楼吃。” 我嘟嘟囔囔答应了一声,老妈似乎没听见,又大声叫了我的名字,我只好大声应了,老妈这才罢休。 我上洗手间扭毛巾抹了把脸,心说下次睡觉我把门关紧看你还怎么叫我,这样喊话太费劲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接着我脚步匆匆下楼,再迟一会说不定老弟就把西瓜都吃光了。来到二楼客厅,老弟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电视还开着,静音播放着广告。嗯?西瓜呢,这么快就吃完了? 我连忙问老弟,“西瓜呢?” 老弟一头雾水看着我,“什么西瓜?你做梦吧?” “不是老妈刚才叫我下来吃西瓜吗?” 老弟一脸认真地站起来,摸了摸我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就说梦话了呢?”然后摇摇头,嘲笑道,“看来你真是睡傻了,叫你别睡那么久你还不信。” 我心说就不能对这小子和颜悦色,准备教育教育老弟时,他倒是见风使舵快,看形势不对连忙说,“老妈下午去打麻将,说要晚点回来,还让你把饭先煮下去,你都忘了?是不是睡多了都幻听了?” 第五章叫魂 我正欲和老弟争辩老妈有没有跟我说过话,老弟一番话把我点醒。对啊,老妈出了门都还没回来,怎么可能和我说话,我真的睡迷糊了? 随即老弟又问,“不过刚刚你在楼上自言自语什么呢,说梦话能说这么大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不对,刚刚我绝不可能是做梦——醒来后我先是发了一个QQ消息给朋友,才听到老妈的声音。我之前觉得那是从楼梯口传来的声音,可现在一想,怎么都感觉是卧室窗外传来的才对。 这个想法顿时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毛毛的,不由想起来从前外公给我讲的,还有网上自己看过的那些关于“叫魂”的故事。 老弟看我脸色不对,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忙问到底怎么了。 我没搭话,回想着我知道的那些叫魂故事。这些故事大同小异,无非是某甲走在路上,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是熟人的声音。他就一边应声一边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觉得身子霎时一凉,打了个冷颤,之后人就开始没精打采,精神不佳,甚至失去意识,一命呜呼,这就是丢了魂了。 而在有的故事里说某甲回头还看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还有的故事则是某甲在家里,听到楼下有人叫自己,连忙答应一声却发现楼下没人,之后大病一场,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民间传说,这是有孤魂野鬼在找替身,它们知道了你的名字就模仿熟人的声音叫你,只要你答应就会被它们抢走魂魄,代替它们成为孤魂野鬼。这种方式可以叫做“应口”,听说民间术士有类似的法门,比如《西游记》里可以收人的葫芦,就是这种法门的夸张演绎。 当然,这些都是我在网上道听途说看来的,真假难辨。不过现在我选择相信,最起码我撞邪这件事想来是真的。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叫声从窗外突兀地传来。 “嘻嘻,孙神策,快来啊,我们都在等你,嘻嘻,来啊,来啊!”最后一声骤然变音,由数个不同声调重叠在一起,冰冷刺耳,诡异至极。 我和老弟被吓得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个僵硬机械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孙神策,妈妈给你切了西瓜,快下来吃啊。” 回过神的我和老弟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弟对我说,“真是老妈回来了?” 我想了想,鼓起勇气和老弟走到窗边,咬牙拉开窗户往下看,楼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声音却还在楼下不停传来。 我脑门上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回头一看老弟,他的脚都软了,脸色发白地看着我,和我刚才比估计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我终于开始相信坊间流传的说法来——北郊今年犯邪崇,不会太平。 我将窗户和窗帘拉上,然后将电视声音开到最大,试图希望盖住楼下还未停止的声音。 第六章昨晚 楼下渗人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而且似乎没有其他人听到,不然好热闹的附近邻居早就出来了。我和老弟在二楼客厅沙发上瑟瑟发抖,心神不宁地过了一个多小时,老妈终于尽兴归来。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老妈回来,我把刚刚的事和她一说,并再次确认,问老妈有没有中途回来过。 老妈听完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脸凝重地看着我,说,“神策,你要记住,妈妈在家里从来不会喊你们的全名。” 我被老妈的语气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老妈这表情不去演恐怖片太可惜了。 老弟也被吓了一跳,他颤颤巍巍地问老妈,他和我是不是碰到脏东西了,不是说妖魔鬼怪白天不能出来吗? 老妈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皱眉问我,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上门,还喊你名字,神策,你仔细想想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实在不行明天请个假,我带你去找观音庵的住持看看。 老妈一说,我才注意到,对啊,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会指名道姓找上我,它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会模仿老妈声音的? 我将这两天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问题可能发生在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的时候!” 。。。。。。 旁文: 7月21日凌晨十二点五十分,市区内一家生意红火的奶茶店打烊收摊,在店里做暑期工的小秋与众人打了招呼,和也住北郊的暑期工孙神策一起出门准备回家。 孙神策是几个暑期工里唯一在读大学的,小秋好奇心重,经常拉着他问一些大学里的事情,孙神策倒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次交谈下来,小秋对知识渊博的孙神策无比佩服,天天跟在后头“神策哥”地叫着。 小秋今年开学高三,不少学生这时已经在拼命学习,可小秋还出来打工,一幅悠闲的样子,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用他的话说,等上了高三有的是刻苦的机会,可一年就这一个暑假,不玩多可惜,老话不也讲劳逸结合嘛。再说了,趁暑假攒点零花钱,等高考结束就可以买架好的相机玩了。 小秋这番话极对孙神策胃口,孙神策也是一个闲散的性子,一点努力学习的劲头都没有,怎么不靠谱怎么来,甚至曾经因为作业太多公然逃学,和那位脾气火爆的老师还打了一架,就是这样一个不着调的性格。 两人骑着车,一路无话。回来的时候为了抄近路,他们没走市区大路,而是直接走环城路从北郊后山边上回到社区。这样本来要骑二十几分钟的路,只要十来分钟就能到家。 不过近路也有缺点,土主庙可就在环城路的边上,两人要回到社区,就必须要从土主庙边上经过,虽然社区内都装上了路灯,可这一片还是阴森僻静的很,要往这过,对他们的胆量来说是个考验。 第七章鬼故事 两人骑车快路过土主庙的时候,因为要下公路走连接社区的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所以放缓了速度。孙神策的恶趣味突然来了,对并排的小秋说道,“小秋贤弟,咱们再慢点,为兄给你讲一个鬼故事如何?” 小秋脸都绿了,他的胆子不小,可三更半夜路过传闻中闹鬼邪性的土主庙时讲鬼故事,他也受不了。可孙神策不等他拒绝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话说古时本地曾出了一伙势力很大的山贼,打家劫舍,穿州过府,十分嚣张。本地知府禀奏朝廷,调来一支精兵才将风头正劲的山贼们围剿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其首领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躲到了北郊后山的老巢里,从此没了踪迹。 当然,那时候北郊还是乡下,为了方便我们不如就称之为北郊乡吧。 却说就此清净了一年半载后,那伙山贼竟然死灰复燃,在猴年马月鸡日狗时下山来到北郊乡陈坑村劫掠百姓。 因为山贼来的突然,官府措手不及,等调齐兵马从陈坑村后方赶来准备包抄山贼时,却大吃一惊,只见阖村百姓连同山贼消失了个干干净净,不要说活人,就连猫狗牲畜都没见到一只,只留下满地血迹和散乱的金银细软。 就在全军上下摸不着头脑时,派下去村里搜查的一名小兵带着满脸的惊怖之色回报,说在村口的大庙里发现了全村百姓以及山贼的尸体。 为首的军官连忙率众人来到大庙,见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大庙里被无数具死相惨烈的尸体填满,尸体一具垒着一具,连给士兵进去的落脚地都没有。 庙里已经成为尸山血海,血腥味远远的直冲上大家鼻腔。 这些生在太平年代顶多剿剿匪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接一个忍不住吐了起来,场面愈发不堪,连心理承受力尚可的军官也被影响得胃里不住翻滚。 眼看自己也挺不住了,军官连忙率左右后撤出大庙门口,让手下士兵去收拾一下庙里的尸体,不要忘记探查清楚这些人的死因…… 孙神策讲的兴起,觉得一边说话一边骑车有点不方便,就停下车,站在原地继续说了起来,小秋也被勾起兴趣,便随之停下来认真地听着。二人都没注意,他们停留的地方,正是土主庙的边上。 ……忙了半天总算把庙里给清了干净,手下士兵前来汇报:村民尸体共八十七具,死因分两种,一种为刀伤,占少数,另一种占多数的死因则是被蛮力扭断脖颈,甚至有几具已经身首分离;山贼尸体六十五具,全都是后一种死因。还有,这些尸体全都血流殆尽,几乎变成空壳。 军官听了直纳闷,流血很正常,可这后一种死因怎么回事,山贼们劫掠完闲得没事干,全都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山贼又是谁杀的,死去的村民成了厉鬼复仇吗?又是谁把尸体一具具叠起来的? 第八章饮血金刚 想到这里,军官回想着刚才亲眼所见的那一幕,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不是没有可能啊,如果不是厉鬼复仇,山贼怎么可能全都死在这里?可一想又不对了,如果厉鬼复仇,那怎么大部分的村民也这样被杀死了?莫非厉鬼失了神智,大开杀戒? 就在这时,一名小兵又来禀报了,他们在大殿里发现了一尊诡异的神像,难以定夺,只好请军官前去亲看。 军官没明白什么样诡异的神像还要自己亲自前去处理,只好再回来大庙,经过清理后这里的血腥气淡了很多,尸体也被清理到村口的空地摆放着。 他看到庙里的尸体后就已经派人通知知府大人,等知府过来,村里这摊子如何处理就不归他管了,他只负责打仗剿匪。不过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来看看手下人说的神像也无妨。 军官强忍着不去想方才看到的骇人场景,大步迈进庙里,见到了大殿上手下说的那尊诡异神像。 ——神像大小与真人相当,将军模样打扮,双手握拳,坐于神案之上,通体木制,刻工十分简陋,但是木材颜色内敛深沉,隐隐泛出光泽,可见是有年头的老物了,应当有个一两百年的历史。 军官一看便问手下,这尊像哪里诡异了?手下也看了眼,却更加害怕了,哆里哆嗦道,“刚刚、刚刚不是这副样子的……” 说着他叫来其他见过神像的士兵作证,士兵们七嘴八舌,都说刚刚他们在大殿内看到的神像,青面獠牙,双目圆瞪,手里还抓着一具成了两截的尸体,看姿势神态,竟似活了一般。 军官看手下表情不像作伪,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让几人随他上前,细细检查起神案上的将军像来。 靠近一看,果然供桌后地上有一具断了头的尸体,军官蹲下细瞧,果然是被蛮力扭断的颈部,断面茬口不平。他又起身打量着神像,神像上下染了许多鲜血,整张脸更是鲜血淋漓,现在未干。 一个士兵突然惊叫了一声,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军官呵斥了一句,那士兵吞了口唾沫,问道,“头,您说会不会是将军神显灵,杀死了这些作乱的山贼?”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军官愣了下,回头瞧着手下这些人的神情都变得怪异起来,看来这种想法在士兵中很有市场。军官只得再呵斥道,“不要胡思乱想,如果真是将军庙里的神灵显灵,怎么可能连村民一起杀死,这里分明另有蹊跷。” 众人心服,都闭上嘴,探查起大殿上有没有其他线索。 可军官看着神像,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不知为何,他盯着神像感觉越来越怪,不管他如何移动,这神像的眼珠子怎么也在盯着他看? 军官忍住继续直视神像的想法,他低头握着刀鞘,对着神案敲打着,想看看是否存在着什么机关?就在这时,耳边毫无征兆传来一名手下的喊叫声,“将军小心,快跑!” 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名手下扑倒在地,他忙抬头一看,当场吓的肝胆俱裂——那神像不知何时换了一幅面孔,就是方才手下所述青面獠牙的样子,正探手将救他的那名手下捉了起来,用力一掐,硬生生扭断了手下的脖子。 漏下的血液淋了军官一脸一身,而喷溅在神像上的血却迅速消失不见,仿佛被蒸发了一般。 军官见此彻底被吓破胆子,万万没想到这尊神像活了过来,霎时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时神像已下了神案,将要对军官下手,幸亏军官对手下士兵不薄,颇得人心,此刻在场士兵见他危急,顾不得害怕,纷纷持枪赶来搠在神像身上,挡住其前进之势,军官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后退两步,振臂一呼,厉声喊道,“儿郎们上,放火烧了这尊木头像!” 所幸这些士兵训练有素,立即一队士兵上来用绳索套住了神像,死死拉着令其动不得分毫,又有一队士兵取来火油火把,点燃了神像。 神像烧了起来,不再挣扎,士兵们松开一口气,也后撤开来,退到大殿边上,远远形成一个包围圈。 只见神像身上不停传来“噼啪”的裂响声,终于漆黑的外壳“砰”的一声裂开口子,越裂越大,在火中呈现出赤红色的斑纹,紧接着整个神像四分五裂,崩碎在地。 随着木质神像的崩裂,神像内猛地涌出一股鲜血的洪流,谁也想不到,神像体内居然积蓄了这么多的血液,流淌了一刻钟才流尽,土壤尽赤,这一幕对所有人的视觉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大家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扭断脖子的尸体,全成了一具空壳,失去浑身的血液。 军官彻底被吓傻了,喃喃道,“这神像、这神像不仅能动,还能吸食人血?” 第九章土主庙的铃铛 孙神策一口气说完,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也累的够呛。小秋忙问后来怎么样了,这神像又为什么会复活? 孙神策便继续说道,不过后续的故事他说的十分简略。 “后面的事我就说得简单一点,那知府赶来时神像已经烧毁,军官将事情对他一说,知府也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只能上奏说山贼屠村,军官率兵尽灭山贼,当算首功,又封锁消息以防引起骚乱,军官也给手下人下了封口令,事情就这样平复下来。 后来某天,军官府上来了一个游方道士,也不知是从谁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知晓了那天陈坑村口大庙的事情,他说自己能够解答军官心中的疑惑。 军官确实一直想知道神像复活的缘由,也找过城中几家道观里道士询问,却牛头不对马嘴,只好死心。此刻见面前道士毛遂自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道士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道士一番话当时就把军官说懵了,流下一身冷汗,不由庆幸起自己命还真够大。原来那尊活过来的神像是不知何时西域传来中土的一门邪法,叫做饮血金刚……” 小秋听得正入神,孙神策却突然打住,告诉他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回家吧,改天再说。 小秋一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几分了,也打消了继续听下去的念头,说改天你一定要好好讲一下那饮血金刚的来历。 孙神策点头,其实他刚刚是忘词了,这个故事还是小时候外公和他说的,那时候只关注恐怖刺激的故事,至于饮血金刚到底什么来历,他没有仔细听下去,现在早已记不清了。 两人又跨上车骑了没两步,路上猝不及防窜出来一只黑猫,不偏不倚到了两人前面,眼见就要被孙神策的车子撞上。 孙神策停车不及,只能将车头一扭,紧急关头从黑猫身边擦过,好玄才没压上它。黑猫受惊,凄厉叫了一声钻进野地里跑了,孙神策却因为急转弯失去平衡,连人带车摔在了路边一栋房子的铁门上,直撞开未锁的铁门倒在院子里。 孙神策跌了个七荤八素,幸好没有受伤,他片刻没缓过劲来,却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没把别人家院门撞坏吧? 他是随自行车倒下的,上半身跌进门内,下半身和自行车还在门外。侧头一看院门好像还是完整的,他松了口气,心想不知道有没有惊动这家人,又纳闷起怎么还没听见屋里有动静,睡这么熟? “哎哟痛死我了,小秋你看看我没把人家大门撞坏吧?” 小秋一直没说话,孙神策好不容易爬起来后,先回头看向小秋,不料小秋已经满脸惊恐之色,傻站在了原地,他又叫了两声,回过神的小秋才颤颤巍巍说话了。 “神策哥,这、这里好像是土主庙……” 孙神策大吃一惊,浑身一个激灵,急忙忙跨出院门,扶着自行车往外几步,这才回头看去,自己撞开的可不是土主庙吗?夜静无人,夏虫的凑乐声不知何时停下了,只余院内望不到头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虎视眈眈与他对峙着,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明知道黑暗里除了黑暗再无他物,孙神策却不知为何地畏惧着,这或许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吧? 可是,这感觉……很不舒服的感觉,院子里、或者说土主庙的房屋里,似乎蛰伏着什么。 孙神策凝视着院子入了神,仿佛要看出什么东西来,小秋在他身后弱弱地叫道,“走吧,我对这里的感觉……很不好。” 孙神策点头,“走吧,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咦,这是什么?” 他脚边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枚古铜色的铃铛,孙神策心说不好,估计自己不小心把门口的铃铛撞下来了,再看院门瓦檐边果然有一截线空荡荡的飘着。 有心把铃铛拴回去吧,对接近土主庙实在发怵,可又不能把铃铛丢在这里不管,毕竟是自己撞掉的,犹豫再三,孙神策将铃铛一捡放在自行车的筐里,心想明天白天再来拴回去好了。 至于院门,反正现在也没人敢来庙里,开着就开着吧! 他招呼一声,急忙忙和小秋骑车离开这里。 。。。。。。 正文: 我这人记性差,一觉睡醒就把铃铛的事忘了,要不是今天遇到了这种诡异的事,还不知要把它忘在自行车的箩筐里几天。 将事和老妈一说,老妈也觉得可能是铃铛的问题,毕竟不知道在庙门口挂了多少年,可能通了灵会招邪也说不定。 老妈想了想,说明天让我给表姐请个假(奶茶店是我一个表姐开的),跟她一起带铃铛去观音庵找住持看看今天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铃铛问题。正好明天庵里要办平安法会,全家一起去参加,也顺便求几道灵符保佑日后安康。 我今天真的被吓到了,此刻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那住持是不是真本事,但是久闻大名,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真是铃铛问题我也不敢再去土主庙挂回去了,正好托住持帮忙处理。 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再出事了,安安稳稳到明天去见住持解决问题,我祈祷着。 抬头望向卧室门上挂的平安符,我一拍脑袋,又生出一个问题,问老妈道,“我应了那个模仿老妈的声音,不会出事吧?”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第十章庇佑 老妈听我一说,也有些困惑,接着又似想到什么,“有了,你们先和我上四楼看看。” 四楼,就是我之前提过供着祖先牌位和一个叫做田将军的神位的“祠堂”。 我和老弟随老妈蹬蹬蹬上了四楼,打开门一看,我顿时目瞪口呆——供桌上的祖先灵位全都倒了下来,而侧边单独的小桌子上那尊听说祖上就在供奉的田将军神位,则直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老妈叹了口气,叫我上前。 “神策,快来给列祖列宗还有田大将军磕个头吧,下午多亏他们护佑,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上楼前听老妈的口气我就隐隐猜到了什么,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四楼有祠堂在,邪崇之物进不了我家的门,所以我才安然无恙。 不过……先要排除其他可能,我快步走到窗边检查窗户是不是关死的,又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可疑的痕迹,确认无误后,才算排除人为的可能性。 和老妈收拾好残局,我跪伏在供桌前,对着祖先灵位默默祷祝着。 列祖列宗在上,你们在天有灵庇佑孙氏子孙,孙儿神策在此谢过了。愿你们继续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接着我又对着已经空了的田将军神龛如是默祝了一番,和老妈老弟一起上香。 吃晚饭的时候老妈对老爸说起今天的事,老爸听得也面色凝重,说明天他也请假,咱们全家一起去观音庵找住持看看,做个平安。老妈自然答应下来。 吃完饭,我和老弟回三楼各自卧室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句,“哥,今天下午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神棍,自然说不清楚,不过模模糊糊已经有了想法。 我对老弟说道,“我捡来的铃铛可能是招魂用的,我摸过它就沾染了邪气,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盯上。解铃还须系铃人,铃铛既然是土主庙的,今天的事十有八九和土主庙有关,说不定——与那两起案子也有关联。” 顿了顿,我叮嘱老弟,“反正这些事你不要管,我和爸妈能够解决,别再把你牵连进来。” 老弟明白事理,连声答应,自己不会好奇心过盛的,倒是老哥你多小心,不要出事。 我哈哈大笑,“你忘了,我八字硬,克凶神恶煞,那些不开眼的脏东西真要害我,还指不定谁对付谁呢!” 老弟点头称是,大表佩服之情,我摆摆手让他回房间去。 进到房间,我从书架上拿出几本书翻了翻,陷入沉思,刚刚话虽如此,可我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铃铛带来的东西到底会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书架上这几册手写本是我在旧书店淘来的,书主人貌似是八十年代初的一个不知名姓的端公,上面写了不少他耳闻目睹乃至亲手解决的怪事,甚至还记载了一些民间法术与符箓咒语,都是我在出版书籍与网络上前所未见的。 我也试图向书店老板打听过这几本笔记的来历,可惜老板也是在废品回收站收来的,什么都不清楚。 和老板讨价还价一番,我花了四百的价格才将其买下,那一刻我的心在滴血,不过对几本独一无二而且在我看来很有资料价值的笔记来说,还是值的。 心不在焉翻着笔记,一个字都没能进到脑子里,勉强翻了一遍没找到有用记载,我只好放下书,上网查起有关土主庙和第二起案件的信息来。 我大幅度地滑着滚轮,过滤一条条无关信息,突然,一个标题映入我的眼中。 “北郊土主庙:时过境迁中守望两百年历史。” “嗯?”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点进去一看,说的果然是我们这里的那座土主庙。 该庙建于清康熙年间,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又翻修了一次,是h市市区范围内建筑历史最久的土主庙之一,历经岁月变迁,依然香火繁盛,在北郊一带民众十分信奉。 值得一提的是,庙内神像为乾隆年间延请名匠用檀香木制成,百年不腐,是一件珍贵文物,文管部门应民众请求,没有直接收入博物馆中,而是在设立保护措施后留在庙里供后人瞻仰。 看完全文,我又滑到开头一看,文章发表时间是2012年。没想到,原来当时土主庙名气那么大,再一对比现在境遇,真是令人感慨不已。 第十一章变脸 看完文章我就关电脑收拾收拾睡觉了,倒也一夜安稳,直到天亮。 老爸老妈准备好去观音庵要带的东西后,我到车棚把铃铛从自行车箩筐里取出来,昨天发生那种事后,我可不敢把它放在家里,反正这玩意应该不会有人偷。 然后我们步行前往观音庵。 观音庵建在后山的半山腰,距今只有二十来年的历史,很明显的仿古建筑风格。 今天举行平安法会,来的香客不少,虽说达不到人山人海的程度,但也有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 庵门一进去摆着一张桌椅,几个不是俗家打扮的人在给要做平安的信众登记,同时收钱。 看着负责登记那人将黄纸符递给我妈,我心中嗤笑一声,没想到观音庵还有这种民间路数。他伸手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几张符纸上是道教的图案。这个人张口闭口念着阿弥陀佛,告诉我妈的一些注意事项却都属民间道教里的。我看的书多,知道这种都算是民间信仰,杂的很,佛教道教什么手段都有。 老妈说先上香再去找住持,没想到在上香第一站观音阁因为人潮拥挤,一眨眼功夫我就和他们走散了,只好手拎装着香烛金箔的袋子独自行动,随人群向下一间殿宇进发。 最后一间大殿在一个小院子里,我说是大殿,其实是很不起眼的小屋子,殿门上没有匾额,里面供奉的似乎是一个认不出来的和尚,不知什么来历。此刻人已经不多了,身边只有几个人。 我对求神拜佛的事不热衷,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也手捻了九根香,来前老妈告诉我三、六、九都是上香常用的数,不必非要点上九根,可我们买了一大捆香用不完,当然用最高的标准,别浪费了这些香。 正朝和尚像低头下拜时,耳畔突然一声惊叫,吓的我一激灵跳了起来。 我急忙忙回头想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却见边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全都看着我,眼神古怪至极。人群七嘴八舌纷纷说着什么,我离得远听不清楚。 最后还是一个看着就像好人的老大爷见我一头雾水,上前来对我说,“小哥,老朽刚才看的清楚,你拜下去的时候,香炉里的香一下子都灭了,而且……而且台上的神像变了脸色……” 不说还好,一说我更加摸不着头脑,又扭头看了看香炉,又看了手上的香,发现果然都熄灭了,什么情况?刚刚好像是起了阵风,莫非风把它们都吹灭了?还是在我下拜的时候?那我的点可真是太背了。 我一点没往邪门的地方想,根本想不到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敢进庵里来。直到很久以后,当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才知道,不是有脏东西敢进来庵里,而是庵里一直就藏着一个邪神! 当然此时的我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维持着一脸懵逼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些人。 “哈?” 。。。。。。 旁文: 7月22日,观音庵又办了一场平安法会,来者甚众,有北郊一带来求菩萨保佑的居民,也有从外面来的单纯凑热闹的信众。 林大姐就是从市里闻讯而来的,她住的地方在南城附近,没听说过北郊近来发生的案子。一到观音庵就不住感慨还是郊区这种接近乡下的地方热闹,顺着人潮往庵里挤去。 到了最后一进院子,人群少了很多。这里十分简陋,估计很多人都没注意到小院里还有一间佛堂。是的,在她看来,这间建筑只能称作佛堂而非大殿,哪怕它独占一个院子。 香火是不让进殿的,佛堂不大,门口位置自然有限,林大姐就等着前面一个小伙子拜完。她看着小伙皱了皱眉头,这人拜的太不经心了,一看就是不懂规矩,估计是被父母强行带来的,一点都不诚心。这样子会惹怒神佛的。 她想着,抬头望向佛堂里慈眉善目的和尚像,却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神像突然变了脸色,竟然凝眉怒目,满面狰狞,望向了面前的小伙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似乎发现了林大姐在看它,神像猛然抬头,看向林大姐,眼中映出一片血海深渊。 林大姐顿时呆住,惊叫也憋在嗓子里没出来,咕咚一下跌坐在地。等她站起来再看神像时,才发现神像已回复了正常,还是一幅慈眉善目的表情。 “神佛发怒了……”林大姐吓的够呛,不停喃喃着。 刚刚神像变脸的事其他几个人也看到了,本以为是看花了眼,等互相一说才知道真的发生了怪事。现在再回想起神像那冰冷的一瞥眼,直教大家不寒而栗。 众人惊魂未定时,一个男的又惊叫出声,叫道,“看,香怎么都灭了?!” 第十二章邪门 正文: 听完老者的话,我将信将疑,扫视院子里仅有的几个人一遍,他们受惊的表情不像是在作伪,不由地头皮一麻。 脏东西一直跟着我吗?可、可是这里佛光普照,为什么脏东西能跟进来?莫非……我突然疯了一样掏着我的衣兜,直到在一个大衣兜里感觉到那件东西的存在。 不可能的,这东西我明明放进老妈带的布袋了,怎么会突兀出现在我的衣兜里。 我颓然将其掏出,平放在手掌上,赫然就是那枚带来不详的铃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理身边的人,只是举起铃铛怔怔地低着那尊神像,打量着。和尚像身着黄袍袈裟,双眼微张平视前方,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令人很难想象他们说的狰狞恐怖。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我再一细看,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这尊神像的目光不知何时已变换为斜着朝我看来,不可能,从我进来起神像眼睛一直都是直视前方的,想要朝着我看,除非……除非它是活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继续看着神像,不知不觉看入了迷,神智恍惚中,却也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和尚的神像上有一道淡到近乎透明的黑色光影,时隐时现,一瞬间还露出了眼耳口鼻的轮廓,越看越像刚刚那个阿姨提起的狰狞面目。 这个念头一起,轮廓愈发清晰,黑气凝聚得越来越密,黑影也越来越浓,眼见得就能成为实体。我开始满头大汗,想动却动不了,身体仿佛不再属于我。 紧接着我的五感也失去知觉,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很久很久耳边才飘飘渺渺响起了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在叫喊着我的名字。 “孙神策,快来,嘻嘻,孙神策,快来呀……” 头晕目眩的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哎,人醒了,没事了,没事了……” 刚刚那诡异的黑影是我在做梦吗?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卧房里。老妈老爸站在一旁,没看到老弟。还有一个穿僧袍的和尚,年龄看上去五十来岁,身材枯瘦,留着胡子,相貌乍一看有点像赵本山。 卧房的院落是在观音庙的右下后侧,紧邻山壁边上扩建出来的,不在庙内,通过一条楼梯小路与之相连。 一醒来,我没顾上别的,先找那枚铃铛在哪里。 “你在找那枚招魂铃吗?那东西是邪物,会招致邪崇,我已经把它收到观音阁里封藏起来了,刚刚你会晕倒,也是它的缘故。”长得像赵本山的和尚笑呵呵地说道,幸好不是东北口音。 果然是铃铛的问题,居然邪门到这个程度,听到和尚这么说我松下一口气,既然铃铛已经被他处理,那我是不是没事了? 老爸老妈也关心这个问题,问了出来,老和尚笑着点头。从他们话里我才知道,这个和尚就是观音庵的主持,永义师父。 永义住持说道,“没事了,刚才招魂铃对本门祖师像起了反应,所以煞气加重冲晕了他,之后不会再有事了。还有你们说孩子昨天撞邪,确实是那枚来自土主庙的招魂铃的缘故。” 顿了顿,住持又说,“不过……这孩子的面相在我看来,命里煞气很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到大人们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命格使他恰恰相反,成年前百邪不侵,随年龄增长,反而会开始遇见一些脏东西。等等,你们不要急,听我说完……” “这煞气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大的危害,顶多受些惊吓罢了。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没有办法能够改变他的命格,如果真想尽量避免‘那种’事的话,有空可以让他抄抄佛经,除了静心养气,或可化解天生命格中带来的煞气。好了,我还得出去主持法会,几位施主请自便。” 看着永义住持大步出门,老妈告诉我,我突然晕倒后,大家忙找来和尚告知住持,老妈他们正找我在哪里,有认识我的马上就来通知他们,赶到卧房来。 老弟这时也进到房里,举起大拇指说,“哥,你是这个,一会儿功夫就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以后可以吹牛了。” 我满脸苦笑,要我选宁可不遇到这种事,虽然我心理素质好极了,但这么吓也不是事啊! 好在不管怎么说,铃铛的事解决了,永义住持说了,招魂铃不在,邪崇自去,不会再缠着我,起码像昨天那种叫魂的事不会发生了。 老爸看着表,说时间到了,该去参加法会了,如果我感觉还行,就起来一起去吧。 我当然没事,从床上跳下来,和老弟勾肩搭背狼狈为奸地随爸妈往外走去。老弟趁他们没留意,突然附耳对我悄悄说道,“哥,刚刚我看到住持在处理你那个铃铛的时候,身上出现了很奇怪的影子,我没敢和别人说,就告诉你了,住持不会也撞邪了吧?” “嗯?”黑影原来不是梦境里的内容吗?我大吃一惊,扭头看向老弟,他也一脸认真地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时,只听得外面应该是主殿的位置磐罄齐鸣,木鱼作响。 法会开始了。 第十三章学长出场 时间飞逝,转眼又过了三五天。 虽然总觉得观音庵的永义住持身上仿佛藏着什么秘密,但他确实没骗我,铃铛处理了,我再也没遇到奇怪的事。生活恢复正常。 虽然我让老弟不要和别人再提那天和我说过的悄悄话,可那些话或多或少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一丝阴霾,老弟不会对我说谎,那么永义住持为什么身上也有着我在那尊所谓的“祖师像”上看到的黑影,那黑影究竟是什么? 还有土主庙的事和那枚被住持称作招魂铃的铃铛是否存在关联,住持既然是个有真本事的又为什么不去出手解决这些问题? 可惜问题全都无解。 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不是术士神棍,也不是警察侦探,不可能冒着可能存在的危险去探查一连串怪事的真相。 我的内心不断这样说服着自己,可是,可是我还是无法彻底放弃,总会不自觉地趁闲暇时间在网上查起相关资料。我隐隐预感到,也许只要等到一个契机,我就会与这些怪事再次产生纠葛。 杂乱,茫然,还有几分不安。 我就是在这种心绪下重逢了叶辞学长。 七月的最后一天,酷暑难耐,临近中午的炽热阳光照得路上行人寥寥,奶茶店的生意倒是出奇的好,大概路人都躲进来吹空调喝冷饮了吧。 这时一个身形瘦高,戴着黑帽看不清脸的男人,穿着长衬衫和沙滩裤,脚上拖拉着一双拖鞋走了进来。不是我眼力好,实在是他的打扮过于奇葩,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我感觉这种打扮风格似曾相识,一定在哪里见过,却总想不出来。男人一路向柜台走来,在我愣神的功夫我身边一个女生已经上前接待,问他要点些什么。 男人翻了翻柜台上的单子,用有点港台腔的口音说到,“来一份原味奶茶,一份可乐,奶茶先只要半杯的量,然后剩下半杯给我掺可乐,就这样给我做成两份可乐奶茶” 我身边那个女生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什么?” 男人一本正经地重复一遍,女生第一次见顾客有这种奇怪要求,有些不知所措。 我终于想到为什么男人看着眼熟了,哈哈大笑,对女生说你别管他,我来就行了。 女生一头雾水,那个男人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摘了帽子说道,“孙孙孙孙孙学弟,你总算认出我来了,好久不见。” 此时我不曾预料到的是,随着这个男人的前来,土主庙一连串事件背后暗藏的真相,最终竟会在我们二人手里揭开。 什么,他是谁? 那么让我隆重介绍一下,这个男人就是刚刚大四毕业,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宗教民俗,歪门邪道,装神弄鬼,坑蒙拐骗,咳咳……最后一个词还是划掉吧,总而言之就是正经的东西一个不会,乱七八糟的知识却得心应手,曾在学校内留下赫赫威名的天字第一号神棍——叶辞叶学长。 。。。。。。 我将学长带到奶茶店后屋的休息室,支了张桌子,各自嘬着一杯可乐奶茶聊了起来。 “真的好久没见了,自从年初学长开始打理起心灵咨询事务所后,回学校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发消息也经常不回。” 学长无奈地笑笑,“没办法,事务所刚营业生意不好,不得不四处找生意做,忙的够呛,就毕业答辩抽空回了学校一趟,连毕业证都是托人领的。” “那最近生意怎么样,现在神棍不好做吧?” “还行吧,要绞尽脑汁去找生意,还要想办法取得雇主信任,生意接下来又要出手处理,三天两头就得出差,不过报酬相当可观,目前赚到的已经相当于应届生工作后不吃不喝三年才能攒下的数额。” 我啧啧称奇,没想到这行还能这么赚钱。不过想想学长和他的合伙人都是有真本事的,还会宣传营销钻营门路,这年头骗子都能发家致富,何况学长他们。 啊对了,这里有必要再介绍一下,学长在学校内就以乐于探索、解决各类科学无法解释之事也就是灵异事件而扬名,直至毕业后他直接与人合伙开了一间咨询事务所,专门处理那些雇主遇到的,科学无非解释的灵异事件。 还有,因为时代不同了,不好**裸地把超自然、灵异等词汇直接用作招牌,所以起了心灵咨询事务所这个乍一看还以为是心理诊所的名字。 其实心灵这个词在日本,有灵异的意思。学长就借鉴过来,用作事务所的名字了。 不过学长经历的所有离奇事件都是事后他和我讲述的,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些诡异的事情,直到十天前我“幸运”地也撞了邪。 我觉得学长这么忙,突然来找我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不再客套,直言问道学长来意。 “那你今天找我有何贵干,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记得没有和你说过这里的详细地址。” “你的说说啊,只要认真观察,说说是能暴露出很多生活细节的。有一天你发的动态,说要开始打工生活,附的照片里虽然没有这家奶茶店的名字与位置信息,但是玻璃门反射出对面一家店的名字,我只要将图片镜像认出是什么店的名字,再通过地图搜索,以商店对面必然有一家奶茶店为检索条件排除同名或者属于连锁品牌的情况,不就可以确定位置了嘛。” 我大吃一惊,翻出手机相册看了看还真如学长所说,说说动态里附的那张照片里,有对面那家店的招牌反射在玻璃门上。 我心服口服,竖起大拇指,“学长您是这个,观察力之敏锐我远不能及。”就是偷窥别人说说还不点赞的习惯不太好,同时我暗自腹诽道。 学长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这没什么,习惯而已,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来找你干什么嘛,不客套了,我来找你是有事相商。” “什么事?” 学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先确认一下,你家是住在北郊对吧?” 第十四章神棍侦探叶辞 费尽口舌好不容易才将最近发生的那些事对学长说个明白后,我虚弱地瘫在椅子上,奄奄一息。 学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立即说话。 半小时前学长确定我住在北郊后,告诉了我他的来意。原来上周他接下了一单奇怪的委托,委托人是一个道士,请他帮忙寻找一尊神像。 委托人的原话是这样的: “无论是十天半个月也好,还是一年半载也好,只要五年之内能够找到神像下落,那么这份协议就一直有效。此外,不管是真是假,有用与否,只要一有最新消息请务必告知,以便我协助叶先生确认消息的可靠程度。” 委托人还说不介意学长在业余时间调查他的委托,当然神像越早被找到,他支付给学长的酬金越高。最后,他先预付了一笔不低的订金,又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告辞离开。 我听完心下一惊,神像,又是神像,不由地生出一股朦朦胧胧的不详预感。 学长察言观色,见我神色有异,便停下来,改问我怎么了。 我心想我的事正需要人帮忙参谋,学长是信得过的人,就先把最近发生在北郊与我身上的事说了一遍。 偶识学长,是在大一入学的社团纳新现场。虽说乡土民俗协会这种聚齐全校各种奇葩人物的社团是怎么能够成立的事,我至今想不明白,但不能否认,没有它我绝不可能结识整日神出鬼没的学长。 在民俗协会里我,因与在小圈子内有“能够破除怪异的神棍侦探”之称的学长,拥有共同藏书爱好而结为好友,并有过一次合作。 这次合作十分成功,我们将一起连警方都相信是超自然力量杀人的案件反转,证明一切不过是凶手故弄玄虚,妄想利用神秘色彩遮掩真相的诡计。 至于为什么能够被警方请去帮忙,听说是学长与市刑警队的一个领导关系不浅,所以经常神奇地被默许出现在一些诡异案件的案发现场,参与调查。甚至有时还能作为民俗顾问,光明正大为警察提供破案思路,并协助编写某些出于“特殊”原因而不能如实汇报的卷宗。 对我而言,案件结束后我的第一感触是,果然人比自己害怕的那些东西还可怕。 啊,好像说远了。 那么言归正传,当我正寄望学长能够轻易看穿发生在北郊的那些事的背后真相时,学长终于开口了,“世上不存在不可思议之事,一切怪异皆源自人心。” “京极夏彦?”我苦笑道,“学长不要卖关子了,如果想到了什么请直说吧!” 学长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不要心急,我已经提示你了,一切怪异源自人心。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遭遇的事情都是有人有意为之的呢?” 我思索片刻,有点明白学长的意思了。 “先不说那两起案子,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撞邪的原因在于捡到的铃铛,可铃铛本身并没有问题?” “不不不,你还是没搞懂。这不是铃铛有没有问题的事,而是在于铃铛究竟能不能对你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啊!你是说……” “目前铃铛对你不利这个说法,只是你们的猜测,证实这个猜测的人是那个什么住持,可如果住持说谎了呢?” “那他为什么要说谎?” “哈哈,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提出可能,毕竟如果问题是出在住持身上,那么你的一切疑惑都能迎刃而解。” “这……” “只要假设住持的目标在于铃铛,那么你所遭遇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为住持的诡计,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铃铛给他。” “……”我摇摇头,有点难以相信学长的推断。 “这样就可以解释在观音庵祖师像和住持身上为什么都出现黑影了,因为黑影与铃铛无关,而是一直都存在于观音庵里。” “证据呢?” “没有。”学长耸耸肩,“我既没见过铃铛,也没去过观音庵,怎么会有证据。我只是把我觉得最合理的猜测告诉你。” “好吧……”我有些失望,还以为学长明察秋毫,光听我一番叙述就能看穿真相呢。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铃铛已经给了住持处理,撞邪无论是真是假也不会再对我有害,再探究下去会不会多管闲事引火烧身?” “本来按惯例我会建议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嘛……刚刚听完你说的那些北郊怪事,似乎真的与我要找的神像有很大关联,所以有没有兴趣再次合作,充当我的助手一起查明怪事背后真相?” “好啊!期待与学长再次合作已经很久了,嘿嘿。话说回来,学长要找的到底是一尊什么神像啊?” “‘铁头和尚’,一个很邪门的东西,你应该没听说过,不过据那个道士说,它最后一次出现在文献记载上,是在一个‘饮血金刚’的邪神传说中。” 我靠,听到学长的话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饮血金刚?这不就是外公曾经对我讲过,我又在21号凌晨说给小秋听的故事吗? 学长突然一改嘻嘻哈哈的表情,严肃看着我。 “‘饮血金刚’的传说发生地就在北郊,准确地说,就在你生活的那一片北郊区域,再具体一点,八十五年前,有一个邪教曾于北郊土主庙炼制‘饮血金刚’,后来被官方剿灭,从此泯灭无存,这段往事渐渐被所有人遗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靠,你是说……这、这一切……都是阴谋……” 不等我理清头绪,学长打断我的话,继续说道。 “当年的饮血金刚之祸,是从一起北郊农民在土主庙里残忍杀戮全家的惨案宣告开始的。” 学长的语气阴森,令我不寒而栗。霎时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幕幕血海深渊的场景。 第十五章饮血金刚的来历 “我靠,那起灭门凶杀案……” 我无力地坐回凳子上,弱弱地问学长。 “饮血金刚,到底是什么来历?我的外公曾经告诉过我这个故事,不过后面的故事我却已全忘了。” 然后我便把外公告诉我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学长听完后又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个故事与所有民间流传的版本都不同,却与雇主告诉我的极为接近,不知道你外公打何处哪里听来的,不过故事里关于饮血金刚的来历一点不错。既然如此,让我再给你细讲一番这自西域而来的饮血金刚邪术吧!” …… 饮血金刚据说最开始起自西域天竺国,也就是现在的印度,唐中期的时候,这门邪术的唯一传人将其带来中土,因其手段暴虐残忍,灭绝人性,传入后屡遭封禁,随后又被中土术士加以围剿,最终断绝,不复流传世间。 可没想到的是,这门法术莫名其妙在明朝万历年间死灰复燃,杀人夺命,掀起血雨腥风。其中大略经过,可以参照外公所述故事。 那么饮血金刚到底是一门怎样的邪术呢? 很简单,杀人,炼魂,然后用来修炼,最终达到提高能力、永生不死的恐怖境界。 光就结果来看一点都不恐怖,甚至令人向往,可是中间过程闻之令人胆寒。 金刚是佛教护法神的称呼,可以指代所有神祗;饮血则是字面意思——要炼制饮血金刚,必须要用大量人血与饱含怨气的阴魂开光。 首先是想方设法找到一尊最少存世百年的木质神像作为材料,因为年岁悠久,神像已感灵气,方便日后作为容器炼出邪神;然后以横死之人的鲜血灌注其中并辅之密咒开光,再接着隔一段时间重复一次这个过程,半年左右饮血金刚就算养出来了。 因为汇聚着无数横死亡灵的怨气,饮血金刚不需主人操纵,就会自行寻找对象将其杀死,吸收亡者的血液与魂灵,如此循环越变越强。当然,它最恐怖的地方还不是成为可以受人指使的杀人机器,而是它的主人借助它吸收的无数阴魂铺天盖地的怨气修炼,最终能够达到不人不鬼,不生不死,无人可敌的地步。 也就是说,饮血金刚一旦出现,背后一定是受人操纵的。可以这么说,饮血金刚顶多算一门邪法,称不上邪神,真正的邪神是那些为了自己的野心走入魔道,不惜造下无尽杀孽的修炼者们。 唐朝以降,这种邪法都不容于世,自然记载寥寥无几。学长好不容易在一些古人笔记中查到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却也没有上面说的这么详细。毕竟是一度失传的邪恶法术,被刻意从书籍中除去名字也不足为奇。 所以上面那些关于饮血金刚的来龙去脉,其实是那个道士告诉学长的,好像他的师门中有传下一些饮血金刚的底细,同时也留下了一些已经无从知晓的疑惑: 明万历年间的饮血金刚之祸,被当做山野怪谈在民间流传了下来,虽然以讹传讹,但也大差不差。奇怪的是民国时期的那场大祸,不知为何被所有知情人刻意掩盖,到现在民间已经不再有任何记忆。 若非民国那次饮血金刚的出现与道士师门追查的邪神铁头和尚有所关联,被记录下来,只怕真的会被彻底遗忘。 …… 说到这里,学长喘了口气,狠吸了口可乐奶茶,这已经是第二杯了,又啃了口汉堡。因为到了饭点,我做主请客,在店里直接点了几个汉堡当午餐和学长将就吃了起来。 学长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更多的事雇主也说不上来,至于民国那段往事,倒是与万历年发生的大同小异,有空直接给你看我收集记录的档案,不细说了。” “那你说的铁头和尚与饮血金刚有什么关联?” “这个也说来话长,下次给你看资料你就明白了。我这么和你说吧,铁头和尚是不死的邪神,他还活着的时候,是世上最后一个知道饮血金刚这门邪术的人!” “我靠,那岂不是说只要饮血金刚现世,就能确定铁头和尚复活了?!”不知不觉,我激动了起来。 “是这样。” “我靠,你有把握确定北郊的事……真是饮血金刚邪术死灰复燃吗?” “当然不敢确定,不过我的雇主也是这么怀疑的,他的师门与铁头和尚邪神恩怨已久,民国那次本想顺藤摸瓜彻底毁了铁头和尚的神像,令其魂飞魄散,却还是功亏一篑,被它跑了。” “你的雇主为什么不亲自来查?” “因为他下委托的时间在凶案发生之前。” “你可以通知他的。” “联系不上了,他签了协议之后就离开h市,还说大概三个月才能回来。” “好吧……”,我终于明白学长的意思了,“所以你想先确定一下北郊的事和饮血金刚、甚至是铁头和尚有无关联,可是你是外地人,对北郊环境不熟悉,为了调查万无一失,你想到了在北郊土生土长的我。” “没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杀人案,土主庙闹鬼,铃铛招邪,观音庵怪异的神像,可疑的住持,嘿嘿,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有些迟疑,正权衡要不要再次与学长合作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学长,你说我在观音庵看到的祖师像会不会是饮血金刚——不对,那尊是泥塑像——会不会是你说的铁头和尚?” 学长摇头,“铁头和尚不是木像、泥像,而是刻在一面铁板上的雕像。” 第十六章调查开始与怪梦 “这样啊……”听了学长的话我有些失望。 学长再次问我,“怎么样,我正缺一个助手,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次?当然你肯定想得到,调查过程中可能遇到危险,我只能尽量保证你的安全,考虑一下吧。” 我只能苦笑,“你说了这么多再问我感不感兴趣,明摆了是诱我上钩,真是假惺惺。行了,不用再试探我了,这种有趣的调查我若是推辞,那就不是孙神策了,也对不起我的好奇心。再说,我有预感,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确实如此,不知为何我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要将我牢牢罩在土主庙的阴影之下,无法脱逃。 似乎从捡起那个铃铛开始,我就已经搅入一个关于邪神传说的漩涡之中了。学长的到来,也许就是我潜意识中在等待的契机。 学长得到我肯定的回复,哈哈大笑,神采奕奕地看着我,“好!不亏是我看中的人,学弟你没有让我失望。这次让我们一起携手,将围绕北郊土主庙的谜团翻个底朝天,查清邪神和北郊到底有无干系!” 学长行动能力很强,说干就干,立马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听了几句就明白他是打给市刑警队的熟人,借要帮忙调查北郊那起失踪案为由,让熟人介绍一个当时负责办案的警察,好了解了解具体案情。 我趁学长打电话的同时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垃圾,又找到表姐请好了这两天的假,又回到休息室。现在将近一点了,按学长性格不会拖延,估计下午就要开工,我听学长的安排好了。 学长已经打完电话在等我了,我便问学长有没有具体安排,下午是不是就开始调查。 学长点头,“我们下午先去北云派出所,我那个熟人朋友会安排人接待我们。先看一下失踪案是个什么情况,说不定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同时也方便我们有借口查看那起凶杀案的卷宗,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人在炼‘饮血金刚’。” 我自然没有异议,“行,那我们这就去北郊吧?” “嗯。” 。。。。。。 旁文: 让时间回到7月12日清晨,失踪案发生第三天。 值班室里,派出所民警小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昨晚值班的他一晚上没休息过,不停地调看着土主庙前的监控。前天晚上江大云跑出家门后的监控中,他的活动路线看起来十分清晰——离家后他跑的迅速,很快就甩掉了家人,接着他下了河岸绕了一圈,从另外一个地方出来。 河岸边是没监控的,晚上又暗,没有其他人走,所以江大云在河边有没有做过什么属于一片空白。接着他又绕一些偏僻的小路走,所以是断断续续地出现在监控上。此时监控的另一边他的家人还在家附近四处找着,不会想到他已经避开了这么远。 经过七拐八绕,人最后从山边一条小路出现,看不见脸,低头脚步踉跄地走入土主庙,就此不见。 小孙接连看了事后一天的附近监控,全都没有江大云的身影再次出现。可惜啊,土主庙里没有监控,而离土主庙最近的探头也有十来米远,那个角度无法看见土主庙里的情况。 再前一天,江大云自称在土主庙里撞鬼那时段的监控,居然因为那天晚上路灯坏了而导致画面模糊,只能看见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到土主庙前晃悠一阵子后猛地转身就跑,多的什么也看不见。 “都说这一片的监控探头年头已久该换新的了,领导抠门老是舍不得,这下出事了空有监控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真是急死人了!”小孙心里暗暗叹气。 再翻最更前几天监控,江大云和土主庙不曾有过交集,更无线索可言。 就这样,一个大活人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小庙里。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令小孙不由有些相信那些民间传言,江大云是撞邪了。 当然,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坚定的无神论者,小孙也就把这种话当玩笑看。他更相信,凶手只是用了一种高明的作案手法,使警察们一时难以发现罢了,从而让人往迷信的方向联想,最终达到混淆视听,干扰办案的目的。 不过他只是一个治安上的片儿警,刑事案不归他管,接下来案件如何侦破与他无关了。 他调监控看也只是值夜班打发时间的手段,一开始就没能指望自己能发现一些连刑警都没能发现的线索。 和刚来上班的同事交接完,他便晃晃悠悠往宿舍走,单身宿舍就在派出所这条街的街尾处,昨天为找江大云在郊区绕了一圈,晚上又值班,饶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他也有点扛不住了。 进门摔床上倒头就睡,睡着后,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好像成了喝醉酒的江大云,在大晚上一路骂骂咧咧走到了土主庙门口。 “他”对着土主庙内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个死鬼,死了还不安稳,闹你妈个闹,老子不就欠你点钱吗?又不是我害的你,大不了多烧些冥币给你,你再缠着我,老子把你……啊啊啊啊啊啊!” “他”脏话骂到一半,突然被吓的坐在地上,只见因乌云散开而露出的月光照在漆黑的土主庙内,一个无头的身影突兀出现在面前,伸出手对着他,血腥味重的扑鼻,污血滴在地上汇聚在一起,流向自己脚下。 “他”连忙后退,这才看清无头身影正是那天杀死一家后又自杀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将要迈出庙门口时,无数只血纹交错形成裂口的惨白手臂自地上伸出,抓住了男人,将其拉近了无垠的黑暗之中。 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得清楚,黑暗中一双充满邪恶的眼睛看向自己,“他”彻底奔溃,将酒瓶子一摔掉头就跑。 小孙醒来后记得很清楚,“自己”口中最后一句话是——“饮血金刚,饮血金刚真的活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