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与彭大奶的前世今生》 第一章诡异的夜 从宝庆市到五龙镇的末班车足足晚点了两个小时,到达五龙镇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从车站到我在镇上开的纸马店只有三里多地,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下车后我便急匆匆地往店的方向走。 沿街的店铺基本上关门了。 街上很是冷清,与我同车的旅客下车后都不见了踪影,我很是纳闷,他们到哪去了?别管他们,走自己的路。我一个人孤单地走着,唯有昏黄的路灯与我为伴。 虽是深秋,天并不怎么冷,可我总感觉到一股股寒意向我袭来,我打了一个寒颤,飕飕秋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时不时掉下几片枯黄的树叶飘到我的头上,我双手抱在胸前,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感觉后面响起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我身后跟着,我扭头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我本来胆儿很大的,也不信世上有鬼,可此刻我的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眉头也不由得竖立起来。 越往前走,越感到阴森,似乎不是回家的那条路。我站在原地不动,想稳定一下情绪,看是不是走错道了,我环顾四周,感觉我自己真的走过目的地了,似乎来到了自己的老家。 突然前面不远处火光冲天,映红了一大片夜空,似乎还发现人影窜动,嘈杂声弥漫在小山村的上空。 我们村的老屋着火了。 这老屋很多年前就没有人在里面住了,怎么着火了?我顾不得细想,加快脚步朝火光处加速走去。 真是怪了,走近火场,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浪,相反感觉更加寒冷与阴森。也不见村里人来救火,我心里“格登”一下,心想,今晚莫不是真的撞鬼了? “救救我……” 我潜意识地听到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朝发声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向我慢慢地爬过来,她的身后有一群少年追逐着她。有人拿着木棍、有人拿着石头、有人拿着镰刀,嬉笑地追打着那位妇女,那妇女脸色苍白,那眼神似乎在向我求救……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吆一声,冲向那群毛孩子。那些毛孩子见势不妙,飞似地逃走了。 我回头再仔细端详着那妇人,冥冥之中感觉有点面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再看她的服饰又不像我们现代人的服饰,她莫非是鬼? “我的脚断了,你救救我吧。”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脚,她的脚确实断了,地上还似乎流了一滩血…… “你……你是人……还是鬼……鬼?”我结结巴巴地说着,心里十分害怕。 “你别怕,我们是有交情的。”那妇人平静地说,看她又不像鬼那样凶狠。 我们有交情的?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妇人乃何方神圣,净说胡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壮着胆子说。 “我姓彭,叫大奶。” 彭大奶?我心一惊,我突然想起今年清明节给祖宗上坟时,发现一块躺在坟山上的墓碑,那块墓碑上刻着:皇妣黎门彭大奶之坟墓。立碑的时间是乾隆三十一年。我当时看到“皇妣”两字觉得非常惊讶,听说乾隆皇帝的生母一直是个谜,这个“彭大奶”莫非就是乾隆皇帝的生母? 我总觉得这块碑有很大的价值,后来我想把这块碑收藏起来,当时坟山上长满了齐腰的茅草,我在记忆的地方用脚去踩,可怎么找也没找着。心里觉得很是遗憾。 “你就是那块墓碑中的‘彭大奶’?” “正是。”彭大奶肯定地说。 “那你说我们有交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试探地问道,“难道你知道我想收藏这块墓碑,就说我们有交情?” “我们是有渊源,”彭大奶幽幽地说道,“我与你的前世就有缘分呢。” “我的前世?”我更加惊呆了 “你的前世叫蒋成,是清朝的一个秀才,”彭大奶侃侃而谈:“也许你怀才不遇,多次赴京赶考,久试不中,有一次回归途中误入一家黑店,差点丢了性命,恰巧我们从皇宫归来也住进那家黑店,这才救了你的性命,照理说,我们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我的前世叫蒋成?”我讥笑地摇着头,“这哪有什么前世今生的,你只是说说鬼话而已。” “我本来就是鬼嘛。”彭大奶笑道。 “你根本不像鬼的,”我说,“虽然我没见过鬼,但我知道鬼都是很恐怖的,什么黑白无常,什么吊死鬼,那舌头伸出来长长的,太吓人的” “这只是人们的一个误解而已,”彭大奶说,“我们阴间与你们阳间其实差不多,只是我们生活的空间不一样,生活方式不一样。我们阴间是你们阳人的灵魂的住所,所以我们来无影去无踪。当然我们阴阳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人死后,灵魂就到了阴间,投胎后又回到阳间。” “真有投胎之说?”我好奇地问。 “我难道骗你不成?”彭大奶说道,“想当年我们救了你的前世蒋成以之后,我与他成了好朋友,现在他投胎为你,可我还仍是孤魂野鬼。” “那你为何没投胎为人” “一言难尽啊。”彭大奶叹了口气道。 彭大奶说罢,一阵烟似的突然消失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惊吓得一身冷汗。 第二章意外的发现 “思远、思远,你醒醒!” 朦朦胧胧中我感觉有人推我,我睁开眼,看见老婆玉莲正在使劲地摇晃着我。 “你看看你这一身冷汗。”玉莲用毛巾试擦着我脸上的汗珠,关切地说,“你昨晚说着胡话,摸着你的额头又没发烧,反而有些冰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慢慢地缓过神来,握着她的手,安慰地说,“没事,我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玉莲长嘘了一口气。 随后我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凌晨三点半,离天亮还有二个多小时,便对玉莲说,“离天亮还早,你还是好好地睡一会吧。” 也许上半夜玉莲没睡好,见我没什么事便沉沉地睡着了,发出均衡细微的鼾声。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昨晚的事历历在目,说是梦境,昨日我又确实到宝庆市文物局,拿着清明节那天拍的那块刻有“皇妣”的墓碑的相片,想请求文物部门鉴定,文物局的人看了相片说要我联系县文物局,并把县局朱局长的电话写给我。我突然翻身去找那张纸条,果然在裤兜里找到了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我坐末班车回来在路上确实遇上堵车晚点了,可之后又怎么发生这匪夷所思的事呢?这真的是梦境么? 我摸索着掏出香烟,慢慢地吸着,那烟雾一圈一圈地消失在屋里。 天刚亮,我便迅速起床,洗漱完了之后我便打电话给我的一个玩得很好的堂弟。 “冬平,起床了吗?” “还没有,思远哥,有什么事吗?” “你快起床,我一会儿来找你。” 打完电话,我早餐也顾不上吃,对玉莲打了声招呼,便骑着摩托奔向老家——五龙村四房头,从我开的纸码店到四房头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到达四房头时,冬平也起床了。 “思远哥,大清早的有什么急事?” “我昨夜做了一个怪梦,梦见老屋起火了。今早特来验证一下。” “老屋倒没起火,”冬平笑道,“昨下午看牛的一群伢子把坟山烧了起来。” “坟山上的茅草全烧光了?”我很诧异,这莫非与昨晚上的梦境有关? “嗯。”冬平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看看。”我着急地摧促着。 老祖坟山就在村里后面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离村也就三百米左右,我们到坟山上一看,那场景仿佛如我梦中一般,那起起伏伏的墓碑莫不是祖先们的老屋的屋顶?半个月前我来找墓碑时,那齐腰的茅草覆盖了整个老祖山,我凭着记忆中墓碑的位置,在那地方来回地用脚去踩,可怎么也找不到,只好无功而返。现在茅草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那块墓碑仍在原地静静地躺着,只是烂掉了一个角,我猛然想起昨夜的梦境中彭大奶的脚被小孩打断了,要我救她,莫不是彭大奶托梦于我么? 我对这块墓碑形象很是深刻,我是清明节那天发现的,当时见墓碑上“皇妣”两字时,我就觉得这背后肯定有故事的,当时有人认为也许彭大奶是皇帝的奶妈,可我觉得如果只是奶妈的话,墓碑上不会刻上“皇妣”两字。于是我就拍了照片。后来我愈来愈觉得这墓碑是个宝,说不定还是个文物呢。我决意把它收藏起来,没想到我准备来搬回家时,由于茅草太深了,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当时心情很是失落。 “思远哥,”冬平打断了我的遐思,说道,“这里有一块倒了的碑,你过来看看。” 我连忙走了过去,发现这块碑是卧到在地,从断裂的痕迹来看是新断的,这碑看来很古老了,也许是昨天那群放牛的毛孩子干的。 “冬平,来帮把手,把这碑翻过来看看。” 当我们把这碑翻过来时,我惊呆了! 这是彭大奶与其丈夫的合葬碑!令人想不明白的是,这碑上刻的是“彭大娘”的名字,碑的下方显示的儿子孙子的名字是一样的。这块碑看起来比“彭大奶”的那块碑要老很多,左边有不少的地方脱落了,彭大娘丈夫的名字已脱落了,立碑的时间是乾隆二十四年。 “我想不明白的是,”我将心中所思所想统统告诉冬平,“彭大娘与她的丈夫已合葬在一起了,立碑的时间是乾隆二十四年,为什么七年之后他们的后人又重新给她的母亲立一块碑呢?更不可思议的是,将他们母亲的名字‘彭大娘’改成‘彭大奶’?这其中有什么缘故?这七年之中又发生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这其中肯定有名堂!”冬平突然话锋一转,“九叔家有一本清朝时期修的老谱书,我们去看看吧,也许能查出个子丑寅卯来。” 第三章古老的谱书 九叔是我们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曾经担任过宝庆县的县长,在位期间一生正气,嫉恶如仇,深受大家的拥护。退休后又回到生他养他的四房头,大把年纪仍在田间地头忙碌着,大家嘻笑他是一个地道的农民。 九叔非常热心公益事业,在他的操劳下,村里的公路四通八达。十年前他积极参与了我们黎氏家族的四修谱工作,据说他在修谱期间有人送了一本清朝嘉庆年间修撰的黎氏谱书,彭大奶的“身世”会不会在这本谱书中找到呢?我和冬平直接朝他家走去。 九叔的家在院子后面的山脚下,是八十年代修的一幢典型的农家小院,院内树木郁郁葱葱,院前还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看来九叔还真是个辛勤的人,生活还真有品味。 未进小院,一阵阵桂花香味扑鼻而来。抬眼望去,一颗硕大的桂花树呈现在我们的面前,那树冠像一个巨大的魔茹开在院前,正值桂花树开花的季节,那红色的花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汪汪,汪汪。”一条老黄狗从院内向我们冲来,隔着院门向我们嘶吼。 “阿黄。”九婶听到狗叫,马上从屋里走了出来,见我们来了,满脸喜悦地打开院门。 阿黄见主人吆喝并打开院门让我们进来时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使劲地摇着尾巴,像欢迎贵宾一样欢迎我们。 “九婶,九叔在家吗?”我问道。 “在,在。”九婶高兴地把我们迎进屋,“你两兄弟先坐一下,他在后面栽菜,我去叫他。” 不一会儿,九叔回来了。 “什么风把你两兄弟吹来了。”九叔一进屋就高兴地跟我们打招呼,从他的笑容里我感觉很是亲切,真是个和蔼的老头。 “我们想借你那本老谱书看一下。 “看老谱书?”九叔一脸茫然。 “嗯,”我连忙解释说,“我们想看一看老谱书里面有没有关于彭大奶的记载。” “彭大奶?”九叔更加茫然,“她是何许人也?你们查她做甚么?” “就是我们老祖坟山上那块墓碑的主人。” “哦,哦,”九叔突然醒悟过来,“我想起来了,清明节那天我也看到过那块碑,我当时回家查看了一下谱书,上面有记载,有记载。” 九叔说罢便去里屋把一个木箱抱了出来,打开锁,小心翼翼地从底层把那本古老的谱书拿了出来,再小心翼翼地递到我的手上。 谱书真的很老了,前面一部分已烂得无法辨认,后面的都还很好。这谱书距今有二百年了,能保留下来实属不易。 “你从后面翻,大概倒数三十多页的样子,”九叔提醒我说,“你们比我年轻,眼睛好使,你自己翻吧。” 果不其然,在倒数三十三页的时候果然看到大晓公的大儿子光贤公的那页,光贤公配彭氏,古谱中都没有注明女性的名字,但从他们儿子的名字就知道此彭氏就是彭大奶,因为在谱书上查到他们六个儿子的名字与墓碑上刻的完全一样,由此就可以推断出那块与彭大娘合葬碑的男主就是光贤公。光贤公有一个弟弟叫光圣公,所以称光贤公的妻子彭氏为大娘。 再看彭大奶的出生日期,生于康熙三十三年九月十八日,殁于乾隆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享年六十三岁。再看光贤公,生于康熙三十一年五月十二日,他比彭大两岁。 “我刚才看了彭大奶的生日,是康熙三十三年九月十八日,乾隆的生日是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从这里我可以推算出,彭大奶比乾隆皇帝大十七岁差一个月,从生育上来讲是完全符合的。”我高兴得像哥仑布发现新大陆一样。 “思远哥,你再看看他们大儿子的生日,如果重叠了那肯定不是的了。”冬平提醒我说。 “嗯,言之有理。”我急忙查看他们的大儿子明儒的生日,谱书上记载是:康熙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我再看了他们那六个儿子出生的间接年份差不多都是两年。 “这也对得上呀,乾隆比他们的大儿子明儒大二岁多一点。”我兴奋地说道,“我想这个彭大奶以前肯定在宫里当过宫女,阴差阳错地生下乾隆后又被遣送回老家,再嫁与光贤公。” “思远哥现在变成了推理家了,不过想象还是蛮丰富的。”冬平笑道。 “光推理还是不行的。”九叔以老领导的口吻说,“我们要讲的是证据。” 我苦笑着。用手机把谱书中的这几页拍下来,然后把谱书还给九叔。准备告辞,九叔忙拉住我们说:“吃完饭再走,你婶已经做好了,吃完饭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听说有事跟我们商量,我们也不好再推脱了,恭敬不如从命。 九婶也有七十多岁人了,头发都已经发白,可做事还是很麻利的,不一会儿工夫就宰了只鸡炒好送到饭桌上。 “九叔九婶,我们真的不好意思,”我说着,“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搞饭给我们吃。” “别客气,”九婶笑着说,“鸡是我们自己养的,你们兄弟难得来我家吃餐饭,你们来吃,我办着还高兴呢。” “来、来、来,我们叔侄今天好好干一杯。”九叔提来一壶米酒,把两个大杯给我和冬平,自己拿一个小杯,说道,“你们放开喝,这酒是自家酿的。” “今天你兄弟俩来得正好,你们不来,我也想请你们来。”九叔咪了一小口酒,说道,“我快八十岁了,我有个心愿想祖坟山修?一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在坟山前建一座牌坊以记祖宗之恩泽。” “这想法很好,”我接过话头,“九叔,我表个态,我全力支持。冬平是一村之长,具体由他操作,我建议我们四房头建个微信群,这样捐款方便一些。” “九叔,你放心,”冬平说道,“你当总顾问,具体的事我来做,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 第四章碑归何处 从九叔家出来,我感觉有点醉了,走路都有点踉踉跄跄,但我心里异常的兴奋,墓碑的出现对我来说就象上天送给我的宝物。说实话,我打第一眼见到那块“彭大奶”的墓碑,我就感觉到这背后一定有很曲折离奇的故事。这对我这个喜欢文学的人来说激发了我创作的灵感,我想写一本书,连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彭大奶传奇》。 “冬平,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两块碑吧。”我边走边对冬平说道。 “那碑我们不是看到了吗?”冬平很是不解,笑道,“你今天真的是多喝了两杯。” “我又没喝醉,”我回呛着,“我只是觉得那墓碑放在那里不放心而已。” “不放心?”冬平笑道,“你是怕别人偷去不成?” “我就是怕别人偷去。”我说道,“你是看到的,彭大奶的那碑被人砸烂了,彭大娘的那块被人踢断了,如果有人要块石料拿去了,你去找谁?” “那你的意思是?”冬平问道。 “我的意思是想把它们收藏起来。”我边说边向坟山走去。 冬平没办法只好跟着我到了坟山,到坟山后,我感觉头昏脑胀的,觉得自己确实多喝了两杯。我从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冬平,自己也点燃一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顺势躺着,悠闲地吐着烟圈,很是惬意,仿佛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吸完烟,我还在兴奋之中,连忙坐了起来,对冬平说道,“你帮我忙,把这两块墓碑搬回家里去。” “不妥吧。”冬平说道,“听老辈人讲,这墓碑放家里是很不吉利的,你拿回去的话,你父母不骂你才怪呢。” “那如何是好?”我心急地抓着头发。 “我们刚在九叔家吃饭时,九叔不是要我们找文物部门么?”冬平提醒了我一句。 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急忙在口袋里翻找昨天在宝庆市文物局工作人员写给我县文物局朱局长的电话,找到之后立马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对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于是我把这里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 “好,好。谢谢你对本工作的支持,请你告诉我你的详细地址,我们马上过来。” 我把详细地址告诉他之后,满心欢喜地等着朱局长的到来,。让他们把墓碑带走,一来可以解决存放问题;二来交给国家保管是它最好的归属;三来由**部门出面揭开这墓碑背后的谜底。 从县城到这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个小时过去了,仍不见踪影,想打电话去问一下,又怕他在车上接电话不方便。二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踪影,天又快黑了,我便打电话过去。 他竟然说不来了!说什么现在很忙,过几天再来。 我操!说得那么好听,事又不来办! “冬平,他说他来我估计是拖腔话。别管他,我先拿回家再说。”我很生气地对冬平说。 “那你爸妈那里怎么交代?”冬平犹豫地说,“要不先放在这里,等他们来了再搬?” “我可等不及了。”我好像着了魔似的说道,“我今天非得搬回去不可。” “那你爸妈要骂起来怎么办?” “这个好说,就说这是个大宝贝,是个发大财的宝贝,我估计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于是我回家拿来两个蛇皮袋,墓碑不是很大,一个刚好装一个袋子。装好之后,我和冬平各自扛着一块碑向我家走去。墓碑虽有点份量,但我们咬着牙还是挺住了,凭的是一股气。 老祖山离我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父母见我们两个各自扛着一个大家伙,以为是什么东西,等我们放下来打开之后,见是墓碑,我妈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崽呀,这个东西怎么能拉倒家里来哟!”我妈很生气地对我说,“你们两个快点把这东西搬到原来的地方去。” 冬平用委屈的眼神望着我。 “妈,这是个宝贝,过几天文物局的人就要来拿走,想留都留下住的。”我拍了拍妈妈的肩膀说,“还可以赚一大笔钱呢。” 我妈听说暂时放几天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我妈这关通过了,我很高兴。我马上骑车到镇上买了两支粘石头AB胶,小心翼翼地把彭大奶那块墓碑粘好,粘好之后,心情格外的舒畅,习惯性的掏出香烟,在场观看的人每人来一支。 “冬平,到我店里去喝两杯?”我高兴的说。 “我酒还没醒呢。”冬平摇了摇头,“下次再去喝。” 正说着,我的电话玲声响了…… 第5章我的劫难 电话是我老婆玉莲打来的,似乎很有怨气:“你这个人要不要家了?大清早就出去,现在天黑了还不晓得回来。呷夜饭哩!” “我晓得了,马上就回来。” 我放下电话,发动摩托车,加快速度,几分钟就到店里了。老婆已办好了饭菜摆在饭桌上。我满脸堆笑,嘿嘿地笑着,有一分整天没回家的歉意,更有一分捡到“宝贝”后的喜悦。 “看你笑的,好像捡到什么大宝贝似的。” “老婆大人,我今天确实捡到一个大宝贝。” “哟,什么大宝贝?”老婆伸出手在我面前招了招,“拿来看看,看把你美成这样。” 我双手握住老婆的手,说道,“这是个秘密。” “秘你个头。”老婆把手抽了出来,不高兴地说着,“你就知道玩,店里有没有生意你不管不探,当初我说租这个地方太偏了,你说开纸马店的偏点就偏点,现在倒好了,我们的生活也要纸来糊了。” 老婆说到这里,也许觉得自己的这个比喻太形象了,自个儿笑了起来。 “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我乐呵呵地边说边去取酒。今天实在太高兴了,我自己应该好好地庆祝一下自己。 “还喝酒,医生说你要戒酒,千万不要去喝酒,讲你又不听。”老婆伸手来抢酒瓶,郑重地说道,“我不是不让你喝,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心脏有问题,喝不得酒。” “你放心吧,”我紧握着酒瓶,“我少喝一点,不会有事的。我中午和冬平在九叔家喝酒,不也没事吧。我今天高兴,就让我喝一点吧。” “你这个酒鬼,我真拿你没办法。”老婆无奈地松开了手,叹了口气说道,“你迟早要死在这个‘酒’字上。” “吉人自有天相,”我又说出了我的口头禅,“阎王爷不会收我的。” 我睡觉的时候,我还是很兴奋的。半夜里突然觉得胸闷,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我咬牙切齿,满头都是大汗,双手紧紧地压住胸口,想大声地喊,却喊不出来。尽管老婆就在身边,却无力叫醒她,想推醒她,却没有一丁点力气。总感觉世界的末日就要来到了。 冥冥之中我感觉到一阵阴风漂了过来,只见一个黑影窜到我的床前,我更是恐惧,潜意识地想呼救,可一切都是徒劳的。我被一团阴森的气流所包围。感觉一双冰凉的拉住我,那一刻我感到一股冰凉的寒流涌向我的全身,我顿时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一样。此时我心脏的疼痛感嘎然而止,有一种从未体验过最舒服的感觉。 说来也真的想不明白,我明明看到自己弯曲着身子躺在床上,双手压在胸前,过一会儿我又看到我老婆醒了,撕心裂肺的摇晃着我,那哭声惊天动地,我不想图自己轻松,我使劲地向自己的身体走去。 “快走吧,你的阳寿已尽了。” 一个很微弱的声音传来,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我听起来似乎在哪里听过,既熟悉又很陌生。我突然想起昨夜的梦,那个自称是彭大奶的女鬼的声音正是今夜这个鬼的声音,莫非今夜又做梦了?今晚的梦比昨晚的梦要恐怖得多。 “你是昨晚的彭大奶?”我细声细语的说。 “是的,”彭大奶说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轻声地问道。 “我是奉阎王秦广王的旨意。”彭大奶调笑的口吻说,“请阴曹地府去做客。” 阴嘈地府?阎王秦广王?我莫非真的死了? “快走吧,”彭大奶说,“路还很长。” 彭大奶说着,将我轻轻一提,我们很轻松地穿过墙壁,穿过屋顶,我后来才知道我们阳间的物体(三纬)对于阴间的灵魂(四纬)来说是不成在的。 我环顾四周,全是黑压压的一片。由于在黑暗之中,我看不到彭大奶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她拉我手的力道。也许我本身也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怎么找到我了?”黑暗中我觉得无所事事,便胡乱地瞎问。 “从你把我的墓碑搬到你家后,我的灵魂便跟着你了,”彭大奶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啊!”我吓得不轻。没想到那墓碑真的不能放家里的,我真后悔没听冬平及老母亲的劝。 “你也不必后悔,这是你的劫难。”彭大奶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得知今夜是你的大限,所以我事先到秦广王要了一张‘路引’,这‘路引’相当于你们阳间的通行证。” “这么说,我真的死了?”我担心起来,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那本《彭大奶传奇》还没有动笔呢,怎么就这样见阎王了? “别说话了,黑洞到了。”彭大奶紧拉着我的手说,“宇宙有两个世界,有阳光的那面就是阳间,没有阳光的那面就是阴间,唯一连接阳间与阴间的通道就是~黑洞。黑洞有超强的吸引力,你要抓紧我。我们过完这黑洞就到阴间了。” 黑洞真的有很大的引力,我们象羽毛一样被吸进这神秘的黑洞。 第6章黄泉路上 第6章 黄泉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飞出了那非常怪异的黑洞,出现在面前的只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阳光,也没有星星,更没有一丝微风,死气沉沉地使人喘不过气来。这时我才发现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一大群“人影”,真是络绎不绝。 “这就是你们阳间说的黄泉路了。”彭大奶轻声地对我说道。 这哪里是“路”呀,向上看,没有日月星辰,向下看又不见土地尘埃,向前看又没有一条道儿,向后看又不见来时的路。 “你有所不知,”彭大奶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说道:“阴间的路与阳间的路肯定不同的,你刚来也许感觉不到,看似虚无没什么路,实则是有道儿,只是你刚出黑洞,眼睛没有适应环境。其实我们脚下是有微弱的油灯指引着……” “油灯?”我很惊讶,低头一看,确有一排排长长的油灯伸向远方。我突然想起我们阳间老了人之后都要点盏灯。 “这是逝者孝眷点的长明灯,指引着逝者顺利地过完黄泉路。”彭大奶说道,“这里是阴阳两界的结合部,长明灯也算是阳人送逝者最后一程。” 我们边走边聊,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阵狗叫声。 “阴间怎么也有狗?”我好奇地问。 “狗乃通阴之物。在阳间只有狗才可以看到阴间的灵魂并发出恐怖的叫声。” 彭大奶这么一说,使我猛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狗有时无缘无故地在家里向着外面狂叫,以为有人来了,可打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可是狗仍在那里狂吠。原来是有“鬼”从屋边经过。 “前面就是恶狗岭了,再过去就是金鸡山。”彭大奶介绍说,“生魂到阴间真的要过九九八十一难。” “恶狗岭?金鸡山?”我大惑不解,说道,“狗是通阴之物,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可鸡也是能阴之物?” “金鸡也就是公鸡,它是阳间送给阴间的最好的礼物。金鸡报晓在阳间是告诉阳人,天已亮了,该起床了,可在阴间是告诉鬼魂收工了,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因为鬼是怕光的。” 哦,我突然明白了,公鸡确实是阳间送给阴间最好的礼物,并且是必须送的礼物。送公鸡必须要送会叫的,比如敬菩萨、祭祖宗、看坟地、就连修房子下石脚都要杀会叫的公鸡来祭祀。 “那恶狗岭有什么来头?”我很迷惑不解,“那岭为何叫恶狗岭呢?是不是岭上有一群恶狗?” “生魂要去阴间,必须要过恶狗岭,那恶狗岭只有一个关口,由恶狗把守。凡是在阳间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恶棍,路过此处时,恶狗首先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些恶人来世也不得超度为人。” 话说间,我们一行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魂魄)来到恶狗岭的关口,接受检查。大家排着队,黑压压的一大片,这使我想起以前排队买火车票的场景。检查员就是那些坚守职责的恶狗。它们认真地在每个灵魂前用鼻子闻,没有问题就放行。突然一只恶狗朝着一个灵魂吼叫起来,接着一群恶狗猛地向那灵魂扑了过去,用铁狗钢牙疯狂地嘶咬,只一瞬间,那灵魂便体无完肤,目不忍暏。 大家被吓得惊心胆战,生怕遭此厄运。 “这人生前肯定是一个恶棍,”彭大奶安慰我说,“你不必害怕,在阳间做恶的人,身上肯定有一股煞气,那恶狗一闻就知道了。” 胆战心惊地过了恶狗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眼一座桥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桥头屹立着一块巨石。 “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我试探地问。 “正是,”彭大奶说,“那块石头就是三生石,很神奇的,它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前世的因,今生的果,缩命轮回,缘起缘灭,都刻在三生石上。” “阴间竟有如此宝物!”我心喜如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人世的人。走近三生石,只见它很是雄伟,象一座石山,令我称奇的是,整座石山竟是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早登彼岸”四个鲜红的大字,那种红就象人身上的血。 我听说三生石有如此多的功能,我很好奇,想看看自己的前世今生。便围着三生石来回的找,可怎么也找不到。 “别找了,”彭大奶猜透了我的心思,说道,“只有到三生石里面开动机关才能看得到。” “怎么才能进去?”我好奇地问道。 “这里把守得很严,一般的不能进去,只有在阎王那里办了‘路引’才能进去。” “我能办到吗?”我很好奇里面的世界。 “这要看你的造化了。”彭大奶笑着说。 第7章奈何桥上孟婆汤 第7章 奈何桥上孟婆汤 “好汤,好汤,喝了它就可以忘记前世的一切烦恼,爱恨情仇一笔勾销。早喝早投胎啰。” 一阵苍老的老妇人的吆喝声敲打着我的耳膜,把我从三生石的遐思中惊醒过来。我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老妇人端着一碗汤在极力地吆喝着。 “这个吆喝的老人就是孟婆,”彭大奶介绍说,“她身后的那座桥就是人间传说的奈何桥。” 奈何桥和孟婆的故事我在阳间听说过,现在要亲眼目暏了,不知与传说中的是不是一样。 我们来到奈何桥桥头,那里更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各种幽灵都在此会合聚集。这里是一个幽灵的中转站。有的在地上盘坐着;有的在来回的徘徊;有的在河边欣赏岸边的“彼岸花”;有的则围在孟婆身边的那口大锅,大口地喝着孟婆汤。可绝大多数在那里暗自神伤,想想也是,在阳间有那么多的家人、朋友,自己一个人离开他们来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是多么地无奈,又是多么地无助呀! 桥头摆了一口大锅,锅中冒着热气,可锅下面并没有生火。我很奇怪,这汤是怎么熬出来的?孟婆拿老眼瞟了我一眼,继续做她的“生意”。 这一阵子来孟婆这里喝汤的人很多。我心想,这孟婆汤是不是很好喝?我很想去喝一碗试试。于是我也向孟婆伸出双手准备接那碗很有魔力的孟婆汤。 “这汤你不能喝!”彭大奶急忙拉住我,见我在那里发呆,便向我道出实情,“这汤其实就是‘忘情水’,喝了这汤,前世所有的一切记忆都消失贻尽。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么?” “正是的,”我笑道,“在我年轻的时候就想写作,希望能出几本书,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发现你的墓碑后,我产生了灵感,想为你写本书,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彭大奶传奇》,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我跟你一起来到这阴曹地府来了。” 我说着说着,竟暗自神伤起来,年纪轻轻地就与家人永别,眼泪也不由得落了下来。 此时,孟婆又开始吆喝起来,她的吆喝声很有吸引力,哪个人在世上没有烦恼?哪个人到了阴曹地府不想早点投胎转世?我发现孟婆忙的时候就不吆喝,闲的时候就吆喝起来,一吆喝完,就有一大批魂魄争先恐后地来抢夺孟婆汤。 我也发现有些人在桥头犹豫徘徊,有些人离孟婆远远的,不受孟婆的诱惑,坚决不喝。 “这孟婆汤喝与不喝,到底有何玄机?”我不解地对彭大奶说。 “如果要转世投胎,这孟婆汤必须要喝。转世投胎为人的都不会记得前世的一切。那些不愿喝的基本上都是在阳世间的心事未了之人,还有那些死不瞑目之人,他们要在这里等一个结果。” “哦,原来如此。”我突然想起彭大奶到阴间至少二百多年了,便问道,“你到此已有二百多年了,为何没喝孟婆汤转世?是不是也有心愿未了?” “唉,说来话长。”彭大奶幽幽地说着,“我这一生生过七个男娃、两个女娃……” “七个男娃?”我急忙打断了彭大奶的话,“我前两天查了谱书,你不是只有六个男孩么? ” “你有所不知,这是我死不瞑目的地方,也是我坚决不喝孟婆汤的原因。”彭大奶娓娓道来,“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我那时差不多十七岁,我当时是雍亲王府的宫女,在避暑山庄的狮子园当差,一次偶然的机会使我在狮子园的茅草屋生下一个孩子,那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我都没看一眼,直到我死都没见过一面,你说我死能瞑目么?” “那你是什么时候才知道他的消息?” “那是我死了十多年之后,我也不知道我的儿子们从哪里得到消息,告知九泉之下的我,说我在狮子园生下的儿子就是当今皇上乾隆。并重新给我找块地立了一座衣冠坟,重立一块碑。” 原来如此,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彭大奶为何有两块墓碑,也知道了后面那块刻有“皇妣”的缘由。然而一切都晚了,我自己已是阴间一鬼…… “你们母子在这里见过面没有?” “唉……”彭大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虽在此有二百多年了,这只是对你们阳人来说,对我们阴人来说也许只有……这不好说,因为阴间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只有先后之分,” “我在这里看到我几个儿子几个轮回,唯独不见我那个未见面的儿子,也许皇帝死后来阴间不走这个道,或者是我们在阳间没见过面,死后也各不相识吧。” “阴间没有时间概念?”我很是好奇,“那孟婆是什么时候在奈何桥头熬孟婆汤的?” “不知道。”彭大奶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在桥上熬孟婆汤了。” “那人死后到阴间来,会有什么变化么?” “没有,”彭大奶肯定地说,“来是什么样子就永远是什么样子,所以人在死后都要给他沐浴,还要给他更换新衣,讲究一点的还要化妆,希望逝者到阴间来体面一点。” 原来阴间跟阳间真的不同,我心里想着。 “不多说了,”彭大奶说道,“今后有机会再说,现在我们应该到阎王殿去报到了。” 第8章阎王秦广王 过了奈何桥,远处隐隐约约透着一团金色的光芒,这在灰蒙的阴间显得那么耀眼。 “那处亮光的地方就是阎王殿,”彭大奶扭过头对我说道,“阎王殿分十个分殿,各执其事,一殿王是秦广王,他专管人间的生与死;二殿王是楚江王,专司活大地狱;三殿王是宋帝王……” 彭大奶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无心地听着,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听不懂,更记不住这些陌生的名字,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走…… 突然,我发现彭大奶身后没有影子,我自己身后有影子。我很好奇,连忙对彭大奶说,“怪了,你背后没有影子,我背后却有影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阴间是看不到任何影子的,唯独在阎王殿这光线之下可以照射出来阎王殿的魂魄是阳寿已尽还是阳寿未尽。”彭大奶说,“如果阳寿已尽,那他就没有影子,如果阳寿还未尽,那他就有影子。” “照此说来,我阳寿还未尽?”我惊喜地说。 “这只能说明你的尘世缘未了,”彭大奶说道,“但是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时辰,这要看你的造化。我带你来秦广王这里打探,看你的寿命是否可延长,能延长多久,这就要看秦广王怎么说了。” “这么说来,我在阳间的‘尸体’还有那么一点点气息?”我着急地说着,“那我们赶快回去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彭大奶往回走。 “你别得意的太早,”彭大奶苦笑着,“你是生是死,全在秦广王一念之间,对你现在阳间的‘尸体’来说,那只是一口气的事。” 听此一说,我突然安静下来,一切听天由命吧。我跟着彭大奶过了几个关卡,终于来了一殿秦广王的宫殿。 在我的印象中,阎王爷都是穷凶极恶的。可我看到秦广王时却感觉不出来他的凶狠,相反我倒觉得他是一位慈善的老者。 “这位就是决定你生死的秦广王。”彭大奶指着秦广王对我介绍说。 “来者何人?”秦广王用眼睛盯着我这个来自阳间,“尸体”还有那么一点点气息的“新鬼”。 “小的来自湖南宝庆府,姓黎名思远。”我诚惶诚恐地跪在秦广王的跟前,小心翼翼地答道,生怕他一生气,象捏死蚂蚁一样把我捏死。 “来此有何贵干?”秦广王继续发问,语气中透露出阎王爷的尊严。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启禀秦广王,”彭大奶急忙跪了下来,说,“此人是我的八世孙,也是我的恩人,他冒死把我的两块墓碑藏于家中,他的死因我而起,还望秦广王多多担待。” “在地府求情是没有用的。”秦广王紧紧地盯着我,吓得我一身发毛。 “崔判官!”秦广王扭头喊道。 “到!”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鬼应道。 “你去查查这位来自宝庆府名叫黎思远的人的寿辰,越快越好。”秦广王摧促道。 崔判官打开生死薄,很快就查到了我的档案,并把生死薄递给秦广王,说道,“他在阳间的寿命只有三个时辰了。” “啊!”听到这句话,我吓得浑身发抖…… “你的魂在十五岁那年已经勾过一次了。”秦广王看了一眼我的生死薄,然后对我说道,“一切皆有因缘,只因彭大奶有两块墓碑需要你来收藏,所以把你的寿命延迟到今日。” 听阎王一说,我彻彻底底绝望了。 阎王说我十五岁时就被勾了魂,我脑海里一片茫然。想着想着,突然一幅画面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那年我是十五岁,在生产队劳动,突然心脏猛地一阵绞痛,扑通一下栽倒在地,顿时失去知觉。后来听同伴说我当时没了脉象,脸色苍白。他们当时吓坏了,连忙把我背回家,还好,工地与我家不远,走路也就二分钟。我娘连忙倒了一盆温度很高的热水,把我的脚放在里面浸泡,“哇!”地一声,我才慢慢苏醒过来了。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忘记。 “启禀大王,”我双手作揖,答道,“确有此事,感谢大王恩赐,让我多活了四十年。” “不用谢,这是有缘由的。”秦广王说道,“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人加寿。当时把你留下来是因为你与彭大奶那两块碑有不解之缘。” 我似懂非懂,因这两块墓碑我延续了四十年生命,我娶妻生子,现儿孙满堂,本应知足。可知道彭大奶是乾隆皇帝的生母时,想为她写本书,可这一切都成为泡影了。 秦广王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朗朗笑道,“我已查明你的前世是康熙年间的一个秀才,写得一手好文章,可久试不中,与彭大奶有一段交情,也想给彭大奶写本书,书没有完成就撒手了。现在这件事就交给你完成,我再给你二十年的寿辰。” 秦广王说着,掏出一张黄色的卡片递给我,说“这是一张类似于你们阳间的特别通行证,方便你写书,阴阳两界可任意走动。” 我千恩万谢,连忙嗑了三个响头。 “不用谢了,”秦广王催促道,“你快跟彭大奶返回阳间,还有一个时辰你就要闭验了,闭了殓我也就无能无力了。” 第9章死而复生 第9章 死而复生 远远望去,我家的屋顶上安放着一对大喇叭,门前扎着孝堂,穿着孝衣的孝眷在那里豪天大哭,那哭声真是令人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在凌晨的山村上空显得格外的凄惨…… “时辰已到,准备闭验!”一位老者高声喊着。 只见几个壮汉抬开棺材盖,清理棺材口上的火纸,在沿口涂上胶水,老者刚拿来寿钉,寿钉上缠着红黑白三色布条,准备封棺。 我看着发呆,这是给我封棺么? “你还楞着干什么,快去附体!”彭大奶急匆匆地说道,“再不去就晚了!” 说罢,彭大奶挥动双臂,只见一阵阴冷的狂风从灵堂刮过,那几个壮汉个个胆战心惊,被阴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们手中的棺材盖也顺势跌落在地,摔成两半。 我猛地从棺材中坐了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僵硬。我揉了揉眼睛,感觉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我明明和彭大奶在阴曹地府走了一圈,现在我又怎么在棺材之中?难道我真的又复活了? “出活鬼了,快走!” 我环顾四周,只见人群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就连做道场的和尚也吓得不轻,也许他们还没有经历过这样死人复活的事情,他们也慌忙地跟着众人逃出灵堂。灵堂里只剩下宫灯和正在燃烧的香烛,还有我的遗像以及掉在地上的棺材盖…… 我想从棺材里站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无力,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外,多么希望有人过来拉我一把,我看见门口有冬平的身影,便叫道: “冬平,过来拉我一把。” 此时的冬平再怎么害怕也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他也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害他的。 “你这是怎么啦?”冬平走近我说,“都三天了,你再不醒来就要闭验了,闭了验你就算还没死那也得死了。吃完早饭就要把你抬上山入土,你真的就成为枉死鬼了。” “阎王老子暂不收我,”我苦笑着,边说边伸出手,示意他能拉我一把。 冬平迟疑了一下,尽管他的胆子比较大,但遇到这种事恐怕还是头一回见。他双手在身上擦了擦,鼓足勇气,才小心翼翼地把我从棺材中拉了出来。我从他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他的犹豫: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时候,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我的“灵堂”。先是大胆的进来,胆小的也就偷偷摸摸的跟着胆大的进来。他们也许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交头接耳的在那里议论着。 “崽呀,真的是你活过来了吗?”老母亲奔向我的身边,用那粗糙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哭诉地说着:“你要真的走了,为娘的我会跟着你去。” “别担心,娘,”我摸着母亲的手,“我没有事。” 老父亲则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我看到父母脸上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也看到妻儿那种悲痛欲绝又受惊吓的样子。 “快把灵堂撤了!孝眷们把孝衣脱了!”九叔喊道。又回过头对我说,“思远侄儿,你也把这身寿衣脱了,去换身衣服。” 我这才发觉自己还穿着寿衣,很是恐怖,也非常尴尬,于是对玉莲说,“老婆,帮我找身衣服来换。” “这…………”玉莲不好意思地说,“你的衣服全烧了。” “思远哥,我回家拿身衣服给你换。”冬平说着,又转身对玉莲说,“嫂子,哥几天没吃东西了,身子虚,你去熬点粥给哥吃吧。” 我听到这句话非常感动,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兄弟,你真的是我最知心的朋友! 玉莲猛然醒悟过来,“谢谢小兄弟提醒,这几天的心都不在身上。你这几天也太辛苦了。忙上忙下的,还惦记着兄弟的身体。看来你们兄弟真的很铁!” “我哥俩的关系,还用你来说。”冬平调皮地一笑,便转身回家拿衣服去了。 玉莲真可以说经历了大悲大喜,她见我死而复生,自然十分高兴,好像浴后重生的是她自己。她飞快地去熬粥了。 我换上冬平的衣服,玉莲也把熬好的粥端了上来。几天没吃东西了,心里饿得发慌,不管粥还很烫,我还是大口地喝着。整整喝了三大碗,体力也渐渐的恢复过来。 “思远哥,现在天已亮了,”冬平说道,“本来今早上的丧饭,昨晚上已准备好了,你说怎么办?” “这个好办,你去镇里再去买些好酒好菜,把这餐丧饭当喜酒来办,就算是我的重生酒吧,办得越隆重越好。” “这口老材怎么处理?”冬平指着棺材问。 “拿到外面去,连同我的寿衣一起烧掉。” “好!”冬平看来比我还高兴,“我马上去镇里釆办酒席,把丧礼用的炮火全部换成喜炮,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千年难遇的大喜事!” 酒席在冬平的操办下办得红红火火。 席间,九叔愧对我说,“老侄,听说你那天因喝酒突发心脏病,我很自责,现在你活过来了,这要托祖宗的福。这使我更坚定了修牌坊的决心。” “九叔,你也不用自责,这一切都是天命。我这次大难不死,确是祖宗显灵。”我端起酒杯与九叔干了一下,说道,“九叔,你放心,关于修牌坊的事,我来操心。我们来干一杯!” 第十章另类人 劳累了一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五龙镇,这一路走来,我总觉得大家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知道我已“死”了三四天了,今天是我的出殡日,怎么又出现在街头呢?若不是我老婆拉着我的手,大家一定认为我是一个“鬼”了,大家也许听说过死而复生的故事,可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死而复生的人。 “玉莲,我想先去理个发。”我对老婆说,“我这个样子人家会害怕的。” “可不是么。”玉莲笑着说,“如果不是我拉着你的手,准会把大家吓跑的。” 我们去了我常去理发的那家理发店。这店是一对小俩口子开的,他们虽然年轻,可理发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尤其是那平头理得还是让我满意的。 “黎叔,你不是已经……”那小媳妇惊得张开嘴,可见我老婆在场,自知失言,忙转口道,“黎婶,黎叔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是来理发的吗?” “小陈,今早晨发生的事你也许不知道。”玉莲笑着说,“现在好了。你叔常说你理的平头很好,今天特意来你店里来理发。” “谢谢叔叔关照,”小陈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们坐一下,我去叫喜毛出来给你理发。” 平常都是小陈给我理发的次数多一些,也许她今天有点胆寒,这我理解,终究她还是个小姑娘。 从理发店出来,我们走进一家服饰超市,我的衣服都烧了,得买几套衣服。这家超市的老板娘是我们同村的,我们同时在镇里开店的,到现在有十多年了。我们关系不错,她是卖衣服给活人穿的,可我卖东西是给死人用的。 我们刚到超市门口,香云就笑脸迎了上来。她今天喝了我的“重生”酒,所以对我的出现并非象别人那样惊恐。 “远哥,搭帮嫂子把你的旧衣服全烧了,”香云开玩笑似的说道,“现在来给你买新衣服了,我还可以小赚一笔,嘿嘿。” “香妹子,看你嘴贫。”玉莲抢断了香云的话头,说道,“还不去帮你的远哥哥挑几身象样的衣服,想当年,要不是你的父母坚决反对,现在你的远哥哥就是你自己的了,你也就不会叫我嫂子了。” 香云听此一说,脸“涮”地一下红到脖子上。 “这时候还说这种话,”我用胳膊推了推玉莲,“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别提这事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玉莲爽朗地笑道,“婚姻不成,却成了好朋友也是美事一桩。” 脱下冬平给我的衣服,穿上新买的西装,加上新理的平头,顿觉十分精神,平常不太讲究的脸蛋,现在被刮得精光,真的像换了个人似的。走出超市,左邻右舍的眼光齐刷刷地射向了我这个从死边打转身的人。 “大家来看看,思远从阴曹地府走一趟,回来变了个人似的,至少年轻十岁。”开食品店的大牛在自家门口嚷着,“到阴间走一趟年轻这么多,我还真的想去走一回才是。” 他店门口坐着不少的闲聊的人,大家相视而笑。 “大牛,你千万不要去试。”有一个老头说道,“也许你这一走,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大牛,别贫嘴了,帮我拿包烟来。”我边说边习惯的伸手去袋子里掏钱,猛然想起我的衣服是刚买的,没有一分钟。便要玉莲付钱。 我常在大牛家买烟,大牛知道我平时抽什么烟,于是他拿了包十块钱的软经典。 “今天高兴,帮我拿包大中华。” 我拿到烟每人发一支,自己也叼上。 “思远,你这次在‘下面’碰到石毛吗?”有才兄(大家管他叫“时时通”),点着烟,悠悠地说着,并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 “石毛怎么啦?”我好奇地问。 “他也是你‘走’那天被执行死刑的。” 石毛本名叫李青石,是我们镇上的黑老大,他欺行霸市,横行乡里,还弄出人命来。这次**开展打黑扫恶行动,他撞在枪口上了。 他不说我没想起,一说起我猛然想到过恶狗岭时,有一个灵魂被恶狗撕咬,当时彭大奶说在阳间的恶人身上有一股煞气,恶狗自然会给他一个下马威。 现在想来那天被恶狗撕咬的灵魂是李青石的?难怪那天看到那灵魂有点面熟,万万没想到是石毛的灵魂。我原以为这次阴间之行只是一场梦。 “你们继续聊,我要回家洗澡去了。” 第11章归来的第一夜 回到家中,我迫不及待地向浴室走去。 好几天没洗澡了,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平常洗澡不用肥皂的,只擦些沐浴露,这天我特意找来肥皂,从头到脚狠狠地擦了一遍,只想把阴间带来的霉气冲刷洗掉干净,再擦了一遍平常用的沐浴露冲洗,然后用淋浴头对着身体使劲地冲呀冲,一直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洗完澡,只穿上裤衩连衣服都不穿便直冲卧室爬在床上,直挻挻地躺着,心里有说不出的爽快,总感觉躺在床上比躺在棺材里要舒服多了。 不一会儿,我老婆也洗完了澡。她用吹风吹着她那刚洗过的飘逸的长发,回头对我说,“我也好几天没洗澡了,你不在,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真想随你而去。” “在我看来,性生活对于一对恩爱夫妻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它只是生活的调味品而已。”玉莲富有哲理的说道,“尤其是对于我们五十多岁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够相濡以沫、相互陪伴、白头到老,这才是人生幸福生活的最高境界。” “我老婆可以当哲学家了。”我调侃道。 “本来就是嘛。”玉莲突然话锋一转,“这三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害得我哭得死去活来。”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努力地回忆着,“那下午我把那两块墓碑搬到老家,那天我非常高兴,回家后,你见我高兴,你还问我是不是捡到宝。我把捡到碑的事没告诉你。没想到那夜我的心脏疼得非常厉害,想喊你,喊不出来,想推你又没有一点力气,冥冥之中感觉那墓碑的主人彭大奶带我到阴间见到阎王,本来我寿辰已到,阎王见我还有事情没完成又加我二十年的寿。” “有什么事情没完成?”玉莲好奇地问。 “说是我前世有本书没完成,他要我今世完成。” “什么书?这么值得阎王爷关注。” “就是关于墓碑主人彭大奶的书。”我说道,“如果彭大奶是平常之辈,这书就没有份量,可她偏偏就是乾隆皇帝的生母,并且他这个生母还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至今仍是一个谜。所以这书就非同小可了。” “你这本书构思好了吗?” “大至脉络是清楚了,关键是要彭大奶能提供细节,我相信写出来之后会有轰动效应。” “还有轰动效应?”玉莲笑着说,“你醒来得也真是时候,如果再晚几分钟的话,我们就阴阳两隔了。你那本书也只好再等你的下世来写了。” “我以前就对你说过,吉人自有天相嘛。”我笑着说,“阎王爷的日子看得很准哦。” “阴间真的有阎王?”玉莲好奇的问。 “确实是有。”我便将在阴间的一切经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玉莲…… 第十二章真相 玉莲静静地听着我给她讲述在阴间的详细经历,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们开纸马店做棺材生意的对于“鬼”的故事都不陌生,对于阴间的事也早有所闻。她只是没想到的是,曾经不敢想象的关于阴间的传闻,竟让她的老公我亲身体验了一回,对她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照你这样说,这世上真的有鬼?”玉莲抬起充满疑惑的眼睛望着我。 “我以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从来不想信世上有什么鬼怪之说。”我顿了顿说,“可我经历过这次劫后重生,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人来说,我真切地感觉到事情并不是以前那么简单。世界上确实有幽灵的存在。现在科学发达了,从监控中也可以看到幽灵的影子。” “别说了,”玉莲嗔笑道,“越说越玄乎了。” “好,不说了。”我刹住话头,“那你说说我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起那夜我吓得半死,至今还胆颤心惊,”玉莲说道,“还是不说为好。” “说吧,我不是回来了吗?”我恳求地说,“我很想知道当时的情景。” “那天夜里你‘走’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也许有心灵感应吧。”玉莲回忆着,继续说道,“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你在痛苦的**,我猛地翻身一看,你的手紧紧地压在胸口上,脸色苍白,满头都是豆大的冷汗,我吓呆了,我使劲地摇晃你,边摇边呼喊着你的名字……” “你没有一点反应,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把我吓得半死,此时我号啕大哭起来。”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想起对面开诊所的李医生,便急忙下楼找他。你知道我胆小,平常一个人是不敢走夜路的,那夜不知怎么的,一点都不害怕。” “我走过冷静的街道,来到诊所的门口,使劲地拍打着店门,急促并带着十万火急的心情高喊着:李医生!李医生!……” “我当时不知道这敲门声、喊叫声在这黑夜里能传多远,也不知道能惊醒多少人的美梦。不一会儿,李医生打开了店门,问我出了什么事,我便急急地告诉他,你不行了,快去救救他。” “李医生快速地拿起急救箱,跟着我火速赶了回来,李医生先用听诊器听了我的心脏,又用手把了把你的脉搏,我见他摇了摇头。然后李医生又用手挣开你的眼睛,拿手电筒照了照,说瞳仁已经扩散了,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李医生也算尽职尽责,明知你不行了,还是用双手挤压你的胸口,之后又给你做了人工呼吸,可你仍没有一点反应。见此情景,我急得号天大哭,我说打120吧,李医生说没必要了,说你没有生命特征了。” “我问李医生你得的是什么病,这么急?他说可能是心脏病发作引起的心肌梗塞。说到心脏病,我突然想起你曾对我说过你十五岁那年也差点因心脏病去世。没想到你仍然因这个病去世,我真是悲痛欲绝。” “我又问李医生,这病跟喝酒有关系吗?李医生说肯定有关系,我突然自责起来,说道那中午你喝了酒,那夜又喝酒了,早知如此,我绝对不会让你喝酒了,哪怕打上一架也不会让你喝了。可一切都晚了!” “李医生见状,喉咙哽咽地对我说,‘嫂子,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过悲伤了,我知道思远是个好兄弟,他生前与我很要好,如今他走了我也很悲痛,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你现在把家人叫来,准备后事吧。’我听到李医生要我准备后事,我真是万念倶灭,扑到在你的身上大哭,边哭边摸着你那苍白的脸,握着你那冰凉的手,那时的我真想随你而去。” “李医生说人死不能复生,要我节哀,还有很多事要我去做,于是我打电话叫冬平帮我叫来乡亲把你抬回老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准备给你闭验时,你奇迹般地苏醒过来,真是老天有眼。” “老天真的是有眼,”我笑道,“主要是阎王爷看我舍不得你,才叫我回来的。” “这时候了还贫嘴,”玉莲用手在我脸颊上拧了一把,我顺势抓住她的手,用嘴唇亲吻着。 “我还想要一次。”我用乞求的眼光望着妻子。 “我发现你的**旺盛多了,”玉莲用手在我的脸上点了一下,娇羞地说,“我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你在那里躺了三天三夜,是不是精神还很好,现在‘欺负’我来了?” “我就是要‘欺负’你一次。”我嘻笑着扑了上去。 一阵亲热过后,我便像一条死蛇一样瘫痪在床上…… 第13章开业大吉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的苏醒过来。醒来之后我发现老婆还在呼呼入睡,本想叫醒她,可看到她那甜甜的睡着又不忍心叫她,我知道这几天都没睡好,心想就让她好好地睡吧。 我起床穿好衣服到阳台上一看,太阳已升得老高了。于是回屋拿起昨天夜里在充电的手机一看,已是中午十二点了。此时才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便拨掉电源,把手机放进裤子里,准备下楼做饭。平常都是老婆做饭,今天想好好表现一下。 临下楼时,我在老婆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这一吻老婆竟也醒了。她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眼睛问道,“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了。”我笑着说。 “那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也刚醒。”我诚恳地按着她的肩膀说道,“你还睡一会儿吧,我下楼去做饭。” “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足了。”玉莲边说边坐起来穿衣服,“我去做饭,我去把店门打开,我们好多天没有开门做生意了。” “听老婆大人的安排。”我说着又在老婆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下楼去开店门。 说来也真巧,刚打开店门,就有一拨人直奔店里来,为首的那位年长的边进店边嚷着,“黎老板,听说你到阴曹地府走了一趟,我们来看看你变了样没有?” “变啥子样哟。”我笑脸相迎,边说边掏出香烟,每人递上一支。 “样子还是那个样子,”那个年长的边用打火机点燃烟边盯着我说,“我感觉你年轻了不少,脸也白净一点,只是瘦了些。” “那几天不见天日,不白才怪呢。”有人打趣道。大家闻此言都会心的一笑。 这群人中有几个面熟的,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他们是我们邻村的,他们今天来莫非只是来看我这个“死而复生”之人? 那个年长的似乎看出我的疑问,笑着说道,“我们的大舅过世了,今天大家过来买些花圈、烧纸,还要买些鞭炮。本来镇上有几家纸马店,我们特意来你的店里来,一来看看你变样了没有,二来感觉到你从阴间过来的人,你店里的纸马肯定沾有灵气。” “感谢你们大家光顾。”我高兴地说,“你们需要什么报个数,我给你们准备。” 他们七嘴八舌地报着数,我用笔在订货单上记着。玉莲听见店里来了生意,也急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帮忙理货。 那年长的人见我老婆出来便开起玩笑来,“你们看老板娘笑眯眯的,昨夜肯定过了个新婚夜。搞到十二点才开门,害得我们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正准备想到别处买时,老板又恰好开门了,看来这钱还是你们赚的,如此一来,你们今后肯定要发大财啰。” “管它发不发财,只要身体健康就行。”我又掏出香烟,每人发上一支。 “刚刚抽了,怎么又来一支?”那年长的推脱着。 “这个东西又吃不饱的。”我笑着说。 “好,好,这发财烟要抽。”年长的高兴地接过烟。 送走了这拨人,我心里很是喜悦。这是我“死而复生”的第一笔生意,生意虽不是很大,可我从那位老者的话语中悟出了道儿,我从阴间归来,莫非这是我的一个命运的转折点? 吃完饭后,我突然想起我店里还有很多没有出售的棺材,便拿来两张红纸,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人无千岁寿;下联是:我处有长生。写完之后觉得不是那么理想,但一下子又想不出更好的对联,心想,管它呢,先贴在门口再说。 我刚把对联贴好,先是左邻右舍的人围观,之后就是来镇上赶场子的人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我知道他们来看我这个“稀罕”之人,再就是说他们来欣赏我的那副对联了,我的毛笔字确实写得好,这个我自己也很得意的。最令人叫绝的还是我把“棺材”比做“长生”。因为“棺材”在老百姓眼中是不吉利的东西,还“长生”大家听起来蛮舒服的。 突然,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来到我的面前,双手握着我的手说,“黎老板,我知道阎王爷不收你,你的人品肯定没有问题,” 接着那老头从身上掏出一把百元大钞,说道,“我今天是打算买圆木回家,再请师傅帮我合两副棺材的,现在知道你这里有‘长生’卖,听说质量也很好,价格比自己做的还便宜,所以我决定在你这里定做了,这些钱做为定金,帮我和我老婆合两副。” “好,谢谢老叔对我的信任。”我说,“你把要做多大的尺寸告诉我,这‘长生’我一定让你满意。” “黎老板,你的那个厂开在哪里?”另一个老头说道,“我想到你那个厂里去看看。” “我欢迎大家去厂里参观,”我说道,“我的厂就设在烈士墓下面,师傅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师傅。” “是陈师傅在做,我就放心了。”那老头说道。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